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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元氣娘出嫁》 / 香彌 / 第20章 / 共23章

見兩人都不肯開口,俞心蘿有些動怒了,“二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好讓何家拿來威脅你們父子的?”說完,她忽地一楞,二十五年前?她陡然想“莫非是……”她脣瓣微顫的看向兒子,“你的身世?!”

尤不休不敢置信的望住母親,“娘知道?”

“果然是那件事。”聽見兒子的話,俞心蘿閉了閉眼,她沒想到那年的事,竟會造成今日這樣的一場風波,使得丈夫和兒子受制於何家。

尤不休驚愕不已,“娘莫非早就知道,我不是您……”

俞心蘿抬手阻止他再說下去,“打從刻,我心裏就已把你當成自個兒的親生兒子看待。”

她這話一出,不只尤不休,就連何淑宛都滿臉錯愕。

她爹和兄長們意圖拿來脅迫尤家父子的祕密,尤夫人竟早就知道了,如此一來,他們滿肚子的算計便落空了,再也沒有什麼能拿來威脅尤家父子,她突然間很想笑,這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娘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尤不休心中又驚又喜,他費盡心思籌謀多日,爲的就是想讓娘得知這祕密,沒想到原來她早就知情。

回憶起往事,俞心蘿幽幽嘆息,接着把當年的事告訴了他。

“當年我生完孩子曾昏迷過去,但其實有段時間,我雖睜不開眼,不過我的意識卻是清醒的,我聽見你爹和隨我陪嫁過來的奶孃所說的話,得知我當時生下的是個死胎,爲了不想讓我傷心,於是你爹決定拿你來頂替那孩子。”說到這兒,她把當年自己的心思也一併對兒子說了。

“在得知孩子是你爹在酒後與一個婢女所生下的,我一開始有些不諒解你爹,可我醒來後,你爹將你抱到我懷裏時,你忽然對我露出了個笑臉來,那一瞬間,把我失去兒子的傷心全都給消融了。我知你爹並不是有心與那婢女做下那事,所以心裏也原諒了他,當時我心中便暗自決定,你爹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這事,那我索性就當作不知道,把你當成自個兒的兒子扶養長大。”

尤不休聽完母親所說的話,忽然覺得這幾天來的一切簡直像是場鬧劇,他爹爲了不想讓娘得知這事,連他這個兒子的幸福都顧不得了,卻沒想到那個爹守了二十幾年的祕密,對娘而言,從來不是什麼祕密,她早就知道了。

思及此,尤不休失笑道:“孩兒真想知道,爹若得知娘早就知曉這事,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俞心蘿可沒打算讓兒子看父親的笑話,“這事我自個兒再告訴他,你可不能先對他說。”

“孩兒知道了,爹那兒就留給娘說吧。”尤不休朗笑着頷首答應,他接着看向何淑宛,“至於何姑娘,就交給孩兒來處理。”

俞心蘿想起這些天她陪着,確實解了不少悶,心頭終是有些不忍,“你別太爲難淑宛,她也只是被她爹所逼。”

尤不休頷首道:“娘放心,我不會爲難她,待會兒我就命人送她回何家。”

待母親離開後,尤不休看向何淑宛,脣角勾起,面露一抹十分歡愉的笑容,嘲諷道:“真是想不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般,你們何家還打算再拿什麼來威脅我尤家?”

何淑宛已從適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溫婉的朝他欠了欠身,祝賀道:“我先在這裏恭喜四爺與錢姊姊一聲,願兩位日後能百年好合、恩愛逾恆。”

至於她自己,如今用不着再揹負着爹的命令嫁給尤不休,她心中一寬。她心忖老天這樣的安排,或許對她纔是最仁慈的,不用嫁給一個怨恨着她的丈夫。

尤不休沒領情,“我自會與她一生一世永遠恩愛,用不着你假惺惺的祝賀。”

他沒再與她多說什麼,差人將她送回何府。

很快,何家就會嚐到他的報復手段。

翌日,尤家退了何家親事的消息,傳得繁城滿城皆知。

同一天,何大少被青幫旗下的賭坊迫債,何大少還不出錢來,青幫的人將何家一家幾十口全都趕了出去,拿何家大宅來抵債,還抓了何大少回青幫,逼着他簽下賣身契,從此淪爲僕役,來償還他所欠下的賭債。

而何二少則在調戲夢月樓的花魁時,被漕幫的陳五爺給撞見,將他打斷了腿,最後因爲沒銀子治傷,他從此兩腿成殘,無法再站起來。

而何勝宏在這場變故之下,氣得病倒,他期待的好日子不僅沒有到來,還被不肖兒子把家產全給輸光,這一病就沒再起來,十天之後,兩腿一伸,兩眼死不瞑目的瞪得大大的。

而何淑宛在她二哥意圖將她賣進青樓,換取銀子來買酒喝時逃走了。

何家一家可說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都是後話,第二天尤不休備妥了幾大車的厚禮,帶着二十幾名的下人,浩浩蕩蕩的要前往鳳林武館提親。

在重風縣的錢家,尚未得到尤家與何家退婚的消息,因此當尤不休因爲等不及,丟下那些載着禮物的隨行馬車,與馬羣率先騎馬來到錢家時,被武館的弟子們攔在外頭,無法進入。

有弟子認出了他,吆喝道:“就是這小子,將咱們四姑娘給拐跑,說要娶她,後來又反悔不娶了。”

當即有人附和,“他敢這麼欺負咱們四姑娘,咱們揍他一頓,給四姑娘出氣。”

其他人也“共襄盛舉”一塊湧了過來,不由分說便一哄而上,準備狠狠痛打他一頓,以報他們最近被四姑娘以指點爲名義,將他們一個個打趴的“仇”。

馬羣擋下不少弟子,但他雙拳難敵四手,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朝尤不休撲了過去。

尤不休連忙運起先前錢來寶教他的那套掌法應敵,一邊揚聲道:“等等,我這回是上門來求娶你們四姑娘的,快住手!”

那幾個弟子一楞,假裝沒聽到,暗中朝他踹了兩腳。

尤不休那套掌法終究才學不久,壓根就不是這些弟子的對手,在捱了幾記拳腳後,他索性朝着武館大門高聲喊——

“來寶,我來向你爹孃求親了,你快出來!”

被他這麼一吼,那幾個弟子也不好再打下去,停下手狐疑的問道:“你真的是來同四姑娘求親的?”

他朝他們拱手,“沒錯,還請幾位兄臺幫我進去通傳一聲,讓我見來寶一面。”

錢永時和孟海菁在聽到外頭鬧出動靜時便出來了,孟海菁是被丈夫拽着,纔沒親自上前將尤不休暴打一頓,適才聽見他說他是前來求親的話,驚訝得一時之間不知是要過去揍他,還是要將他給迎進去。

“不是聽說你要迎娶何家的姑娘,爲何還跑來要向咱們來寶求親?”錢永時質問道。

在他出聲後,尤不休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錢氏夫婦,神色恭敬的朝他們行了個晚輩之禮。

“我已退了何家的親事,當初與何家訂親實乃迫不得已,因此在退了親之後,晚輩即刻就趕過來,想與來寶解釋清楚,並向兩位求娶來寶,望伯父伯母能答應這樁婚事,將來寶嫁給我。”

聽了他的解釋,孟海菁斜眼睨瞪他,冷哼,“哼,你以爲咱們來寶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嗎?什麼迫不得已才與何家結親,你倒是說說有什麼不得已的?”

讓她寶貝閨女傷心的一人獨自跑了回來,他別以爲幾句話就讓她原諒他。

“這事的起因家父曾親口告訴來寶,但前不久我與家父才知曉,原來一切都是誤會,如今得以解開誤會,所以便退了何家的親事。”他接着要求道:“能否讓我與來寶當見面,我定會向她解釋清楚這嚷的來龍去脈。”

孟海菁瞥了眼站在大門旁的女兒,在尤不休適才說話時,女兒便已到了,八成也聽見了他所說的話。

尤不休順着她的目光往旁一看,覷見闊別多日心心念唸的人,他欣喜的快步上前,情不自禁的就將她摟進懷裏。

“你怎麼不等我回來就走了,你知道這陣子我有多想你嗎?”他抑制不住的向她吐露思念之情。

她怔怔的望住他,“你方纔說誤會,是什麼意思,你不娶何小姐了嗎?”

尤不休將事情的原委,簡單的告訴她。“我爹苦心隱瞞多年的祕密,其實我母親當年早就知情,她沒說出來,不過是因爲我爹既然不想讓她知道,她便順着他的意思,佯作不知,豈料這事竟讓何家拿來威脅我們,以致於讓我倆的婚事徒生波折。”

聽完,錢來寶楞了楞,下一瞬,秀美的臉龐露出驚喜的笑意,“所以我們能在一起了?”

“沒錯,以後再也沒人能分開我們。”

“咳咳,你當咱們都是死人嗎?”孟海菁在一旁也聽見他適才所說的話,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但明白歸明白,她寶貝女兒在尤家受了委屈的事也是真的,她把這帳算到尤不休頭上,將女兒從他懷裏給拉到身邊來。

“岳母。”尤不休恭恭敬敬的喚了她一聲。

“誰是你岳母?”剛纔還叫伯母,這纔多久就改口了,這小子也太會贈鼻子上臉。

他改口改得很順理成章,“我與來寶那日已在錢家拜過堂,自然已是夫妻,稱您一聲岳母也是理所當然。”

“那天你這小子可一點都不想同咱們來寶拜堂,若非我點了你的穴,你早就跑了。”

“所以我一直很敬佩岳母的先見之明,您當時一眼就看出我與來寶乃天作之合的良緣。”爲了討岳母歡心,娶得佳人歸,尤不休不惜將羞恥心暫時擱到一旁。

孟海菁被他這話給說得耳根子都舒坦起來,看他的臉色好了幾分。

“哼,算你識相,進去再說吧。”她挽着丈夫的手,那眉眼裏都是笑,這回她的寶貝閨女可終於要嫁出去了。

尤不休連忙過去握住錢來寶的手,跟在他們身後進去。

他目不轉睛的陳看着她,想彌補這幾日來的思念。歷經了這番風波和分離,他更加確信了她是他此生想廝守一世的伴侶,有了她在身邊,他的人生才得以圓滿。

錢來寶也望着他,滿滿的相思之情全都傾注在她眸裏,失而復得,能再見到他,她胸口盈滿的喜悅濃烈得彷彿要滿溢出來。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塊,他對她說:“今生今世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好。”她輕點螓首答應。

走在前面的孟海菁回頭瞥了一眼,見小倆口那般濃情蜜愛的模樣,回頭睇向丈夫,臉上綻開一抹欣慰的笑。

女兒終於找到屬於她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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