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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食誘堡主夫》 / 艾林 / 第5章 / 共22章

忽地咻的一聲,利鞭盈滿內力擊來,兩個山賊後背被襲,雙雙倒伏在黃土裏。

水芙蓉訝異的抬頭。

黑麪男陰鷙地現身,挺拔高大的身子透着一股陰寒。

“公子你別綁他們!順子哥是好人。”

“哼。”高挺的鼻子冷冷地哼了聲。

“喂!幹麼這樣。”水芙蓉爲順子哥倆抱屈,“他們都沒有傷害我。”

“姑娘,別說了,落草爲寇的那天,我兄弟倆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他們認命了。

“不行不行,你們還要給我當食肆小二呢。”

霍炎庭臉色更黑了,他將手指放在脣邊吹響。

一眨眼的工夫,五六個深藍身影快速出現。

“將人一起帶回營地。”

“放了他們好不好?”順子哥倆被藍衣人帶走,水芙蓉只得跟在霍炎庭的身後求情,“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喲!道貌岸然你也來了。”她看到了龍駒。

龍駒鼻孔裏噴出粗氣,好像在說,你說誰道貌岸然?

“一會再跟你說糖球的事。”對龍駒眨眨眼,水芙蓉對着深藍的背影循循善誘,“人哪有不做錯事的時候?他們剛纔放我一條生路,說明他們本性不壞。公子,啊啊啊……好可怕|!”

小小的身子突地被丟到龍駒背上,從未騎過馬的水芙蓉嚇得花容失色,直到一副強壯的身軀來到她的身後,給她依靠,叫聲才停止。

“那個膽大包天跟山賊拉交情的女子去哪裏了?”他嘲笑她。

“它它它……真的好高。”水芙蓉向後靠了靠,輕觸到他的胸膛,又像被燙到似的躲開。

“我不想再聽那兩兄弟的事。”他很嚴肅相說道,他恨透全天下所有的匪頸,即使是剛纔那兩隻善良的山賊也一樣,沒有原因,就是恨!

他爲什麼那麼討厭順子哥?水芙蓉緊閉着嘴,心裏好納悶。

黑麪男真的很生氣耶,如果她再說下去,會不會被他的鞭子劈死?識時務者爲芙蓉,嗯,她再找機會說說看好了。

“可不可以……咳咳,讓我下馬……我真的好怕!”她縮着脖子可憐兮兮地道。高大的馬兒每動一步,她便一陣搖晃,而身後那灼熱堅實的胸膛,也不斷擾亂她的心湖。

“把頭抬起來,目光放遠,看見那團火光了嗎?那裏就是土地廟。”

“真的?那裏是土地廟?”

“你很快就能知道三叔三嬸是否安好。”

經他指點,她漸漸不再那麼害怕了,留神着兩邊樹林的風景和遠處的火光,漸漸的領略到在馬背上才能看見的景色,她好像離天更近了一些呢。

“抓緊。”他叱了一聲,龍駒四蹄騰空,如箭般疾射而去。

如他所言,要走半個時辰的路程,他們很快就到了。

水芙蓉一下馬就被三叔和三嬸團團圍住,三嬸的臉上還掛着淚。

“我的芙蓉啊,剛纔亂烘烘的,我四處都找不到你,嚇死我了,還以爲你被山賊們抓走了。”

“三嬸我很好,大夥都無礙吧?”

“大夥除了受了驚,其他都還好。”

“多虧了你李叔還有那些藍衣馬販,他們太神勇了,比大內裏的高手都還厲害呢,幾下子就把那些衝到前頭的山賊打得落花流水。”

耳朵聽着三叔三嬸的話,水芙蓉分神注意着四周,黑麪男高大的身影猶如天神一般雄偉,他平直寬闊的肩幾

乎搶走她所有的目光,四周很曙雜,有家人團聚後的呼聲,有喜極而泣的擁抱,有餵食牲口的響動,在人聲鼎沸的忙亂中,她的目光始終追逐着他。

“芙蓉,起風了,去廟裏吧,你三嬸把草都給你墊好了,你也累了,快睡吧。”

兩位老人家確定她真的沒有受傷後,雙雙架着她,把她帶進了土地廟裏安歇。

腦子裏塞滿今日遭遇的水芙蓉哪裏睡得着,她等着三叔三嬸都睡着後,悄悄爬起身來,來到土地廟外。

“姑娘怎麼還沒睡?”臉頰帶傷的李叔親切地問道。

“李叔,你的傷還好嗎?”水芙蓉關切的問。

“你李叔我走南闖北,刀裏來劍裏去的,這點傷算不得什麼,倒是姑娘還好吧?你要出了什麼事,老頭兒就沒臉見你爺爺了。”

“我沒事,山賊來的時候我掉進了河裏,幸得那個藍衣公子相救。”

“難怪山賊攻來的時候我沒找到你,這次真是走大運了,沒想到會碰到他們在商隊裏。”李叔的嗓音越壓越低。

水芙蓉附耳過去,也小聲的問道:“李叔是說那些藍衣馬販嗎?”

“正是,聽說他們是福興馬行的人,可我看着不像,長聽商道上的武師說,有一隊極神祕又武功高強的馬隊,他們時常會混跡在各商隊當中,掃清商道上的山賊和響馬,這些年來,他們抓到的山賊不下千人,掃平的山寨不下百座,聲名遠播,偏偏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被抓到的山賊響馬土匪,第二天準會被五花大綁送到官府的門口,那個福興馬行又是鐵桶一個,什麼消息也不透露。”

天下還有這樣的俠義之士?水芙蓉聽得雙眼不由自主地看向土地廟左側的布帳子。

“姑娘別看了,他們剛纔有人過來交代,不要靠近布帳,今日所有犯惡的山賊都被看管在布帳後面的空地。”李叔提醒她。

“好,我不過去。”水芙蓉提着桶子,打算去河邊取水,“我去汲些水來做宵夜。”

“啊,有口福了。”

水芙蓉婉拒李叔要爲她提水的好意徑自走了,走到半路,想起順子哥兩兄弟。

他會怎麼處置善良的兩兄弟呢?不行,她放心不下。挽着桶,水芙蓉蓮足一旋,改變方向,朝布帳後走去。

夜風幽冷,月亮懶散地在雲朵裏露臉,冷沉的黑夜,被布帳後的兩團熊熊營火烘暖。

遠遠便能看見布帳四周把守嚴格,高大如天兵天將的藍衣人神情嚴肅的環立四周,根本不容人靠近。

小小身影轉而爬上了處傾斜的坡道,藉助高處將帳後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身着深藍長袍烏黑皮甲的黑麪男傲立正中,山賊們都在他身前跪成一片。

只見黑麪男沉着臉,握着一幅畫像對着上了年紀的山賊們問話。

“做山賊多少年了?”威嚴的音調響起。

“十……十多年了。”

“十年前,有九個山寨聯手突襲應鵲城,你有參與嗎?”

“……有。”當時那可是一件大事啊,整個西北地區的山賊,十有八九都有分,經過他們洗劫之後,整個應

鵲城毀於一旦,那個在西北曾繁華一時的城鎮,如今只剩一堆黃土。

“可有見過這個女人,可有搶過這個女人?”

上了年紀的山賊低垂着頭,用眼角偷偷摸摸的瞄着畫像。

“看仔細!”

“是……是。”

隔了半晌,才聽那山賊道:“沒沒……沒見過。”

火光在黑麪男的臉上映出恐怖的陰影。

“上了年紀,腦袋不好使了吧,再想想,可有見過我家少夫人。”霍光感染到主子的凜洌之氣,厲聲道。

“大爺,都這個時候了,咱們怎麼還敢胡說,瞧瞧這畫像,這夫人容貌俊得天仙似的,我要見過絕對不會忘,當時,大夥劫了許多女子帶回各個寨子,九個山寨的寨主把長得好的俏的俊的都自己留下了,他們甚至差點爲了一個美人打起來,如果當時有這般絕色的話,他們早就自相殘殺了。”

又是毫無頭緒,黑麪男轉過身,面向河岸閉眼吐息。

她究竟被帶去了哪裏?十年了!他揹負了十年的罪過何時才能得到救贖?

銳利的眼睛睜開,首先進入他眼底的,是遠處那一抹青色身影,心中煩憂瞬間被移到一旁,他足尖一點,幾個起落,人已站在陡坡上與水芙蓉相對而立。

“爲什麼還不睡?”他不悅道,“荒村之地,別在野外久留,出外最好有人相陪。”口氣相當的嚴厲。

“李叔想喫宵夜,我出來汲水……這是你……的夫人吧?”水芙蓉盯着他仍拿在手上的畫,輕聲問。

他輕嗯一聲,不願多談。

“你在這裏等,哪裏都別去。”他將畫收回腰袋,毫不溫柔地拿過水芙蓉手裏的水桶,提氣而去。

幾個眨眼的工夫,他已空着手回來了。“水我已經給你放在土地廟外了,你回去吧。”

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滋味的水芙蓉垂着頭道:“順子哥他們……”

“其他人明早送官,你說他倆還有些一向善之心,我暫且留着他們賞他們一口飯喫。”對山賊,他從不抱任何憐憫之心,山賊就是山賊,不可饒恕。水芙蓉向他求情,他本來可以置之不理,不過一見她瘦弱的身影,他頓時改變了主意。

低垂的螓首點了點,青色衣衫越過高大的身子往土地廟走去。

順子哥倆重獲新生,她應該很高興的呀!爲什麼心底沉沉的?酸酸的?從剛纔起,她就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

“明天,我與兄弟們就會帶着山賊離開商隊,前方有大宋及西夏駐軍,不會再有危險了,你們可以平安到達西夏。”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讓人心痛的瘦弱肩膀定住,緩緩轉過身來,水芙蓉的臉上有些蒼白,頭水陸又瞳盯着霍炎庭陽剛俊朗的輪廓。

“這一輩子該不會再見了吧。”她嘴脣疇暉,聲音又小又低。

“你說什麼?”

蒼白的小臉上,綻開一絲笑花,“沒什麼,晚安。”

水芙蓉大步跑開,夜色模糊了她的身影,唯有被營火映得通紅的粉裙在他的瞳中翻起層層漣漪,一圈一圈泛入心湖。

她剛纔到底說了什麼?猜測令霍炎庭有些煩亂,以至於這夜不得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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