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學長的提醒,羅霧非靈真的面對這件事,也同雲現她對他的一,真的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他喜歡她,渴望守護她,也想佔有她的身心靈、她的一切,包含爲她共同分擔她家人無止盡的需索。
只是,她願意嗎?以他對她的理解,她肯定百分之百不願意,因爲她會感到歉疚與羞愧。
可是他不要她這樣想,他願意,而且一點也不會對爲她分擔這件事而感到厭惡,雖然他真的厭惡她的家人,但是減輕她的重擔這件事,他一點也不厭惡。
她無法離棄她的家人,這一點雖然無奈,卻也叫他欣賞她的孝順,那他就跟她一起面對、一起承擔。
倏然,他腦海中又浮出那令他不舒服的畫面一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奶瓶,目送在假日依然準備拜訪客戶的工作狂人李芊莘雖然這仍舊令他打冷顫,但他相信這一定可以克服的。
“沒想到你居然比我先醒來……”李芊莘眼皮顫動着,沒幾秒,眼睛緩緩睜開了,一眼就看見羅智釣溫柔的笑臉,她竟一點也不覺得尷尬或害羞,只是滿足的笑了笑。
“你的牀真的好舒服喔,我第一次有充飽了電力的感覺。”
“那當然,這牀價值不菲,是我精挑細選來的。”羅智鈞驕傲的挑挑眉。
其實,他原本以爲挑一張好牀,他就可以不用人陪睡,但多年過去,這張牀上也流連了無數女人。
一想到這裏,他蹙眉看着李芊莘。
“怎麼了?”李芊莘伸了伸懶腰,看見他原本的笑臉變嚴肅了。
“我要換一張新的牀。”這張牀太邪惡了,躺過無數女人,感覺她會被這張牀玷污,他陡地興起換牀的念頭。
“爲什麼?很舒適啊,這張牀很貴吧,沒有壞幹麼換呢?”
“這張牀躺過太多女人了,我不喜歡你躺在這張牀上,非常不喜歡。”
“啊?”李芊莘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實在不懂這傢伙腦子裏都裝了什麼。“就這樣?爲了這無聊的理由換一張名貴的牀?你錢這麼多,乾脆拿給我花好了,這牀根本不需要換呀,又沒怎樣。”
“你一點也不在意?”羅智鈞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會喫醋嗎?”
“不在意啊。”李芊莘真的不是很在乎這種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沒有過去啊,而且她相信清潔公司一定清理得很好、很乾淨,所以一點也不覺得噁心。
倒是他問她不喫醋嗎?她微紅着臉,在內心小聲說着:當然會呀,但這是心裏的感覺,跟這張無辜的牀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應該要喫醋纔對。”羅智鈞非常不滿意李芊莘的不以爲意,這讓他感覺自己不受重視,像個孩子耍起脾氣來。“我不管,我要換!”
“好吧,那你就換吧。”李芊莘實在不懂,他在“張”什麼?“我很不喜歡你這種態度!”
“我什麼態度?”李芊莘看着眼前這個幼稚鬼,實在覺得好氣又好笑。
“你應該要喫醋,要撒嬌般的用女王的語氣,命令我換掉這張牀,你應該要這樣纔對。”羅智鈞指控着。
李芊莘愣了三秒鐘,然後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我很認真耶。”羅智鈞哀怨地看着這沒良心的女人,覺得心好酸喔!“你喜歡我喫醋嗎?”李芊莘止住笑聲,但眼中依然帶着濃濃的笑意,俏皮的歪着頭。
“這表示你很重視我。”羅智鈞猛點頭。
“好吧。”李芊莘點頭表示理解,收斂眼中的笑意,雙手叉腰,清清喉嚨。
“我即刻命令你,馬上換掉這張令我不爽的牀,從今以後,新的牀只有我能睡,休想別的女人爬上這張牀,聽懂了嗎?”
“Yes Madam!”羅智鈞滿意的笑了。“那你什麼時候要搬過來?”
“我幹麼搬過來?”李芊莘疑惑的瞪着也,但隨即想到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一陣紅霞爬上臉頰。“那是你逼我說的耶!”
“你既然答應要睡我買的新牀,又不準其他女人上我的牀,你就要說到做到。”他露出計謀得逞的奸笑。
“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那直接當我老婆好了,我一點也不介意。”羅智鈞逮到機會,嘻皮笑臉的建議着。
“我還沒享受到當公主的權力,就要直接當黃臉婆嗎?我纔不要!”李芊莘瞪大眼,不滿地叫道。
“那……”羅智鈞馬上衝下牀,單腳跪在她面前。
“親愛的工作狂小姐,你願意當我一陣子的公主嗎?”
李芊莘對他突然其來的舉動感到驚嚇與喜悅,但一聽到語病,她剋制自己的喜悅,挑眉不滿地問着。“一陣子是什麼意思?”
“你說過不要直接當黃臉婆啊,那我就大發慈悲,賞你一陣子的公主做做嗅!”羅智鈞故意的上下扭動眉毛,試圖挑釁。
“你胡說八道什麼啊!”李芊莘聽了好氣又好笑,用力槌打着他的肩膀。“我纔不要當一陣子的公主,我要當一輩子的公主!”
羅智鈞一聽,狂喜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我怎麼可能捨得你當黃臉婆呢?我的工作狂小姐……”
但是,這甜言蜜語一出,羅智鈞突然意識到自己給了怎麼樣的承諾,心情一下從喜悅變成哀怨,他終於知道腦海中爲何會充滿那令他不舒服的畫面了。
都是他這張嘴的錯啊!忙碌了一個星期後,李芊莘終於正式搬進羅智鈞的家。
羅智釣幫忙提着一袋雜物,心不甘情不願地與李芊莘並肩走着。
“我不退租讓你這麼不開心嗎?”李芊莘用取笑的眼神斜睨着他。
“你以後都不會住在這裏了,爲什麼不退租?”羅智鈞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你是不是想要揹着我在這個小套房裏亂來,和小王幽會?”
“你把身分證給我看一下。”李芊莘上了車,一邊把提袋放在後座,一邊說。“幹麼?查驗我已婚或未婚嗎?”羅智鈞上了車,也一樣先把提袋放進後座,然後一邊拿出身分證,一邊笑道。
“不是。”李芊莘看着身分證,並且大聲念出羅智鈞的出生年月日。
“要查驗你今年幾歲,既然已經是個熟男了,就別這麼幼稚行不行啊?”
“我哪有幼稚!”羅智鈞抗議着。“小套房你不退租,就要繼續繳房租,不是很浪費嗎?而且爲什麼你的東西不全搬進我家?還留幾件衣服、雜物在那邊幹麼?我們才熱戀,你就想着爲以後吵架或分手鋪後路啊?”
李芊莘無法反駁,因爲他說的確實都是她心裏所想的,也是她堅持不退租的原因。
她已經不是小女生了,可以爲愛情付出一切,即便遍體鱗傷也不在乎……不,她是可以不在乎,因爲她此刻的心全是屬於他的。
可是她不能不在乎羅智鈞的感受。無論她如何隱瞞,她相信總有一天,家人會知道他的存在,他開始面臨她家人的騷擾,最後會像過去那兩個前男友一樣,受不了他們而離開。
而且還有一件事令她始終擔憂着,看起來他對她是非常認真的,可是他有能力付出真心嗎?被過去的傷害所捆綁的他做得到嗎?會不會她無論如何努力,想要打開他的心房,治癒他的傷痛,最後都徒勞無功,發現其實她也只是過去那些女人的其中之一。
不退租,確實是給自己一條後路,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所以她無法反駁。
“……你不想說的話就別說,因爲我相信你心裏那一大堆話,說出來只會氣死我而已。”
羅智鈞見她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的看着他,他就算不是她肚子的蛔蟲,但是以他對她的瞭解,也知道這個女人確確實實就是在爲自己鋪後路!原因不外乎就是他們將來可能、也許會分手,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的家人。
“我鄭重的告訴你,這話我只說一次,以後不會再說了,所以你最好聽清楚,把我的話刻在心上。”羅智鈞認真又嚴肅地瞪着她。
李芊莘因爲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而睜大眼,從原本的耍賴到現在的嚴肅,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我很清楚我對你的感覺,你跟過去那些女人都不一樣,不然我們早就上牀了,但我只要看着你,無論是跟你鬥嘴,還是看你笑、看你嘟嘴,我都很開心、很滿足,你是唯——個不需要用身體就能滿足我的女人。”
李芊莘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如此纏綿甜蜜的話,令她的心感到輕飄飄的。
“至於你的家人,老實說,我真的討厭他們,因爲他們只想着如何壓榨你,只想着如何依賴你,這讓我非常不齒!”
原本輕飄飄的李芊莘,一瞬間又因爲他的話而摔落在地上,痛得她流露出受傷的眼神。
“可是我敬佩你爲家人付出的精神,雖然我不知道你心裏的感受是痛苦多還是認命多,但不論是哪一種,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支持你,你只要記住我會在你身邊就好,至於你擔心的無聊事,以你對我的瞭解,你認爲那有可能會發生在我身上嗎?你當我有這麼好欺負嗎?我別欺負人就好了!我根本就不是那種會爲了討好自己的女人,就不顧一切付出所有的笨蛋,還是其實你一直都認爲我是笨蛋?不會吧,我在你心裏的評價有這麼Low嗎?我自認爲我的腦袋雖比不上愛因斯坦,但也算是無敵聰明的耶。”
她那浮出薄霧的眼睛原本正努力不要掉淚,卻因爲他的話而噗哧一笑,晶瑩的淚就這麼落下了,羅智鈞心疼地抬起食指接住。
“你知道嗎,女人的眼淚是珍珠……”羅智鈞用舌頭舔了一下食指。“因爲鹹鹹的。”
“嘖,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李芊莘被他剛剛的話亂感動一把的,噙着淚笑說,但又不免瞪他一眼。“眼淚本來就是鹹的。”
“你知道珍珠是怎麼來的嗎?”羅智鈞眼神溫柔地看着她。
“蚌殼生出來的。”
“那你知道蚌殼是怎麼生出這硬邦邦的石頭嗎?”
“有價值的東西被你說得好像沒價值的石頭。”李芊莘搖頭失笑。
“我們不提養殖的珍珠,你只會感受到人類的殘忍,但你如果知道野生的珍珠是如何形成的,我相信你從此不會再喜歡用這種無謂的飾品來裝飾自己,你也會跟我一樣覺得這只是一顆石頭罷了。”
“爲什麼?”
“因爲你心地善良。”羅智鈞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尖。“你要知道,當蚌殼受傷時,也許是甲殼受傷,也許是寄生蟲侵入,而它爲了撫平自己的傷口,不斷的分泌物質來保護,一層又一層,然後有一天,被莫名其妙的人類發現了,也莫名其妙成爲有價值的珍珠了。”
他希望李芊莘永遠不要哭,可以生氣可以不滿,但不要哭。
哭泣就表示心裏受傷了,就像他從來捨不得已逝的母親哭泣,但年幼的他根本無能爲力,而他現在長大了,雖然母親已經過世,但他終於有能力守護自己心愛的人。
“對我來說,眼淚就是人類的珍珠,因爲受傷纔會哭泣,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哭泣,我希望我有這個能力守護你,使你不再哭泣,而且你的眼淚總會讓我想起我母親,你們的眼淚會令我心痛……我想,我會清楚明白我是真心喜歡上你,應該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李芊莘愣住,她知道這個男人有很多屬於自己的理論,這個眼淚珍珠理論卻叫她感動,可她的眼淚竟令他想起母親,這樣的事實叫她心疼。
“爲什麼?既然會想起母親,以你瞥扭的個性不是應該會離我更遠嗎?爲何反而喜歡上我呢?”
“不是你以爲的那種想念,而是想起原來我也曾經心疼過女人的眼淚啊!是這一種想念。因此我才恍然大悟,發現在乎纔會心疼,既然我在乎你,就代表我喜歡你,而且是真心的。”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呢?”
“因爲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非常厭惡女人的眼淚,我覺得女人的心機超重的,只要遇到不合已意的事,流幾滴眼淚就贏了,所以我超級討厭女人哭,可是你的眼淚卻不會讓我有厭惡的感覺,反而讓我回想起過去心疼母親的心情。”
“但,有時候哭不一定代表傷心或是有心機啊,你沒聽過喜極而泣嗎?”
“那是遇到了連當事人都想不到的好事,太激動了纔會哭,但你有想過嗎,當一個人因爲遇到意想不到的好事而開心的哭,就表示這個人之前有着同等值的痛苦,所以當好事降臨時,纔會激動得哭出來。”
李芊莘歪着頭,想了想。“好像是這樣耶。”
“當然是這樣,我這麼聰明的人說的,絕對不會錯!”
“自大狂。”李芊莘噘嘴。
“謝謝讚美。”羅智鈞放下手煞車,愉悅地從停車格切進道路。
李芊莘受不了的小小翻了個白眼,但靜下心來後,卻因爲他剛剛那番話而悸動着。
她可以相信他嗎?直到遇見了羅智鈞,成爲他的戀人,李芊莘才瞭解自己有多麼渴望愛情。
過去這些年來,她不踏入愛情的理由太多了,除了舔拭失戀的傷口,還要分擔母親的重擔,不斷汲汲營營賺錢,但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遇到能夠令她敞開心房的男人。
這一點,纔是她多年來沒有再踏入愛情的主要原因。
人會隨着生活經驗、年紀增長而慢慢成長,也更懂得篩選適合自己的人事物,所以她不自覺的篩選着身邊的男人,直到羅智鈞出現。
也許,這可以解釋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快就對他敞開心房,即便內心害怕家人對他的騷擾,害怕他會像前男友一樣因爲不堪其擾而逃跑,卻還是渴望與他在一起,任性的順從自己的渴望。
而他不但明白,甚至還安撫了她內心的不安,這樣的他反而更激起她面對家人的勇氣了。
她決定將與他共同面對家人,只是還不急,先讓她好好享受一下愛情的滋味,只求上帝庇佑,她的家人不壓這個時間點出場,不要再惹出壽來要她收拾了。
就讓她開開心心的迎接這睽違已久的甜蜜熱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