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房裏,杜冰瑩忙不迭地接過娃兒,逗弄着娃兒笑咧了嘴。
“這下你總可以說了吧。你和少爺到底是什麼關係?”桂芳在牀榻上躺着,笑看着她逗弄孩子。
杜冰瑩嘆了口氣,簡短地敘述兩人之間的關係,聽得桂芳一臉驚訝。
“這麼說你快成爲我們的少夫人了嗎?”
“別胡說。”杜冰瑩輕斥,臉色複雜。
桂芳見她神情有異,原想再細問,陡然想起一事來,急忙捉住她的手。
“冰瑩,你來得正好。這幾天我正愁着一件事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你來了,我總算有個商量的對象了。”
“什麼事?”杜冰瑩見她一臉焦急,納悶地問。
“你還記得秋槿嗎?咱們落雁村村長的女兒。”
“記得啊!她怎麼了嗎?”杜冰瑩抱着孩子坐到牀畔。
“去年他們舉家搬到延安城裏來,不知怎地竟被嚴將軍的兒子嚴耀榮給看上了,打算強娶她做第六房小妾,秋槿一家抵死不從。本以爲沒事了,可昨日秋槿的娘跑來找我,哭哭啼啼地問我是否知道秋槿的下落,這才知道秋槿已經莫名失蹤了三天。”桂芳一口氣說完,這件事她有跟自家相公討論過,但仍是不知該如何幫忙。
“可有報官?莫非你懷疑是嚴耀榮所爲?”杜冰瑩輕易猜出她的話中之意。
“早已報官了,但仍是沒有消息。我們的確懷疑是嚴耀榮所爲,但苦無證據,又不能貿然上門找人。”桂芳自個兒也爲秋槿着急,好在今日遇上杜冰瑩,或許秋槿的事有解決的辦法了。
“聽聞嚴將軍爲人耿直,盡忠職守,但他的兒子好女色,一事無成,衆人皆爲嚴將軍感到惋惜。”這是她在延安城住了這半個月來所聽聞的消息。
“沒錯。冰瑩,我知道你輕功好,可以請你幫這個忙嗎?”桂芳請求地說。
“沒問題。今晚我就夜探嚴將軍府,若是秋槿真在將軍府裏,我會把她救出來的。”桂冰瑩義不容辭,一口答應。
“太好了!我替秋槿全家謝謝你。”桂芳開心秋槿有救了。
“你們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邱管事甫踏入房內就聽到妻子的笑聲。
“你回來了。少爺人呢?”桂芳問着自家相公。
“杜姑娘,少爺人在外頭等你。”邱管事轉達主子的意思。
“好的。桂芳,我會再來看你的。”杜冰瑩將孩子抱還她,離去時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杜冰瑩一踏出屋外,即見負手站在馬車旁等候的修長身形;南宮策聽到腳步聲,回首笑望着她。
“冰瑩,和邱嫂可聊得愉快?沒想到邱嫂會是你兒時的玩伴。”
“是啊!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她。幾年不見,她已嫁作人婦,現在又爲人母了。”杜冰瑩話裏不無感嘆,卻有更多的欣喜。
“走吧!出門時爺爺特地交代,今日一定要帶你回府一起用午膳。”
南宮策伸手握住她的手。
杜冰瑩垂眸望着他握住她的手,是那樣地自然,而且還是十指交扣,彷若他一握住就不打算放手似的。
南宮策牽着她的手來到馬車旁,扶着她先上馬車,隨後自己再上馬車。負責駕車的常安見兩人一上馬車,立即駕車離開。
馬車內,南宮策仍是坐在杜冰瑩身旁,兩人的手仍是十指交扣,杜冰瑩在心底嘆了口氣,並未再叫他放手,偏頭望向馬車外的景緻。
南宮策一直注意着她的反應,見她並未像來時那樣拒絕他握她的手,脣角的笑痕加深了。兩人各懷心思,隨着馬車返回南宮府。
午膳時,南宮家人全在怡然軒用膳,連同在府裏作客的江家姊妹也出席了。這一頓飯是老太爺命令南宮家人必須全部出席,衆人在見到最後進來的南宮策和杜冰瑩時,心下皆明白了老太爺的用意。
“今日的午膳是咱們南宮家的家宴,大家都別拘束,快喫吧!我特地叫竈房多煮些好菜。丫頭,這可是你第一次和咱們全家一起用膳,儘量喫,別客氣。”
老太爺坐在首位,笑着對杜冰瑩說,滿意地看着孫子和丫頭兩人,愈看愈覺得兩人十分登對。
“好的,爺爺。”杜冰瑩落坐在南宮策身旁,沒發覺她這一聲爺爺,令在場衆人臉色微變。
“策兒,你一早就出門是去了哪裏?”南宮夫人問着兒子,看着兒子和杜冰瑩一起回來,臉色不豫。
“我帶冰瑩去了趟汶採坊,沒想到邱嫂竟是冰瑩兒時認識的人,就多停留了會。”南宮策替身旁的人夾了些菜,舉止十分自然,看得衆人臉色各異。
“哦?這倒是巧了。冰瑩,那你在延安城這就多了個可以串門子的地方了。”
南宮老爺態度和善,那笑起來的模樣,和南宮策有幾分相似。
南宮老爺對她的善意令她心中一暖,不由得少了些緊張。
“是啊!沒想到桂芳會嫁給邱管事,以後大家見面的機會就多了。”
杜冰瑩笑着回話,看着碗裏南宮策幫她夾的菜,好在這個男人沒有夾紅蘿蔔給她,否則她鐵定會恨死他。
“你爹孃可好?這次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沒看到你爹孃陪同?”
南宮老爺關心地問。
“他們不知道到哪遊山玩水去了,我也不清楚他們如今在哪裏。”杜冰瑩十分汗顏地說。
聞言,南宮老爺笑了出來。
“你爹的個性不愛拘束,爲人俠義,是條漢子,和你孃的個性倒是十分合適。”
“南宮伯伯,您跟我爹孃很熟嗎?”杜冰瑩聽南宮老爺提起爹孃的事,那語氣似是十分熟稔。
“你娘沒跟你提過嗎?我們可算是青梅竹馬。還有,她的一手好字可是我親手教的呢。”南宮老爺遙想當年恍若昨日,語氣不無懷念。
“娘倒是沒對我提過這件事。”
杜冰瑩這一聽,十分驚訝。孃的確寫得一手好字,她從小就被娘逼着練字,所以她的字寫得並不差。陡然想起爹孃之前留給她的那封不負責任的信——娘原該是要許配給南宮老爺的;所以孃的一手好字是由南宮老爺親手教的,那就不足爲奇了。
另一頭,聽着兩人談話的南宮夫人和江家兩位小姐臉色十分難看,南宮秀坐在孃親身旁,自是明顯察覺到孃親的情緒起伏。
“大哥,你方纔不在時,龍鳳城分店的許管事派人送來這個月的帳本,我收了起來,等會拿給你。”南宮秀陡然出聲,轉移家人圍繞在杜冰瑩身上的話題。
南宮策瞧了妹妹一眼,似是明白她突然出聲的原因,黑眸移向孃親緊繃的臉,眉頭不由得微擰。
接下來沒人再開口,老太爺用完膳即先行離席,衆人隨後各自離開。
用完膳,南宮策原本要親自送杜冰瑩回武館,卻被南宮秀叫住,只好讓杜冰瑩自個兒回去。
杜冰瑩離開怡然軒,往大門方向而行,經過一條碎石路,瞧見那兒已有兩人攔路等着她,脣角有趣地微揚。
“兩位有事嗎?”
“杜姑娘,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我們還真是小看了你。”江素月一開口就語帶嘲諷。
“哦?此話怎說?”杜冰瑩雙臂環胸,大有洗耳恭聽之意。
“前不久你還在大廳裏當着衆人的面說你不嫁南宮大哥,可瞧瞧現在也不過才幾日,你就跟南宮大哥同進同出。你們這些所謂的江湖中人,該不會是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了吧!”江素月眼神帶着輕視,冷言冷語地譏諷。
方纔用膳時,她叫老太爺那聲爺爺,猶如打了她們兩姊妹一巴掌。
她們到南宮府都兩個多月了,老太爺不曾私下見過她們姊妹,更別提准許她們喚他一聲爺爺。這一聲爺爺代表着老太爺的認同,令她們姊妹格外難堪。
加上南宮大哥到現在還叫她們姊妹兩人名字後加聲姑娘的叫,可對她卻是直呼名字,叫得自然親切。
一頓飯下來,南宮大哥忙着替她夾菜,那關心的舉止,令她們忍無可忍,纔會在這條路上等她,要把話給問清楚。
“我現在也沒有說要嫁給南宮策啊。”相較於江素月的激動,杜冰瑩倒是顯得平靜許多。
“杜姑娘,敢問你對南宮大哥抱着何種心思,你是真心喜歡南宮大哥嗎?”
江素香阻止欲再開口的妹妹,上前一步詢問。
“我喜歡南宮策又如何?不喜歡他又如何呢?”
看着眼前這兩姊妹攔住她的去路,就爲了爭奪南宮策,杜冰瑩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種窘境,令她想衝回去找南宮策算帳。
“如果你不喜歡南宮大哥,那就不要再纏着他了。”江素月衝口而出,見不慣南宮大哥對她好。
杜冰瑩無奈地仰首翻了個白眼。明明她纔是被纏的那一個,怎麼這兩人不去找南宮策,偏偏來爲難她。
“那如果我喜歡南宮策呢?”杜冰瑩耐着性子再問。
“心姨不會認同你的。”江素香口中的心姨正是南宮夫人。
“既然如此,那你們又何必操心,在這擋住我的去路呢?”杜冰瑩宣告耐心用盡,不想再浪費時間和這對姊妹糾纏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杜冰瑩施展移形換位輕功,身形迅速從兩姊妹身旁掠過。
兩姊妹瞠目結舌地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轉頭一看,杜冰瑩早已走出南宮府大門了。
“姊,這杜姑娘的武功似乎不錯。”
江素月這纔想到杜冰瑩是懂武的,兩個不懂武功的人,方纔還找她麻煩,若是杜冰瑩有心,只怕兩人早就小命不保了。
江素香沉吟不語。
“姊,搞了半天,方纔杜姑娘並沒有回答我們的問題,她到底對南宮大哥抱着怎樣的想法。”江素月氣惱地跺腳。
“她喜不喜歡南宮大哥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宮大哥喜歡她。”江素香平靜地說。
光是這一點,她們姊妹就輸了;就算心姨反對杜冰瑩,也不會改變南宮大哥的決定。
“姊,那我們怎麼辦?真的要放棄南宮大哥嗎?”
江素月一臉不甘。她是真喜歡南宮大哥,原以爲姊妹兩人共侍一夫,她可以勉強接受,但突然冒出一個杜冰瑩,豈不教她們姊妹倆都沒有希望了嗎?
江素香瞥了妹妹一眼,一臉若有所思,旋身離開。
見狀,江素月也只好尾隨在她身後,一起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