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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良龍王》 / 凌霄 / 第7章 / 共11章

“雩兒,你想拉着我上哪兒去?”敖澱跟着封雩一路走到庭園裏,封雩才停下腳步。

“敖澱,謝謝你。”

封雩迴轉過身,突然朝他露出一朵柔美的笑靨,讓敖澱微愣了下。

“謝我?謝我什麼?”印象中他可沒做過什麼讓她高興的事情,不過惹她生氣的事情倒是不少。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我見到了龍神大人,也知道了北真國的雨水原來是由天帝掌管的……”封雩臉色一黯,但很快地,她又換上了一張燦爛的笑臉,“所以還是得謝謝你嘍!”

“這個……其實我什麼忙都沒幫上。”敖澱有點心虛。

面對封雩毫無心機的純真笑臉,他實在很想將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

可是一想到即使說出了一切,北真國的情況仍然無法改善,而且封雩還有可能會因此大發脾氣,他反倒說不出口了。

他不願見到這張神采奕奕的笑顏染上憂傷的神采。

“澱,我發現你和龍神大人們是同個姓氏耶,莫非你和龍神大人們是遠親?”封雩仰起臉蛋笑着問。

“呃……算是遠親。”

他們算來是同宗兄弟,所以是遠親沒錯。

“怪不得你和龍神大人們談話時那麼自然,而且我看他們對你也很親切。”封雩笑道:“如果不是因爲仲孫先生也說你不是龍王,要不我一定會以爲你是龍神大人的。”

“是、是這樣嗎……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敖澱感覺到自己心裏有股不安的情緒。

不會吧!封雩發現了什麼?

莫非她看穿了他是龍神?

“怎麼啦?你好像一副很緊張的樣子。”封雩左看看、右瞧瞧,又問道:“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的事。”敖澱搖了搖頭,“只是因爲你長得太美,所以我纔會看傻了。”

“啊……”封雩錯愕地盯着敖澱泰然自若的臉,好半晌才進出笑聲:“你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她記得他們認識以來的這段時間一直是在吵架的,可敖澱卻突然開始讚美她漂亮。

印象中,敖澱只在初夜那一晚說過這樣的話。

“我知道我過去幾天是過分了些,再怎麼說我抱了你,多少也該負起一點責任纔是。”敖澱歉然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爲愧疚,還是好色本性使然,讓他就是沒辦法對她擺出強硬的態度。

“我嗎?”封雩回頭看了敖澱一眼,隨即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嗯,也許會出家爲尼也說不定。”

“出家?你、你要當尼姑?”這是他萬萬料想不到的啊!

“怎麼?你好像很喫驚?”封雩偏頭瞧着他,疑惑地道:“你覺得以我的公主身分,應該不會做出像出家爲尼這種事情,對不對?”

“我確實是這麼想。”敖澱點頭應道:“你爲什麼會想當尼姑?莫非是因爲我……”

封雩的初夜已經給了他,所以若她再嫁給其他男人,只怕會在沒有落紅的初夜,便被夫君給掃地出門,甚至會被視爲淫婦。

在這種情況下,出家爲尼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了。

“爲了你?”封雩眨了眨眼,“嗯……有一半原因是吧!可是最主要是因爲我身體自幼孱弱,恐怕無法生育,所以我想也不會有男人願意娶我,就算有……”封雩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少見的哀慼,“大概也是衝着駙馬爺的身分來的吧!”

“這……”敖澱說不出話來。

封雩的話只是不停地加深他的罪惡感。

“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嘛!我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況且你還帶我進龍宮,這可是旁人畢生難求的經驗呢!”封雩笑應道。

“雩兒,是否有我能爲你做的事?除了降雨之外,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我都會盡力替你完成。”敖澱忍不住伸手輕撫封雩的臉頰,那柔順滑嫩的觸感,與上次他抱着她的感覺一樣。

“真的嗎?”封雩驚喜地反問。

“當然是真的。”由於罪惡感太重,使得敖澱沒有注意到封雩語氣上的轉變,他點點頭應允道:“只要是我的能力所及,我都願意幫你。”

“那麼……”封雩一聽見敖澱的保證,雙眸立刻透出閃閃發亮的晶光——

“敖澱,我要你帶我去見天帝大人!”

※※※

“月老,您在嗎?”

踏入月下老人的居所,放眼望去盡是滿園春景,遍地的野花四處綻放,芬香撲鼻得教人幾乎要醉倒其中。

“這個聲音……是敖煌嗎?你怎麼突然跑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月下老人打從內院裏轉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串串的紅絲線。

“月老,我想請問您一件事……”

敖煌四下打量着,只見到處都有小娃娃放在地上,有的是手上綁着紅線,有的則是腳上綁了紅線,還有些是尚未綁上紅線的。

“什麼事?你問吧。”月下老人笑呵呵地應道。

“是這樣的……您還記得敖澱吧?”

“敖澱?就是那個專門壞我姻緣線的傢伙,你爲什麼問起他?”月下老人微眯着雙眼,“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個傢伙又闖了什麼禍,對不對?”

“正如您所料。”敖煌苦笑道。

“唉、唉,我就知道,這回又是跟哪座山的仙女啊?讓我替他把姻緣線拆下來吧。”

這姻緣線,有的是月下老人自個兒綁上去的,有的則是因爲彼此緣分到了,所以主動牽連在一起的,但若是真遇到必須分離的情況,月下老人也得當機立斷地將姻緣線拆掉,否則不論是在人間抑或天界,都有可能會引起爭端。

“這……這回倒不是跟仙女。”敖煌搖了搖頭。

“那麼又是跟誰在一塊?”月下老人四下搜尋着敖澱的娃娃,可怎麼找都找不着。

“不瞞您說,澱他這次是被一個姑娘給纏上了……”

敖煌正要說出封雩的名字,月下老人卻冷不防地迸出一句驚人之語——

“唉!真是的,又是桃花精呀?”

“什麼?”敖煌的腦海裏突地閃過仲孫澄霽爲敖澱算命時所說的話……

年方十六的桃花精——

莫非,那個涵虛真君弟子所說的話,並不只是隱喻而已?

敖煌的視線隨着月下老人的身影移向庭園的一角,只見月下老人正手忙腳亂地想要將一尊小娃娃從桃花樹上解下來。

“唉!敖澱這個傢伙,都被處罰過了,還學不乖啊!”月下老人小心地解開纏在桃花樹上的細絲線,倒沒注意到敖煌錯愕的表情。

“月老,您這株桃樹是……”

“它啊?它原本是玉帝庭園裏的桃樹,但因爲樹上的桃花精犯了錯,所以纔會被玉帝給趕出了園子,我見它可憐,便暫時收留了它,沒想到你們家那敖澱,還是死性子不改,老愛纏着這桃樹……”月下老人喃喃自語似地抱怨道。

“月老,這桃花精是犯了什麼錯?”敖煌忍不住追問着。

“怎麼着?你不知道嗎?”月下老人驚訝地反問敖煌。

“知道些什麼?”這下輪到敖煌疑惑了。

“這桃花精是因爲跟敖澱偷情,所以纔會惹禍上身的!”月下老人說出了驚人之語。

“什麼!這是何時發生的事?”他怎麼從未聽說過呢?

“哎呀!原來你也不曉得啊,八成是敖澱那個小鬼覺得丟臉,所以有意隱瞞你們吧!”月下老人笑呵呵地回道。

“你應該記得上次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吧?敖澱他喝得醉醺醺的,本是要回水晶宮沒想到卻誤入了天帝的庭院,而這株桃樹當時便種在那裏頭。”

“後來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於是便處罰了桃花精?”敖煌真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丟人的事,怪不得敖澱從未提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到這兒,敖煌自然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

“慢點、您慢點說,讓我猜猜……天帝是否處罰那桃花精下凡投胎輪迴,而她當初釀出水患的國家,則以連年風雨不順來化開當時那盆水所造成的災禍?”

“對對對,這事我還是聽旁人說的,所以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但自此之後,敖澱便與這桃樹結下了不解之緣,只要我稍不留心,他的姻緣線便會自動牽上這桃樹。唉!說來這也是他們倆有仙緣,倘若天帝當初能再考慮一下,別罰得那麼重就好了。”月下老人一邊嘆息,一邊繼續拆着絲線。

“慢點……請您慢點拆下它。”聽過月下老人的話之後,敖煌的心裏已有了譜,若說封雩是桃花精的轉世,那麼她會與敖澱結下這段姻緣,算來也是命中註定,因爲這一切,都是敖澱欠給她的!

“怎麼啦?敖煌,你在想什麼?”

“這個……天帝應該沒下禁令,要你不許讓敖澱再遇上桃花精吧?”敖煌試探地問道。

“是沒有這禁令。”月下老人搖搖頭應道。

“那麼……”敖煌轉頭看着糾纏滿枝的紅絲線,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月老,您能否就這麼放着敖澱,讓他徑自與這桃樹結緣呢?”

“嗄?這麼做好嗎?”月下老人很是驚訝。

“您不也說他們倆有一段未結也未解的仙緣,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早日結成夫妻,如此也是美事一樁,不是嗎?”敖煌柔聲勸道。

月下老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你說的也有道理,好吧!那我就別管敖澱這傢伙!早點讓他成親也好,免得他成天來攪亂我的姻緣線!”

※※※

“桃花精?”

敖鋒喫驚地張大眼,“怎麼?原來那公主,是被罰下凡的桃花精?”

“這是我從月老那兒打聽出來的,怎麼樣?你是否有調查出什麼?”敖煌問道。

敖鋒搔了搔腦袋,把問來的事情轉告給敖煌知道,“嗯……就像月老說的,百年前北真國境內確實曾下過一場莫名的大雨,造成了不少的災害,後來自那年之後,北真國若不是乾旱,就是水患,所以百姓都生活得挺辛苦的。

一切都符合,看來公主確實是桃花精下凡,她會碰上澱,其實都是澱自己造出來的因果。”敖煌苦笑道:“澱若是知曉了這一切,大概會後悔莫及吧!”

“誰要他成天到處玩弄女人啊!受到處罰是遲早的事。”敖鋒倒沒半點同情敖澱的意思。

“別幸災樂禍了,澱呢?怎麼沒見到他?”敖煌問道。

“他呀,跟着桃花精在園子裏散步哪!”敖鋒半開玩笑地應道。

“別胡鬧,這事得先告訴澱一聲,不過之後的事要如何打算,就得看他自己了,畢竟這是他的因果,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敖煌起身往庭園走去,“我去找澱,你若是沒事的話,就早些回宮裏去吧。”

“我知道……啊!澱——煌有事找你!”敖鋒正轉身準備要離去,卻瞧見敖澱匆匆地從門口闖入。

“煌,我正想找你!剛纔你到哪兒去了?我找你找了半天……”敖澱急急忙忙地挨近敖煌身邊,神色緊張地說道。

“怎麼辦?雩兒竟然要我帶她去見天帝!”

“別答應她不就得了?”敖鋒插嘴道。

“要是我還沒答應她,我又怎麼會如此緊張?”敖澱白了敖鋒一眼。

“澱,你不會又誇下海口,說要帶她去見天帝吧?”敖煌沒轍地瞧着同宗兄弟,對於他一而再、再而三犯下的過錯感到無力。“不是告誡過你不能亂說話,因爲說出來的話是絕對要兌現的。”

“我哪裏知道她竟會冒出這種要求啊!”說來說去,都是被她那張無辜的表情給耍了!

怪不得她說有事同他商量!原來是想要他帶她去見天帝!

“一點長進都沒有。”敖鋒搖搖頭,“不管什麼時候,你只要一遇上女人就投降了……”

“好了,鋒,你少說兩句。”敖煌打斷敖鋒的話,轉向敖澱問道:“後來你是怎麼同她解釋的?”

“我告訴雩兒,說要見天帝不是那麼簡單的,我得先跟四海龍王之首,也就是跟敖修商量過後再回答她,所以我先哄她回房休息去了。”敖澱應道。

“咽哈,好極了,我看煌你就乘機讓這傢伙明白自己犯了多少罪名吧!”敖鋒的語氣頗爲幸災樂禍。

“什麼?煌,鋒在說些什麼?”敖澱不明就裏地問道。

“事實上,澱,我剛纔走了一趟月老那兒,他告訴我……”敖煌把從月下老人那裏聽來的消息轉述給敖澱聽,希望能稍微勾起一點敖澱的回憶。

然而敖澱聽了,卻是震驚得張大了嘴。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北真國之所以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爲那一天我勾引了桃花精所以纔會……”

“沒錯!結果錯的都是你!”敖鋒笑道:“原本還覺得被女人糾纏的你有點可憐!現在看來,都是你的自作自受!”

“好了,鋒,你就別再刺激澱了。”敖煌推了推敖鋒,“你先回宮去,別在這裏窮攪和。”

“我不能留下來嗎?這麼有趣的事情,沒有從頭看到尾,我會於心不安的!”敖鋒做出哀求狀,“別趕我回去好不好?”

“什麼於心不安!我看你是存心不良!”敖澱受到打擊,心裏已經夠亂了,偏偏敖鋒又愛搗蛋,讓他的火氣直往上冒。

說實話,他萬萬沒料到自己與封雩之間,竟然有這麼複雜的關係存在,怪不得不論他怎麼甩開封雩,封雩總是能繞個圈子又重回他身邊。

而他會被封雩吸引……

這莫非也是因爲封雩曾是他所看上眼的桃花精之故?

那麼,他該怎麼做纔好?

他所中意的,到底是封雩前世那個會勾魂攝魄的桃花精……

抑或是現在陪伴在他身邊,這個雖然稍嫌任性、卻又古怪精靈得可愛的封雩呢?

他所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

“澱,我知道要你馬上做出決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所以你稍微考慮一下吧,好好想想該如何解決你和封雩之間的問題。”敖煌苦笑地看着鮮少出現在敖澱臉上的猶豫不決,“也許是你們的緣分太深,所以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牽扯在一塊兒。”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清楚的。”敖澱點頭允諾道。

“那麼,等你決定好了再告訴我,這段期間封雩和你就暫時待在這兒,若是修找來,我也會想辦法搪塞過去,你大可放心。”

敖煌拍了拍敖澱的肩膀,便拉着還想說話的敖鋒離開,把空間留給敖澱一個人去思考。

要和封雩切斷一切關係,或是一償前世情債,迎娶封雩?

這真是個難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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