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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男神,綽號叫混蛋》 / 言午午 / 第5章 / 共30章

姜凌波睡得心口沉甸甸,但就是不願醒過來,直到第三遍聽到那句“啊啊啊,黑貓警長”的來電鈴聲,她才掙扎着在枕頭下面摸出手機,閉着眼睛接通電話。

“喂?”她聲音有氣無力,還哂了下嘴。

電話裏靜了片刻,接着爆發出一陣嚎叫,除去那些不斷粗暴感嘆的“Bloody hell”,對方重複的就只有一句話,翻譯成中文就是——“是女人是女人!他居然和女人睡了!”

姜凌波慢了半拍才清醒過來,她眯着高度近視的眼睛,仔細地看了看還在震動的手機,型號顏色,甚至連來電鈴聲都和她的一樣,但螢幕上卻清楚地顯示出五個字母Yummy。她腦子裏瞬間浮現出Metal Masker裏那個金髮碧眼的英國吉他手!

這驚嚇太大,以至於她都沒發現孫嘉樹搭在她腰間的胳膊,她翻身要把手機還給他的時候,距離沒掌控好,鼻尖直接蹭到了他的嘴脣!

那種陌生的溫軟觸感,驚得她的手陡然僵住,偏偏孫嘉樹在這時被吵到了。

他收緊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把一動都不敢動的姜凌波慢慢拉進懷裏,嘴脣貼在她的額頭前,細細的呼吸全灑在她眼角眉梢。

姜凌波的臉可恥的紅了,心跳如擂鼓,她微微愣神,覺得很不可思議。

五、六歲時,她在外面玩累了,都是孫嘉樹把她拖回家,然後兩人精疲力竭,一起滾到牀裏埋頭大睡。

九、十歲,她打遊戲打累了,困得東倒西歪睜不開眼,也是孫嘉樹把她扛進屋,然後兩人一起倒進被子裏睡得昏天黑地。

哪怕到了十四、五歲,從補習班夏令營溜出來那回,他們也是在旅店裏要了一間房,蓋着一張被子睡了整個晚上。

但她從來沒有此刻這種感覺,這種強烈到好像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蹦出來的緊張和無措!姜凌波慌得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只能朝後扭頭,躲開他的呼吸,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別開臉嫌棄地戳着他的胸口,不耐煩道:“喂喂喂,你的電話,快點起來接啊。”

孫嘉樹輕嗯了一聲,帶着明顯沒睡醒的沙啞。

見他沒反應,姜凌波又戳他,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懶懶地拉到脣邊輕輕摩挲。

“大花別鬧啊,我再睡會兒……”

孫嘉樹眼睛未睜,脣齒間逸出的聲音模糊而親暱,他甚至微張開嘴脣,輕吮了下她的食指骨節,分離時發出了輕微“啵”的聲響。

姜凌波腦子裏像斷了根弦,一股戰慄從指節湧到心尖。

“孫嘉樹,你給我起來!”她大叫着,啪的把手抽回來。

孫嘉樹揉着眼睛,單手撐地歪坐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睜開眼,看到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姜凌波,他懶洋洋地勾起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姜凌波頓時氣炸了,拿起枕頭就往他胳膊上拍,見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她又立刻強硬地大喊,“閉嘴!不準說話!”

她一點都不想聽見他的聲音,聽到就會想起他剛剛親她食指……她的臉肯定會紅!這麼想着,她用枕頭拍他的力道更大了。

孫嘉樹也抱起自己的枕頭,很不用心地擋着她的攻擊,邊擋他還邊壞笑着問她,“你早飯想喫什麼?給你下面喫好不好?”

姜凌波纔不理他,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流流流流氓!

兩人的激戰打擾到了躺在窗簾後面睡覺的五花肉,它好奇地鑽出窗簾,等看到那不斷用動的枕頭,瞬間激動地躍出來,一口把姜凌波手裏的枕頭撲搶到嘴裏。

孫嘉樹隨即雙手掐住姜凌波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還在愣神的她舉到了半空。

姜凌波嚇了一跳,她低頭看孫嘉樹,有點懵。

孫嘉樹晃着胳膊,把她舉着據了掂,然後很認真地看着她說:“胖了點。”

不能忍!姜凌波回頭,對着還在啃枕頭的五花肉喊道:“五花肉,咬他!”

“嗚汪,嗷!”五花肉歡快地拖着枕頭跑過來,但剛跳進鋪蓋裏,它就摔得翻了個跟頭。

沒戴眼鏡看不清的姜凌波很痛心,“五花肉你……居然這麼笨!”這種地方也能摔倒啊!

孫嘉樹把她小心的放回地面,猶豫了一下,決定告訴她真相,“它是踩到了你的眼鏡,被絆倒的。”

“……”

十分鐘後,孫嘉樹躺在臥室牀上講電話,而姜凌波坐在書桌前,抖着手用黏膠黏眼鏡,但沒黏幾下她就放棄了——整個眼鏡從鏡框中間喀嚓斷開,眼鏡腿還從根部折斷了,就算黏好也戴不了。

她哀嚎着把眼鏡推到一邊,趴到了桌子上。她總共就只有兩副眼鏡,前天下雨被撞丟了一副,今天又被五花肉踩扁一副,她現在已經沒有眼鏡戴了。而沒有眼鏡,她走路會撞到玻璃、下樓梯會踩空、過馬路搞不好還會被車撞……她都已經預估到接下來的悲慘人生了。

“別黏了,我陪你去配一副新的吧。”孫嘉樹掛了電話,側身躺着看她哀號,笑得眼睛都彎了,“不會讓你掉到沒有水溝蓋的下水道里的。”

……混蛋!

罵歸罵,但不戴眼鏡,姜凌波是真的不敢自己出門,所以就算心裏不斷喊着“離孫嘉樹這個混蛋遠點”,但走到馬路上,她還是一手拽緊五花肉的牽引繩,一手扯住孫嘉樹的袖子不放。

孫嘉樹也陪着她慢慢走,那隻打着石膏的腳好用得很,走得比姜凌波都穩。

姜凌波氣得跳腳,“你那隻腳果然是裝的吧!”

孫嘉樹只是微笑,“可能是我恢復得快。”

撒謊居然撒得如此理直氣壯,等我配好眼鏡,絕對把你掃地出門!

等到了眼鏡行門口,姜凌波把五花肉交給孫嘉樹,語氣柔和得很,“不能帶它進眼鏡行啊,你也別進去了,被人認出來怎麼辦?你就陪它去對面逛逛吧。”很是低聲下氣。

但等戴上了新眼鏡,姜凌波又恢復了活力四射,她拉着五花肉跑到花壇邊,看孫嘉樹慢吞吞跳着靠近,又帶着五花肉跑回去,繞着他轉圈。

“五花肉它好喜歡你呀,你要不要帶它玩?”

孫嘉樹看都不看腳邊打轉的五花肉,手插着口袋徑直朝前跳,剛跳到噴泉邊的石階上坐下,五花肉又“嗚汪”一聲跟着姜凌波跑過來。

姜凌波坐到孫嘉樹旁邊,抱着五花肉的脖子親熱地蹭了蹭,然後和它一起扭頭看孫嘉樹。

“五花肉真的很乖,不會咬人的,你摸一下它嘛。”

五花肉也很配合她,發出“嗚嗚”的可憐聲音撒嬌。

孫嘉樹不爲所動。

姜凌波伸出一根指頭,噘着嘴巴說:“你就摸一次嘛,就一次!”

以前只要她這樣,孫嘉樹再不情願都會答應的。

果然孫嘉樹抬起頭,懶懶看了她一眼,然後舉起胳膊——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想咬人了怎麼辦!

孫嘉樹看到她的表情,忽然悶笑出聲,用力揉了把她的頭,把她的頭髮弄得遮住了臉,

接着握住她的手,一起放到五花肉的腦袋上。

眼前有頭髮擋着,她看不清孫嘉樹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的手心冰涼。

“滿意了吧。”孫嘉樹鬆開手,把她臉前的頭髮撥開,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笑着捏住她的臉,用力往兩邊拉。

姜凌波心裏低叫——

啊,臉好疼。

***

孫嘉樹左腳的石膏沒幾天就拆掉了,然後他就變得更能幹了。

天不亮就會端出熱騰騰的早飯,等姜凌波刷牙洗臉完,溫度剛剛好,午飯和晚飯則更加豐盛,而且每天都不會重樣。

刷鍋洗碗拖地就更不用說了,姜凌波只需要偶爾出門到超市買點東西,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連五花肉都由孫嘉樹來照顧,雖然他對它的照顧只是遠遠地丟點狗糧。

對此,姜凌波既覺得日子不能這麼過,又覺得不這麼過的都不叫日子,很是糾結。

好在姜錦繡的電話很快就到了,拍公益廣告的日程也提到了眼前。

大清早,姜凌波喝完新煮出來的八寶粥,問孫嘉樹,“你還不收拾行李嗎?”

腳好了,那就該搬走啦。

孫嘉樹正收拾着碗筷往洗碗槽裏放,聽到她的問話,把水龍頭一扭,當做沒聽見。姜凌波還真以爲他沒聽見呢,捧着杯子又晃過去,剛要開口,結果孫嘉樹突然轉身,甩着溼漉漉的手,壞笑着彈了她一臉水!

姜凌波目瞪口呆,隨即憤怒地衝過去,接了滿手心的水,開始蹦着回擊。

等到姜錦繡來接人的時候,孫嘉樹圍裙一摘,哪裏都清爽乾淨。

姜錦繡瞥了眼姜凌波渾身的水,哼笑着開口,“現在的年輕人玩的花樣可真多。瞧瞧,這是……溼身?”走到姜凌波眼前,她又居高臨下,掃了掃姜凌波手裏擰成繩要去抽孫嘉樹的毛巾,“嗯……捆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孫嘉樹在後面嘿嘿笑出聲,被姜凌波一個眼風掃過去,還無辜地扭開頭,勾着脣角滿臉壞笑,把姜凌波氣得炸毛。

這混蛋以前就不純潔啦,上學那會兒成天和一羣男生躲角落裏,拿着書啊光碟啊,嘀嘀咕咕,說着說着就會露出這種壞笑。要不是大堂姊在這兒,她真想踹他兩腳!

這時,孫嘉樹還用手背蹭蹭姜凌波還在滴水的臉頰,微笑道:“你先在家洗個澡、換件衣服,我和錦繡姊先去公司。”

說完,他就真的跟姜錦繡走掉了,留下滿身都是水的姜凌波。

兩個小時後,在經歷了忘記帶錢包回家拿、計程車無論如何招不到、路過的地方全都在堵車、親眼目睹完一場討薪抗議遊行後,姜凌波灰頭土臉跑進了公司大樓。

姜錦繡這會兒正忙,揮揮手就打發她去找孫嘉樹。

姜凌波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到休息室,費勁地推開門,裏面,孫嘉樹穿着雪白實驗袍,臨窗而立,身形挺拔修長。

他垂首撥弄着窗邊的綠色盆栽,看到姜凌波進來,掃了她一眼,傲慢而淡漠地開口,問:“你哪裏不舒服?”

喫錯藥了嗎?姜凌波狐疑地盯着他看。

見她沒回答,孫嘉樹自顧自地向她走近,手越過她的頭頂,把門砰地關上,低頭看着被他困在懷裏的姜凌波。

他忽然嘴角微勾,從實驗袍口袋裏拿出一條帶子,在姜凌波還沒看清時,就把她的兩隻手捆到了一起。

“接下來的話,我覺得我說出來你會打人,”他俯身貼到她的耳邊,聲音低低沉沉,“所以我只能這樣,讓你聽話。”

他呼出的氣息蹭着她的耳廓,高大的陰影把她嚴實地籠罩住。

姜凌波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整顆心都繃起來,她強忍着形容不出的不舒服,使勁想把身後被綁住的手掙開,但也不知道孫嘉樹是怎麼綁的,她越掙,帶子的結就收得越緊,一累得她胳膊發酸,還是掙不開。

一不得已,她只好伸着脖子遠離孫嘉樹,眼神警戒,聲調生硬,質問道:“你想幹麼?”

孫嘉樹也不動——就靜靜地低頭看她,見她掙扎中頭髮遮住了眼睛,他好心地幫她拂開,把那幾根頭髮別到她耳後,還很順手的捏住她的耳垂搓了兩把。

他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東西!

姜凌波反應過來,呼吸滯了一拍,被他搓過的地方就像被擦出火花的火柴棒,呼啦啦燒起來。那股火順着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到臉頰,她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臉肯定紅了,孫嘉樹那混蛋肯定在心底笑話她!

但她猜錯了,現在孫嘉樹的心裏想到的,是以前他拿她的照片給樂隊團員看的時候,當時Yummy盯着照片看了好久,看到他都想揍那小子了,Yummy才很納悶地抬頭問——

“她到底哪兒好看了?”

什麼叫哪兒好看?他答得理所當然,“哪兒都好看啊。”

現在近距離的看着她,圓圓的眼睛、微翹的小嘴,帶着點嬰兒肥的臉,孫嘉樹更加肯定了當初的話,她就是很好看。

他微微笑道:“錦繡姊和我商量,希望我能在電影裏客串出演,我同意了。”

“電影?”說到工作,姜凌波頓時恢復神志,“什麼電影?”

“就是那位蘇先生主演的。”

每次聽到孫嘉樹叫蘇崇禮“蘇先生”,都好像能感受到他莫名的敵意呢……是錯覺吧?姜凌波把這個心思丟開,開始尋思起電影客串的事。

電影《My Narcissus》開拍都已經大半個月,按之前蘇崇禮的日程來看,參演人員都已經到位,這麼臨時,能讓孫嘉樹客串個什麼角色?

她疑惑地打量着孫嘉樹,等目光落到他的白袍時——她先是沒反應地挪開視線,又忽地一怔,猛然把視線挪回到白袍上……不可能吧?她倒吸着氣,睜圓眼,很不可置信的仰頭看向孫嘉樹。

孫嘉樹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他閉上眼睛,那副懶散不正經的模樣忽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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