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那邊睜着眼說瞎話。”齊召棠對於何至磊的話感到很頭痛。
因爲他近日來已經被類似的問題弄得無心工作了,何至磊竟然還在此時來攪局!
“怎麼,被我說中所以不服氣呀?”何至磊狀似無辜地將兩手一攤,“但是我先聲明,這可不只我一個人這麼覺得哦,公司裏大夥兒都這麼認爲,所以我只是代替大家發言而已。”
“少來,明明是你在公司裏亂造謠言吧?”
齊召棠很清楚好友喜歡道人是非的個性,所以也曉得何至磊是個多麼不能信任的大嘴巴。
只要何至磊想散播讓大夥兒知道的事,暫且不管是多麼不可能或多麼微不足道的消息,他都有辦法在半天之內將它傳遍公司。
“說我造謠就太過分了。”何至磊亟欲辯駁地搖頭,“我向來只散佈真實的消息。”
“你連回答我實話的勇氣都沒有,還算什麼真誠的朋友。”
齊召棠一心只想讓何至磊別再打探他與蕭和君的關係了,否則總有一天會教他露出馬腳的。
“哎呀,感情這種事怎麼能用嘴巴說呢?那實在太不浪漫了,我們應該要用心去感覺不是嗎?”何至磊說着不知道從哪個電視廣告上得來的臺詞。
他忍不住又對齊召棠說:“你呀,大概連自己都不曉得吧,其實你對於和君是非常在意的。”
“你有什麼證據?”
這些天來,他連續被何至磊與假想情敵柯恩指責過這些事,所以心中多少有點不服氣。
“證據,你跟我要證據!哦,老天,真是可笑到極點了。”何至磊翻了翻白眼,只差沒以大笑三聲以示齊召棠的無知。“拜託,我說召棠,你本人不就是個最佳證明嗎?”
“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跟我裝蒜?”何至磊看着好友眉心微皺的模樣,嘆了口氣說:“好吧,我明白,你是真的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我哪裏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齊召棠拒絕接受何至磊這種胡里胡塗的說法。
“那你倒是說說,你對和君抱着什麼樣的看法?”何至磊扮演起檢察官,開始審訊犯人似地問着他。
“和君?”齊召棠的腦海裏,直覺地閃過一個名詞。“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嗎?”
何至磊露出滿意的笑容點頭續道:“既然你已經把她當成是未婚妻看待了,那不代表你喜歡她嗎?否則你怎麼可能接受她呢?”
“你在胡扯些什麼!我與她的未婚夫妻關係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與蕭和君之間的關係根本就不是那麼簡單,更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好,既然你只想談論私人情感的部分,那我這麼問好了,你是因爲什麼樣的原因非得討厭柯恩不可?”何至磊斬釘截鐵地問。
“我……”頓時,齊召棠的心裏浮起蕭和君帶笑的臉龐。
但是她的笑容卻令他自己看來倍感厭惡,“我只不過是希望柯恩與和君別走得太近,畢竟目前和君的身分是我的未婚妻,而柯恩與她不過是舊識罷了,若是他們倆鬧出了緋聞……”
“停!”何至磊打斷齊召棠滔滔不絕的話,“OK,那麼我想請問你,爲什麼他們倆不能在一起?一個男未娶、一個女未嫁,彼此又算是熟稔,他們有什麼不能結婚的理由嗎?”
“和君是我的未婚妻,這點還不夠清楚明白嗎?”看好友這麼咄咄逼人,齊召棠開始有點沒耐性了。
“可是你與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就算現在你暫時用合約和工作把和君約束起來,等到你和她解除了合約,她還不是一樣可以跟柯恩在一起?所以你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何不可?”
“這個……”雖然何至磊說的沒錯,但他就是沒來由地想發火。
要他眼睜睜地看着蕭和君和柯恩在一起?
不可能的事!
“這什麼這啊,就說了你喜歡上和君嘛,還吞吞吐吐的不敢承認。”何至磊沒轍地搖了搖頭,“也不想想看,你對於柯恩有意追求和君的事情產生了多大的反應。”
“那是因爲我擔心公司的形象會受到破壞,所以纔會一直阻礙他們。”齊召棠想試着從合理一點的角度來反駁他。
可是無論他怎麼辯解,都只是徒增心虛罷了。
他知道,在他心裏的某個角落裏,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蕭和君的身影占據,而他只是死鴨子嘴硬地不肯承認。
“哼,形象!若你真的比較注重公司形象,而非在意和君,那麼你就不可能對着柯恩發火了。你大可以瞞他瞞到底,又或許你乾脆連和君一起騙,等到廣告的宣傳期結束後,再找個好理由把他們倆趕走不就得了,何必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來?”
何至磊不以爲然地又搖頭續道:“我說召棠,誠實一點吧!你之所以以真面目示人,不就代表你情緒失控?而能夠讓定力十足的你如此,不也就表示對方是你非常重視的人?”
當然,何至磊指的人自然是蕭和君了。
“你可以去當個辯論家了,至磊。”齊召棠輕描淡寫地將話題一轉,接着又意思意思地拍了拍手。
“不過至磊,你該做的工作還是得做,所以現在麻煩你回工作崗位上去。”
雖然齊召棠承認何至磊說得有理,但是他仍將自己心中那塊屬於蕭和君的小小天地封閉了起來。
他不想承認,也不願承認。
這件事非關男性的自尊,也不是因爲他拉不下臉或是說不出坦白的話,而是因爲——
他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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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期一個多月的拍攝工作總算到達尾聲,而這一天攝影組的工作人員莫不歡欣鼓舞,因爲接下來就只剩後期製作與擇期公開影片了。
“辛苦了。”柯恩拍了拍坐在一旁休息的蕭和君,衝着她便是一抹超迷人的笑容。
“你也辛苦了。”蕭和君苦笑着說:“不過依我看來,導演他們大概更辛苦吧!”
“是呀,接下來辛苦的就換成負責剪接的人了。”柯恩點頭應道。
“對了,我剛纔聽大夥兒說待會兒要去慶祝一下,你要不要一起來?”對她的追求,柯恩可是連一次機會都沒放棄過。
他總是一有機會就找蕭和君聊天、陪她散散心,偶爾再約她出去喫頓飯,一切都規規矩矩地來。
可惜蕭和君顯然不領情,對於他的禮貌與熱情,總是以迴避的態度來閃躲或回拒。
不過柯恩可不會因此而灰心,所以便打算趁着工作結束後,好好地與她徹夜長談一下。
“不了,召棠要來接我。”
這已經成了她每回收工後的例行公事了。
“是嘛?好吧,那麼我還是長話短說好了。”柯恩深呼吸一下,準備鼓足勇氣向她再次表白。
“長話短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蕭和君剎那間靜了下來,打算好好地聽柯恩講。
“其實,在這個工作結束之後,我就要去加拿大了。”柯恩平靜地說。
“加拿大?”蕭和君訝道:“你接了新的工作嗎?”
“嗯,沒錯。”柯恩笑容滿臉地點頭,“所以我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加拿大?”
“跟你一起……去加拿大?”蕭和君的聲音越來越小,“柯恩,你該不會是在說……”
“沒錯,我想跟你求婚!”柯恩說得一派輕鬆自然,彷彿求婚這件事與喫飯睡覺沒什麼差別。
“柯恩,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也感到十分榮幸,可是我已經是齊召棠的未婚妻,所以……”蕭和君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情人戒。
那是齊召棠送給她的。
當然在廣告的宣傳期結束後,她會將它還給齊召棠。
但此時此刻,這枚戒指卻發揮了作用,讓蕭和君僅是觸摸着它,內心便感受到無比的溫暖。
蕭和君發現,雖然齊召棠真的任性,脾氣又反覆無常,偶爾還很霸道,但是她的心裏卻老惦記着他。
想想在衆多女性當中,唯獨她是見過齊召棠真面目的人。
這也算好事一樁不是嗎?
“結果你還是捨不得那個霸道的男人?”柯恩苦笑不已。
“嗯,或許吧!”蕭和君點點頭,雖然明知道這是個沒有結局的期待,但她仍是淪陷了。
齊召棠還是有其獨特的魅力存在的。
因爲她不僅看見了齊召棠溫柔與體貼的僞裝,更是瞭解他如狂風暴雨般,瞬息萬變的真實個性。
人嘛,總是會有意外的“驚喜”!
面對齊召棠這個像颱風過境一般,時雨時風又時晴的男人,她還能逃躲到哪裏去呢?
“唉——好好的一朵鮮花就這麼被那個男人糟蹋了,真是可惜!”柯恩誇張地搖搖頭。
“柯恩,你什麼時候要離開,讓我去送行吧?”他們總歸是朋友一場,真要分開時還是多少有些捨不得。
“下星期一中午的飛機,你要來送行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不過齊召棠那傢伙會讓蕭和君來送行嗎?
嗯——
真是值得懷疑啊!
“我會去送行的。”蕭和君點頭答應了。
“比起討論我的事,我看哪,你還是先解決你身後那個大麻煩比較實際點。”柯恩突然打斷蕭和君的話,指指她身後的齊召棠說:“你的未來老公來接你回監牢了。”
“柯恩——”蕭和君聽了不禁苦笑。“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啦!”
“我知道、我明白,戀愛中的男人和戀愛中的女人都一個樣——不可理喻是吧?”
柯恩露出一副頗能諒解的表情,隨後便站起身離去了。
因爲,他可不想面對那個脾氣說變就變的男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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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回去。”齊召棠把外套遞給了蕭和君,“另外,下星期一中午,公司打算辦場酒會,向大家正式發表情人戒的廣告片。”
蕭和君微愣了一下,“下星期一中午?”
真是巧了!
她記得柯恩也是搭這個時間的班機離開臺灣。
“你會過來吧,畢竟你是女主角?”齊召棠引着她往外走去。
“這個……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蕭和君停下了腳步,“我那天中午已經和人有約了。”
“有約?”齊召棠挑高了眉,“跟誰?”
“柯恩。”蕭和君也沒刻意地隱瞞他。
反正齊召棠若有心想查,還是查得到的。
“他約你做什麼?”齊召棠的語氣有些衝,但爲了不嚇到蕭和君,他只好極力地保持冷靜。
蕭和君回憶着剛纔與柯恩的對話,“他說,他下星期一中午要飛到加拿大去工作了,所以我就跟他……”
“夠了!”齊召棠怒聲喝道。
“啊!”蕭和君反射性地閉上嘴。
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惹到齊大老闆了?
“總之酒會你不來了?”齊召棠瞟了她一眼。
“嗯,對不起!”蕭和君感到有些抱歉,畢竟她是廣告片的女主角,而柯恩是男主角。
如今他們兩人都沒有出席新片的宣傳酒會,不知道會不會讓落單的齊召棠感到太過難堪?
“沒關係,反正你有你的自由。”齊召棠說罷,悻悻然地丟下一句:“我送你回去。”之後,他便沒有再開口過說話。
對齊召棠來說,蕭和君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她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跟着柯恩去國外發展!
也就是說……
就算他肯承認她在他心裏確實佔有一席之地,也已經沒用了。
因爲,蕭和君的心從來就不曾停留在他身上。
罷了罷了!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去多想什麼呢?
想好一個理由,到時候好對記者們交代她的去向纔是最重要也最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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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半,幸好還來得及。”蕭和君看着手錶的時刻,一面匆匆地踏入機場。
飛機可是不等人的,若是她錯過了時間,那以後要有時間和柯恩再見面就挺不容易了。
“不知道柯恩來了沒有?”蕭和君在人羣之中四處張望着。
“和君!”熟悉的聲調突地在人羣中響起。
蕭和君有着片刻的錯愕。
她緩緩地回過頭,赫然發現齊召棠竟然站在她的身後!
“召、召棠?你怎麼來了?酒會,你不用主持了嗎?”蕭和君感到十分地訝異。
再怎麼說,齊召棠也是齊風創意公司的老闆。
酒會上跑了男女主角還不打緊,若連應該要出席的老闆都不見蹤影,那可就怪了。
“先別管酒會了。”
齊召棠一把拉過蕭和君,不由分說地將她帶離了機場。
“召棠,我正在等柯恩哪!”
被齊召棠塞進車子裏的蕭和君一臉莫名其妙,但可沒忘了自己與柯恩約好了時間。
“柯恩就交由至磊去等吧。”齊召棠比比車窗外。
蕭和君轉頭看向車窗外,只見逐漸遠離視線的機場外,何至磊正笑盈盈地朝他們揮手告別。
“召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蕭和君瞧着他一臉淡然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是生氣或者是高興,只能小心翼翼地發問。
“別說話,把安全帶繫上,咱們要上高速公路了。”
齊召棠說罷,便將車子掉了頭,飛快地駛上了高速公路,然後往市區直駛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