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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狀元馭婚》 / 凌霄 / 第8章 / 共11章

“那個混蛋把我抓得好痛!”

招呼過河虛後,單季幽找了個藉口回到房裏,爲的自然是自己那隻受盡折騰的纖細手腕。

在夏無採的使勁壓制下,她的手腕至今還微微的泛紅,令她細眉微蹙,疼得幾乎想掉眼淚。

“公主,您還好吧?霖兒替您拿藥來了。”見二公主一臉委屈的樣子,縱使再怕二公主發脾氣,她也只能先替二公主治傷再來考慮自身的安全。

而且,除去喜好支使他人之外,其實二公主還算是好相處的了,最起碼她不會不分青紅皁白就處罰下人。

“好痛喔!”

單季幽忍了好久,如今總算可以大聲呼痛了,她的淚水不爭氣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的晶瑩淚珠落在裙襬上,讓霖兒嚇了一大跳。

“公主!”說真的,自她服侍二公主以來,還鮮少見到二公主哭呢!

一來是因爲二公主的脾氣較爲倔強,二來則是因爲她走到哪兒都要旁人順着她,所以敢惹她哭泣的人自然很少——除非有人不要命了。

可是自從二公主嫁給駙馬爺之後,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常見到二公主落淚了。

駙馬爺還真是有本事啊!除了能夠製得住任性好勝的二公主以外,還能讓二公主稍稍變得像個女孩子;最起碼二公主知道了在情緒低落時,用哭泣來發泄會比砸東西或罵人還好過些。

“可惡的夏無採!要不是看在河虛師父的面子上,我一定整死你!”單季幽氣呼呼地抹了抹淚水。

霖兒遞上白帕,納悶地問: “公主,若您真的這麼討厭駙馬爺,何不向皇上稟報呢?”

“向父王稟報?你的意思是……”單季幽接過白帕擦去眼淚,卻不懂霖兒話中之意。

“與駙馬爺分開啊!”霖兒續道: “因爲您是皇上最疼愛的人,說不定皇上會答應您的要求也說不定,到時候您就用不着受駙馬爺的氣了。”

“這個方法我當然知道。”

事實上,單季幽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

她知道自己在乎夏無採,所以倘若她抱着這樣的心情,卻叫父王替她休了夏無採,那麼痛苦的人說不定是她。

至於夏無採……

那個笨蛋到底是喜歡她還是討厭她呢?

“可是……我自己都分不清楚了……雖然我對無採有意思,但是……”單季幽的氣勢弱了下來, “我不知道無採到底喜不喜歡我。”

“公主爲何不問問駙馬爺呢?”

“他都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問他也是白問。”她老早就放棄直接向夏無採探問的念頭了。

“那麼,今日剛住進府裏的河虛先生呢?”霖兒靈機一動,連忙建議道: “聽說他是駙馬爺相當信任的人不是嗎?公主爲何不請他向駙馬爺問問看呢?”

“問河虛師父?”單季幽的雙眸霎時一亮, “對了,這可是個好方法呢!”

“這麼一來,公主您既不用拉下臉去問駙馬爺,又能得知駙馬爺的心意,這不是一舉兩得嗎?”見二公主的心情轉好,霖兒也鬆了口氣。

“嗯,真是個好法子!謝謝你,霖兒。”

此時,單季幽滿腦子只想着一件事——

明兒個一定要趁着夏無採不在的時候,好好地向河虛師父問一問……

“公主要我去探問無採的心意?”

河虛一邊品嚐着宮內纔有的特級香茶,一邊驚訝地問道: “怎麼了?我還以爲你們倆的感情挺融洽的。”

單季幽垂下眼簾。

“那只是……偶爾罷了。”事實上,她與夏無採獨處時,經常是爭吵勝過於相談甚歡。

“是無採惹惱了你?”

河虛自小便教夏無採習武,對於夏無採的個性,河虛自然明白得很。

眼前的二公主雖然有着出衆的美貌,卻不是待人保護的嬌貴花朵,而是會放膽追求自己所愛的奇女子,她這樣的個性與夏無採孤僻的性格自然會起衝突。

“偶爾?”河虛撫着下巴、眉梢微挑, “偶爾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們成天吵架?”

這可不得了啊!原以爲無採這孩子學乖了,終於懂得如何與人好好相處,卻沒料到無採成了親還是那副樣子!

“也不是每天啦!”單季幽吞吞吐吐地續道: “事實上……我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談話。”

單季幽總覺得不管她怎麼說,夏無採都會誤解她的意思。

這樣下去的話,她要怎麼和夏無採相處一輩子呢?那根本不可能嘛!“嗯……無採那孩子確實不太會講話。”這點河虛可不否認。

當初他也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使無採願意與自己交談,不然剛見面時無採幾乎是不開口的,靜默到令他以爲自己遇上了啞巴。

“所以啦!河虛師父應該能明白吧?無採真的很難溝通,不論我說了什麼話,他要不就是不回答,不然就是亂發脾氣,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單季幽連聲附和。 “雖然我也有不對,可是我已經不想和無採爭論了,但是無採他卻……”

“無採怎麼了?對你發脾氣?”

“他、他突然換了個態度,甚至開始限制我的行動,說什麼既然我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就不應該到處跑,就連我想去探望皇姊都不準:試問世上哪有如此霸道的人嘛!我會受不了的!他簡直是想把我關起來,可是我是個人又不是鳥!他的態度改變好多,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無採說你是他的家人?”河虛挑了挑眉,有點訝異。

“嗯!而且還很堅持。”這正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既然成了親,他們不就是一家人了嗎?爲什麼夏無採還要爲此事堅持啊?

“既然如此,那麼公主可以不必太擔心了。”河虛笑道: “無採那孩子雖然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意思,可是我猜……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是嗎?”單季幽的雙頰泛起潮紅, “爲什麼師父會這麼認爲?”

“因爲……”河虛頓了頓, “也許讓無採自己決定要不要告訴你會比較妥當。”

“爲什麼?河虛師父,您明明就知道原因吧?偷偷告訴我嘛!”她可不想跟現在的夏無採打交道,因爲上回那件霸王硬上弓的事,她還心有餘悸呢!

“這是無採的私事,我不能說。”河虛搖了搖頭,態度很堅定。

“師父!”

單季幽沮喪地垂下肩膀, “您這麼回答,豈不是要我自己去問無採嗎?”

“那不是挺好的?”河虛笑道: “你不可能躲着無採一輩子吧?”

貌合神離的夫妻他看得多了,所以不希望再加上無採與二公主這一對。

“但是我……”要她現在就去問夏無採?不!她不要,那太可怕了。

“怕什麼?無採又不會喫了你。”二公主恐慌的表情令他忍不住想笑, “好歹你們也做了一段時間的夫妻了,你這麼怕無採的話,晚上你們又該如何共處一室?”

“我跟無採纔沒有住在一起。”單季幽順口應道。

“什麼?”河虛愣愣地道: “你和無採沒有住在一起!”

“我們……”單季幽知道自己說溜了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河虛詫異地打量着她, “莫非你和無採尚未圓房?”

這下子單季幽不只臉頰泛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河虛師父!我們在談的不是這件事吧?”真是的!怪不得夏無採也老是會把話題岔開,原來是因爲河虛也有這種壞習慣!

“啊!說得也是。”

河虛輕咳幾聲想消除兩人之間的尷尬,雖說他的年紀大得可以當二公主的父親,而且他又是夏無採的師父,可是他與二公主之間的相處,還是保持在不會讓他人產生誤會的狀態下最好。

“我就試着去替公主問問無採吧!但是我不保證無採會告訴我,因爲你也知道,那孩子其實挺彆扭的。”河虛苦笑着做出聲明。

“我知道,那麼這件事就拜託師父您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單季幽總算鬆了口氣,卻沒發現剛練完劍想到大廳找河虛談話的夏無採,正以陰冷的目光望着與河虛相談甚歡的她……

“師父找我?”

夏無採聽完小廝的通報後便趕至偏廳,正好瞧見河虛坐在桌邊享受着點心。

“啊!無採,過來一塊兒喫吧,我好些年沒回京城,都快忘掉這些點心的味道了。”

河虛招呼着夏無採,那副樣子倒比夏無採更像這座宅子的主人。

滿桌都是用深紅匣子裝盛着的各色點心,舉凡香糖果子、冰雪涼丸,或是冷淘、榛子等等,只要是喊得出名的,幾乎是應有盡有了。

“師父住得還算舒適嗎?”

夏無採注視着河虛盡情享用美食的模樣,實在看不出來他有哪裏不對勁。

那他前幾日見到師父與二公主相談甚歡的情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幾日由於二公主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他又忙着招待河虛師父,所以便無暇顧及她,卻沒想到二公主竟然瞞着他找河虛師父單獨談話。

他們倆……到底聊了些什麼?

夏無採連着幾日都在想這個問題,但對象是他的師父,他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如果你是問我住得舒不舒適,我的答案當然是舒適。”河虛吞着半透明的冰涼冷淘, 目光在四下轉了轉,又繞回夏無採的身上。 “不過,有件事我一直都感到很介意……”

“師父若有話就請直說,徒兒定當接受敦誨。”夏無採對於河虛的話,向來是全盤接受,幾乎毫無懷疑。

事實證明河虛也確實沒害過他,而且還讓他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成爲武狀元的風光道路。

但是如今——

夏無採除了全盤的信任之外,心裏的某個角落,卻悄悄地對河虛產生了小小的懷疑。

“是嗎?”河虛嘆了口氣,隨手擱下爽口的點心後,他站起身子伸了伸懶腰,而後露出滿足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師父也不拐彎抹角了。”

“師父?”夏無採靜靜地瞧着河虛。

“事實上,我會來探你是因爲擔心你和妻子處得不好。”

河虛換上了嚴肅的表情,那意味着什麼,身爲徒弟的夏無採是再清楚不過了。

每當河虛師父要說教時,總是會換掉那張彷佛永遠帶笑的面孔。

“無採讓師父操心了。”夏無採目光一黯。

事實上,河虛也真的沒猜錯。

多年師徒確實沒白當,河虛對夏無採身邊可能會發生的狀況算是瞭若指掌。

“無採,你和公主相處得如何?”河虛直截了當地問。

夏無採抬起頭,心裏有絲錯愕。

雖說他與河虛師父向來都是有話直說、毫不掩飾,但這回……

他能說實話嗎?

他能告訴師父他與二公主的爭執嗎?

在過去,他向來是以師父的意見爲意見,但如今……

一想起那日見到的情景,夏無採發現自己的心裏竟像被細針刺中,因而隱隱作痛。

“我和公主……”

夏無採覺得自己的腦海裏有兩種聲音,一種在催促着自己說出實情,一種卻在阻止他說真話。

“無採?”

河虛瞧着面有難色的夏無採,忍不住搖搖頭。 “才幾年不見,你就信不過師父了嗎?”

“不是的!”夏無採連忙搖頭否認。

“那麼你和公主……”

其實,河虛正在心裏偷笑。

要讓無採這孩子說真心話其實也挺簡單的!

無採的個性,逢兇愈惡、遇弱則柔。

所以要問他話、要求他幫忙,最好的方法便是輕聲細語地請求,而不是與他大聲對罵。

很不幸地,二公主所用的方法便是屬於後者,她的外向讓她易與無採起爭執,但其實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無採與二公主……相處得不算好也不算壞。”夏無採終究還是對河虛做出了小小的背叛。

心裏的兩種聲音,他各聽一半。

河虛也沒戳破夏無採的謊言,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就是我多事了。”

“師父?”他不懂,河虛師所謂的多事指的是什麼?

“雖說你與二公主相處得還算好,但是前幾日二公主向我訴苦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河虛瞅着愛徒,意圖從他的眼神裏瞧出真相。

“不知道公主都說了些什麼?”這個纔是夏無採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河虛不答反問。

“畢竟……我們是家人。”想來想去,夏無採只有這個答案。

“那表示你喜歡二公主羅?”河虛很高興聽到夏無採說出這個答案。

尤其那一日,當二公主說夏無採曾聲明她是他的家人時,河虛可說是興奮異常。

對於無法來得及挽救夏無採與二公主破碎的感情,河虛一直深深自責。

雖然夏無採在初識他的時候就已經十分冷酷了,可是如今他身爲最令夏無採信任的人,卻不能讓他心裏的傷口癒合,這件事一直是他所惦記着的。

夏家的事其實河虛曾經暗中調查過,所以也知道了夏父對兒子的不重視及嚴厲責罰;因此,當初接下師父一職,他立刻以教導爲名,將夏無採帶離夏家,爲的就是在外地訓練他、開導他。

原本,他以爲自己可以治癒無採的心,讓他活得像人一點,可惜他終究還是沒能做到。

無採的生活還是一樣毫無光彩,有的只是武狀元這個虛名,對他的感情卻毫無幫助。

但是今天,他總算等到無採願意承認自己以外的家人了,這可是件喜事啊!

“我?”夏無採微愣。 “我沒說過我喜歡二公主。”

事實上,他連喜歡的定義爲何都不知道。

“但是你希望二公主當你的家人吧?”河虛反問。

“嗯。”夏無採點點頭, “我是如此認爲。”

因爲見不到二公主他會感到寂寞,所以他希望二公主像家人一樣永遠陪伴他,就只是如此而已。

這樣……就算是喜歡了嗎?那他也喜歡河虛師父啊!

“那不就得了?你喜歡跟師父一起遊山玩水,到處增廣見聞吧?”河虛對這點可是頗有自信的。

“嗯。”這點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幸好師父沒猜錯。”河虛鬆了口氣;他原本還以爲無採會傻到連自個兒的心意都分不出來,現在看起來,無採還是有救的嘛!

“我喜歡跟師父以及二公主相處,但是……”夏無採蹙了下眉頭, “你們倆對我來說又好像有哪裏不同……”

“那是當然的,師父是個大男人。”河虛失笑。 “需要你多加呵護的人是你的二公主,你懂了嗎?無採。”

“但是她……”事實上,他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惹二公主生氣。

雖然他不是很明白原因爲何。

“二公主一直跟你吵架是吧?”

河虛明白,要讓夏無採知道自己到底愛不愛二公主確實需要點時間,但是也不是沒有更快的辦法……

“師父早就知道了?”應該是二公主同師父說過了什麼吧!

“師父剛纔不是說過了嗎?二公主對我說了不少事情。”

河虛在心裏嘆了口氣,雖然他並不是很樂意動用這個下下之策,不過他記得古往今來,要想讓小倆口的愛情進展順利,好像總少不了“幾分刺激”。

只是,倘若充當第三者的人便是自己,那最不好過的人便是自個兒了!

“師父是說過。”而且師父還未告訴他,到底二公主都說了些什麼。

河虛瞄了眼面無表情的夏無採,決定還是要動用那個下下之策——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二公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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