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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醜如豬頭(1)

《三世妻約(上)》 / 淺草茉莉 / 第4章 / 共15章

“小姐,您方纔發生什麼事了,怎會由茶樓裏出來?”馬車裏,朱寶忙問。

今早小姐說既然回京了就該好好在京城裏逛逛,自己提議坐轎子出去,小姐原也同意,可剛巧有個小廝牽了匹馬出來,小姐立刻改變主意要騎馬,這騎馬也不是不可以,小姐在常州時老爺子由着她練騎術,馬騎得不錯,只是每匹馬都有性子,小姐騎着不熟悉的馬出去難免危險,自己只得讓人駕着馬車追出來,沒想到這一耽擱,小姐騎着馬已不見蹤影,自己尋到街上來一陣好找,纔在茶樓外找到人。

她見小姐朱脣抿着,要笑不笑的,立刻不安了。“真的出事啦?小姐若闖禍就千萬別對奴婢說,奴婢不聽了,因爲聽了也擔不起。”她一臉怕事的模樣。

魏綰煙白她一眼。“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丫頭,一點義氣也沒有,還這麼貪生怕死!”

“主子別怨奴婢了,是您闖的禍從來沒少過,哪一件不是由奴婢代主受罪,之前在常州老爺子明理,曉得奴婢的苦處,沒太爲難奴婢,可這裏是京城,老太太可不是老爺子,您若犯錯,奴婢還有活路嗎?不如先裝死算了。”她索性坦白道。

“好啦,我曉得自己是個不像樣的主子,老連累你受罰,剛纔我也確實可能已經闖了禍,我得罪一個人了。”魏綰煙老實告訴她。

“這纔剛出門,您得罪誰啦?”朱寶說不想知道,卻還是問了。

魏綰菸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墨王。”

“啊,您遇見墨王了?!”朱寶大驚。

“別那麼驚訝,這有什麼,京城就這麼點大,遇上也不稀奇。”魏綰煙簡單將遇見墨王的經過說一遍。

朱寶聽完難以置信的搖頭再搖頭。“遇上是不稀奇,可得罪他就稀奇了,誰不知墨王是咱們晏金的麒麟,碰也碰不得,小姐卻有本事轉眼就惹上他了?!”她傻眼。

“晏金麒麟又怎樣,他就是個自以爲是的豬頭!”魏綰煙毫不客氣的罵道。

“豬頭?不對啊,傳說墨王是個美男子,難不成傳言有誤?”朱寶驚訝的問。

“傳言沒錯,那傢伙是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可惜人美心醜,性子討人厭。”魏綰煙嫌棄地撇嘴。

“怎麼說?”

“旁若無人,倨傲無禮,簡單說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

“小姐懂不懂啊,那叫高冷、高冷,人家可是墨王,自是有本錢傲世輕物的,您現在得罪他,豈不替自己和老爺惹來大麻煩?”朱寶憂心忡忡了。

“本來我是不想與他計較的,但誰教他是墨王。”魏綰煙哼聲。

“您這分明是對墨王挾怨鬥氣。”朱寶翻了個白眼。

“是又如何,這傢伙性情不好難伺候就算了,像這種美男子最是花心,替他暖牀的女人肯定多如牛毛,我可不想成爲其中一根毛。”她不屑的說。

“主子,就算是牛毛,當初您可是皇上賜婚的正妃,也算最粗的一根牛毛了,這挺不容易的。”

“沒出息的東西,什麼不當當牛毛!”魏綰煙拍了朱寶的腦袋一記。

朱寶喫痛的抱着腦袋。“牛毛不是奴婢說的,是您說的。”

“還貧嘴!”魏綰煙又送朱寶一頭栗爆。

朱寶抱頭閃到一旁去。“小姐這會兒還有心情對奴婢使用暴力,您還是好好想想驚丟墨王的赤兔馬怎麼辦?對方若真不肯罷休找上門來,別以爲老爺能護得了您,且就算老爺真替您擋了王爺的怒氣,回頭還有老太太呢,老太太若知道您得罪王爺,這還饒得了您嗎?”

她聽出朱寶這話重點在後頭,不管自己闖什麼禍,相信父親都會護着她,自己並不擔心,麻煩的是祖母,自己嫁墨王不成,還跟這人槓上,祖母得知後大概會剝她的皮了!她臉色終於有點青白交接了。

“不就一匹赤兔馬,這傢伙若真找上門,外公學生中也有來自大漠的,我請外公想辦法再弄一匹來賠……”說到最後,她聲音也弱了。

“赤兔馬在大漠也是極其稀有的,老爺子的學生即便來自大漠,若非大漠皇族也難以擁有。”朱寶一盆冷水又當頭澆下來。

“好你個朱寶,平日被我寵得都敢句句夾槍帶棍地打主子了。”她惱羞成怒了。

“奴婢哪敢拿話打主子,奴婢是實話實說,讓主子在事情鬧到老太太面前以前,趕快想出對策來。”

“對策啊……”魏綰煙咬起脣來,手也不由自主的捏着衣裙。如今能有什麼對策,最好的辦法就是那傢伙不計較,但自己憑什麼讓對方把這事化小,小事化無,更何況自己還給了對方難堪……

正當她心煩氣躁時,外頭突然傳來馬兒驚慌的嘶鳴聲,馬車猛烈一震,她與朱寶都撞在一起了,兩人頭磕頭,痛得齜牙咧嘴的。

“小姐,您沒傷着吧?”馬車停下後,車伕趕緊掀開車簾,探頭進來問。

“當然傷到了,瞧,小姐額頭都腫了,你是怎麼駕車的?”朱寶瞧見主子額頭腫了一大塊,自己頭也疼得要命,生氣的道。

“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有一匹馬忽然衝撞上來,爲了躲避那匹馬才緊急將馬車停下的。”車伕趕緊解釋狀況。

“馬?誰家的馬?”魏綰煙揉着腫起的額頭問。

“奴才也不知是誰家的馬,不過,奴才剛瞧了一眼,那可是一匹珍貴的赤兔馬,奴才也嚇一跳,怎麼會有赤兔馬衝撞上來?”

“你說赤兔馬撞上咱們的車了?”聽見“赤兔馬”三個字,魏綰煙立即露出訝異之色。

“也不算撞上,奴才閃得快,再加上赤兔馬動作敏銳,所以沒真撞上——”

車伕話還沒說完,魏綰煙已經跳下馬車,果然看見一匹馬在馬車邊噴着氣。據說赤兔馬全身如火炭般紅,沒有半根雜毛,腦門上有一塊白色月牙斑,而這匹馬正是這般模樣,是赤兔馬沒錯!

“小姐,這該不會就是墨王丟了的那匹赤兔馬吧?”朱寶也跑出來了,見了紅馬,驚喜的問。

“全京城能有幾匹赤兔馬,這匹鐵定是那傢伙的馬!什麼叫冤家路窄,這就叫冤家路窄,跑丟的馬還會自己找上門,天還沒要滅我!哈哈哈!”

魏綰煙驀然大笑,笑得正歡,馬兒像認識她似的,上前拚命舔她的臉頰,她愣了愣,意外這匹馬對她這麼熱情。

“咱們找到了赤兔馬,小姐還不趕快送回給王爺,讓他息怒。”朱寶高興的說。

“送回去就能讓他息怒嗎?不,這匹馬我暫時不送回去了。”她說着話的同時,那馬還是對她舔個不停,簡直把她當成什麼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的,興奮得不得了。

“爲什麼不送回去,只要將馬還回去,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嗎?”朱寶不解的問。

“那傢伙身爲馬的主人,馬兒不回去找他,卻反而找上我,他這不丟臉嗎?還回去豈不便宜了他,我要將這匹馬帶回去,等那傢伙自己親自上門來索要,我倒要瞧瞧他有臉來要回去嗎?”

魏綰煙得意的笑,赤兔馬極有靈性,終生只認一個主子,當初聽聞馬驚丟纔會覺得不可思議,質疑墨王丟失的馬不是赤兔馬,可眼前的馬貨真價實是赤兔馬沒錯,且這馬鞍上還有象徵墨王府的印記,證明確實是墨王的馬。一匹上等好馬讓那傢伙養得不認主子,不回自己家去,簡直笑死人了,這會兒她真想看看那高冷到自以爲是的傢伙得知馬兒在她這兒後,會是什麼表情?

墨王府內有座清雅竹林,綠竹挺拔交錯,靜謐的午後,竹香瀰漫,青石小桌上放着一隻琉璃玉杯,杯中的酒色清透,酒香迷人,陽光穿透竹葉間灑落在竹椅上熟睡的男子臉龐上,形成絕美景緻……

“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着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牆窺臣三年,至今未許也。”女子唸了《登徒子好色賦》中的一段給他聽,這言下諷刺之意極甚,他明明是男人,卻以女人形容之,又調侃他追求她多日無果。

他生平最討厭旁人拿他的長相作文章,尤其敢譏他比女人美的下場都奇慘無比,可唯獨對這女子,他總隱忍着……

女子像是打定主意要惹他生氣,見他沒反應,繼續又說“像你長得這麼美的人,我看是不中用的,想必嬌氣得連馬也不會騎吧?”

這會兒直接罵他不中用了!他半眯起眼,有點忍無可忍了。“像你生得這麼粗魯,我看是萬能的,想必壯得連馬都能當,不如做馬讓我騎,這樣你就曉得我會不會騎馬了。”

“你敢羞辱我?!”女子脾氣不好,馬上被激怒。

“野丫頭,你會不會聽人話,怎麼把我的“讚美”當成羞辱?”

“你、你纔不會說人話,你這個豬頭!”

“大膽,敢罵我豬頭!”他哪能容人以豬辱罵之,當場變臉。

“匡當”一聲巨響——

“主子……主子息怒啊!”

皇文諾耳邊傳來五戒的驚恐聲,倏然睜開雙目,看見一旁跪着五戒和幾個奴僕,而身旁石桌子已教人擊碎了,就連他平日最愛用的琉璃玉杯也碎了一地,他登時明白過來,自己剛在夢中砸毀這些。

得知自己又失控,不禁臉色發僵,之前只有在雨天自己纔會失常,今日半點雨未下,他卻……

他重新閉上眼,惱恨到不行,不能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樣該死的折磨?

念,沒用;想,多餘,因爲那人是誰自己根本不知,那夢中囂張女子的長相自己始終不能看清楚,眼前的她永遠只是一團糊影。

他這是念誰想誰,縹緲得莫名其妙!

他握緊雙拳,似要殺人,而這想殺的人即是在夢中不斷令他痛苦萬分的女人!

若那女子真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定要將她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纔再度睜開眼,瞧着一地驚惶的人,不禁撫額嘆了一口氣,平復下怒氣後揮着手道:“都下去吧!”

幾個人鬆口氣,慌忙退下去了,可五戒搔頭抓耳的似有事要稟告。

“你這奴才有話就說,說完快滾,吞吐什麼?”

五戒見主子恢復人色,身上已無暴戾之氣,這纔敢大着膽子上前去說“主子,黑幕找到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他緊繃的臉龐帶上笑意。“黑幕回來了,將他帶過來讓本王瞧瞧吧!”

“這個……黑幕還沒回到咱們王府來……”

“不是說找到了,怎麼不帶回來,出了什麼事嗎?”他聽出蹊蹺。

“呃……聽說黑幕跑去找魏小姐了……”

“魏小姐?哪個魏小姐?”他沒啥耐性的問。

“丞相府的那個……”

“魏綰煙?黑幕爲何去找她?”他皺起眉頭。

“坦白說,奴才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他瞪了五戒一眼,“本王就沒見過你搞清楚過什麼事!”他想想後問“哼,黑幕之前可見過魏綰煙?”

“據悉魏小姐之前長居常州,是近幾日纔回到京城的,而黑幕跟了您三年,您沒帶他去常州過,黑幕是不可能見過魏小姐的,且就算見過,黑幕也不可能理會人家,奴才伺候黑幕幾年了,他至今也沒正眼看過奴才,那個魏小姐只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黑幕又怎麼會對她另眼相看?”

“你這說了半天廢話也沒給本王一個答案,那黑幕平白被驚跑已經夠離譜,如今不回來反而找上那女子,這算是個什麼事兒?”他發怒了,本來已消失的暴戾之氣又飆了出來。

五戒嚇得腦袋都要糊了,趕緊道:“奴……奴才這就去查,查清黑幕爲何反常。”說完急着要避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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