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侯府?”聽見傳話丫鬟所帶來的話後,衛珠玉呆了一下,又問道:“二爺可還有說別的?”
傳話丫鬟搖搖頭。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下去之後,衛珠玉便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蹙,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
荷葉見狀關心的問道:“二少奶奶,你怎麼了?是不是在擔心什麼事?”
“我擔心二爺是爲了上回在粥鋪前所發生的事,回侯府去興師問罪的。”衛珠玉擔憂的說。
“不會吧?”荷葉安撫道:“不是說世子爺來了嗎?或許是侯府內發生了什麼事,需要二爺回去一趟。”
“那只需要派個人過來就行了,不需要世子爺親自走這一趟。”衛珠玉搖頭道,一頓後又道:“我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安。”
“二少奶奶你別胡思亂想,二爺即便真是回侯府去興師問罪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最多不過就是鬧一鬧,吵一架罷了,你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心裏就是惴揣不安的,總覺得好像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說着,衛珠玉只覺得內心裏的不安感愈來愈濃重,讓她坐立難安,驀然,她起身決定道:“荷葉,去叫人備馬車,我要去侯府。”
荷葉只需看一眼主子的神情就知道勸說無用,所以她什麼也沒說,點頭應聲是之後就去叫人備車,同時讓人通知了小草和馮嬤嬤前來與她一同陪二少奶奶去侯府。
侯府對二少奶奶來說堪比龍潭虎穴,她們這三個守着二少奶奶的可是缺一不可。
馬車很快就準備好了,小草和馮嬤嬤也都放下手邊的活計過來,小心翼翼的服侍二少奶奶坐上馬車,出發前往安慶侯府。
身爲侯府的二少奶奶要回府,自然不需要經過門房的通報就能自由進出,也因此,只有遇見她們這一行人的下人們才知道二少奶奶回侯府了。
“問一下二爺人在哪兒。”衛珠玉對小草說。
小草點頭,轉頭看見熟人就上前去打探二爺現今所在的位置,直到詢問到第三個人纔得到消息。
“二少奶奶,打聽到了,說是與世子爺一起去了侯爺的書房。”小草回稟道。
“走,咱們過去。”要治好她心裏的不安,只有見到平平安安的人才行。
她們主僕一行四人也不需要人帶路,直接穿過院中的水榭長廊,朝着侯爺夫妻倆居住的正院嘉禾堂走了過去。
侯爺的書房在嘉禾堂的北面,與侯爺夫人位在南面的順心樓正好相對兩側,中間隔着一座種滿綠樹與花草的庭園,即便在草木凋零的冬季依舊滿園綠意,讓人見了身心舒暢。
不過衛珠玉現在可舒暢不起來,因爲她才走進嘉禾堂不久就撞見了侯爺夫人。
雖然這位夫人很明顯正出神着不知在想些什麼,並未注意到從她左邊岔路上出現的她,可是身爲晚輩,名義上也還是人家媳婦的她不能裝作沒看見,所以即便心裏再不願意,衛珠玉還是在略微猶豫了一下之後,帶着些許無奈與防備的心情,朝侯爺夫人走了過去。
才走到一半,前方原本停在石徑上出神想事情的侯爺夫人突然抬起頭看向前方。
衛珠玉下意識的順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在看見上官赫宇出現在石徑的那一頭後,又迅速將目光移回侯爺夫人身上,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二少奶奶,你看,是二爺。”
荷葉和小草的注意力都放在剛出現的上官赫宇身上,只有她也不知道爲何自己要將目光緊盯在侯爺夫人身上,不過很快她就知道爲什麼了。
“二少奶奶,你看,二爺看見咱們了。”
她在聽見小草聲音的瞬間,就見面帶狠意的侯爺夫人從衣袖裏抽出一把森冷的匕首,大步朝前方衝了過去——
衛珠玉心臟一縮,想也不想立刻放聲大叫,“夫君小心匕首!”
侯爺夫人病了,得了瘋病,平日看不出來,但只要提到有關上官赫宇的事,病情就會發作。
瘋病的症狀有輕有重,輕者在未發病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侯爺夫人便屬於此類,因此一直都未有人發現她不對勁,直到她意圖刺殺上官赫宇的事情發生後,大夥兒才知道她是生病了。
回想起那天的事,衛珠玉還是心有餘悸。
她很幸慶自個兒當初順着心意也跟着去了趟侯府,否則侯爺夫人那一刀可能真會刺進夫君的身體裏,而不是隻是劃破他腰側處的衣裳而已。
侯爺夫人當時一擊不中後並沒有就此罷手,瘋了一樣回過頭又一次次的刺向夫君,若非夫君身手矯健、反應靈敏的話,身上肯定會被刺出個血洞來。
侯爺和世子爺大概是聽見了她的尖叫聲,迅速出現併合力將狀似發狂的侯爺夫人制伏。
侯爺夫人在激烈的掙扎與尖叫中暈了過去,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無奈之下侯爺發話叫人去請太醫來,診出侯爺夫人早已生病的事。
因爲生病的關係,侯爺夫人慾刺殺夫君之事只能不了了之,害自己爲此心氣不平的鬱悶了好幾天,最讓她氣悶的是,夫君竟拿她曾對他說過的話安撫她,讓她頓時有種現世報來得真快的感覺。
他說:“我只是虛驚一場,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上的傷害,所以你就彆氣了,氣壞身子不划算。”
好吧,隨便他,反正以後若再發生什麼事,第一個後悔的人肯定是他,因爲在她看來,侯爺夫人絕對不會因爲生病了就會深居簡出的專心養病,不再處心積慮的想謀害他們夫妻倆。
當她這麼想時,不料又從夫君那裏聽見一個更令她鬱悶到差點沒吐血的消息。
夫君竟然告訴她,侯爺本想在請旨讓爵之後,就帶侯爺夫人回宗州祖宅定居,他和世子爺勸了好久都改變不了侯爺的決定,而如今爲了替侯爺夫人治病,侯爺想不留在京城都不行了。
夫君在說起這件事時,滿心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夫君是不是忘了只要那位夫人繼續留在這裏,咱們就得草木皆兵,天天過着防備的日子?”衛珠玉忍不住開口提醒他。
“放心,那種日子已經結束了。”上官赫宇信心十足。
“怎麼說?”衛珠玉愕然不解的問道。
“因爲生病的關係,父親已名正言順的將侯爺夫人手上所有的權力都收走了,同時也將她手下那些爲虎作倀的奴僕都發賣遣散,現在她就算想對付咱們,也找不到可以爲她所用的人手。”上官赫宇告訴她。
衛珠玉訝異的又問:“侯爺夫人難道沒有反抗?”
“不知道,我沒問,我只管結果。”上官赫宇搖頭道。
“意思就是說,也許她反抗過,只是暫時處於弱勢而不得不屈服,換句話說,她對咱們的恨意與威脅並未放下與結束,咱們要放心還太早,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說的對嗎?”
上官赫宇頓時無言以對,半晌後道:“一會兒我再去趟侯府,仔細問大哥她面對父親對她的處置時的所有反應。”
衛珠玉想了想後搖了搖頭,道:“算了,這事既已成定局,咱們就別橫生枝節了,也許真是我杞人憂天,想太多了也說不一定,況且咱們年後不就要搬去白陽山了嗎?只要不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距離遠了,相必就能相安無事了。”
“真沒關係?”上官赫宇目不轉睛的看着她認真的問道。
衛珠玉看了一眼他認真的神情,又仔仔細細的想了一回,最終非常確定的朝他點了點頭。
“嗯,我也不想父親去宗州,希望他能待在京城裏含飴弄孫。”她誠心誠意的說道,“父親是個很好的人,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該有那樣孤伶伶的晚年。”
“謝謝你,玉兒。”上官赫宇情不自禁的將她擁進懷裏,聲音沙啞的感謝道。他知道這個決定對她而言,將會讓她一直處在一種不可預期的危險與威脅之中惶惶不安,可她卻願意爲他的親情羈絆而妥協,他真的很感激。
“不謝,我們是夫妻。”衛珠玉深情不悔的回抱着他。比起上輩子,這輩子她既有可靠的夫君,又有可期待的未來,還有個小寶貝在她腹中孕育着一天天的長大,能夠擁有這樣的幸福與美滿,她已經很滿足了。
“嗯,但我還是想跟你說謝謝,還有,”上官赫宇抬起頭,深情地視着她說:“我愛你。”
衛珠玉瞬間喜笑顏開,嬌容似花,幸福滿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