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愛奴》 / 凌玉 / 第6章 / 共14章

卡瑞洛看着跌在地上的芷瞳,銳利的視線在她身上游走,審視着她是否受到傷害。

當看見她脣畔的血跡時,狂熱的怒氣掌握了理智,藍色的眸子裏有死神的影子。

他彎下身子,緩慢的勾起她的下顎,用拇指抹去她脣瓣上的血。“我沒有想到你竟有這個膽子。”他的聲音裏帶着無限的威脅。

芷瞳瑟縮一下,很多的情緒在心中來回衝擊,五味雜陳,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她無法決定該爲獲救而喜悅,還是爲重新落入他手中而恐懼。在過多的情緒之下,她隱隱感到些許安心。難道她是期待他來救她的?

“我必須逃走,你不讓我見巧芙,我知道你永遠不會讓我見她。”她喃喃說道,脣瓣因爲他的觸摸而悸動着。

最主要的原因是怎麼也說不出的。

她太過懼怕他,懼怕他所帶來的影響會深刻的影響到她往後的生命。太多的恐懼讓她不得不逃。

男性的薄脣扭曲成一個諷刺的笑,他手拂過她的發。“你這麼激烈的爭取,我想,不讓你見她是不行的。”他好整以暇的說道,話裏帶着其它的含意。

她的眼眸裏閃爍着希望,抬起頭來。“你願意讓我見她?”

他的手糾纏她的發,珍惜着這個險些逃脫的美麗女奴。“我帶你回瓦雷斯。”他如謎般的說道,靠近她的臉龐,兩人的呼吸交融着。“你真的是讓我難以放心,多虧跟我做生意的那個人在這個國家裏有最精密的情報網,能在第一時間得知你的行蹤,通知我前來。不然再晚一些,你就會成爲這些男人嘴裏的肥肉了。”

她站起身來,手腳仍在發抖。他的手來到她頸間的紅腫扼傷,眯起的藍眸裏有着憤怒與憐惜。

“我不是有意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的。”她訥訥的解釋,喉嚨已經感到些許的疼痛。當初想找警方告發他的勇氣,早在他的目光下消逝無蹤,她痛恨自己的膽小,偏又無法抵抗。

“不論你把自己弄到什麼田地,我美麗的奴隸,你逃離我的身邊就等於是違背當初的諾言。記得嗎?當初求我買下宋巧芙時,你用你的心甘情願交換我的首肯。”他將她拉到身邊,鐵鉗似的雙臂環抱她的身子,兩人的身軀意外的契合,有如兩個分離太久的半圓。他靠近她貝殼般的耳,低聲說道:“違背諾言是要付出代價的。”

“從遇見你開始,我似乎就不斷的在付代價。”她嘆息的閉上眼睛,剛剛撞上牆壁,她的頭正在強烈的昏眩中。雙手緊握着他的衣衫,像是隻能依附他。

“那是你欠我的,你是我的奴隸,這一輩子都是。”他霸道的說,自以爲是的認爲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該是屬於他的。

卡瑞洛太過習慣讓一切都臣服在他的腳下,但是今生頭一次,他會如此在意一個人。她的情緒牽動了他的理智,緩慢的穿透了他滴水不漏的自制。而她,就是他狂妄的世界中難以掌握的變量。

這個美麗的女奴對他而言太過危險,但是他偏偏舍不下她。她的沉默裏包含着太多不願說出口的情緒,神祕得讓他忍不住探索,原以爲她已經臣服,卻在最沒有防範的時候,她掙脫牢籠,企圖逃離。

她的逃亡行動,激出他體內最可怕的怒意。他不是輕忽且過的主人,無法原諒她的逃離。

“要聊天,回飯店再聊好嗎?我覺得這裏的氣氛不太好。”雷厲風站在門口喊道,嘴角勾着微笑,彷佛置身最無聊的舞會中。

戈薩回過神來,緊握着冒血的手掌。卡瑞洛與雷厲風雖然惡名昭彰,讓許多同行光是聽見他們的名字就想下跪求饒,但是現在人進了他戈薩的地盤,兩個男人再怎麼聲名狼藉,如今也是人單勢孤。

或許今晚是老天送給他的一個機會,讓他能夠殺了這兩個男人,從此在道上揚名立萬。

“媽的,你們怕什麼?也不過就是兩個人罷了,咱們人多,難道還怕打不過嗎?”

他對眼露恐懼的衆人喊道,伸手到腰間取了佩槍,顫抖着瞄準。

門前的雷厲風搖搖頭。“我就說嘛!乖乖待在飯店裏喝茶聊天多好,何必還來這種小酒館惹麻煩。”輕鬆的抱怨時,他摸到腰間一把飛刀,彈指間射出。

鋒利的刀子無情的劃過戈薩的手腕,大量的鮮血往外狂噴,龐然巨漢抱着手腕吼叫着,通紅的眼瞠視着敵人,有如發了狂的野獸。掉落地面的手槍因撞擊而走火,霎時間整間酒館都開了火,無情的襲擊着。

卡瑞洛抱着芷瞳,躲進一旁的櫃檯裏。櫃檯內的老闆正蒙着頭髮抖,爲損失的財物痛心哭泣。

“我掩護你,你返到門口去。”卡瑞洛低聲叮囑着,一邊拿出佩槍上膛。

到此刻他纔看出這個行動有多愚蠢,他多年來小心謹慎,才能夠安然的躲過衆多敵人的毒手,而如今卻爲了她,在沒有萬全把握下進入敵人環伺的酒館。

“那你呢?”子彈在頭上呼嘯,她緊張到無法思考,脫口問出心中的擔憂。

卡瑞洛射擊的動作稍微停了下來,視線落回她身上,藍眸裏閃動一絲情緒,稍稍柔和了那裏面的冰冷。“你在擔心我嗎?”

芷瞳咬着脣,不停的搖頭。她怎麼可能擔心他?這個男人極可能將她推入煉獄中,讓她揹負最痛苦的命運。她不會擔心他的,那句問話沒有任何意義。她不停的說服自己,卻聽見心裏某種堅持在融解。

看見他前來拯救她時,最後一絲希望也斷絕了,那些堅持融解成汪洋,而她陷溺在那池汪洋中。

“我拜託兩位,要談情說愛也先挑時間地點吧!”雷厲風在門口喊着,解決掉一個想突襲的男人。眼前的情況雖然混亂,但是有膽子開槍的人畢竟不多,他們的名聲還是震懾了不少人,酒館裏的混混害怕遭到報復,當然能躲多遠是多遠。

“出去!”卡瑞洛失去耐心的喊道。

芷瞳別無選擇的躲避槍林彈雨,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門邊,當雷厲風緊抓住她時,忍不住擔憂的回眸,看着仍舊身陷危機的卡瑞洛。

雷厲風掩護着她,當兩人身軀靠近時,他邪氣的笑着。“最難消受美人恩,難得有美人兒主動衝進我懷抱。”看見夥伴正在瞠視他時,他連忙改口,“不過話說回來,朋友妻不可戲,咱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

“把她帶出去。”卡瑞洛叫喊着。一個男人從背後偷襲,他反手一刀,大量的鮮血飛濺,濺溼他的衣衫。黝黑的面容仍是冷靜的,沒有什麼表情,類似死神的森然冷漠。

“要走大夥兒一起走,很多生意沒有你是不行的。”雷厲風回答,槍裏的子彈用罄,換彈匣的瞬間,身邊的芷瞳被不要命的戈薩奪走。

他咒罵一聲,礙於她身陷危險不能行動。

戈薩渾身是血,過多的疼痛已經麻痹了理智,他腦袋中只剩下報復的念頭,肥壯的手緊扼住芷瞳纖細的頸項。“老子就算是會死,也要找一個墊背的。”他狂笑着,用受傷的手拿着刀子,在芷瞳的臉上比畫。

攻擊的人轉眼已被卡瑞洛及雷厲風解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看見戈薩的瘋狂行徑,也停下了動作。他們其實也是懼怕的,只是仗着人多壯膽,當愈來愈多的屍體橫倒地上,握着槍的手也顫抖得更厲害。

“放開她,我可以留你全屍。”卡瑞洛緩慢的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有如遠古的戰神,衣衫上濺滿血跡,襯得那張臉龐更加陰狠,讓衆人不寒而慄。

“想都別想,這女人可是我的護身符,老子還要靠她活着走出去。”他看着卡瑞洛,迎視那雙冰冷的眸子,心裏打了個冷顫。他直覺的感到害怕,猜想自己是否犯了一個最嚴重的錯誤。

道上傳說惹怒了卡瑞洛,就等於是惹怒死神。在毒品與私利的地下世界裏,他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魔,衆人只能臣服,不能質疑他的權勢。

芷瞳掙扎着,能夠感覺到那人的血緩慢的浸溼她的衣衫,因爲缺氧,所以視線逐漸模糊。在生死的瞬間,她心中有着複雜的情緒,只能緊盯着卡瑞洛。她痛恨他強佔她,痛恨他囚禁她,但是,對於他藍眸裏的情緒,她無法看透。

“你已經傷了她,我不會讓你活着走出去的。”他徐緩的說,眯起藍眸。

“這只不過是個女人。”戈薩也被震懾,冷汗混着鮮血不停流淌着。

“我的女人。”簡單的一句話,已經宣佈了芷瞳的不同。

“該死!我沒見過這麼瘋狂的事。”戈薩喊道,清楚自己只剩死路一條。“老子竟會因爲一個女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你手上?沒有那麼容易,今晚要死也是死一雙,絕對不會只死我一個。”他大叫着,失去理智的揚起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往芷瞳的臉上劃去。

沒有人看見他的身影是何時移動的。一瞬間之前,原本還站在數公尺之外的卡瑞洛,身形宛如鬼魅般,在無聲無息間欺近。最危急的片刻,他伸出手硬生生的擋下那一刀。

應是砍在芷瞳面容上的利刃,如今砍進了他堅實的手臂。衆人震驚的看着這一幕,血液漫流着,整間酒館沒有半點聲息。

他露出一抹冷笑,襯着手臂上的傷,看來格外嚇人。“你剛剛敲了自己的喪鐘。”

在戈薩驚呆的瞬間,他不浪費時間的奪回芷瞳,將她的臉緊按在胸前,不讓她看見血腥的畫面。以最優雅的動作,他拔出手臂上的利刃,將那亮晃晃的刀刃送進戈薩的胸口,流暢的動作宛如行雲流水。

冷眼看着巨漢張口發出無聲的慘叫,在衆人的驚駭中,他擁着懷中最美麗的珍寶,轉身離開酒館。

夜晚的冷風讓她清醒了一點,她在他懷中掙扎,想要看清四周的景物,但他始終緊壓着她的臉,不讓她抬起頭來。

“這裏大概就可以了,休息一下,你必須先止血。”雷厲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停止了。

卡瑞洛點點頭,鬆開懷中的芷瞳,緊靠着牆壁,緩緩坐在地上。月光穿破烏雲,照在他的面容上,黝黑的面容此刻一片慘白。血正從手臂上的傷口不停流出,他試着活動手指,略微向雷厲風點頭。

“只是小傷,死不了的。”他淡淡的說。“行蹤暴露,要回飯店可不容易,通知接應的人到機場去,我們直接回瓦雷斯。”

雷厲風點點頭。“我去安排。”

他有些擔憂的看着夥伴,無法決定是否能夠先離開。視線落在一旁的芷瞳身上,竟發現她的面容比失血過多的卡瑞洛還要蒼白,烏黑的眸子裏盡是憂心忡忡。

沉默的兩人之間有着難以理解的氣氛,空氣緊繃的程度可以用刀尖劃開,他們明顯都爲對方擔心,卻只是沉默着。卡瑞洛爲芷瞳擋刀的景況令他印象深刻,怎麼也無法明白,傲視羣倫的夥伴怎會爲了一個女奴冒險到這等地步?

雖然無法明瞭,但是直覺告訴他,此刻芷瞳絕不會拋下受重傷的卡瑞洛逃走。知道時間急迫,他只能轉身離去,儘速去安排,將兩個人暫時留在暗巷之中。

芷瞳震驚的看着眼前的卡瑞洛,手腳都是冰冷的。他全身都是血,高大的身軀軟弱的靠着牆,眸子是緊閉的,那張從來霸道的面容此刻蒼白如雪。他是爲了她纔會受那麼重的傷,心中湧出某種溫溫的液體,漫流過她執意逃離的決定。

見卡瑞洛緊閉着眼,像是連呼吸都停止了,她擔憂的伸出顫抖的手,頭一次主動接觸這個危險的男人。

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他陡然睜開眼眸,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藍眸裏浮現嚴厲的神色。

“別想逃走。”他咬着才說道,縱然受了傷,語氣裏的霸道仍舊不減。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她搖搖頭,看見他手上的傷深可見骨,甚至還在不停冒着血。

她撕着衣衫的下襬,充當繃帶包紮他的傷口。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血,她的手不停的發抖,心中的恐懼無法掩過替他包紮的決心。如果他沒有出面擋下那一刀,她此刻大概早已經魂歸離恨天,客死在這混亂的異鄉。

縱然今晚的涉險是因他而起,但是眼見一個人在最危險的那一刻替她承受了那一刀,她的心被震撼了。

他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就算是包紮傷口的動作帶來劇烈的疼痛,他依舊連眉頭也不皺一下。視線緊跟着她,就算是因爲失血而有些朦朧,卻仍強打起精神,深怕一閉上眼她就會翩然離去。

這是他拚了命救回來的女人,有記憶以來,他不曾爲任何人如此的冒險。這個東方小女人有着足以掌握他思想的魔法,短暫的時日裏,表面上是他囚禁了她,事實上卻是她左右了他的情緒與決定。

冰涼的手輕撫着她的臉,她有些驚訝,抬起頭來看着他。那雙藍眸因爲失血而有些渙散,融化了原有的冰冷,帶着些許難得的柔和。她彷佛被催眠般,靜靜的看着他。冰冷的手滑過她的面容與發,如今的氣氛與接觸,甚至比他佔有她時更加親暱。心中有聲音警告她快些閃避,胸口偏偏仍徒留某種不捨的情緒,使她離不開那雙藍眸。

封閉起來的心,在最沒有防備的一刻,被輕輕觸動了。

“你不應該逃走的。”他嘆息着,口氣幾乎是惋惜的。

“再美的籠子也還是籠子,我別無選擇。”她低聲說道,不自在的動着被他緊抓着的手。受了傷的人怎麼還有如此大的力量,緊抓着她的手不放,制止她的輕舉妄動。

“你逼得我必須懲罰你。”他的口氣無奈,看不夠她似的,視線無法離開她。

多年來處於生死邊緣,在聽見她遇險的消息時,他頭一次驚慌得不能思考,不顧雷厲風的勸告,直奔險象環生的酒館。

芷瞳咬着脣,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縮,猜測他所指的懲罰究竟是什麼。在他身邊的這段期間,看過他無情的判定太多人的生死,任何一種責罰都讓人心驚膽戰。而如今那些懲罰終於要降臨在她身上,雖然知道他不會傷害她的性命,但是難保他不會想出更殘忍的法子。

“我並不害怕懲罰。”她堅強的說,些微顫抖的身子泄漏了這只是謊言。

卡瑞洛嘆息着。“你應該害怕的,我美麗的女奴。那些懲罰將會讓你更加恨我,卻再也不敢有逃離我的念頭。”

芷瞳警戒的看着他,卻被拉進他的懷抱裏,所有的疑問都被阻絕。他不許她發問。

手輕撫到她頸間的扼傷,他靠上前去,仔細的吻着那些傷,吮幹其上緩慢滲出的些微血絲。他是如此的寵愛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的外柔內剛,她的斂眉低顰,都讓他迷戀不止。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迷戀上一個女人,長年的冷靜在遇見她時全然崩解。

將她留在身邊是危險的,然而擁有她的魅力竟大於對於危機的警戒。他聽見內心深處傳來嘲弄的笑聲。

他的脣吮着傷口,些微的疼痛讓她瑟縮,直覺的緊抓住他尋求支撐。奇異的撩撥帶着不可思議的煽情,她不自覺的喘息着,靠在他的身邊,讓體溫滲進他失溫的身軀。

這些時日裏,他們頭一次如此平和的相擁着。旁人不懂他們之間的糾葛,或許會以爲這只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她對他的恨逐漸轉變成迷惑,而那些迷惑將會帶着她往最詭譎的命運走去。

瓦雷斯是傳說中恐怖組織“暗夜”的總部,是恐怖分子口中的聖地,甚少有人知道瓦雷斯的真正所在地,執法人員尋遍七大洋,也無法找到這個罪惡的淵藪。這裏充斥着世界頂級的惡人,太多的邪惡與黑暗瀰漫在這個島嶼上。

芷瞳再一次見識到買下她的男人擁有多麼驚人的權勢。島嶼上的衆人對他臣服恭順,看得出來他在此地的身分地位極重要。她對先前妄想着尋求警方幫助,逮捕他的想法感到可笑。

她是多麼的天真,竟敢質疑他的權勢。如此邪惡而優秀的男人,只怕放眼世界,都難找到可以制裁他的人。就如她先前的咒罵般,卡瑞洛的確是橫行世上的惡魔,除非是上天的懲罰,否則凡人無力擒住他,制止他的罪惡。

到瓦雷斯後,他重新變得冷漠而疏遠。月夜下分享的那片刻親密,像是不曾存在般,在天明後消逝無蹤,兩人之間的隔閡只有增加沒有減少。在僕人面前,他冰冷的下達命令,將她推往監獄。

這就是他懲罰她的方式嗎?芷瞳在心中疑惑着,她並不害怕身體上的傷害與囚禁,他該知道再多的傷害也無法制止她想獲得自由的渴望,原先聽見他的威脅,她設想過各種可怕的懲罰,卻沒想到只是最輕微的囚禁。

當芷瞳在監獄裏看到巧芙時,她幾乎是感謝卡瑞洛的。

宋巧芙被照顧得很好,監牢的設備雖然簡陋,卻很乾淨,長期監禁的日子,只是讓她略微消瘦。甜美的五官看來讓人心憐,沉默的坐在牀沿,當牢門被打開時,她漫不經心的抬起頭,意外的看見芷瞳。

“芷瞳!”巧芙驚喜的站起身來,喜極而泣的撲進好友懷裏,哭得像個淚人兒。

兩人緊緊擁抱着,只是一個多月沒見,竟感覺久得恍如隔世。太多的事情陡然發生,她們甚至來不及告別就被匆匆分開,在面臨生與死的時刻,友誼似乎變得更加可貴。

“我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了。”巧芙哭着說,審視着淡笑的芷瞳。她透過朦朧的淚眼,輕蹙起眉頭。是否是錯覺,再度相會,她竟覺得芷瞳似乎有了些許改變。

難以說出那是什麼樣的改變。芷瞳變得更美了,沉靜的黑眸裏不再帶着笑,而有着深深的憂慮,柔美的眉目少了女孩的青澀,多了一絲屬於女人的柔媚,令人更難以移開視線。

“這些日子你過得好不好?”芷瞳仔細看着好友,好不容易纔鬆了一口氣。

見面之前她總會胡思亂想,怕巧芙會遭遇比她更糟的命運,畢竟是她哀求卡瑞洛買下巧芙的,心中總有一些負擔,彷佛該爲好友的命運負起些許責任。擔心與責任混合,她變得過度在乎巧芙。

“我很好,他們把我鎖在這裏,沒有傷害我。但是,”眼淚再度淌了下來,巧芙咬着脣哭泣。“我好想回家,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難道我要被關在這裏一輩子?”

“耐心的等,總會有機會的,我們一定可以回臺灣,回到原本的生活。”芷瞳打起精神安慰好友,心中卻沒有半分把握。

她試着逃過一次,卻險些遭來可怕的後果,若非卡瑞洛趕去救她,此刻她或許還在那羣可怕的男人手中,生不如死的被玩弄着。他太過強大,而命運不斷的將她往他的懷裏推,她無力抵抗。

“我不要等,我要馬上回去。”巧芙擦擦眼淚,無助的說道。“我每晚都會作惡夢,夢見那些人要傷害我。芷瞳,再這麼下去我會瘋掉的。”

芷瞳只能對着好友嘆氣,頹然的坐在牀沿。到底何時才能回到臺灣,再次見到熟悉的親友?她也想念臺灣的一切,想念平順而快樂的日子。只是難以解釋的,在她的想念中,未婚大黎展德卻甚少出現。

大學時代甜蜜的愛戀,他們度過最美好的兩年光陰,決定了今生的姻緣,在她出國之前,兩人還離情依依。黎展德斯文有禮,始終溫柔的關懷着她……

只是未婚夫的溫柔在卡瑞洛烈火般的接觸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她幾乎想不起來展德的聲音與容貌,曾經愛戀過的人,對他的記憶竟像是紙上淡淡的溼印子,在烈火烘烤後蕩然無存。

曾經,她品嚐着清水,以爲那就是全部,而命運卻讓她嚐到了烈酒。

“你不想回去嗎?芷瞳,你不想念黎學長嗎?”巧芙問着,恰巧敲擊上好友心中的傷痛。

對於一個幾近遺忘的人影,她要如何想念?她心中只存留着對於黎展德的歉意,清楚若是真能安然回到臺灣,她也不可能履行婚約。當她心中烙着卡瑞洛的影子,一切對展德都是不公平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念他,或許我已經沒有那個資格想念他了。”芷瞳淡淡的笑着,笑容裏有着悲哀。

巧芙愣了一會兒,甜美的面容上顯露覆雜的表情,她緩慢的蹲下身來,握住芷瞳的手。“我的天啊,那個男人強暴了你?”兩人的手緊握着,傳遞某些驚駭。

她的笑容變得苦澀,眼眸變得朦朧,那些日夜的記憶湧上來。所有熱烈的纏綿、不知日夜的貪歡,他不容拒絕的需索,不但烙印在她的身上,也烙印在她的心上。

“不,那不是強暴,如果只是強暴的話,事情會簡單得多。”她誠實的說,輕咬着脣,看着摯友。“他很有耐心,就像是知道強摘的果子不甜,所以不停的誘導我,直到我沒有辦法抗拒他,給了他所有的反應。我變得迷惑了,或許情慾真能控制一個人,我妄想着逃走,找人來救你,可是卻失敗得一塌胡塗。”

巧芙緊皺起眉頭。“你究竟在說些什麼?什麼情慾不情慾?他對你所做的那些當然是強暴。清醒點啊,芷瞳,別忘了卡瑞洛可是殺人如麻的罪犯,他冷血無情極了。”她遠遠的見過卡瑞洛一次,只是一眼,幾乎就能感覺到那個男人有多麼邪惡。

她不知道芷瞳跟卡瑞洛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是芷瞳的態度如此曖昧不明,讓她有些困惑。這怎麼可能呢?善良如芷瞳,竟會讓那男人碰她,雖知道這類的命運是逃不過的,但是巧芙的心裏有着痛苦。

或許,也還有些許慶幸。若是當初芷瞳沒有做出懇求,遭受強暴命運的很可能就是巧芙自己。

“他是霸道,但是對我則不無情。他眼睛裏有某種情緒,像是在要求我留下來。這很奇怪,因爲我明白他根本不是一個會去要求的人。”在好友面前,芷瞳有着傾訴的衝動,這些日子來的迷惑,她找不到可以討論的對象。

巧芙站起身來,不停的搖頭。“你是着了什麼魔?那種男人不會有什麼情緒,他是個冷血的惡魔。你只是因爲與他發生關係,所以暫時被迷惑的。快些清醒吧,他不同於我們所熟識的其它男人,他不懂得愛、不懂得珍惜,他懂的只是殺戮與奪取。”

“我明白他是怎麼樣的人。”芷瞳靜靜的說,日光盯着鐵窗上結網的蜘蛛。她就猶如網上被囚禁的小昆蟲,先被催眠,接着就要被啃食殆盡。

“既然明白,那你還說什麼迷惑?我們能夠把握機會,就要儘速逃離這裏,然後把這一切當成惡夢,永遠的忘記。”巧芙鼓勵的說道。

“你們若是還熱中於逃走,或許我該提供一些機會。畢竟狩獵活動裏,總需要有企圖逃走的獵物。”低沉醇厚的嗓音迴盪在監牢之中。

卡瑞洛站在門口,一身的黑夜,藍眸緊盯着芷瞳。燈光在他背後形成暗影,襯得那張面容更加嚴酷。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