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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擒得暖床夫》 / 七季 / 第11章 / 共18章

那個可惡的鳩明夜,一定不得好死!

虧她還因爲自己誤會過他的好意而稍微愧疚過,想不到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還在背後嚼人舌根,那個語氣什麼意思啊,生怕他重要的堂弟把她當做好人,喫了虧似的。

沒錯啦,她不是什麼好女人,哪有女人做馬賊的,還成天跟着幫漢子混在一起,擄人不說,還主動勾引男人上牀。

她從來沒說自己是個好女人啊,也沒想讓誰那麼認爲啊,他就那麼怕鳩白秀被她騙了,怕他被她喫了嗎?而他那個弟弟還問他要不要娶她?真是笑話,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還聽不出來嗎?跟她這種女人上個牀而已,要負什麼責任啊?

虧她……虧她還當他是個正人君子,只是嘴巴上愛佔人便宜而已。

但是他又做錯了什麼呢?她有什麼理由這樣生氣,好像被他背叛了一樣,難道她想聽他說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他跟這個女人有了關係,所以理應把她娶回家嗎?笑話,她從來沒這麼想過啊,好像她多喜歡懶着他一樣。

那麼除去這點,她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換個思維的話,鳩明夜就是心裏認爲她不是個好女人,還是出於同情可憐幫了她,那她不是更該感謝他了,怎麼能還生他的氣?他對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坐在黑暗的房間裏,身上還披着那件鳩明夜少年時代的披風,當沈落霞總算縷清自己的思緒,斷定自己只是受不了有人說她壞話,自尊心受了打擊後,她拍了拍臉頰,又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溼了。

原來是她流了眼淚……

她怔怔地瞧着自己的手心,其實這樣的光線下也瞧不清什麼,但她還是一直那樣瞧着,然後眼淚又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這纔不得不認清,原來她不是在生氣,不是在不甘,而是在傷心。

情動?還是情滅?

在鳩家的這幾天,鳩明夜幾乎天天都帶着她出去閒逛,看看京城的新鮮玩意,但沈落霞自己知道,他有這份閒心,一部分也是因爲商水瑤天天去府裏找他,一日三餐都在他家懶着,生怕一個不注意人就要跑掉。

商水瑤曾經私下跟她說過,他對鳩明夜這麼執着,完全是因爲他真是一個百年難見的奇才,每次打大仗,他的建議幾乎都成了勝敗的關鍵,他爹對鳩明夜十分器重,他也覺得這樣的人浪費了實在可惜,所以臉皮厚點也無所謂,這個人他一定要綁回去的。

不過那之後,沈落霞沒再從商水瑤口中聽到別的事,因爲他們的那次對話的隔天,鳩明夜就也把她拉出了家門,並且只要他在外面,她就也一定跟着他在外面,沒有機會再和商水瑤聊天了。

這一天大早,沈落霞正在房裏梳妝,鳩明夜突然進來嚇了她一跳。

“你闖人家屋不會先敲門嗎?”她瞪着眼,以往他都在院中等她出去後再拉她出門的,怎麼今天就這麼硬闖進來了?

“哦,不就是學你一大早闖進人家屋子。”鳩明夜拿在太合鎮的事反駁,壓根沒把她的怒火放在眼裏。

沈落霞很想問他,難道他也把她現在狀況當成是一種軟禁嗎?不過她收回了那些話,因爲發現來的人不只鳩明夜一個,他身後還跟着三個小丫頭。

那三個小丫頭一字排開站在門外,每人手上捧着一個大盒子。

“都進來吧。”鳩明夜招呼那三個丫頭,於是她們又依次進屋,一字排開。

“這是做什麼?”搞得場面還挺大。

那三個大盒子先後打開,沈落霞還有些愣神,不太理解盒子裏的東西和她有什麼關係,直到鳩明夜從其中一個盒子中拿起一件紫紅的綢緞棉衣,放在她身前比劃,她整個人纔像被電了下似地。

“怎麼樣,前些日子遣人做的,叫他們快點,結果還是過了這麼久纔給我送來,不過看着作工還湊合。”鳩明夜對着手上那件作工精細,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棉衣品頭論足的,“現在這時節,太厚的也難受,先用幾件棉衣對付陣子。”

“我又不缺衣服。”她都不能想像,他竟然會有那心給她做衣服。

“你明明只有身上那件薄衣而已,此時節正是變天的時候,出門也不知道多帶幾件厚衣,還逞什麼強。”

“我……”

“你什麼?你那件衣服我看都看膩了,快去換上給我瞧瞧,要是哪裏不合適,我好找他們算帳去。”

三個丫頭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一齊簇擁過來,一口一句“沈小姐”教人耳根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就這麼連人帶衣地將她拉去了屏風後面。

一會,三個小丫頭笑嘻嘻地跑了出來。

鳩明夜問她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沈小姐說她不好意思,不要我們幫忙,要自己換呢!”說着又笑了起來。

鳩明夜也笑了下,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道屏風,過了好一會,沈落霞才老大不情願地慢慢蹭了出來。

這棉衣作工用料都屬上等,穿在身上一點不顯厚重,但十分保暖,剪裁還能凸顯女性纖柔的體態,精細的刺繡和加上巧思的花邊,更添幾分女人的風情。

這衣服連鳩府的丫頭都穿不上,街上也不見有人穿着,一看就是那些足不出戶的大小姐才能享受得到的,而鳩府那些小丫頭的穿着,比起她之前的來說,都過於花俏精巧了。

“沈小姐真是一身貴氣!”一個丫頭不禁讚道:“前些年宮裏的靜晴公主到咱們府上來,也不及沈姑娘現在這般貴氣!”

拿她跟公主比?沈落霞轉身就又往屏風那去,道:“我還是換下來吧,穿不慣的。”

“衣服不就是給人穿的,有什麼慣不慣?我看看。”鳩明夜一把拉住她,硬是拉得她一個轉身直對他。

他摸摸衣服的肩縫,抻抻衣角,又細看了下繡工,面對僵成一根棒子的她折磨了好半天,才點了下頭說:“習慣。”

“那接下來,我們要爲沈小姐梳頭了。”丫頭們躍躍欲試。

“那倒不必。”在沈落霞拒絕前,都是鳩明夜幫了她。

他繞到她身後,手掌托起她一束長髮,她的頭髮只是簡單地拿繩子綁成馬尾,跟京裏姑娘千變萬化的髮型可沒法比,光是梳個頭就要最少兩個時辰,她連想都不敢想。

“嗯……”鳩明夜似把玩玉器一樣,揉着掌中她的頭髮,好半晌才下了決定說:“果然這頭髮還是不能動,梳起來就太可惜了。”

三個小丫頭又掩聲笑起來,“少爺在心疼沈姑娘的頭髮呢!”

“你們要是也有這樣的頭髮,也叫你們天天梳個辮子晃來晃去。”

“那可好,可以晚起些時候了。”

“想得美,這個是天生的,你們呀,就別指望了。”

沈落霞忙抽回自己的頭髮,這幾縷頭髮而已,至於讓他跟小丫頭們鬥起嘴來嗎?

鳩明夜笑呵呵的,很滿意地看着她。“不錯不錯,你這樣就很好了。”

真是太沒出息了,那瞬間的窒息來得那麼突然……

沈落霞悄悄將手撫上心臟的位置,滿眼都是鳩明夜那個開懷的笑,他在讚賞她,像在讚賞一個同他關係很親密的女人。

有錢人家都不會將這些小錢看在眼裏的,也許這只是從小家教的關係,看不過自己府上的客人如此寒酸,但她仍是心悸,因他“爲她選做衣服的心”而悸動。

只是幾件衣服,就讓她幾乎忘了自己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不去再想他的事,如果他再做的多一些,再對她這樣笑幾次,那她的心還能守在自己的胸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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