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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追妻大丈夫(2)

《上選嬌妻(下)》 / 簡瓔 / 第20章 / 共23章

他們主僕兩人原是隱身在樹後,這會兒他家少爺走了出去,不引人注目纔怪。

果然,他一現身,小溪兩旁在洗衣的姑娘、媳婦兒都往他身上看,眼裏冒着好奇,這是哪來的俊俏郎君?她們碧水村可沒這樣的人物。

宣景煜對四周好奇的眼光視若無睹,他逕自走到夏依寧身後,看着她用木盆舀了遂水,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拿出來洗,見她細白的手在洗一件粗布裁的男子外衣,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心裏的不悅就如同頭頂上的日頭,一直在升高。

她竟然幫別的男人洗衣?

「我記得你似乎未曾親手替我洗過衣服。」他臉迎寒霜地開口。

聽見這聲音,夏依寧的心彷佛被刀子刺了一下,她的手靜止不動了,不,是她整個人都靜止不動了,她低着頭,緊抿着脣不發一語。

她身邊的三娘看看她又抬頭看看宣景煜,見他身材頎長、丰神俊美,衣飾又華貴,便風情萬種的衝着他一笑。「喲,這位公子,敢情你是認得我們嗎?」

宣景煜並未與她對答,他仍是直勾勾的看着夏依寧,她頭垂得極低,露出細膩的後頸。

三娘討了個沒趣,撇撇嘴,用手肘碰碰夏依寧,低聲道:「滿兒她娘,你看看後頭那人你認得不?他一直盯着你看哩,也不知想做什麼,這年頭,瘋子可多了。」

夏依寧的手在輕輕顫抖,心在狂跳,她驀然把還未洗好的衣服都一股腦的塞進木盆裏,抱着木盆起身,匆匆道:「三娘,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先回去了,你慢慢洗。」她說走就走,並未瞧立在那裏的宣景煜一眼。

宣景煜哪能容許她再次從眼前消失,他一把抓住了她,這樣的舉動,令溪邊所有的姑娘、媳婦兒都看傻了眼。

「請你放手!」夏依寧晶亮的眸子閃着怒意,在衆目睽睽下,他這是在做什麼?存心讓她無法抬頭做人嗎?

宣景煜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不樂意。」

誰知她竟低頭對着他手背重重咬下,趁他因痛鬆手時,她端着那盆衣物飛快的逃走了。

宣安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少爺!您流血了!」

他很驚訝少夫人竟然會「動口」,完全顛覆以往他對少夫人溫和可親的印象。

宣景煜也無法相信她會咬他,無論是前世的寧兒或這一世的依寧,她一直都用愛慕的眼光在追逐着他,可剛纔她的反應……

三年的時間確實可以改變一個人,可這改變實在太大,他一時難以接受。

偏偏宣安還在一旁嘆道:「看來少夫人心裏真的沒有少爺您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宣景煜一聽,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不信,找了三年的結果竟是她心裏已經沒有他了,不需要他了,他不甘心!

三年來,他日日夜夜懊悔,無論祖母怎麼逼他再娶,他都不爲所動,爲她保留正妻主母的位置,一心想要她回到他身邊,再續前緣。

可如今擺在他眼前的事實是,她是別人的妻,別人的娘……

去他的事實!他這三年來行屍走肉的活着可不是爲了默默接受這種事實,他會努力到最後一刻,除非她親口說她不愛他了,否則他絕不會放棄!

宣安以爲他家少爺想通了,要放下了,不想他轉身卻是問道——

「章鐵的打鐵鋪在哪裏?」

說到章鐵這個名字時,宣景煜的眸中閃爍着寒光,像要把那人吞噬。

夏依寧心神不寧的做飯,想着章鐵快回來了,她要快些把那人找來了的事告訴他,以免他露出破綻。

「娘,喫飯了。」她進房去把章母扶到堂屋,端上一碗吹涼的粥,老人家牙口不好,只能喫粥。

「好喫好喫。」章母一邊喫,一邊招呼她道:「惠娘啊,你也喫啊!」

她笑了笑。「好,我先喂滿兒喫完飯再喫。」

老人家的神智已經不清楚了,一直把她當作章鐵過世的妻子。

她把兩歲多的滿兒抱到矮木凳上坐好,拿了碗雞蛋羹,一口一口耐心的喂她喫,可心裏卻卻是很焦急,眼看天都黑了,章鐵怎麼還沒回來?

由於家裏都是老弱婦孺,他一向天快擦黑便會拉上打鐵鋪的門,從鎮上回來,今天顯然是晚了。

不會有什麼事吧?她聽說鄰近的眉國旱災,近日宜州一帶湧入許多難民,漸漸的就往四面八方流竄,那些難民有些會偷東西,再兇狠一些的還會幹下打家劫舍的勾當,甚至是搶劫店鋪,那些可怕的難民不會到鎮上來了吧?

「惠娘啊,阿鐵怎麼還沒回來?」章母雖然糊塗了,可每日飯點一到,章鐵就會回來,這已是定律,是以沒見人影,連她也問起來。

「我去門口瞧瞧。」

夏依寧擱下碗正要起身,就聽見院子傳來動靜,沒一會兒就見章鐵走了進來,她不由得鬆了口氣。

「餓了吧?快坐下,我給你添飯。」她連忙拿起碗添飯,一邊心慌意亂地說道:「喫完了飯,我有話對你說。」

章鐵看了眼她惶惶不安的模樣,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彎身把討抱抱的滿兒抱在懷裏,氣定神閒的看着她。「我已經見過他了。」

夏依寧的身子猛然一震,抬起頭來驚愕的瞅着他。「你說什麼?你見過他了?見過誰了?」

章鐵雲淡風輕地道:「宣景煜。」

她瞬間泄了氣似的跌坐在椅中,喃喃地道:「怎麼會……你怎麼會到他?」

「他找來了打鐵鋪。」他咧嘴一笑。「他要我放了你,他說你是逃妻。」

她又是一愣。「什麼?逃、逃妻?」

他乾脆地說道:「總之,他既然已經千山萬水的找來,也是個有心人,你就把包袱收拾收拾,帶着滿兒跟他回去團圓吧!」

夏依寧有些無言的看着他。「你都跟他說些什麼了?不會什麼都說了吧?」

他眼裏的笑意加深了。「我說我知道有個男人對你始亂終棄,你纔會遠走他鄉,我說我不介意你的過去,如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我叫他回去,他聽到始亂終棄這四個字時,氣得臉色鐵青,說他沒有對你始亂終棄,是你拋夫棄子。」

夏依寧緩緩籲出一口氣,她垂下了眼陣,笑得很是苦澀。「我不會跟他回去,他愛的是別人,不是我。」

章鐵好笑地又道:「愛的不是你,爲何找到這裏來?」

在她再次怔愣之時,他低頭親親滿兒粉嫩的小臉,笑了笑道:「滿兒,你娘這是當局者迷啊!雖然爹爹也捨不得你走,可也不想再看到你娘折磨自己了。」

夏依寧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可是隻要一想到宣景煜竟找到這裏來,她着實輾轉難眠。

她冥思苦想,他爲什麼來?他愛的人是夏依嬛,雖然人死了,可活在他心中,且他身邊還有個貴妾雲姨娘,他來找她,雲姨娘知道嗎?若是知道,怕是會氣得不輕吧?最最叫她想不透的是,他爲何要來?他希望她消失,她就消失,如此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如此胡思亂想也沒有個答案,她一夜沒睡,早早就起來做飯,做飯時魂不守舍,好幾次都差點燙着自己。

用早膳時,章鐵見她憔悴的面容和帶血絲的雙眸,心知肚明她肯定整晚沒睡,他沒多說什麼,早膳後如常出門去鎮上的打鐵鋪。

送走了章鐵,夏依寧覺得惴惴不安,心裏很慌,一顆心不知道怎麼搞的,一直怦怦跳個不停,眼皮也亂跳,她找事做,把屋裏灑掃了遍,做些飯菜,炸了一大盤食物,又把要縫補的衣裳拿出來補。

中午做好了飯,和章母對坐着喫了兩口就擱下了碗筷,她實在沒胃口,接着便去竈房把陳年不用的用具都洗了。

午後,章母犯困去睡了,她神遊太虛的望着門外,宣景煜的面孔一直在她眼前揮之不去,她心裏亂得很。

「娘,滿兒要喫麻花。」滿兒走過來抱住了她小腿肚撒嬌。

女兒粉嫩的小臉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跟齊兒極是相似,她每每看着滿兒總會想到齊兒,不知道他如今長得如何?入學堂了沒有?

「好,娘餵你喫。」夏依寧拉回飄遠的心思,拿了塊炸麻花,一小塊一小塊的掰下來喂滿兒,見她喫得律律有味,滿嘴的餅屑,她拿帕子替滿兒擦嘴,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這個孩子是她的依靠,若不是有這個孩子,她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這孩子……是我的孩子嗎?」

這冷不防出現的聲音令她渾身一震,眼前一陣發黑,那問話宛如一道焦雷對她劈頭打了下來,令她一陣暈眩。

她抬起眼,就見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走進來,正眸光炯炯地瞪視着她們母女倆,不是宣景煜又是誰?

夏依寧看着他,一顆心劇烈跳動,有些口乾舌燥的問道:「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打開院門就進來了。」

她的睫毛顫了下。「你、你沒得主人家的同意,怎可擅自進入他人屋內?」

「現在這重要嗎?」宣景煜大步入內,他蹲下了身子,修長的手緊緊扣在滿兒的雙肩上,定定的看着她。

夏依寧心跳如擂鼓,臉色發白,聽到宣景煜肯定的說道——

「她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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