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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愛妻如命》 / 零葉 / 第10章 / 共20章

很快,昨晚值夜的守衛被帶過來,在他們的敘述中,都說沒看見人,其中一個侍衛說隱約在天亮的時候聽到有車轂轆的聲音。段辰抓住重點後,讓段泉馬上去查問城門官,可有馬車很早就進城的。

在段泉的查探下,居然真的有所收穫,一個士兵說開城門的時候看到倒是有一輛牛車排隊進了城,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那輛牛車又出城了,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爲趕車的是個女子。

聽到這個答案後,段辰坐不住了。他立刻讓段泉備馬,兩人快馬加鞭出了城。好在前天剛剛下雨,路面幹得不徹底,還是能看見很清晰的車轍印子,兩人尋着車轍印子開始一條一條的排查。有車軲轆印子又有牛蹄的腳印,很好找,那是一條往石城的方向的路。這讓主僕兩人很興奮,因爲一年多前,蕭何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石城。

幾乎不假思索的,快馬加鞭,往石城趕去。一路時不時地查探車印,很快就發現,在一條岔路上,有兩條車轍印子很是相似,仔細辨認,正好是一去一回。

段辰的心跳得很快,很緊張,有一種很期待卻又怕再次失望的糾結。

「駕……」將鞭子甩得空響,段辰坐下的大宛良駒似乎是察覺到主人的心急,跑得比平時更快了,後面追着的段泉緊咬跟着。

不一會,車轍印子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路。段辰沒有停頓,徑直鑽了進去,因爲到這裏,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似乎來過。

後面的段泉很是着急,王爺這麼不管不顧地鑽進小道,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駕、駕……」段泉座下的馬沒有段辰好,但也是上等馬。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只好跟着段泉一頭扎進滿是一人高的茅草小道里。

小道不好走,到處都是灌木叢和伸出來的茅草,段辰也不顧露在外面的肌膚被劃傷,這條路越跑越覺得熟悉,這下段辰很肯定自己來過。等終於鑽出那條小路的時候,段辰的心沒由來地開始緊張,緊張的手心冒汗,連繮繩都有點握不住了。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看見一個簡陋的小院子,一輛牛車正好停在那。

就是這裏了、就是這裏了,熟悉的院子,還有那棵槐樹。

段辰的心裏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念叨着,心跳如同擂鼓。他下馬,邁開大步往那小院子走去,走了幾步後,便開始奔跑了起來。跑着跑着,忽然腳步一頓,段辰站立在那。

段泉一個不穩,差點撞上,險險避開後,段泉循着段辰的眼光看過去,就見馬車的旁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迎着他們的方向,女子嬌小,背對着他們。此時兩人面對面站着,男人似乎在親吻女子的額頭。

段泉尷尬了,小心地去看段辰,就看見段辰噴火般的眼神裏,有驚喜、有痛苦,還有滿滿的不相信。

這教他怎麼相信,苦苦尋覓了三年多,熬過了一千多個日子,這就是結果?

不,不可能。段辰大步上前,他要弄個明白。

蕭何連夜趕車將段辰送回去,一來一回,累到不行。剛到家,就看到蹲在自己門口的張哲。張哲在看到蕭何後,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擔心,一番詢問後,知道蕭何沒事,有點拘束地杵在那看着蕭何傻笑。

蕭何怪不好意思的,跟他道謝。張哲笑得陽光,回頭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女人,恰好看見她頭髮上黏着幾顆蒼耳,便伸手去取,蕭何下意識地後退,得知人家只是幫她摘掉頭上的蒼耳後,才尷尬地低頭,站在那不動,方便對方動作。

結果,這一幕,遠遠地看去,就像是張哲在親吻她的額頭一樣。

張哲看着低頭嬌羞的女子,心中盪漾,自從一年前認識搬到這裏的孤兒寡母后,張哲時常過來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挑水、劈柴什麼的都幹過。一開始是因爲同情,同情這麼弱小的女子不僅要掙錢養家還要照顧那麼小的孩子。不知不覺,那同情變成了欣賞,變成了愛慕……

「咳,那個……張大哥,謝謝你。」蕭何察覺到頭頂上遲遲沒有動作,便尷尬地出聲提醒。

「跟我客氣啥。」張哲也發覺到自己的失神,連忙回神。

忽然看見一個氣質不凡的男子朝他們走了過來,張哲驚訝地看過去。他們這裏就是個小窮山溝,很少有外來的人,更別說如此貴氣的人了。

蕭何此時也聽到腳步聲,她回頭,不期然地撞進對方的眼瞳中,眼神如火般炙熱。那一瞬間,如同一道白光在腦海中炸響,轟得她片刻失神。直到那人開口喊了她,她才驚醒,望着他,說不驚罸是不可能的。

段辰看到心心念唸的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其他人都自動成了擺設,剛纔的不快也煙消雲散,沒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來得讓人心悸,「蕭蕭……」兩人還有兩步的距離,段辰站在那,開口了。

他這一聲蕭蕭出口,蕭何的眼眶就紅了。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這個人。這人怎麼會在這裏,她不是纔將他送回去嗎?

段辰有點哽咽,他上前一大步,將人摟在懷裏,「蕭蕭,別哭、別哭,我來了。」

蕭何聞着熟悉的氣味,淚水跟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她內心天人交戰,最後,理智戰勝了感情,她開始在他懷裏掙扎。

「蕭蕭別鬧,讓我抱一會,就一會。」段辰哄着。

結果,這句話讓蕭何爆發了。她也顧不得其他,猛地一用力,將段辰推開。

結果也不知是段辰身體還沒回復還是蕭何用盡了力氣,段辰一個沒站穩,蹭蹭往後退了幾步,居然跌坐了下去。

「王爺……」一直站在旁邊的段泉立刻上前去扶,被段辰拒絕了,他自己站了起來。蕭何擔憂地看了眼段辰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力氣怎麼這般大了?

段辰不說話,又走到她身邊,想拉她的手,被蕭何揮開了。他緊抿着脣,執着地繼續去拉她。

忽然,站着的蕭何被張哲一個用力拉到他身後,他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問段辰,「你是誰啊?再動手動腳不客氣了啊。」

段辰還沒說話,站在後面的段泉就忍不住了,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摟住張哲的脖子,暗中使勁不允許張哲反抗地將他拉走,「來來來,我告訴你我們是誰,咱們就不要打攪他們夫妻倆說話了。」

還在劇烈掙扎的張哲聽到「夫妻倆」這三個字的時候,頓了頓,本來氣憤的神色頓時暗淡下去,也不掙扎了,隨着段泉的拖拽走着。

蕭何見狀要上前阻攔,被段辰拉住。

「你們要幹什麼?」蕭何氣呼呼地質問,一來就這麼對待她的朋友嗎?

段辰的神色有點受傷,緊抿的脣沒有鬆開,顯示他的倔強。他看着蕭何,最終還是服軟,開口解釋道:「段泉有分寸的。」

蕭何揮開被拉着的手腕,「什麼有分寸,沒看到張大哥不願意跟他走嗎?」

一句張大哥點燃了段辰壓抑許久的情緒,他忽然一個用力將蕭何拉回他懷裏,「你就顧着你的張大哥嗎?我站在這裏,你都沒有正眼看我,爲什麼?我哪裏不如那個張大哥了?」段辰說到後來,幾乎是咬牙切齒。

蕭何被他禁錮在懷裏,沒有半點空隙,兩具身體貼得緊緊的,感受着彼此身體發出的熱度。

「我只想過平淡的日子。你,給不了。」蕭何隱忍着眼中的淚意,鼻音厚重地道。她不想被人當作棋子,也不想被人當成傻子一般操控,她只想跟兒子過簡單、平凡的日子,哪怕辛苦、哪怕清貧。

「我也可以,你喜歡的話,我們就住在這裏。」段辰聽了蕭何的話後,將人摟得更緊,生怕對方會消失似的。

蕭何搖頭,「身爲段氏子孫,你有你不能放下的責任和義務。」雖然知道段辰說的話只是安慰她,蕭何心裏也有所感動,但現實卻是他給不了她平靜的生活。

段辰沒說話,只是用臉頰去蹭愛人的頸部,好感受她的溫度和氣息,因爲蕭何說的是對的。身爲段氏子孫,他有他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他無法辯駁。段辰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過着普通人的生活,守着妻兒,慢慢變老。

「壞蛋,你放開我娘!」忽然,一聲稚嫩的童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蕭何一聽到聲音,就立刻想從段辰的懷裏掙扎出來,她還沒作好心裏準備,不管是哪一方。

段辰在聽到那童聲的時候,身子一僵,卻固執地沒有動,繼續禁錮着蕭何。

霄兒一看,還得了,他着急地起來,但是剛剛睡醒,還在牛車上的小孩子卻無可奈何,牛車離地面有點高,他根本下不去,卻一次次試圖想下去打壞蛋。

蕭何看得觸目驚心,生怕霄兒從上面跌下來。看了眼還在犯倔的段辰,蕭何顧不得,一個屈膝,狠狠地頂在段辰的肚子上。

段辰喫痛,手卻沒鬆開,只是改抱爲拉,拉着她的手,轉身看着在牛車上急得走動的小孩。面熟,這是段辰對小孩的第一印象。

霄兒見段辰看他,一臉氣鼓鼓地舉着小手對段辰打去,卻因爲手短,還沒碰到段辰,就因爲一個趔趄,身子不穩地晃起來。

「霄兒!」蕭何被嚇得大喊一聲,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顧一切地想衝過去。

卻有一道身影更快的衝過去,單手穩穩地抱住了身體不穩的霄兒。

霄兒懵着一張包子一般的小臉,嚇壞了地看了看抱着他的段辰,又看了看也衝到牛車身邊的孃親。小嘴癟了癟,委屈得想哭又不願意哭地忍着,大概是看到身邊還有個「壞蛋」在。

蕭何被他那小眼神看得心都化了,她上前張開手。

霄兒立刻從段辰的胳膊彎裏掙扎出來,投到蕭何的懷抱。在感受到孃親溫暖的懷抱後,小傢伙才一抽一抽地聳着秀氣的鼻子。

蕭何一邊輕拍着他的背,一邊哄着。結果,哄着哄着,霄兒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委屈地抓着蕭何的衣服喊:「娘,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嗚嗚……」

蕭何一愣,她怎麼會丟下她的命呢,「不會,娘不會丟下霄兒的。娘會永遠陪着霄兒,乖,不哭了。」蕭何將霄兒放在牛車上讓他站好,掏出手絹打算拭去兒子臉上的淚痕,結果掏半天,也沒掏出手絹。

這時候,一隻大手拿着手絹遞到蕭何面前。

蕭何驚訝地看着段辰,自己的手絹怎麼會在他的手上?

段辰見狀,上前拿着手絹要去擦拭霄兒臉上的淚珠。霄兒別過頭,不讓段辰碰他,同時偷偷探眼看蕭何。

蕭何見狀,接過手帕,輕輕地幫霄兒擦去淚水,「霄兒肚子餓了吧,娘去給你做飯。」說完,將他從車上抱下來。

腳一沾地,霄兒瞬間就跑起來,衝進屋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他似的。跑進屋子後,立刻喫力地要關門,嘴裏還着急得直喊:「娘,快進來,有壞蛋。」

蕭何頭疼地看了看兒子,又看着段辰道:「你走吧,我們母子倆在這裏,很好。」說完,不顧段辰再次拉着她的手不放,對着霄兒道:「欸,娘這就來。」撇了眼依舊拉着自己的段辰,走了過去。

段辰默默地放開蕭何的手,看着她走進院子,在霄兒的拉扯下進了屋子,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段辰的手緊緊握着,眼睛用力盯着被關上的門,似乎這樣就能看見屋子裏的母子倆在幹什麼了。

雖然已經猜到這孩子必定是他的了,但是一想到那時蕭何一個人,帶着肚子還要喫力地逃避敵方人馬的搜尋,心裏就一陣揪疼。痠疼的感覺順着心口傳到四肢,瞬間就出了一身汗,整個人都覺得脫力了。

他粗喘幾口氣,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結果說不出口。眼前又是一陣黑,段辰看了眼緊緊閉着的小木門,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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