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秀色」又是忙碌的一天。
因爲一名廚娘臨時請假,廚房裏只有一名廚娘實在忙不過來,所以身爲老闆的韓秀只好兼顧外場、吧檯和廚房,一整個早上忙得足不點地,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個客,他也癱倒吧檯椅上。
「老闆,你還好吧?」廚娘走出廚房,忍不住關心的問,因爲廚房裏已經收拾完畢,所以暫時沒事可做。
「沒事,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趁着現在沒有客人我想休息一下,你若是家中有事就先回去休息吧。」韓秀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那怎麼可以!」
「沒關係,反正你家就在附近,有事我再打電話給你。」
廚娘本想拒絕,但眼看窗外天色不對勁,隨時要下雨,到嘴的話又忍不住吞了回去。
「那、那我就回去收一下衣服,順便接孩子放學,一個小時後再回來?」廚娘不好意思地看着韓秀。
韓秀笑着點頭。「慢慢來沒關係,小心騎車,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廚娘拿起包包和鑰匙,推門離去。
我們老闆就是親切,尤其能體諒身爲職業婦女還要兼顧家庭,總會適時給她們方便,能在這裏工作她們都很高興。
直到門口的木製風鈴再度恢復寧靜,韓秀才拖着疲憊的步伐,把懸掛在玻璃門上的「營業中」翻成「休息中」,再回到吧檯前坐下,順手替自己倒了杯水。
落地窗外,一片烏雲飄了過來,天色變得更暗了。
她解開圍裙,撐着臉頰靠在吧檯,看着外頭天色發呆,緩慢思考着明天一早要到大市場買什麼菜、後天要跟茶商再進茶葉,還有該找哪一天買咖啡豆,就在這個時候,吧檯上的電話突然響起,她眨眨眼,收回飄走的思緒,這才慢條斯理地將電話接起。
「你好,這裏是秀色,請問需要什麼服務嗎?」
「有我需要你一個笑。」
電話裏傳來再熟悉不過的嗓音,那嗓音像是加了牛奶的威士忌,絲柔醇滑,卻又充滿火焰般的灼烈,令耳膜一陣麻。
散漫的思緒瞬間被震醒,韓秀坐直身體,感到一股莫名的灼熱從耳膜延燒至全身。
「抱歉,我們這裏不賣笑。」她板起臉,沒好氣地道。
「那我有說過你發呆的時候也好迷人嗎?」
韓秀眨眨眼,立刻向店外張望。
「嗨——」
果然見到衛冀騰拿着手機,站在大門外和她微笑招手。
即使外頭天候不佳,但不管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他就像一個發電機,永遠發散發着耀眼的電力。
「我想,你該去做個視力檢査了。」她給予建議。
「我說的是真的。」衛冀騰低啞一笑,不等她開口反駁,就不請自入地走進店內。
她掛上電話,不禁在心中後悔剛剛翻牌子的時候怎麼沒有順便把大門鎖上。
「剛好你有空,我們來頓下午茶約會吧。」
他反客爲主地進入吧檯,熟門熟路地從玻璃櫥櫃裏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盤和一隻小又子,然後把挎在手中的甜點倒在瓷盤裏,遞到她面前。
「喏,你最愛喫的柿子奶酩球,我特地去『歡歡麪包店』幫你買的,嚐嚐看?」
「你怎麼……」
韓秀萬分訝異,他竟然知道她愛喫柿子奶酩球。
她應該沒有和他說過吧?而且還只喫歡歡麪包店的。
「喫啊,還是要我親手喂?」他促狹一笑,還真的又了塊奶酩球送到她嘴邊。
她微微臉紅,把臉撇到一邊。
「你沒看到我外面掛着『休息中』的牌子嗎?」
「看到了,所以我就進來了,難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嘖,不會把握機會的人絕對是笨蛋。」他放肆低笑。
「……你可以別那麼下流嗎?」
「相信我,我已經很剋制了,乖,把嘴巴張開,啊——」
「別鬧了!」
她惱怒的從他手中搶走又子。
「真可惜。」衛冀騰惋惜嘆氣。
「你就沒有其他事可以忙嗎?」韓秀忍不住瞪人。
這男人裝熟功夫簡直一把罩,要是不想辦法制止,他只會得寸進尺。
「小事都忙完了,現在只差餵飽你。」他嘻嘻一笑,眼神充滿疼惜。「我看你今天忙翻了,連中餐都沒喫,一定餓壞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中午沒喫?」韓秀一愣,實在佩服他的觀察力。
雖然彼此的工作場合就在對面,但她從沒注意過他忙不忙、累不累,其至從未關心他是否喫過飯,但顯然他不像她這麼沒有鄰居愛。
看着這個總是笑得溫柔又放肆的男人,她很難再對他保持冷談。
「謝謝。」她有些扭揑的道謝。
「不客氣。」沒料到她會變得這麼溫馴,衛冀騰燦爛一笑,繞過吧檯就一屁股坐到她身邊。
「喫吧,這東西就是要趁熱喫。」
看着他得寸進尺的動作,韓秀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索性把注意力統統放到點心上,省得他又想出什麼花招。
反正東西都送到面前了,不喫白不喫,更何況她真的餓了……
搗着空蕩蕩的胃袋,她再也受不住柿子奶酪球的誘惑,小嘴微張,就把又子上的點心送進嘴裏。瞬間,屬於柿子奶酩的濃郁香味在味蕾上奔跑跳躍,讓她幸福的眯起眼。
「好喫嗎?」
衛冀騰一臉寵溺的看着她。
「好喫。」
她不住又義了一小塊柿子奶酩球放到嘴裏,恨不得把舌尖上的幸福味道永玩保存下來。
「好喫就好。」
衛冀騰卻是渴望保存這幸福的一刻。
雖然她不笑的時候也很漂亮,但說實話,他更迷戀她的微笑。
她一定不知道她笑起來有多迷人,就像靜靜綻放在庭園裏的瑪格麗特,風一吹來,總會舞動出令人驚豔的風婆,讓人恨不得把她摘回家,佔爲己有,可惜大多時候她總是對他冷冷淡淡的。
唉,爲什麼他向來引以爲慠的男性魅力就是對她沒用?
難道是他的男性費洛蒙失效了嗎?
眼看她終於喫完,他忍不住問了:「秀秀,我是不是長得不夠帥?」
韓秀差點嗆到。
她輕哆幾聲,順了順呼吸,才莫名其妙的抬頭看向他。
她輕咳幾聲,順了順呼吸,才箅名其妙的抬頭看向他。
「你幹麼這麼問?」
「因爲你都不願意和我交往啊。」他很哀怨地控訴着。
她失笑,很客觀也很者實的說出看法。「我不願意和你交往,和你的外貌並沒有任何關係。」
「那是爲什麼?」
「因爲我們並不適合。」她言簡意賅,心知肚明若是不給他一個答案,他永訴都不會放棄。
「我們哪裏不適合了?」衛冀騰立刻抗議。
「你美麗我英俊、你恬靜我瀟灑、你未婚我未娶,重要的是我們從小就是鄰居,有道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我們當了那麼年的青梅竹馬,怎麼可能不適合?」
「一年前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可不認爲這樣叫做青梅竹馬。」韓秀毫不留情的吐槽。
衛冀騰乾笑,偏要硬拗。「但你不能否認我們之間很有緣,你看,就連我的補習班也開在你家餐廳對面。」
他指着對面的補習班。
那又怎麼樣?7-11還開在隔壁咧!
韓秀暗自腹誹,不想和他囉嗦太多,只是就事論事地說道:「我喜歡一心一意的愛情,但你的身邊從來不缺女性。」
「我纔不花心,我不否認我身邊有很多女性朋友,但我們都是純友誼!」衛冀騰替自己辯駁。
韓秀談談看他一眼。「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有人揹着我,打賭一定會在半年內把我追到手。」
「你、你——你怎麼知道?!」衛冀騰嚇到了。
「上個禮拜我到便利商店買東西時,正好看見你和鄭先生躲在巷子內打賭。」
她目光望着看着他,索性如他所願把謎底揭開。
她可以接受他平日的玩笑和嘻鬧,但如裏他只是爲了一場賭注而追求她,那麼恕她無法泰陪。
「喫!你竟然看到了……」衛冀騰懊惱呻吟,總算明白爲什麼這幾天她那麼冷淡了。「關於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她揚揚眉,不置可否。
「我承認我的確和鄭元打賭,也知道這麼做很卑鄙,但他擺明對你有意思,我若不先下手爲強,怎麼能讓他知難而退?」那個鄭元付着有錢到處玩女人,品行遭到慘不忍睹,他怎麼能眼睜睜看秀秀被茶毒?
「我不是物品,從不屬於誰。」韓秀皺眉。
「我知道,但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你還真是理直氣壯。」她氣到出言諷刺。
「我不是理直氣壯,我只是太迷戀你,無法忍受你受到一絲一臺的傷害!」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跳躍的火焰幾乎可以把人灼傷。
韓秀彷彿心中某條心絃被撥動了,然而那份悸動卻撐不了多久,很快就被理智踢開。
就算他說得再怎情真意切,也無法改變他們之間的差距。
他就像是擁抱很多星星的月亮,而她卻只是一株平凡又保守的小草,他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抱歉,我還是無法相信。」
「沒關係,總有一天我會證明我是認真的,絕不放棄!」衛冀騰信誓旦旦,沒有任何困難能夠阻擋他。
「其實你如裏想放棄的話,我也不會介意的。」韓秀突然覺得頭好痛。
糟糕,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