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啊……」悽慘的叫聲從紫華派的某間房傳出來。
今天正是計劃要剿滅黑虎幫的日子,一早上,紫華派所有的女弟子都在爲晚上的大戰做準備。
除了做戰鬥的準備外,假扮新娘的東風雪桐也是需要做準備的。
現在她身上穿着大紅喜袍,坐在銅鏡前,一臉不甘願。
穿上這喜袍就已經夠令她受不了了,她們居然還想把那些可怕的東西往她臉上抹,說什麼她也不會同意的,她非常堅持。
「發生什麼事?」聽到慘叫聲,鳳倚槐不由得過來關切一下,心想,東風雪桐這小麻煩該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不做了吧?
「鳳……鳳大俠,東風公子說什麼也不配合,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一看到鳳倚槐,在場的幾個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只有鳳大俠才能治得了東風公子啊!
「算了,都出去吧!」鳳倚槐無奈的搖了搖頭,確實是只有他能夠讓東風雪桐點頭配合。但是,打扮這檔事……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比女人厲害到哪裏去。
「那麼就有勞鳳大俠了。」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幾個原本協助東風雪桐打扮的人迅速離開。
很快的,房內只剩下東風雪桐和鳳倚槐兩人。
「欸,先說好……叫我穿上這喜袍已經是夠勉強的,你不會還要硬逼我畫成一張大花臉吧?」東風雪桐一臉防備的看着鳳倚槐,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要逼她在臉上塗塗抹抹。
就算她再怎麼怕他,這次也絕對不可以妥協。
對,威武不能屈啊!
「爲什麼討厭?」都已經願意做女子裝扮了,爲什麼只有這項仍不肯妥協?他記得那天看到她時,臉上也是乾乾淨淨的,脂粉未施。
「因爲味道難聞,且塗上以後,臉會不舒服。」她討厭那些味道,光是用想的就會讓她渾身不舒服,更別提抹在臉上了。
「你一定得打扮。」他說得十分堅定,完全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我纔不要塗抹那東西,要抹你自己抹!」她也非常堅持,甚至一鼓作氣的衝到了牀上,躲在角落,背對着他,不讓他有機會對她下手。
「過來。」他走到牀邊,坐在牀的外側,對她下達命令。
「不要。」她死都不出去。
「過來。」他再說一次。
她仍然不爲所動。
「東風雪桐!」這回他也惱了,同樣上了牀,偉岸的身子逐漸朝她逼近。
「你……你做什麼?」感覺到一道龐大的陰影籠罩着自己,東風雪桐也慌了。
這個人……真的要對她用強硬的手段嗎?
鳳倚槐沒有回答,只是強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他。
她一雙水亮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來,心跳也不能控制的越來越快。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爲什麼只是望着他,她的心臟就像打鼓一樣咚咚作響?
他……離她太近了,近到他幾乎要吻上她。
那一夜他吻了她的那個畫面,不自覺的又浮現她的腦海。
忍不住舔了舔脣瓣,回憶起他的味道,她竟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希望他再吻她一次。
她瘋了嗎?大概是因爲她的理智全教他身上的氣息攪亂了吧!
「你……你……走開,不要離我這麼近……」她硬是將他推得遠遠的,接着才又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太危險了,真的太危險了。
「過來,別讓我說第四次。」看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他難得的露出笑容。
笑……笑容?這個嚴肅的傢伙也會笑嗎?東風雪桐不禁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是皇家御用的,不會討厭。」他一把將她從牀的角落拉了出來,拿出自己懷裏的胭脂水粉,這是他特地請人從皇宮拿來的。
「喔……」她驚嚇過度,小腦袋一時之間還來不及運轉,只能訥訥的應了一聲。
「閉上眼,閉上嘴。」雖然他沒替女人裝扮過,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也只能硬着頭皮做了。
東風雪桐乖乖的照做,閉上雙眼,可以感覺到他那有點粗糙的大手在替她裝扮。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他的手像是帶有什麼奇怪的力量,所經之處,都讓她的肌膚不由自主的變得好燙、好燙。
甚至當他的手指輕輕的撫着她的脣瓣時,她只覺得全身酥軟,彷彿又回到了他吻她的那個時候。
「好了。」鳳倚槐收回手,剛纔手中那極好的觸感竟讓他感到眷戀,想在她的脣上多停留一會兒。
「喔……」她緩緩的煽動眼瞼,迷濛的眸子對上他的。
「自己看。」他別開臉,儘量以平靜的語氣說話。
不可否認的,抹上了胭脂水粉的她,確實看起來比一般女子還要美。
「看……看不出來鳳大哥還挺有一套的嘛!」東風雪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企圖讓自己的心跳回復正常。
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己,還真不敢相信這人就是她咧!
「還有啊,皇家用的東西果然是上等貨,聞起來一點也沒有令人難以忍受的味道,抹在臉上也不會不舒服……」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鳳大哥可是爲了我才弄來這上好的寶貝?」
「不是。」爲了她嗎?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但是,爲什麼要這麼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他只是想要再看看那令人驚豔的她吧!
「哎呀!想不到東風少俠打扮起來,還真的比女人美上百倍啊!」傍晚,司徒霙看到打扮完畢的東風雪桐,語氣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
這……東風海應該是個男人吧?怎麼他扮起女人來,竟讓她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
不過呢,雖然扮起女裝的東風海很美,但論氣質,她司徒霙可是超過他許多。
思及此,司徒霙又露出瞭如花一般燦爛的笑靨。
「過獎了,再怎麼說,也比不上司徒掌門的清新脫俗。」都到了這個時候,東風雪桐還是不忘灌司徒霙迷湯。
她非常清楚司徒霙是因爲真的把她當作男子,所以纔會如此和顏悅色。
若是讓她發現一丁點端倪……她東風雪桐這條小命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好了,到吉時了,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司徒霙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催促着東風雪桐趕快上花轎,準備出發。
東風雪桐才坐進花轎,鳳倚槐便沒來由的掀開了轎簾。
「你……」他遲疑了許久,最後纔出聲,「小心。」
「喔……」東風雪桐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只覺得他古怪得很。
「倚槐大哥,接着呢,就等花轎上虎山了。」司徒霙看着鳳倚槐,「我們晚點再跟上去,免得黑虎幫的人起了疑心。」
「我知道。」看着花轎逐漸消失在視線範圍,鳳倚槐還是有點擔心。
雖然司徒霙爲了不讓女子發生意外而決定讓「男兒身」的「東風海」扮作新娘,但是……其實「東風海」是個道道地地的女孩子家啊!
她這麼一去,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萬一發生了意外,她能順利逃過一劫嗎?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越來越牽掛她了。
花轎纔剛進入黑虎幫,抬轎的轎伕和媒婆都發出了駭人的尖叫聲。
原本在轎內睡得香甜的東風雪桐被叫聲嚇醒,連忙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啊!」這一看不得了,就連她也忍不住放聲大叫。
黑虎幫內到處都是屍體,雖然不至於面目全非,但死狀也是極爲悽慘。
聞聲而來的鳳倚槐、司徒霙,以及若干紫華派女弟子見到這樣的場面,也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情。
怎麼會這樣?是誰早他們一步先滅了黑虎幫?衆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浮起這個疑惑。
「又是一樣的毒……和先前幾個門派被毒死的人中的是一樣的毒……」東風雪桐硬是按下喉頭那股不適的感覺,檢視了黑虎幫門人的死因,然後大膽的下了一個結論,「這一定是同一個人所爲。」
先前去力行派、瓦旋派調查毒殺事件,甚至是這次的黑虎幫,所有的死者都是中同一種毒而死,而這種毒和他們東毒派最殘忍的「飲血恨」極爲相似,但是仍有一點點的不同。
若此毒爲東毒派的「飲血恨」,照理說,屍體應該會潰爛纔是,如今的情形卻是頭部以下全部潰爛,而頭部以上仍完整無缺。
「而且這人企圖要嫁禍給我們東毒派,所以纔會用這與東毒派第一毒『飲血恨』極爲相似的毒,想要矇蔽我們的眼睛。不過……遇上了我,算他倒黴。」東風雪桐有點生氣的說。
到底是誰千方百計想要陷害他們東毒派?她勢必得調查清楚,好還他們東毒派一個清白。
「這裏有張紙條,是從黑虎幫幫主身上摸出來的。」司徒霙接着念出紙條上的內容,「不用查了,告訴你們,所有的毒殺事件都是我做的,從力行派、瓦旋派,到這次的黑虎幫,還有你們尚未調查的紫華派,全都是我毒死的。讓你們猜猜,我下的是什麼毒?而我又是誰呢?哈哈哈……看着你們焦頭爛額,毫無頭緒的樣子,我就痛快。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我會除掉所有看不順眼的人,所以……咱們武林大會見吧!如果在武林大會結束之前你們能找出我是誰,我會就此乖乖罷手。如果不能,就等着看我大開殺戒吧!」
「可惡!居然有這麼可惡的人……」東風雪桐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東毒派雖是用毒的大派,但也不會濫殺無辜,而這個人……不僅濫殺無辜,還想故意栽贓到他們東毒派頭上,教她怎麼能不生氣?
若是被她找出他是誰,她絕對不會輕饒他。
「武林大會嗎?」鳳倚槐冷靜的思索了半晌,「那就趕緊上路吧!」
現在距離武林大會還有三日,而要從此地到武林大會舉辦地點——白雲山雲華派,需要五日的時間,若是快馬加鞭,或許還能夠趕得及。
儘管還摸不清對方的底細,但至少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可以追查。
總而言之,一切等到了雲華派再做打算吧!
「說得好,鳳大哥,我非要揪出這該死的罪魁禍首!」東風雪桐也舉雙手贊成,而且……她這趟出遠門,本來就是要去參加武林大會的。
只有司徒霙默不作聲,不知道在盤算着什麼。
「呼呼呼,真是累死我了,白雲山還真不是普通的高呢!該死的雲華派幹嘛建在這種地方?光是爬上來,就快去了我半條命了。」好不容易終於爬上白雲山山頂,來到雲華派的大門前,東風雪桐早就已經氣喘如牛。
「東風少俠若是連這點苦都無法忍受,那麼我勸你還是早點自動退出,免得到時丟了東毒派的面子。」跟在東風雪桐和鳳倚槐身後的司徒霙不怎麼友善的說。
一路上,東風海就一直粘着倚槐大哥不放,教她看了很不順眼。
最令人生氣的是,雖然倚槐大哥面露不悅之色,卻也沒有硬是強迫東風海放手,甚至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讓她更加光火。
她可是個女人,難道比不上東風海這男人?又或者其實倚槐大哥真正喜愛的是男子?
忍不住想到先前在倚槐大哥脖子上看到的齒痕,還有這些日子常在夜裏傳來的一些奇怪聲音,她心裏的懷疑就不由得越來越擴大。
「爲什麼要退出?少爺我本來就是要來參加武林大會。再說,好不容易爬上這座山,我纔不會那麼容易的就放棄呢!哼,別以爲我只會使毒,我還有別的本事,你們可是沒見過呢!」東風雪桐也不是不明白司徒霙的想法,但是她沒有特地要和她爭這個大冰塊啊!
鳳倚槐不喜歡司徒霙,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過,她倒是挺高興鳳倚槐不喜歡司徒霙。
像鳳倚槐這樣有趣的人,應該要配……
配什麼配?她又不是他的誰,替他操這個心做什麼?
話說,鳳倚槐還真是越來越奇怪哩!她發現這些日子他常會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目光看着她,讓她不由得頭皮發麻。而且對於她有些近似無理的要求,他也都不再說什麼了。他到底怎麼了?她覺得他真是越來越古怪了。
「是嗎?那麼我可是很期待和東風少俠比試一下呢!」司徒霙這話是三分真心,七分虛僞。她還是不太相信東風海會有什麼本事……也罷,就讓她在比武的時候好好教訓他一番吧!就不信她堂堂紫華派的掌門會輸給名不見經傳的東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