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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我的心中星》 / 余宛宛 / 第15章 / 共21章

當池仲宇穿着天藍條紋睡衣、溼着發走出浴室時,楊淘正盤腿坐在他牀上發呆。

一看到他出浴,她立刻跳下牀,拿着另一條藍色毛巾捱到他身邊。

她最喜歡看他剛洗完澡、穿着睡衣的樣子。喜歡洗很熱的水的他這時臉頰會微紅,那雙號稱有魔力的黑眸則會有點氤氳和傭懶,性感到有時會讓她忘記自己要跟他說什麼。

他接過毛巾,簡單擦了擦頭髮。

「你餓嗎?」她站到他面前問道。

「這樣問是表示你要煮飯?」

「你纔剛撿回一條命,何必再冒着生命危險呢?」楊淘乾笑兩聲,撓撓腮幫子說道:「通常都是你煮給我喫,不過,安城泡麪加蛋,我沒問題,立刻去煮一碗給你。」

她走向房外,卻被他突然扣住手腕,扯到面前。

他身上的皁香伴着體熱朝她襲來,她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然後呼吸和心跳一起亂了起來。

「我現在不餓,我比較想弄清楚的是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池仲宇挑起她的下巴問道。

「我們就是朋友……」她想起他們曾有的關於朋友的爭執,聲音頓時變小。

「我不會給一般朋友我家的鑰匙,代表我們關係匪淺。」

「我們的關係確實很不一樣,但真的不是你想象都那種……」

「和你當朋友,我有什麼好處?」

楊淘嚥了□□水,突然心虛了起來。「那個……我看起來似乎是沒法子爲你做什麼,不過那是因爲我故意把事情都留給你做,因爲那是你的休閒嗜好。不過,我想我現在可以幫你吹頭髮。」

楊淘聲未落,就已經側身從抽屜裏抄出吹風機,捱到他面前,就怕他覺得她沒用,一腳把她踢出去。

幸好,七樓和十五樓的房間裝潢一樣,生活日用品的擺放位置也差不多——因爲池仲宇之前有規定她得照他的方式擺東西。

「我可以自己來。」池仲宇拿過吹風機,自顧自地吹了起來。

楊淘看着他對她不瞧一眼的漠然,覺得胸口悶悶地痛着。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爸打來的電話。

「爸,怎麼了?」她走到房間角落說話,「沒事,我會努力的。我朋友還好。對,他還沒想起來……嗯,好,我知道明天是鍾妹生日,媽要煮飯請她。好,我再問問他願不願意到我們家一起喫飯……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他不是一般人……我是什麼意思……就是他長得不是一般人……嗯,好,拜拜。」

「身爲朋友,我居然沒見過你的家人。」他冷冷瞟她一眼。

「你沒提過要認識啊。」

「如果你真當我是朋友,怎麼沒想過要介紹我們認識?」他雙臂交握在胸前,口氣近乎算帳。

「我想我……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可能是因爲怕麻煩、怕解釋,我們認識那段時間事情太多了。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立刻安排你和他們喫飯。」

「嗯。」他輕點頭,「還有,你的手機來電播的是什麼歌?」

「你連這首歌都忘了!那是傑森瑪耶茲的『Lucky』。」她說着說着就唱了起來,並抓住他的手臂說道:「你真的不記得?你那時還命令我要學起來。」

「爲什麼我會叫你學這首歌?」她真的完全都沒想過。

「我怎麼知道?八成是你超喜歡,又不好意思大聲唱,只好叫我唱給你聽。」她說着說着就習慣性地撞了他一下。

「你給我從頭到尾唱一遍。」

「你這樣瞪人,我只會發出驚恐的倒抽氣聲……」

他背過身。

她清清喉嚨唱了起來:

「……I\'m 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Lucky to have been where I have been,Lucky to be coming home again,Lucky we\'re in love every way,Lucky to have stayed where we have stayed……」

這首歌的歌詞以前就是寫這樣的嗎?怎麼她現在愈唱愈覺得不對勁……

這首歌分明是在說兩個朋友陷入愛河的甜蜜蜜故事啊。

她胡亂地把歌唱完,絞着雙手,擔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希望他不要覺得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那樣我唱完了,你不用掌聲鼓勵,但是可以轉過身了,不然我會有種面壁思過的錯覺。」

池仲宇轉身,看着她在突然間手足無措的樣子,他揚脣問道:「我們的關係是怎麼開始的?」

「這事說來話長,只能說是簡春秋牽的線……」她簡單地將他剛開始找她的原因說了一遍。

「我有可能爲了要睡場好覺而和你和平共處,但是後來……」池仲宇往她逼近一步。「你所說的那些我爲你做的事、我要你學的歌,怎麼聽都覺得我們之間不單純。」

「哪裏不單純,我們就是朋友啊。」她怔怔看着他,目光在他脣上多停留了一秒。

「所以我煮飯給你喫?」他站到她面前。

「你喜歡做家事啊。」難道這事也要怪她嗎?

她後退一步,他又近前一步。

「那麼『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又怎麼解釋?」

「可能你愛傑森瑪耶茲啊。」

「哼。」他將她逼至牆角。

她退無可退,背貼着牆,而他高大的身軀正緊貼着她。

眼前的人是池仲宇,又不是池仲宇。

池仲宇不會用這麼侵略性的眼神看她,池仲宇不會逼她逼得這麼緊,池仲宇不會讓她心臟亂跳,池仲宇不會讓她意識到他是個男人……

「喂,這種姿勢太狗血連續劇,我們可以用正常一點的姿勢說話……」

啪啪。他的雙手啪地落在她的臉龐兩側,他的臉龐離她甚至不到十公分,而她突然完全沒法子思考。

兩人之間曾有的那個吻開始進入她的腦子,她的心騷動了下,腳趾頭不自覺地緊縮起來。

池仲宇看着她微微泛紅的雙頰,頭俯得更近了。

她感覺到他的呼息輕拂過她肌膚,身子不由得輕顫了下。

「你說的那些我對待你的情況,都只讓我覺得你是在引導『我喜歡你』。」

「我纔沒有!」她大力推他的肩膀,偏偏他不爲所動地繼續用壁咚姿勢困着她。「而且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你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我們試過嗎?」

她睜大眼看他。「試過什麼?」

她的話瞬間消失在他的脣間。

她瞪大眼,伸手再去擋他——左手起,被他扣住,右手起,也被他制伏。

最終,雙手全被他的單手困在頭頂。

他的脣開始緩慢在她脣間滑動着,她想踢他,但他緊貼過來的身形壓制了她。

她倒抽一口氣,他的舌尖正好登堂入室。

他對待她的霸道和上次如出一轍,她只能被動地任由他吮吻舔,並且感覺血液開始沸騰,感官也在瞬間被他的吻挑動起來,開始回應……

他鬆開她的手,她反射動作地抓住他的肩臂,而他的手則隨着他的吻開始人侵到她頸間及胸前肌膚,將那方雪白撫成緋紅……

她低喘着氣,用了最後一絲理智險險推開他——三秒鐘。

「這個吻讓我很有感覺。」他的額頭抵着她的,氣息仍侵略着她。

「但我們只是朋友。而且我每次跟男友交往,你都知情。」

「那表示我一直在等待你發現我們纔是最適合的。」

「你……」楊淘瞪大眼,這回真的清醒了。她一臉驚恐地看着他,打了下他手臂。「你以後還是乖乖把戲演好,千萬不要去當編劇,你一點天分都沒有。這種情節你還說得出口,根本已經老套到沒人要看了。」

「只要是我演的,就會有人看。」他挑起她的下巴,輕吮了下她的脣。「對嗎?嗯?」

楊淘全身發燙、胸悶氣喘,但她不想成爲世界上第一個因爲調情太刺激而死翹翹的人,所以她抓住他的衣襟,想盡辦法破壞這曖昧情調。

「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腦袋?你是池仲宇!是全世界女人都巴不得能一親芳澤的池仲宇,我瘋了纔會以爲你愛上我。不對不對!是你瘋了纔會以爲自己愛上我。」

「所以你是有自卑感,認爲自己配不上我。」

「你告訴我,誰在你面前會有安全感?另一個國際巨星還是女王?而且我如果對你動心了,我們之間怎麼繼續和平共處啊。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情人來來去去,朋友纔是長長久久的王道。我如果愛上你,而且還是死心塌地的那種愛,萬一你突然去愛別人,我們就連朋友都當不成了,所以還是守着朋友這關比較安全。」她一口氣說完,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原來她心裏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會從頭到尾都不把他當異性看,因爲她認爲一旦當他是男人,他們之間的交情就要說拜拜了。

池仲宇定定凝看了她一會,伸手去揉她蹙起的雙眉,低聲問道:

「你認爲我是個三心二意的人嗎?」

「除了演戲之外,你是我認識最龜毛最不喜歡改變的人。」她現在沒空管到他這邊。

「你說過我會作菜給你喫。」

「是。可能你怕我的手藝毒害你,而且你的身分也不適合經常外出……」他鎖緊她的眼,沉聲說道:

「我只會爲我喜歡的女人下廚。」

「所以,你是拿我來練廚藝哦……」她扁着嘴,哀怨地瞪他一眼。

池仲宇狠狠瞪她,差點就要伸手去掐她脖子。

「你認爲我找不到別人來練廚藝嗎?」

「我欠你錢,人又可靠,食物中毒也不會聲張,找別人不如找我。」

他臉色一沉。「你給我認真想!」

「你爲我做的事,確實不像朋友。但要我相信你喜歡我,我怕會因爲懷着不當幻想而被雷劈,所以我沒從這個角度去想過我們之間。你跟我……我跟你……」她看看他,抓抓頭,最後慘叫一聲抱頭要蹲下來。「這太複雜了!」

「事實上……」池仲宇摟過她的腰,將她整個抱到身前。「我比較相信剛纔那個吻或現在的擁抱,身體的反應比較誠實,我們很適合彼此。」

她也發現了,所以,她靠在他懷裏,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樣,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或抗拒。

「總不能我每見你一次,我們就吻一次或抱一次吧。」

「我不反對。」他低頭睨着她,眼中笑意更深。

「我不想佔你便宜。」

他眉頭一皺,驀地起身。

她直覺抓住他的手臂,但他撥開她的手,走到牀邊,拿起水杯吞下鈣片後,抬頭看着她,堅定說道:「不要拿你的煩惱來干擾我。你要嘛就用讓我有感覺的方式打動我,讓我重新跟你在一起,否則就不用來找我浪費時間了。我要睡了。」

「我們不能回到以前的朋友關係嗎?」她捱到他身邊,拉着他手臂晃啊晃地。「……不然,你來我家做家事,搞不好你做着做着,就恢復所有記憶了。」

「我看起很好騙的樣子嗎?居然還要到你家做家事?」他瞪她。

楊淘看着他,也覺得這些話聽來確實荒謬到極點。

「你主動,否則免談。我累了……」他用力緊閉了下眼,揉揉太陽穴。「你知道門在那裏,不用我帶路。」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五點再來接你到我家喫飯。我們騎摩托車從地下停車場出去,你戴了安全帽和口罩,不會有人認得你的。」她站在原地說道。

「嗯。」池仲宇在牀上躺下,閉上眼,看也不看她。

楊淘頹下肩,感覺泄氣又難過。

做人怎麼這麼難啊!如果不是因爲要謹守朋友那條線,他們不可能維持這麼久的情誼。要她一下子切換身分,對他懷有非分之想,雖然容易,卻也最危險啊!

「萬一我哪天撲到你身上投懷送抱時,你突然想起我們兩人以前的關係,那我不是要去撞壁嗎?」

「我要睡了,請不要用你的負能量來干擾我。」他拉過被子蓋住頭。

楊淘看着他,覺得自己像是瞬間移民到了火星,什麼規矩關係與重力加速度都跟地球不一樣,所以要重新適應。

適應她與他的相處情感其實濃於一般朋友,至少他現在表現出來對她的好感絕不只是朋友。難道是她之前太遲鈍?他暗示了八百遍,她都沒發現?

「我會好好想想的,我們明晚飯後再來好好談談。反正,你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她衝到他身邊,連人帶被地抱了一下後,便轉身離開。

當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池仲宇拉下了棉被。

民間故事裏的梁山伯應該不是病死,而是笨死的,祝英臺都已經暗示得這麼明顯,說要跟他一起了,他還想不通,分明就跟楊淘一樣是隻呆頭鵝。

只是,話說回來,如果楊淘不是隻呆頭鵝,而是早早就對他蹦出愛意,那他們之間應該也不會有以後了。

功成名就後,他不喜歡別人對他有所求,他要的是,他評量之後主動伸出手的那種感覺。因爲功成名就前,對他伸手的人不多,他的養父母是一例,向志明又是一例,六年級的楊淘和她的父親,則是他印象最早的溫暖雙手。

而楊淘這樣一顆完全符合他設想條件的「楊桃」,簡直就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奇珍異果,他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現在就只等她開竅,主動走到他身邊了。他還是願意相信她沒像梁山伯那麼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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