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樂接到王智淵的電話,由他負責下指導棋,她只要照他的說法告訴田奶奶,便可以提前離開壽宴。
在離開宴會之前,韓家樂心裏還是很好奇,所以她忍不住向其他人打聽那個長髮美女是誰,這才知道她名叫唐靜,是「靜」珠寶設計公司的負責人,是王智淵的嫂嫂,而且他們曾經念同一所大學,是僅僅相差一歲的學長學妹。
她這才領悟,難怪冷臉王智淵會這麼緊張唐靜,甚至不理她這個妻子就直接跟唐靜離開,是啦,她是假妻子,可說要扮演夫妻的不是他嗎?他在別的女人面前兇她、丟下她一個人,還要她自己去面對田奶奶,這會不會太超過了?
想到這裏,韓家樂的火氣不免又冒了上來,但是一想到自己打昏了唐靜的父親,她又感到歉疚,幸好王智淵在電話中告知唐丞柏清醒了,醫生也檢查過,除了胸口有些瘀青,其他的並無大礙。
她就說嘛,習武之人會控制力道,她根本沒使出全力,怎知唐丞柏身體那麼差,一踢就昏倒,這都要怪王智淵不早點講,若她早點知道那個鬧事者是唐靜的父親,她也不會開打。
要不是爲了一千萬,哪來那麼多鳥事!
「小師妹,你下半身露破綻,注意!」
韓家樂聽到大師兄劉明榮的警告,看到他拳腳接近,她連忙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卻已來不及反應,一下就被他撂倒。
「哎呀!」夾着不甘願的短促哀叫如同沙礫投海,還未發出迴音就沉沒,她被結結實實的箝制趴倒在地,不得不大聲求饒,「痛,哎呀,痛痛痛,大師兄快放手,放了我吧……」
每天學員下課後,道館的教練都會挪出一點時間讓自家人互相對打切磋,這開放參觀的時間,就是韓家樂粉絲團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哇,真受不了,平常樂大大撂倒別人很帥,想不到被人家壓制求饒也好萌喔!」
「就是啊,穿跆拳道服的樂大大最帥了,比那些臭男生都帥,完全是我的偶像。」
「天啊天啊,這是什麼姿勢,簡直是BL……」
一羣小女生嘰嘰喳喳討論,把韓家樂當做花美男似的喜愛,而四十歲的劉明榮顏值不高,野獸派的長相剛剛好襯托韓家樂。
花美男被野獸壓倒,兩人靠近,再靠近一點……腐女的腦海中幻想無限,老早拿出手機狂拍,爲了偶像尖叫。
「只有十分鐘,大家把握時間儘量拍照。」二師兄趙東熱情招呼女學生們,還不忘提醒道:「等一下離開的時候,別忘了櫃檯那邊還有展示我們道館的招牌明星、最紅最火熱最暢銷的韓家樂,樂大大的周邊商品,請儘量選購,謝謝。」
來這館內繳費學習跆拳道的學員要照顧,那些對跆拳道沒興趣、只把韓家樂當偶像追逐的粉絲團也要照顧,可不是免費喔,放她們入館一小時,收參觀費五百元,包含最後十分鐘的自由拍照,若想要跟韓家樂合照,另外收費,不然也可以購買韓家樂各種模樣的周邊商品……這些都是趙東金頭腦想出來的經濟行銷,哈哈。
其他人見趙東洋洋得意的笑,活像旅行社導遊,跟韓家樂的粉絲們閒扯、推銷,還定出各種價格,紛紛搖頭嘆氣——
「趙東又拿小師妹來做生意了。」
「小師妹個頭高,長得好看、拳腳功夫又很棒,那些女校學生自然會崇拜她,而且趙東弄的周邊商品也真的賣得不錯,多多少少能夠補貼道館的收入。」
「是啊,師父不在了,小師妹一定很辛苦。」
「希望每個梯次的跆拳道招生都可以滿額,口碑好,就能漸漸調升學費,可不能讓師父的道館關門啊!」
其實他們跟隨韓旭森習武,跆拳道並非重點練習的武術項目,只是跆拳道容易招生,尤其受到家長喜歡,親子一起的報名費能提高,收取利潤更好,所以定名三木跆拳道館,歡迎有家庭的老老小小一起過來接觸跆拳道,當然,館內也挪出三分之一的空間是讓那些真正想學武術的人上課用。
韓旭森不在了,由資歷最深的大師兄劉明榮代爲教授武術;二十七歲的二師兄趙東由於個性活潑,主要負責教授親子跆拳道課程;韓家樂就頂上爺爺的位置,管帳、管水電、管清潔、管喫的用的所有開銷,努力維持道館運作,再騰出一些時間教導小孩子跆拳道。
劉明榮、趙東算是全職教練,每個月領固定薪水,其他韓旭森教過的學生們,有空就會來道館看看,幫着教課,或是當學員對打的對象,大家都是義務幫忙,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大家都想幫忙減輕韓家樂的壓力。
韓家樂非常感激所有人的幫助,不管是如兄如父照顧她的劉明榮、陪在她身邊愛鬧的趙東、還有爺爺的學生,她視他們爲家人,正因爲如此,她更要好好守住道館,這裏就是她的家啊。
劉明榮沒去理會趙東和那些聒噪討論的女生,他一把拉起韓家樂,揉揉她的頭髮,皺眉問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事……」
「真的沒事?貸款呢?」
「你在說銀行貸款?哈哈,上禮拜三就付了,爺爺留下來的錢很夠,你放心啦,連你和二師兄的薪水都付得出來呢,哈哈哈!」韓家樂笑得心虛,絕不能講她跟王智淵簽約拿錢的事情,對任何人都不能講。
劉明榮聽了她的回答,眉頭這才稍稍鬆開,隨即眼尖的發現她頸上多了一條項鍊,問道:「這個,新買的?」
「蛤?」她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直到她跟着大師兄視線瞥見自己戴着的項鍊,差點被口水噎着,急忙扯了個理由,「我哪會浪費錢買啊,這、這個是以前就有的項鍊,最近我整理東西才又找到的,所以拿出來戴……」未免他再問,她趕緊轉移話題,開始和他討論起授課方面的問題。
入夜後,街燈亮起。
一羣女生拍了韓家樂的照片、買了韓家樂的周邊商品,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道館內也迅速恢復安靜。
來幫忙的人也陸續離去,僅剩劉明榮跟趙東還沒走,兩人要打掃,卻被韓家樂阻止,說白天她外出辦事,館內學員教導招呼什麼的都是兩位師兄代勞,現在下課了,他們就早點回去休息,打掃關門交給她就好。
因爲小師妹堅持,趙東和劉明榮只好由着她去。
「錢。」
「啥?」
「粉絲團賺的,給小師妹。」
「全部啊?喂喂,參觀拍照的點子還有那些周邊商品的製作成本是我出的耶,好歹賺的我也要拿二分之一。」
「不行,沒有小師妹,沒有賺錢,全部交出來。」
「哎呀,別用搶的,你力氣怎的這麼大,好啦好啦,我交出來,不惜血本統統交出來可以了吧……」
「少廢話,你褲子口袋裏還有錢,交出來。」
兩位師兄的對話令韓家樂噗哧笑出聲,欣然從劉明榮手中接下粉絲團貢獻的現金,隨後她送兩人到門口,還張臂抱了抱兩位師兄。
劉明榮緊抱一下小師妹,叮嚀道:「小心門窗,有事Call我。」
「好。」韓家樂暖心的應聲,向大師兄和二師兄揮手道再見。
闔上門,館內又剩她一個,她摸了摸餓扁的肚子,今天白天忙着背劇本,且拜王智淵所賜,出席壽宴時她也只嚐到幾塊牛排,根本沒有好好享受些美食。
「都是那可惡的傢伙,算了,爲了一千萬,我就忍了!」抱怨完,她突然頹喪的彎着身子。「唉,好餓,趕快打掃完再去找喫的……」否則先喫了會太舒服,沒有打掃的動力,只想睡覺。
她拍了拍兩頰要自己振作,脫了跆拳道服換穿便服,忍住餓扁的肚子,動手先搬輔助工具歸位,撿拾落在榻榻米上的紙屑,再用布全部擦過一遍。
她渾然不知有個人佇立在窗外,將她忙碌搬重物、努力清掃的樣子盡收眼底,連她仔細擦過放有爺爺教導學生弟子的英姿照片的相框也曉得。
「啦啦……誰最棒……我最棒……啦啦……誰最帥……我最帥……誰漂亮……我漂亮……每個粉絲都愛我……韓家樂好棒棒……啦啦啦……」她哼着亂編的歌曲,高興只剩下窗戶了,就快要打掃完畢。
她拿着抹布正要擦玻璃窗,這纔看到外頭有道人影,她以爲是阿飄,嚇了好大一跳,不由得驚叫,「哇,天啊!」待她叫完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窗外的不是鬼,是人,她沒好氣的道:「你、你幹麼站在外面不出聲啊,想要嚇死我啊!」
「看你這麼陶醉的唱歌,我不好意思打擾。」王智淵淡淡的回道。
「你都聽到了?」韓家樂超窘的,臉頰也微微熱燙,但很快的就被怒氣所取代。「那你還是要出聲音啊,鬼鬼祟祟的要幹什麼?」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就站在這裏,是你沒看見。」他皺眉撇嘴,「好了,我說重點,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 」
「停!我現在不想聽你講話。」她打斷他的話,生氣的把抹布往地上一丟。「今天爲了配合你演戲,我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你倒好了,跟那一位唐靜嫂嫂說走就走,你跩啊,一通電話就叫我自己去面對田奶奶,OK,我認了,誰教我和你簽約,算我倒黴,我已經一整天沒有好好喫飯,現在好不容易快把打掃的事情做完了,能輕鬆的休息了,你這傢伙又出現是怎樣?我不管啦,我要先喫飯,你有什麼屁話等明天再說,所以王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不送客。」
王智淵聽她哇啦哇啦的抱怨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也有不對,連忙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獨自面對奶奶,只是唐靜的父親昏倒,我怕他會腦震盪,只想到先送他去醫院,疏忽了你……」他察覺她根本沒在聽,收抹布就調頭往館內走去,他邁步追上去。「我可以等你喫完飯再說,事情說清楚了我就走,現在我能進去坐坐嗎?」
你人都脫了鞋,進我的道館踩在我的榻榻米上面,還問我能不能進來坐坐?韓家樂沒好氣的給他一個大白眼,都餓到懶得理他了。「隨便你。」
王智淵不客氣的關了門,這是他初次深入一樓道館內部,見到牆上掛有幾幅韓旭森不同時期拍攝的照片,他能想像奶奶來這裏時會有多麼懷念。
他看到韓家樂直接上了二樓,他自然跟了上去,行經韓旭森曾經住的房間,裏面的擺設整整齊齊,似乎經常打掃,是韓家樂在做的?
他調查過她,她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是由爺爺一手帶大的,武術也承自於爺爺,祖孫倆一同在這道館生活。
「一樓是跆拳道上課的地方,二樓是你和爺爺的住處?」
見她還是不理他,王智淵便自己繼續觀察環境,一、二樓都有廚房和衛浴間,設施不錯,而且要授課什麼的,不必出門跟人家擠公車捷運,直接下一樓工作就好了,滿方便的。
韓家樂懶得理那個東張西望的傢伙,只盼他快快離開。她餓死了,先開冰箱拿出一個碗。
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王智淵馬上皺起眉頭,接着發現臭味來自她手裏的一碗咖哩飯,糊糊的、噁心的顏色味道,一看就是不新鮮,不曉得已經放多久了,更嚇人的是,她還把它再放進微波爐。
「難道你要把這個加熱來喫?」
「啊不然勒?」韓家樂又對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你聞不出這個味道怪怪的,應該壞掉了。」
「哪有壞掉,嗟!」她對大驚小怪的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沒想到他一把搶走飯碗。「喂,還給我……」怎知他不但不還,竟然還直接把她的晚餐倒入垃圾桶,她又傻眼又生氣。「那是我的咖哩飯耶,你幹麼倒掉?!」
「明明是壞掉的咖哩,你鼻子有問題聞不出來嗎?別喫了。」王智淵以爲她會感謝他,不料她卻抱怨他白白浪費咖哩飯,講什麼咖哩是用錢買的、飯和雞肉紅蘿蔔洋蔥配料也是用錢買的巴啦巴啦,他聽她三句不離錢,還在盯着垃圾桶裏的臭飯,省也不能省成這樣吧,他心想她會餓肚子的確是他造成的,便道:「我請你喫飯。」
「我纔不要你花錢請客,我自己會煮!」韓家樂餓到一肚子火,但她纔不要接受這傲慢撲克臉傢伙的假情假意,可惜了,她的咖哩飯……
視線終於從垃圾桶移開,她再次打開冰箱,瞅着大師兄幫她買的食材,唉,剛纔話撂得太早,其實有肉有菜有蝦子她也不會煮,烹飪不比武術,非她強項啊,不幸被倒掉的咖哩飯是二師兄留給她的,現在她好希望大師兄在就好了,大師兄不會讓她捱餓,一定會煮好喫的給她喫。
尷尬的是有個男人在她背後看好戲,一副等着她能煮出什麼花朵來,她不禁又嘆了一口氣,終究是關了冰箱改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泡麪。
「冰箱裏不是有食材,你爲什麼要喫泡麪?難道你不會煮?」
韓家樂被突然靠近身旁的男人嚇了一跳,爲了保全面子她急忙脫口道:「我當然會煮,我、我只是現在太累,不想動,泡麪比較快……」
王智淵曉得她在找藉口,但沒有戳破,而是問道:「你想喫湯麪還是乾麪?」
「湯麪!」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窘得雙頰發燙。
他倒也沒有嘲笑她,輕輕抽走她手裏的泡麪放回櫃子裏,而後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研究一下後,拿出一些食材擱在流理臺上,手腳俐落的開始準備。
他快速切好蔥花和蒜末,再把肉丁用醬油醃一下,等待的時間他切青菜,再將番茄切片,等鍋子熱了,蔥花蒜末先下去爆香,再加進醃好的肉,加點米酒炒,接着倒一碗水,青菜和番茄片也入鍋,滾了就下面跟蝦子,再試喝一口湯調整鹹淡。
韓家樂嗅着香氣,兩眼直盯着他修長的手指拿筷子緩緩攪動麪條,好性感喔,原來會烹飪的男人這麼好看。
「哇,好香,一定超好喫的!」她來到他身邊,拿了湯匙舀了湯喝了一口,蝦子的鮮味與蔬菜的甜立即充盈口中,她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這湯頭好好喝喔,沒想到你這麼會煮東西,而且你燒菜的架勢好專業,有廚師執照吧?」
她誇張的稱讚讓王智淵感到不習慣,應該說他從小到大很少受人稱讚,連家人也是,所以今天奶奶在壽宴上誇他,已屬少見,疏遠他、對他冷淡不理會纔是正常。
但他更不習慣的是她毫無男女有別的意識,好像狗狗黏着主人似的挨近他,雖然他沒把她當成女人看待,但是……若他沒有擋住,恐怕她真的會以口就鍋開始大口吃面,不過她這樣直接熱情的反應,又讓他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王智淵不自覺的微笑道:「我哪有什麼廚師執照,隨便煮一煮而已,你怎麼就不會,是不是女人啊?」
「女人就一定要會做飯嗎,誰規定的?這是社會偏見,偏見!」韓家樂嘟嘴抗議,想着又覺得不對,這豈不是承認她不會煮菜?她偷瞄他,幸好他沒再糗她,她也當做忘了,她滿心期待的看着那鍋湯麪,又道:「面太少了,多加一點。」
他好笑的睨她一眼,又多下了一點面,實在不習慣她靠太近,他挪出距離,不料她直嚷嚷着面不夠,叫他再加面,他不由得皺眉阻止道:「不要再加面了,你是大食怪還是餓死鬼投胎,你一個人能喫得完嗎?」
「當然!」她用力拍拍胸脯。
王智淵瞥了她一眼,勉強又再加了一點面,過了一會兒,煮好的大分量湯麪裝碗,端上桌。
韓家樂老早拿好筷子湯匙,一坐下就唏哩呼嚕喫了起來,餓扁的肚子終於有救了,真好。
她在兩口之間的空檔微微抬起頭,發現他正兩手抱胸站着看她,她這才感到不好意思,如果剛剛把他趕走,她就沒有比隔餐的咖哩飯還要好喫的湯麪可喫了,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大不相同,笑嘻嘻的邀他坐下,還問他要不要喝咖啡或茶,但他說不用,她又再問道:「你要喫麪嗎?我分你喫一點,真的超好喫。」
王智淵被她搞笑的問法逗得嘴角抽動。「不用了,我要喫的話我會再煮,你就儘量喫,喫完了最好。」她不停的喫,他看着就飽了。
沒多久,一大碗麪就被她喫到快要見底,他不禁懷疑她瘦瘦的身體怎麼裝下那麼多面條,果真是大食怪!
韓家樂開心的一口吸起Q彈長長麪條,配着湯喝,有滋有味的暖肚,好幸福喔!瞄着坐在對面的男人,她沒能招呼他什麼,又自顧自地喫他煮的東西,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忽地,她想起一件事,便道:「咳,就是,你啊,你剛纔不是有話要說,乾脆現在說吧。」
王智淵也不羅唆,直接講重點,「今天在奶奶的壽宴……」
她難得聽他說好話,呵呵,她當然表現得很贊,她都有認真背劇本,他還說奶奶低調,不喜歡媒體訪問拍照,所以壽宴禁止媒體記者進入,賓客的手機也有管制,若是有什麼不妥的相片或影片流出去,王家必定提告。
「我也告訴奶奶,我和你原本就過着普通夫妻的生活,不想和家族背景有什麼牽扯,也不希望媒體來打擾你的生活,奶奶說她會看着辦,所以你不用擔心媒體找上門,一切如常就好。」
「一切如常……真的嗎?太好了!」韓家樂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其實之前她只想着要快點籌到錢,沒想太多就跟王智淵簽約,是到了田奶奶的壽宴現場,看見那麼多貴客和富豪奢華的陣仗,得知王智淵處在何種地位,她纔開始怕怕,真擔心跟他演夫妻會害她的生活從此翻天覆地大改變。
好加在改變不會發生,能夠照常的過日子真是萬幸啊!她一邊開心的想着,一邊喝着暖呼呼的麪湯。
王智淵又道:「奶奶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孫媳婦,你離開之後,她還是不停說起你的事情,一直催我帶你去她的田園居,那是奶奶現在住的別墅,她年紀大了,想要養生,想多親近花草樹木,除了跟隨她的助理阿蘭、醫療人員、廚師、僕從和門口警衛,田園居是不隨便讓其他人進去的,就連我叔叔也不能在田園居過夜,必須要有奶奶的許可才能夠當天進出,叔叔的妻兒就更不必說了。」
他輕輕一笑,又道:「我從來沒想到奶奶這麼快就要你去她的地方住,託你的福,我把手邊負責的工作交接出去,很快就會從香港調回臺灣總公司,也能住到奶奶那邊,所以我答應奶奶,我和你會盡快收拾行李,搬過去跟她一起住。」
一起住這三個字嗆得韓家樂一口湯噴出來,不小心濺到王智淵身上,但她可沒空理會,尖聲怪叫道:「一、一起住?!我跟你?!不會吧……」
跟王智淵同住,不就意味着她這個假妻子要和假丈夫同房而睡?!絕對不行!
見他又要開口,她連忙搶白道:「等等等一下!我是答應和你假扮夫妻,但是我沒答應要跟你一起住啊,更別說要和田奶奶住在一起,她肯定會看出破綻的……」
「你想太多了。」王智淵笑了笑,解釋道:「田園居分成東西南北四院,奶奶住北院,我們要住在東院,基本上不會常常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更正確的說,我們白天出門上班,只有晚餐會和奶奶一起喫,喫完了頂多聊個天,就個別回房,奶奶作息正常,九點鐘就會睡了,不會來個什麼突擊檢查,所以只要我們關上門,就能夠自由活動,奶奶也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韓家樂還是搖頭。「就算這樣也不行,我家在這裏耶,而且我不可能瞞着我的師兄出去過夜,要是被他們發現就慘了。」
「任何狀況都可以擬定計策。」王智淵傾身直視着過於緊張的她。「只要我們有所準備,誰都不會發現……」
「不行,不可能,我絕不能答應,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馬上否決,「而且你不先跟我商量就自己決定,你這人很奇怪耶!」
見她如此抗拒,他好言安撫道:「你別緊張,聽我說……」
不管他說什麼,她擺明了不聽,即便讓她明白若是不去奶奶那邊,奶奶纔有可能起疑他和她的關係,她還是不聽,軟言相勸也不成,說得他口乾舌燥,她依舊拗脾氣。
王智淵的耐心被磨光了,乾脆板着臉來硬的。「喂,韓家樂,我已經好好的跟你講了,你非要拒絕嗎?好啊,你不肯做就解約還錢,現在立刻還我先支付的五十萬。」
聞言,韓家樂驚慌瞪眼很是不滿。「你、你怎麼能趁人之危!」
「你到底答不答應?」他也不客氣的瞪回去。「不答應搬去跟奶奶一起住就立刻還錢。」
他和她隔了一張桌子和一個空碗還有一副餐具互相瞪過來又瞪過去,簡直在比誰的眼睛瞪得更大。
最後,還是沒錢的一方輸了,就算叫韓家樂賣光全身的血也賺不到五十萬,爲了保住爺爺的道館,她需要藉助王智淵的財力,她委屈又心酸的大嘆一聲,「我答應總行了吧……」隨即她又補充道:「可是我先聲明,我在道館的工作不能被影響,也不能真正的搬走,而且每天都要回這裏睡,你如果不能幫我做到,那我也不想答應你。」
「OK。」王智淵嘴角上揚。「我想你這麼做,就是不希望道館的人起疑,你的狀況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你就放心吧。」
能放心嗎?韓家樂難掩困惑,尤其他這麼快就答應她的要求,他真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你不想在奶奶那邊過夜,這沒多大困難,反正老人家一到晚上九點就睡了,我可以再悄悄的開車送你回家。」他道:「至於隔天早上,奶奶多數待在她種的菜園,不然就是忙着照顧花花草草,奶奶去公司的時間比較晚,自然會和我們上班的時間錯開,不必一起喫早餐,午餐更不是問題了,要注意的是下班到晚上九點的這段時間,我們得約好一同回到田園居。」
韓家樂聽着聽着,覺得田奶奶那邊的事情好像真能搞定,不用和王智淵睡到一張牀上,她稍稍鬆一口氣,現在,就剩晚上該拿什麼藉口離開道館了。
「只要有非接不可的客戶,就能夠說服道館的人讓你外出兼差。」
韓家樂當下並不明白王智淵所謂的兼差是什麼意思,直到隔天,一個自稱羅咪醬的女生先打電話聯絡她,隨即來到道館,按照在電話中提到的,指定要她做貼身護衛,晚上陪她去工作拍照,韓家樂這才懂了。
趙東看着羅咪醬那蘿莉的臉孔、魔鬼的身材,簡直是人間極品,又得知她是小有名氣的網拍模特兒,腦袋都快要無法思考了。
劉明榮對波霸無感,只問她爲什麼會找韓家樂做護衛。
羅咪醬說明來意,也說她朋友是道館的學員,因爲朋友大力推薦,她纔過來聘請韓家樂,而且非韓家樂不可,她勾着韓家樂的手臂,仰望着她崇拜的道:「我真的好慶幸能找到這麼棒的跆拳道黑帶女護衛,有你保護我,我就不怕被騷擾了。」
「咳!」趙東禁不住乾咳一聲,吞了口口水,聽聽那嗲到不行的嬌嫩嗓音,再瞧一瞧羅咪醬白皙渾圓晃動的兩球似乎要彈出深V領口,發現劉明榮在瞪他,他急忙縮回黏在波霸身上的視線,努力拉回一絲理智道:「可是羅小姐,我們的教練只在道館授課,並沒有外出兼差喔……」
不料波霸竟秀出一張支票給韓家樂,金額欄寫着六位數,他驚喜得倒抽一口氣,若是韓家樂每個月去護衛波霸少少的時數,就能現賺多多的錢,這對道館的收入簡直是太補啦!
劉明榮也看見支票上的金額,但他可不像師弟見錢眼開,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因爲我遇過幾次不愉快的經驗,沒辦法再信任男護衛,現在就一定要找女性,這就當做韓教練做我的貼身護衛,也是教我跆拳道的學費,可以嗎?」羅咪醬勾着韓家樂的手,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瞅着趙東。「葛格,不好意思喔,我真的真的好需要韓教練,不然我好怕被變態騷擾……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就破例讓我聘請韓教練做夜間護衛?」
劉明榮正要開口拒絕,卻被趙東搶白,「既然羅小姐這麼需要、這麼看得起我們的韓教練,就拿去用吧,我們願意爲你破例,如果韓教練的表現你還滿意,歡迎延長使用期。」
「太好了!謝謝葛格,也謝謝韓教練答應。」羅咪醬嬌笑如花。「那麼就請韓教練後天開始多多幫忙嘍。」
「喔,好的,我也很謝謝你來聘請我……」
此時,王智淵待在車上,他隔了一段距離觀察韓家樂親自送羅咪醬離開道館,而趙東拉着劉明榮在一邊講話,似乎還在努力說服劉明榮讓韓家樂兼差賺錢,而韓家樂不時看向劉明榮,幫着趙東一起勸,彷佛劉明榮是她最重要的人,沒有劉明榮同意,她就不做了。
王智淵卻十分清楚,無論如何,韓家樂爲了保住道館什麼都會去做。
驀地,他發現韓家樂主動抱了抱劉明榮,不知對劉明榮耳語些什麼,劉明榮的態度立刻軟化,韓家樂也露出他未曾見過的溫柔表情,他不自覺皺眉,又透過車窗瞥到羅咪醬婀娜多姿的走來,他收回心神,看她就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他抬手指了指,叫她到後座去,以免跟他太過接近。
一會兒後,羅咪醬見韓家樂也來了,她幫忙開門,讓韓家樂上車坐在她旁邊。
「沒人跟來吧?」王智淵問道。
「沒有。我說要慶祝接到新客戶,就藉機出來買飲料回去請大家喝。嘿,王智淵,你想的兼差點子果真有用耶,以後我就可以晚上出門也不會被懷疑……可這一位是誰?」
「她啊,是我以前房東的女兒羅小姐,在網路上的藝名叫做羅咪醬。」
羅咪醬饒富興味地見韓家樂把支票還給王智淵,韓家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也不在意,隨手就把支票給揉掉。
「羅小姐你……真的是網拍模特兒?」
「是啊!」羅咪醬應聲,一面看王智淵似有顧慮的把車子開走,離道館遠一點,她不禁回想剛纔在館內的一切,呵呵笑的詢問,「智淵哥哥,我表現得不錯吧?」
「是滿不錯的,給。」停了車,王智淵把之前說好的酬勞交給羅咪醬,卻急忙縮手警告道:「你別再靠近,否則我會過敏起紅疹。」
韓家樂目睹一個大男人活像驚弓之鳥似的閃開美女,不免覺得好笑。
羅咪醬尷尬的噘着嘴嘟囔,「唉,哥還是老樣子,真掃興,如果你沒有恐女症,我一定倒追你。」她斜眼睨向穿着男裝的韓家樂,取笑道:「那麼哥哥應該是沒把韓教練看成女的,才能夠這麼輕鬆的讓她碰觸嘍?」
韓家樂躺着也中槍,她沒好氣的瞥向羅咪醬。「喂,沒禮貌!」
看着韓家樂的窘樣,王智淵忍不住偷笑。
「哥,下次如果有需要記得再叫我喔,我很樂意賺外快。」
「知道了,你已經拿到酬勞了,可以下車了。」
羅咪醬向王智淵拋了個媚眼這才緩緩開門下車,隨手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瞬間,車上只剩下他們倆,被王智淵這麼嚴肅的盯着看,韓家樂不由得正襟危坐。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接下來該換你配合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