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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上京告御狀(1)

《吾妻來福(下)》 / 綠光 / 第13章 / 共18章

「大人,文二爺來了。」衙役快步到府衙後院通報。

王正清闔上書冊,撇脣笑了下。很好,正愁逮不着人,他現在自投羅網,也是他的造化。

「讓他進來。」

衙役很快地將文又閒帶來。

文又閒劈頭便道:「大人,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

王正清打量了他一會兒,試探道:「到底是什麼事,你也得要把話說清楚才成,沒頭沒腦的要我怎麼主持公道?」

「大人,皇商馮珏使計謀奪我的家產!」

王正清微揚起眉,心裏暗自盤算着,佯怒斥道:「你在胡說什麼?馮珏可是大內欽點的皇商,家財萬貫,哪看得上你那一丁點的家產?」

馮珏要他以文又閒謀財害命爲罪押下,可文又閒又道馮珏奪他家產,看來文又閒真是將馮珏得罪得不輕,怎麼不乾脆要了他的命,不是省事多了。

「真的,大人!」文又閒趕緊將事情經過說過一遍。「我就說嘛,一筆礦脈怎麼可能只用五千兩就買得到,他就說一家子所以關照我,我呸!真是個不要臉的傢伙,奪人家產還敢那般大言不慚!」

王正清覺得這內幕精彩極了,原來事情的源頭就是出在文大夫人身上……

「大人,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對了,我一個時辰前還差點被人所殺,說不準根本就是他派來的!雖說他的隨從救了我,但這也許不過是要掩蓋罪行罷了,而且他現在人也已經回京,分明就是怕東窗事發!」

王正清心裏覺得好笑,臉上卻不張揚,「可問題是,你說了這麼多,你可有真憑實據?你的文契上寫了什麼?而你又要怎麼證明他與文大夫人有染?況且就算真的有染,那又怎地?頂多是行爲出格了點,沒什麼罪呀。」

他要的是文又閒可以給他更多有利的消息,好讓他可以脫身。

他先前要捕頭帶人滅口,可偏偏有名衙役被逮住了,不過文又閒說馮珏回京了,這來回再怎麼快也得費上十多天,他有足夠的時間將那名衙役給搜出來,否則那衙役要真被逼問出什麼,他可是喫不完兜着走。

「這……」文又閒呆住了。

他的文契上寫的是太山礦脈,但並未註明礦脈之處,他愈想愈覺得打一開始馮珏就在算計他,他越發不服氣。「太可惡了,仗着皇商身分欺人……對了!大人,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慶王的皇莊裏有個姓方的莊頭,他就是方靜予的爹,因爲擅長各種農作而小有名氣,方家人因與我爹有交情,所以將方靜予送到文家沖喜,可誰知道沒多久方家人竟莫名地失蹤,至今還是件懸案。」

「然後?」王正清興致缺缺地問。

「而我莊子裏有個管事,當年就是皇莊裏的莊戶,他說是馮家殺人滅口的。」

聽到殺人滅口,王正清整個精神都來了。「你說的確實?」

「我那管事是貪財了點,但話是不會亂說的。」

王正清聽完,笑意都爬到嘴角眉梢了。「這事就有點苗頭了。」

他欲除去文又閒,那是因爲他不希望從文又口中道出麻煩的話語,可偏偏有人逮住了他的衙役,這事只要往上查,查出他欲殺人滅口的原由,別說他烏紗帽不保,就連性命都堪慮。

而且文又閒也說了是馮珏的人救了他,那就代表馮珏打一開始就懷疑他,特地告知要他辦文又閒,分明是在試探他,糟就糟在他的衙役技不如人,沒逮着人反被擄,他日堂上作證,他絕對難辭其咎。

倒不如利用文又閒咬馮珏一口,如此一來,說不準他有了建功,皇上還會將他調回京高升呢。

「大人,你在想什麼?」

「其實你知道嗎,馮珏今兒個特地上了府衙,跟我說要我將你給押進大牢裏,只因他要替你大哥討公道,說他人證物證都有了。」

文又閒瞬間臉色慘白。「大人,絕對不能如此,你得要幫我啊!」要是這事硬要辦,他可是十條命都不夠死。

「是啊,我是想幫你,可這真是難了。」王正清狀似苦惱,實則是在引誘他步入自己設下的圈套。

「大人、大人,我有方法。」

「喔?說來聽聽。」是吧,這傢伙滿腦子壞主意,這事交給他就對了,跟他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馮珏千里迢迢趕回京城,瞧見的竟然是安坐在商行裏的馮玉。

躍下了馬,將繮繩丟給走到商行外的掌櫃,他一臉不善地踏進商行,瞪着坐在櫃檯後方的馮玉。

「我還以爲發那封信是要我趕回來送終的,沒想到你倒是還好好的。」馮珏皮笑肉不笑地道。

馮玉將帳本一闔,隨即往他砸去,卻被他快手接住。

「你這小子,我不發那種信,你會回來嗎?」

「既然沒急事,何必要我回來?我的事正在收網,被你這麼一攪和,要是出了什麼變數,我唯你是問!」

「得了,要是這麼容易出現變數,那就是你思慮不周,牽扯到我身上那就真的太冤枉人了。」馮玉起身,瞪着那張與他相似的臉。「敢問馮二爺你可知道你離開京城多久了?要不要我你算算?」

「如果不是有人將信交遲了,就不會有個爛攤子讓我收拾至今。」馮珏涼涼地回了一句。

「所以我活該爲你做牛做馬?」

「不用做牛做馬,把該做的做好就好。」

「我去你的!你的商行要我坐鎮,大內歲末的採買一大堆,問你那個麼弟是一問三不知,你也未免把他養得太嬌貴了。」年紀不小了好不好,就連燈油分了七、八種都不懂,他到底還能冀望他什麼?

「這點我不如你,你將兩個弟弟教得相當好,馮璘負責拓源,馮淨更是了得的總帳房,所以他就一併交給你了。」

「別作夢,捧我再高我也不幹,橫豎你回來了,這兒就交給你,我的糧行還有事等我處理。」

「不成,我一會兒還要趕回疏郢城。」馮珏一把拉住他。

馮玉回頭死瞪着他。「你到底有什麼要緊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分?在歲末最忙之際,你可以丟下商行不管?」

馮珏嘆了口氣,爲了讓馮玉願意繼續幫他,他只好將馮玉拉到後院,將一切原原本本地說過一遍。

「所以,如果你打一開始就把信交拾我,是不是事情就好辦了?」趕在文又閔未死之前前往,他就不需要出手處理文又閒了。

馮玉聽完,抹了抹臉,雖然他不認爲遲交了一封信算什麼大罪,但照馮珏的說法,他似乎犯了大錯。

如果早知道因爲一封信會惹出這些事端,他那時肯定會準時交給他的,可人生裏哪來的早知道。

馮玉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去去去,橫豎你說要收網了,那就趕緊收網,趕緊把人帶回來,要趕在年前成親是不可能啦,但挑個好日子總是行的。」

「多謝了,大哥。」

「得了。」每每有事才叫大哥,他這個大哥還真命苦。

「其實我覺得要是由你來接皇商這個位置也挺不錯的。」

「別,千萬不要,我不是你同房的大哥,你要是不想幹了,還有你麼弟。」要不是馮珏唯一的庶兄不在了,他會直接說讓給庶系的算了,因爲他的麼弟天生就是個敗家的紈褲,已經沒救了。

馮珏笑了笑,纔剛起身,外頭便傳來爾剛的喊聲——

「二爺,不好了。」

馮珏立刻推門而出,就見爾剛已經跑到面前。「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回京了?」

「二爺,你一走,知府就派人將來福給押了起來,一問之下才知道竟是文又閒擊鼓申冤,說來福與二爺謀財害命,害死了文大當家,謀奪文家家產,而且知府還領着文又閒要上京告御狀。」

馮珏愣了下,又問:「來福呢?」

「她被押上京城了,我讓吳勇他們跟着她,順便將一些人證也一併帶上,我自己先行來通知二爺。」

「很好,幹得好。」馮開微鬆了口氣,眸色浮現陰戾之氣。「好他個王正清和文又閒,竟然狼狽爲奸,想要反咬我一口,瞧我怎麼整治他們!」

「等等,可有將蒙御醫捎上?」後頭慢吞吞走來的馮玉問道。

他已經聽完來龍去脈,自然知道哪幾個纔是最重要的人證。

「有。」爾剛回道。

「哇……怎麼你家的隨從這麼了得,麼弟卻這麼糟?」

馮珏哭笑不得地瞅他一眼。「不說了,我得去陪着來福。」

「嗯,至於宮裏的事我先幫你打點一下。」他呢,仗着他親親孃子是攝政王的義妹,想要藉機向宮裏遞個訊息是很容易的。

不管怎樣,總不能教人看扁了馮家!

馮珏足不停歇地趕路,約莫一日夜後,終於碰着了王正清一行人。

「大膽!」馬車前的衙役隨即亮出長劍。

馮珏停在馬車前,硬是逼得王正清下了馬車。

「王大人,這是你的選擇?」馮珏冷聲質問。

「來人啊,眼前之人乃是罪嫌,還不將他拿下!」王正清毫不猶豫地喊道。

馮珏懶懶地掏出腰間玉佩。「誰敢動我?」

衙役見狀,不禁回頭看着王正清。

王正清的臉色忽白忽紅,一會兒才平着嗓子道:「「馮二爺,文又閒欲告御狀,告你和文大夫人私通,謀財害命,你就別爲難本官,乖乖跟着本官到聖上面前說清楚就成了。」

「誰爲難大人了?我這不就來了嗎?」馮珏目光冷冷掃過他,落在後頭的馬車。「文大夫人在哪兒?」

「在後頭的馬車上,本官體恤她是個女人腳程太慢,特地僱了輛馬車。」

「多謝大人。」爲此,他定會在皇上面前爲他求情,給他一個好死。

「既然馮二爺這般配合,那麼你就坐後頭那輛馬車,一道進京吧。」

馮珏縱馬來到馬車旁,瞧見吳勇和幾個人都守在這邊,他下馬上了馬車,卻見坐在裏頭的來福和茱萸竟都是被上了枷鎖,胸口驀地怒火翻騰。

「二爺……」方靜予一見他,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馮珏一把將她摟進懷裏。「都是我不好……」瞧他做了什麼,竟讓他最愛的人被上了枷鎖。

「不是,是我……」方靜予哽咽地道。

「別胡思亂想,不管他們要怎麼告御狀都沒用,我手中掌握的證據就能將他們治罪。」

「可是咱們的關係要怎麼說得清?一個不小心,你就會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也許會累及你失去現在所擁有的。」這就是她一直深藏在內心的隱憂。

馮珏怔了下,沒想到她顧及的竟是自己,心不禁苦得發澀。「別擔心,頂多是把皇商這份差事交給其他人罷了,這份世襲差活,我並沒有那麼看重,唯有你和文羿纔是最重要。」

「可是你明明……」

「也許我曾經擔憂自己被父親舍下,可現在的我已經不在乎,只要是我要的,就算要我傾盡一切,我也要搶到手。」他不要讓自己遺憾,不要等到事後後悔,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放手。「我不會捨下你,一如文大當家不曾捨下你,我會做得比他更好,讓你捨不得放下我。」

他最怕的是她再一次逃離他,不管是否爲他好,那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只有她的陪伴,平淡而有她的生活。

方靜予這才知曉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最讓她心疼的是,他竟然是抱着這份決心等着她回頭。

「來福,你信我,我早已經布好了局,你就當做是提早進京,不要擔心也不要怕。」她的不發一語才真是教他膽顫心驚,無從猜測她的想法,就怕她會爲了周全他,而在衙堂上撒謊。「來福?」

「二爺,咱們說好了,要是這事過後,你得要負責跟羿兒解釋他爲何有兩個爹。」方靜予突地打趣道。

此話一出,坐在身旁的茱萸很捧場地笑出聲,她可是親眼瞧見夫人被少爺給纏得快炸毛的模樣。

馮珏頓了下,緩緩地漾出笑意。「這有什麼問題。」她說這話,是打算待這事處理完後與他成親了吧。

「你說的。」她要讓他知道,他兒子可以多折磨人。

「當然。」想了下,馮珏才問:「文羿呢?」

「爾剛臨行前交給蒙御醫了。」

馮珏輕點着頭,才壓低聲道:「好了,既然你的心穩了,我就不怕了,至於他們想將事鬧大,那咱們就鬧得他天翻地覆,讓他們後悔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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