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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情人太霸道》 / 煓梓 / 第19章 / 共22章

「小茉。」

她纔在煩惱接下來該怎麼面對耿堯,他就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大大嚇了她一跳。

「是,伯父。」她轉身,正想跟耿堯請安,不期然看見擺在他腳邊的行李箱,整個人都呆了。

「我要回去了。」他看她一直盯着他的行李箱,乾脆主動告知行程。「雖然只有短短一天,但還是很感謝你的熱情款待,還有,你包的水餃真的很好喫,好像又再一次嚐到小耀母親的手藝,真的很懷念呢!」

耿堯說這些話時,眼角閃着淚光。彷佛他也和耿耀一樣懷念過去的日子,也一樣想念耿耀的母親。

「如果您真的想念伯母,您怎麼忍心傷害她?」江冬茉下意識地說出心中的疑問,說出以後才發現自己說錯話,趕緊用手捂嘴,但已經來不及,耿堯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小耀已經告訴過你,有關他母親的事。」耿堯看向江冬茉,眼神有些黯淡。

「對不起。」她爲自己的出言不遜道歉,罵自己太大膽,竟敢質問長輩。

「你不必道歉。」他搖頭。「確實就像你說的,我傷害了小耀的母親,如果問我原因,我只能說當時太年輕,心還沒有定下來,就在我父親的安排下結婚生子,心有不甘而犯下一連串錯誤。」

當時他才二十出頭,良好的家世以及過人的才華讓他迷失方向,他自以爲很了不起,以爲自己無所不能,因此當他父親決定幫他娶一個鄉下女孩時,他異常憤怒。

「我父親說是軍中同袍的女兒,當年他能躲過炮火,完全是他這個朋友犠牲自己的性命換來的,命令我一定要娶她。」

耿堯追憶往事,江冬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聽他說故事,稍早在他決定響應她的問題之前,她就有預感這會是一個冗長的故事,所以她請耿堯先坐下來,自己則坐在他身邊,當他忠實的聽衆。

「我無法反抗我父親,只好聽話娶了小耀的母親,可是我並不愛她,至少當時我是這麼以爲。」耿堯苦笑。

「爲了發泄我心中的不滿,我開始花天酒地,女人一個換過一個,而且完全不怕她知道。」

從這一段開始,就是江冬茉熟知的故事。耿堯並未刻意隱瞞,也沒有多加修飾,真實呈現當時的情形。

「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是個爛男人,無法反抗自己的父親,就把氣出在妻子身上,希望她跟着我一起受傷。」

追根究抵,他只是一個被寵壞的大少爺,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其實傷害他最深的人,是他自己。

「伯母確實受傷了,所以纔會選擇跟您離婚。」江冬茉一再告誡自己要忍住,不能多嘴。但是她實在太爲耿耀的母親感到不值得,一不小心又插話。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耿堯自嘲。「當時她就該拒絕這門親事,但是她太聽她母親的話,即使再不願意,還是跟我結婚,因爲她想給她母親過好日子。」

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造就了下一代的悲劇,這樣的故事不斷上演。以耿堯和耿耀的母親爲例,雙方家長一方是爲了報恩,另一方是因爲生活太苦,想要藉由女兒的婚姻翻身,兩邊的出發點都不單純,兒女的婚姻自然不會幸福。

「離婚以後,我才發現自己做錯了,但是已經沒有勇氣,也沒有臉去找回小耀的母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思念總在分手後,許多事情分開以後反而看得更清楚,江冬茉雖然對感情的事涉入未深,但藉由老一輩的故事,卻也讓她開始思考自己和耿耀未來的關係。

「離婚以後,我又結過兩次婚,每一次都是以離婚收場。」說到自己豐富的婚姻紀錄,耿堯只能乾笑,好像也沒從第一段婚姻中學到多少教訓。

江冬茉立刻意識到他的風流是天性,雖然他對耿耀的母親確有愛意,但比不上自己的快樂重要,所以他才選擇不追回耿耀的母親。

「但這一次真的是我最後一次結婚,我愛Linda,今生今世不會改變,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小耀知道,我並不是像他想象那樣,完全不懂得愛人。」

他風流過,也下流過。人生過了半百,以爲自己就是這樣了,沒想到竟會讓他碰見想要相守到白頭的女人,他不想錯過,因此即使冒着被兒子憎恨的風險,他也要親自邀耿耀參加婚禮,讓他親眼目睹他的改變。

「我會轉達給他知道。」江冬茉覺得好氣又好笑,一方面又佩服他的坦率。這就是所謂藝術家的脾氣吧!耿耀也有這種傾向,不愧是父子。

「另外還有兩樣東西,請你一起轉交給他。」耿堯走到行李箱旁邊,拉開前面夾層的拉煉,從裏面取出兩幅畫。

「這一幅畫是小耀四歲的時候畫的,主角是他母親。」耿堯將第一幅蠟筆畫交給江冬茉,她接過來仔細端詳,發現他從小就展現繪畫的才能,線條雖然歪七扭八,但基本的輪廓和神情都已經充分掌握,畫得非常好。

「另外這幅畫,是我依他母親的照片畫的,沒有小耀畫得好,但還是請你幫我交給他。」耿堯把另一幅畫交到江冬茉手上,是油畫,畫得非常逼真,單純以江冬茉的角度,她反而更喜歡耿堯的畫,至少她看得懂。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耿耀畫人物,雖然是他四歲時的作品。」她猜連耿耀自己也不記得有這幅畫,耿堯能把它保存下來,顯然很愛他兒子。

「他大概是怕觸景傷情吧!」耿堯嘆道。「人物畫會使小耀想起他母親,所以小耀寧可畫別的東西,也不畫人物。」

到底是父子,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耿堯還是能夠了解耿耀的心思,這點讓江冬茉非常感動。

「伯父您放心,兩幅畫我都會轉交給耿耀,還有您的話,我也會一起告訴他。」江冬茉接下任務,打定主意就算用綁的,也要讓耿耀聽完她的話,絕不許他再逃避。

「拜託你了。」耿堯站起來,隨後想起什麼事又坐下。「另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請你一併告訴小耀。」

「哪一件事?」她追問。

「我知道小耀嘴巴上不說,其實很怨恨他母親不回來看他。」

這倒是,雖然他一再強調無所謂、不怪他母親,但他對母親的思念全寫在臉上,教人看了於心不忍。

「請你告訴小耀,不是他母親不願意回來看他,而是不能回來看他。當年我父親答應她離婚的條件,就是要跟我們家斷得一乾二淨,他會給她一筆錢供她奉養她母親,和做爲她弟弟的教育費,但她得答應不跟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連絡,特別是小耀。」

老一輩總喜歡操控子女的人生,甚至連孫子輩都難逃掌握,耿耀是耿家的長孫,地位自然特別重要,相對也難逃被掌控的命運。

「伯母答應了?」

「她不得不答應。」耿堯苦澀的回道。「她孃家的經濟靠她支撐,我當時又那麼放蕩,只會傷她的心,加上她又畏懼耿家的勢力……」

他深吸一口氣,責怪自己。

「我還記得她是半夜離家的,因爲我父親甚至不准她白天走,怕小耀會哭着找媽媽,麻煩。」

電視劇裏的劇情搬到真實世界來,是多麼殘忍可怕,江冬茉光聽就起雞皮疙瘩,更何況他們都曾親身經歷,痛苦可想而知。

「我該走了,再晚會趕不上飛機。」耿堯把事情交代好就要離開,江冬茉只好跟着起身。

「您真的不等耿耀回來再走嗎?」

江冬茉試着留人,卻失敗。

「不了。」耿堯搖頭。「我本來以爲我們父子能夠和解,看來只是奢望。」

「我會想辦法解開你們之間的誤會。」江冬茉自告奮勇充當和事佬。「我還會想辦法讓他去意大利參加您的婚禮,爲您祝福。」

「謝謝你。」他相信她做得到,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說服他兒子,一定是她,不會有別人。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和小耀一起來參加我的婚禮。」耿堯說道。

「啊?」江冬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唯唯諾諾的回答。「我、我也希望我能去……」

她顯然對自己沒有自信,但耿堯卻非常看好她和耿耀,畢竟能夠忍受得了他兒子怪脾氣的人只有她,耿耀若傻到放掉她,那他只能說他活該,找不到第二句話形容。

「再見,小茉。」

「再見,伯父。」

耿堯僅僅回家一天,就得再一次踏上旅程。江冬茉一個人坐在客廳沉思,好像從他說的話中領悟到些什麼……

「我回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途的羔羊終於知返,江冬茉已經氣炸。

「我還以爲你今天打算在外面過夜,不回來了呢!」

耿耀纔剛踏進客廳,未料母老虎就撲上來,殺他個措手不及。

「我又沒有說不回來。」他解釋,有點被她的氣勢嚇到。

「好。」她兇的咧。「那你的團練得怎麼樣,有沒有創作出什麼偉大的作品來?」

「還好啦!就只是一般練團,沒創作出什麼偉大的作品……」他說。「不對,你今天喫了炸藥是不是?這麼兇。」

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

「哼!」她是喫了炸藥,誰要他逃避,錯過了最重要的時刻。

「呃……」他伸長脖子不知在找誰,江冬茉看他矛盾的舉動,怒氣消掉一些。

「如果你是在找伯父的話,他已經回去了。」她主動當報馬仔,省得他明明想問又死不開口,看着彆扭。

「回去?回去哪裏?」耿耀不解地望着她,江冬茉氣又消了一些。

「他沒告訴我正確地點,但我猜是意大利。」她回道。「伯父臨走之前,要我把這兩幅畫轉交給你。」

江冬茉先完成第一件任務,耿耀接過畫以後立刻陷入沉默,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幅畫是你小時候的作品,你還記得嗎?」她指着蠟筆畫問他,耿耀點點頭,喉嚨有些乾渴。

「這是我四歲的時候畫的,當時他還誇我畫得很好,不愧是他兒子,天生就是畫家。」耿耀的記憶力十分了得,四歲的事情還記得,不像江冬茉統統忘光光。

「另一幅畫是伯父參考伯母的照片畫的,因爲你不再畫人物,他就幫你畫了一幅。」她和他一起看畫中的女子,耿堯用畫筆真實呈現耿耀母親的神韻和五官,江冬茉這才發現他們母子是如此相像,一樣白皙秀氣,一樣有雙迷人的眼睛。

儘管耿耀一直想表現得波瀾不驚,但他的手卻是背叛他不斷地顫抖,根本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

「伯父一直保留這兩幅畫,還裱了框,可見他很珍惜你和伯母,只是他犯了太多的錯,無法表達對你們的愛意。」

接下來,她把耿堯要她轉達的話,一字不漏的說給耿耀聽。江冬茉話中提到有關他父母的往事,有些他已經知道,有些則是第一次聽說。

無論如何,至少耿耀知道他父親不是全然不後悔,而且也愛過他媽媽,只是他對她的愛沒有那麼深刻,耿耀無法責怪他父親,因爲兩人沒有愛的基礎,又要如何維繫婚姻?換做他也做不到,更何況那時候他父親還非常年輕。

「至少你知道伯母不是不想回來看你,而是受限於和你爺爺的約定,你不是沒人要的孩子。」父親愛他卻一直做錯事,等到浪子回頭,已經錯過道歉的時機。母親愛他卻是命運的輸家,她無力、也無法對抗耿家的勢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被奪走。

耿耀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一家人都在仇恨和誤解中度過,什麼時候才能雨過天晴?

「伯父虛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纔找到真愛,你去意大利參加他們的婚禮好不好?」江冬茉再接再厲,務求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全聽你的。」他點頭,這個時候就算叫他去死,他都會答應。

至此,耿堯交付給江冬茉的任務,等於全部完成,她真的好厲害。

YEAH!

一如耿堯猜測,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夠說服耿耀,非江冬茉莫屬,他逃不出她的五指山,被她壓得死死的。

「你好棒,我最愛你了。」她害羞地吻他,用柔情讓他一刀斃命。

都說女人一旦開始撒嬌,男人就要小心自己的喉嚨——

果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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