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孤身在街上亂走一通,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了西城街。
西城街位在京城的西邊,住在這裏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或是生活較爲貧困的百姓,是治安較爲糟糕的地區。
即使走了一大圈,蘇晚晴心口那股怒氣絲毫沒有滅下,也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周遭來往的百姓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似的,紛紛倉皇走避,整條西城街頓時間變得空蕩。
就在她嘴裏繼續咒罵着蘇琬熙時,迎面撞上朝她走來的三名地方惡霸。
「幹什麼?滾開,誰讓你們擋我的路!」盛怒的蘇晚晴根本不管誰對誰錯,直接將一肚子的怒氣朝對方發泄。
這三人可是着名的西城街三霸,住在西城街上的人沒有一個敢這麼不知死活地嗆他們,哪一個看到他們還是鞠躬哈腰問好。
今天竟然有人敢這麼對他們三兄弟說話,還是個小娘兒們,頓時引起了三人的興趣,他們將蘇晚晴給圍住。
「再不滾開,小心我讓你們好看!」
其中一名一臉邪氣的男子扯着嘴角,猥瑣的搓着手心,「不知道小娘子要怎麼樣讓我們看啊?」
「不如你跟我們哥兒好說說。」一名臉上有道刀疤的流氓勾起她的下顎,一語雙關的說着,帶着淫慾的眼神不時看向她豐滿的胸部,「想怎麼給我們好看?要是你說不出來,就換我們給你好看。」
蘇晩晴瞧見那刀疤男猥瑣的直瞧着她的胸部,怒火中燒,拍手便給他一巴掌,怒喝,「混賬東西!眼睛看哪裏,相不相信我把你眼睛挖了!」
「唷,看不出來還是個潑辣貨啊,我還以爲是朵小白蓮呢,夠意思。」刀疤男手撫着浮現鮮紅印痕的臉,邪肆淫笑着,「也不知道牀上是不是那麼夠味。」
「登徒子,大膽……放肆!」蘇晚晴這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何時走到這陌生地方,惱怒急吼道,「讓開,否則我叫人了,官差來定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
「官差?小娘兒們,官差私下跟我們三兄弟交情可不一般,你想讓我們怎麼喫不完兜着走啊?」」另一名身材魁梧的惡漢眯眼邪笑,手甚至伸向她的腰間。
「住手,救命啊!」蘇晚晴驚恐大喊,將腰間的荷包朝圍視的人羣丟去,「你們誰去幫我請官差來,那荷包裏的銀子就是你的!」
那荷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里頭有不少銀子,可是看熱鬧的百姓根本沒有人敢上前撿那錢,更不敢去請官差過來,深怕日後被他們三人報復。
就在這時只聽見「扣扣扣」三聲,正在興頭上的三名惡霸忽然間捂着頭蹲在地上,發出哀嚎。
衆人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時,蘇晚晴已經被一名男子拉着手腕,沒命地往一條沒什麼人走動的巷子逃跑。
「快跑,別停下,被追上你就慘了,你不想被賣到妓院吧?」男子回過頭催促不停想甩開他的蘇晚晴。
聽到妓院兩字,蘇晚晴也顧不得什麼禮教與男女授受不親了,任由那名將她救出虎口的男子拉着她跑,在彎曲幽暗的小巷裏狂奔。
直到眼前的景緻逐漸變得熟悉,蘇晚晴這才慢下腳步,捂着激烈起伏的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的喊着前頭的救命恩人,「公子……公子,這裏是正陽街了……到這裏就安全了……你快放開我,要是被認識我的人看到我們,我的閨譽就毀了。」
男子放慢腳步,鬆開他的手腕,雙手撐在膝上喘着大氣,「失禮了,蘇大姑娘。」
「你、你怎麼認識我?」蘇晚晴顧不得一口氣快喘不上來,瞪着他。
「蘇大姑娘你別誤會,我不是惡人。我會認識你,是因爲你是我愛慕的姑娘的大姊。」
「你愛慕的姑娘是……」蘇晚希?
男子尷尬地抓了頭,「是蘇府的二姑娘。」
這消息令蘇晚晴震驚,她驚駭地看着救金恩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
她忿忿不平地想着,這個蘇晚希可真是不簡單,都有婚約了,竟然還能勾引男人爲她着迷!
「蘇大姑娘,在下吳傑。」吳傑一副翩翩公子模樣,抱拳作揖。
蘇晚晴眯着眼看着長相雖然沒有秋顥遠出色,卻也稱得上清秀俊逸的男子,心道,蘇晚希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夠三番兩次得到好男人的青睞!
「蘇大姑娘,我們雖然逃過一劫,不過難保那三名惡霸不會追來,爲了你的安全起見,在下先送你回府。」吳傑朝她露出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也是……」蘇晚晴覺得他說的有理,同意他送她回去,走沒兩步突然想到一事,回頭盯住吳傑,犀利質問,「吳公子,你方纔說,你愛慕着我二妹妹?」
「是的。」吳傑點頭,眼底染着一抹嘲諷,表情卻是萬分誠懇。
「你想娶我堂妹嗎?」聽到他的回答,蘇晚晴喜出望處的盯住他,一個計謀在她腦海裏逐漸形成。
「自然,在下在心底發過誓,此生絕不娶蘇二姑娘以外的女子。」
「那……」蘇晚晴激動地看着吳傑,差點脫口將計謀告訴他。
「蘇大姑姐似乎有事要與在下商談,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你慢慢地事情告知在下。」
兩世爲人的吳傑,演技早已經是妒火純青,這關切的語氣與誠懇的眼神,立刻獲得蘇晚晴的信任。
「好,那我們就找個地方相談。」
剛練習完騎馬,蘇琬煕腰痠背痛,兩腿痠軟,回到自己屋子,撐着椅背慢慢的坐到矮榻上,才一坐下去就忍不住站起來,痛苦的哀嚎,「啊啊啊,我的腿啊!好痛,皮都磨破了……」
「二姑娘,你動作輕一點,動作這麼大會更痛的。」冬子趕緊拿過幾個軟墊鋪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
「吼,我覺得我的屁股要裂成兩半了。」一坐到椅子,她又受不了的叫着。
這個秋顥遠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簡直是把她當成手下的士兵在操練,她剛學會騎馬,竟然要她一口氣騎上半個時辰,而後每天增加半個時辰。
這才正式練習兩天,她的屁股就像是裂開了不說,連大腿內側細嫩的肌膚都磨破皮,真是疼死她了。
「二姑娘,奴婢先幫你按摩,舒緩僵硬的肩頸。」冬子走到她身後,「這樣你會舒服些。」
「二姑娘,您先喝杯茶緩緩,奴婢已經吩咐人備熱水了,一會兒您好好泡個澡舒緩舒緩,然後來個全身按摩,再睡覺,明天早上醒來就不酸了。」梅子端着剛泡好的香茗進來。
蘇琬熙拿過茶盞,絲毫沒有形象的灌了一大口茶,指了下肩頭,「冬子,這裏,這裏,用力點,嗚,又痛又舒服,痠痛伴隨着舒爽,這滋真是難以形容啊。」
「二姑娘,您又不像三少爺出門必須騎馬,世子怎麼把你當成三少爺一樣操練啊?」冬子見她全身僵硬,忍不住爲她抱屈。
「日後也許我們得跟着爹孃前往西北,而且我和世子爺成親後,也可能要隨着他前往邊關,不會騎馬就像沒有腳一樣,所以學會騎馬是必須的。世子爺應該是想到了這一點,纔會逼着我一定要學會騎,還要能長時間騎在馬背上。」蘇琬熙連灌了三口茶,吐了口大氣,配合冬子高超的按摩手法,她才感到整個人比較舒服。
「原來是這樣啊。」梅子道。
「也是,世子爺現在雖然是禁衛軍統領,但日後定是要接掌侯爺手上的兵權,得常年駐守邊疆。二姑娘要陪着世子爺一同前往,不會騎馬很難出門。」冬子點了點頭。
門扉外傳來細碎的敲聲,下人隔着門房告知蘇琬熙熱水已經備好了,梅子連忙從衣櫃裏取出她的換洗衣物。
「二姑娘,沐浴香湯已經備好,趁現在好好泡個澡舒緩,一會兒奴婢幫您上藥,您就不會感覺到全身痠痛了。」
「也好。冬子,順便傳膳吧,最近幾天都練騎馬,天還未黑我就感到有些餓了。」蘇琬熙摸了摸有些幹扁的肚皮。
「二姑娘是在發育,正在長個子所以餓得快,明天奴婢會吩咐膳房給您多備些點心在屋裏。」冬子提議。
蘇琬熙喫力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成,就這樣,我先進去沐浴,你們也去沐浴吧,跟着我在馬場上待了一整天,臭得很。」
她沐浴時不習慣有旁人在一旁,就連這兩個貼身丫鬟也不成,因此她們都會利用這時間輪流沐浴。
蘇琬熙走進輕煙嫋嫋、一片迷濛的浴室,在屏風旁脫下自己貼身衣物,一腳踏進裏頭飄着花瓣的浴桶。
小翠從接近屋頂的窗子飛了下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泡美人湯洗花瓣澡啊?人家都要害你了,晚希!」小翠圍着沐浴桶盤旋,吱吱喳喳地說着她同伴打聽到的情報。
她愣怔了下,「你說什麼,有人要害我?」
「是啊,我的好友小藍聽到大房的那對母女正在屋子裏商討要怎麼陷害你。」
「她們設計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值得你這麼緊張。」蘇琬熙拿過水瓢,舀了瓢水往肩頭淋下,忍不住發出讚歎,「呼,好舒服啊!泡進熱水裏,全身的毛細孔和僵硬的肌肉都得到了舒緩,舒服到讓我想尖叫。」
「叫吧,叫吧,你不重視我跟你說的事情,目後有得你叫慘的。」小翠站在沐浴桶邊緣不悅的撇過頭。
「怎麼,你們這一次打探到的消息難道跟以往不同?」
「那對陰狠的母女這次找了幫手要害你。」小翠生氣的拍着雙翅。
「說吧,找了誰?」
「我那羣好友說,他們聽到蘇晚晴跟李氏說,她認識了一個十分愛慕你的男子,名叫吳傑。李氏母女想要設計你跟那個吳傑,目前還在商討細節。」
「吳傑?你確定他們說的是吳傑?」
「喂,晚希,你怎麼了?」小翠歪着頭關心的看着她。
她伸過食指示意小翠站到手指上,「小翠,麻煩你跟你那羣好朋友說一下,讓它們這一陣子幫我看好李氏母女,還有那個吳傑。這事辦好,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你給我喫你爹從西北帶回來的果仁,我就幫你跟它們說,請它們幫忙。」小翠開始跟她談條件。
「成,沒問題,晚點我抓一把灑在窗臺上給你跟你那幾個好朋友一起喫。這事情辦成了,我不只請你和你那羣朋友喫好喫的五穀米,還給你們水果喫,如何?」
「行,我這就去跟他們說。」小翠拍着翅膀盤旋而上,從窗子飛出去,準備找同伴幹大事。
蘇琬熙看着沐浴桶裏不斷晃盪的水波,想着小翠方纔跟她說的事情,秀眉不由得輕攏。
前世吳傑怎麼跟李氏母女搭上線的她不清楚,不過讓她想不到的是,這一世她特意避開吳傑,這吳傑還是跟李氏母女連手,這難道是她避不開的孽緣嗎?
不,重來一世,蘇晚希這個身體的主人已經換成了她蘇琬熙,雖然一樣擁有蘇晚希的記憶,但她不可能順着蘇晚希當年悲慘命運軌跡重走一次,她要開創自己的新人生,不被人左右!
想要陷害她,奪走她的一切,那就要有勇氣承擔事情失敗後的結果。李氏、蘇晚晴、吳傑,她已經準備好接招了,可他們準備好承受她的報復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