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改方纔的戲謔神情,表情嚴肅,「成,你說。」
「我方纔說了,我能瞭解動物在想什麼,這事是真的。」她無比認真地看着秋顥遠,「我能夠跟所有的動物溝通,可以聽懂它們所說的任何話。」
秋顥遠震撼的看着她,心頭一片紊亂,很難相信她所說的,難以置信的開口問,「你說你能跟所有動物溝通?!」
「是的,你難道不好奇,告知我大房要害我的好友是誰?爲何我第一次到馬場,沒人告訴我,我就知道無痕難產,而去幫助它?爲何我會知道馬糧被以次充好?」她端起手邊的汝窯茶盞,眼角含笑,看着他反問,「這些都是動物們告訴我的,我口中的好友,其實就是所有的動物。」
「不是吧……」一向沉穩的秋顥遠現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他回想着她第一次到馬場時的情景,還有她跟馬場裏動物們相處時的情景,這麼一想,還真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一想到這裏,他就算不想相信,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是真的。」蘇琬熙朝窗外伸出手,朝着停在對面樹梢上的小鳥們喊道,「嗨,你們誰現在有空?可以去幫我叫運河對面那隻在屋頂上睡覺的大肥貓過來嗎?」
只見樹梢上的小鳥拍動着翅膀往運河對面飛去,在那隻大肥貓頭上盤旋,啾啾啾的叫着,隨即見到大肥貓用鄙夷的眼神朝蘇琬熙掃來,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多久,大肥貓就不知道從哪裏過來,出現在雅間的窗邊對着他們喵喵叫,尤其對着秋顥遠,叫得更是兇狠。
「這……」這可真是把秋顥遠驚奇壞了,「它竟然能夠過來!不過它對我叫得這般兇狠是什麼意思?
「你把它叫來,又不請喫魚,它正生氣呢。」
聽完秋顥遠十分無語,告訴它,「我馬上吩咐手下到酒樓給它外帶條清蒸魚,如何?」
他詢問的時,大肥貓瞪秋顥遠一眼,喵了一聲。
「它說好,並要你吩咐手下提醒酒樓的廚師,直接凊蒸,別放調味料或一些有的沒的配料。」她好笑的看着一臉愕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秋顥遠。
他甩了下頭,努力消化這隻大肥貓所交代的事,吸口氣,「想不到這隻貓還是個喫貨。」
「你還不太相信我說的嗎?你讓手下趕緊去買清蒸魚,一會兒你看這大肥貓會不會按着我說的話做。」
「不了,我相信你說的。」
他起身敲了下牆壁,不一會兒,一名男子隨即走進雅間,對秋顥遠恭敬拱手,聽了他的交代後便退出雅間。
待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時,蘇琬熙說,「顥遠,大肥貓說他知道你是禁衛軍統領,爲了感謝你送它清蒸魚,它要跟你說一件事情……昨天在屋頂上曬太陽,看到一個叫做晉王的人跟一個不是大夏人的人碰面,晉王從那人手中拿過一迭紙,說有了這些叛國證據,這次定然可以讓盧丞相一家滿門抄斬,皇后更是一輩子都別想出冷宮!」
秋顥遠震撼地盯着她,問着,「你說的是真的?!」
她點頭,指着一旁的大肥貓,「大肥貓說的,它說那個將證據交給晉王的人,左眼角有一塊咖啡色的橢圓形胎記。」
秋顥遠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對着他喵喵叫的大肥貓。
蘇琬熙又指着屋檐上那兩隻灰色班鳩,「它們也說它們有看到,還看到晉王送了那個人一箱金子。」
「如果真是這樣,就要出大事了!」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威勇侯府不會跟丞相綁在一起吧?」
「威勇候府哪一派都不站,只忠於皇上,不過盧丞相是三朝元老,皇后更是賢良,從不干預朝堂事務,連自己族裏兄長求官求到她那裏,都被她一口回絕,要族人按着科舉的路子或是上戰場拼岀一身功名,不管是丞相或是皇后孃家,兩家人都是忠義臣子,不能讓他們這樣被人誣陷。」
「所以那些叛國的證據有可能是僞造的?你現在想怎麼處理?」
「現在最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抓到將假證據交與晉王的那個人。」他託着下巴,開始思索着接下來的計劃與行動。
「有我可以幫忙的事嗎?」蘇琬熙問着。
他斷然做出一項決定,「晚希,你能與動物溝通,能否勞煩你請那些朋友幫我找出那個人,還有晉王將那些僞造證據放到哪裏?我知道這要求爲難你了,但這真的很重要。」
她抬手製止他,「我哪裏會爲難,可以幫你的忙,我也很高興,我會盡力說動那些動物的。」
「麻煩你了。」
「不用跟我客氣,我很高興我這身技能能派上用場,甚至可以幫到你的忙。」她趁着他手下還未回來,趕緊招來附近的鳥還有貓詢問,請它們幫忙調查?
不一會兒,她轉頭說道,「我問了下,有隻小貓說看到那個人往南邊的方向而去,還有三隻小鳥說晉王拿了東西后,並未直接回晉王府,而是前往東邊的一座小宅子,那座宅子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槐樹。我想這樣範圍縮小了不少,你讓人往這幾個方向調查,應該能夠追出不少線索。目前得到的消息只有這些,我已經拜託它們出去打探,有新消息它們會去找我。」
「晚希,你簡直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他握着她的雙手,放在自己脣邊親了下,語帶感激,「接下來要辛苦你了。如果這件陰謀屬實,也許我們的婚禮會延後,你會怪我嗎?」
她噗嗤笑了聲,拍了下他的肩頭,「世子爺,我不恨嫁的。」
「你不恨嫁,我卻恨不得早一日將你娶進門。」他寵溺的擰了擰她的翹鼻,「不管如何艱難,我都會盡快將它處理好,而後儘快把你娶進門,你別想藉此逃避婚事。」
「你可以不要這麼精明,馬上將我的小心機看穿嗎?」她語帶撒嬌的抱怨着。
他溫柔的揉了下她的青絲,捧着她嬌笑俏麗的臉龐,表情嚴肅,語氣慎重的提醒她,「晚希,你懂獸語這事千萬不可讓他人知道,尤其是不可以讓……」他指了下天空,語氣凝重的提醍她,「一旦他們知道,我們兩人的婚事就會有變量,聰慧的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嚴重性。」
蘇琬熙自然清楚他所指的是皇家的人,她可不想與秋顥遠做不成夫妻。
她淘氣的安撫他帶躁與紊亂的情綪,「這點你大可放心,否則我有了這技能多年爲何還能安然無恙,沒有人知道?我也是很愛惜這條小命的,只等着嫁給你,我可不想嫁進皇宮那個大牢籠。」
她俏皮的表情讓他的煩惱瞬間一掃而空,一把將她摟進懷中,吻了下她光潔的額頭,「放心吧,我一定儘快完成這件棘手的事情,然後娶你進門。」
一直被關在佛堂裏反省的蘇晩睛,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二房的人已經全搬岀府中,氣得想將整個佛堂砸爛,如果不是有簡嬤嬤在一旁盯着,說不定她會一把火燒了這佛堂。
這才幾天,二房便搬出府,由此可知祖父是放棄了大房,這樣大房未來的日子肯定更難過,她也別想有體面嫁妝。
可惡,祖父這作法分明都是爲了蘇晚希,如果不是因爲她,祖父不會強勢分家,以保全二房的名聲,讓蘇晚希順利嫁進威勇候府,日後靠着威勇候府再度讓蘇家昌盛繁榮。
即使她理解祖父的想法,一切是爲了蘇家好,但不代表她能原諒祖父的做法。
她自小愛慕秋顥遠,既然她這輩子已經註定無法嫁給他,那她也絕對不能讓蘇晚希如願!她得不到的,蘇晚希也別想得到!
她清楚知道吳傑對蘇晚希有着勢在必得的心思,相信只要告訴他,她有一計可以讓蘇晚希一起嫁給他,他一定會答應配合她的計劃行動。
只是……簡嬤嬤每天盯着她,只要稍微偷懶沒有跪在佛像前唸經懺悔,簡嬤嬤手中的那條教鞭就會甩過來,現在她身上少說有七八條鞭疽,她該怎麼做才能讓簡嬤嬤幫她傳話或是放她岀去?
蘇晚晴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簡嬤嬤最喜歡玉器,當年孃親沒少用高檔的玉飾收買她。這幾年大房落難,孃親手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再巴結簡嬤嬤,這老女人就現實得可以,不再替他們大房在祖母面前說好話。
爲了讓自己的計劃成行,該舍的還是必須舍,她咬牙拔下手腕上這隻當年她及笄時孃親送給她的玉鐲。
玉鐲脫離手腕時,蘇晩睛腦裏只有憤恨兩字,她握緊手心裏的玉鐲,將所有憤怒壓下,揚起一抹很牽強的假笑,朝待在外廳的簡嬤嬤走去。
正在喝茶的簡嬤嬤看到她走岀來,冷眼提醒她,「大姑娘不在佛堂裏唸經懺悔,難道不怕再挨鞭子?」
「簡嬤嬤。」蘇晩晴向前拉過簡嬤嬤肥胖的手,將最珍愛的玉鐲子套上她的手腕,「簡嬤嬤,我有點事想請您忙,請您看在我失去了孃親,無依無靠的分上,幫我一回。」
簡嬤嬤冷冷地橫了她一眼,看了眼被她手腕塞得沒有一絲空隙的玉鐲子,水頭好,質地細膩,通透無雜質,果然是好貨色,這玉鐲子少說也要百兩銀子纔買得到。
她壓下心頭的激動,扳着臉道,「什麼事?說吧,太過分的老奴可幫不了你。」
「一件事是,我想請簡嬤嬤幫我送封信給吳傑,另一件事便是我就要岀嫁了,可有一個心願一直沒有了結,這幾天爲了此事連連作惡夢。」蘇晚睛看簡嬤嬤已經被她的話引起注意,繼續哀傷的說着,「是這樣的,幾年前我曾經向慈濟寺的大佛許過願,能順利覓得郎君,便會在岀嫁前親自去還願。這不我要出嫁了,卻一直未上慈濟寺還願,會作惡夢,我想是佛祖在提醒我,做人要言出必行,讓我趕緊去還願。」
「還能有這事?」簡嬤嬤皺着一張老臉,不太相信她說的,不過這幾天蘇晚晴睡得不好,夜裏常作惡夢卻是真的。
「還請簡嬤嬤向祖母提一下,請詛母憐惜我,放我出來到慈濟寺還願。」說完蘇晚晴還屈膝向簡嬤嬤行禮。
這一屈膝,簡嬤嬤心裏可樂開花了,不過更多的是鄙夷跟不屑。
落難的風凰不如雞這句話說的真沒錯,她堂堂一個蘇府嫡大姑娘,竟然向她一個老奴才屈膝,爲的是什麼?不就因爲去了勢,沒人可幫她,只能求助自己這個被她最看不起的奴才。
呸,什麼嫡女,沒權沒勢,什麼都不是,還不是得老實的向她一個奴才屈膝!
簡嬤嬤壓下心頭頓時騰騰昇起的優越感,也不讓蘇晚晴起來,不冷不淡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陰陽怪氣的。
「大姑娘可真是折煞老奴,老奴可受不起你這一拜,既然你身子不好又夜夜被夢魘驚擾,老奴就上一趟淨心院,向老夫人提一提上慈濟寺還願一事,至於成不成,那可就不是老奴能作主的,到時可怪不得老奴。」
「不會不會,簡嬤嬤能這般盡心盡力地幫我,我又怎麼會怪簡嬤嬤。」
「等着。」說着,簡嬤嬤就要離去。
「對了,簡嬤嬤,如果可以,讓祖母也找晩希一起去,畢竟我們姊妹都要岀嫁了,以後能一起在上山禮佛的機會就不多了。」她喊住簡嬤嬤,委屈的像個小媳婦一樣的說。
「知道了。」
蘇晚晴眸光憤恨看着簡嬤嬤離去的身影,咬牙低聲說着,「該死的老虔婆,就先讓你笑,敢受我這一拜,遲早有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