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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起心動念定婚約(2)

《美人如花但有刺》 / 寄秋 / 第14章 / 共25章

是夜,清風徐徐,月亮黯淡無光,正宜做賊,果然誠意伯府有道黑影飄然而至。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像偷兒無聲無息的闖入?我這兒好東西太多,你想偷哪件啊?”

這幾年她開鋪子賺得滿盆滿鉢,房裏現在用的件件是寶貝、有本事把紫檀木雕石榴海棠嵌黃玉撥步牀給扛在肩上搬走,她也好道一聲“真漢子”。

“我偷人。”要是真能把她偷走,可就一勞永逸。

披着秋香色外衣的蘇子晴沒好氣的橫眼瞪他,“人不給偷,你從哪裏來就往哪裏走,少做宵小。”

“別急着趕人,我來瞧瞧你。”如回到自己的屋子,身形高大的男子取了玉杯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瞧過了就走,這裏不是酒樓茶肆,不留客。”他也不想想三更半夜在一名閨閣女子的屋內出現,對她岌岌可危的名聲影響有多大,她被他害得可慘了。

恨死他了,這傢伙。

瞧過但沒瞧夠,當年秀秀氣氣的小臉都長開了,有大姑娘模樣,讓人忍不住多瞧兩眼。她眼兒有點鳳眼的媚,眼角微微一勾,卻又不至於妖嬈輕浮,水亮眼瞳彷佛映着山嵐霧色,令人沉醉。

“你是專程來調戲我的吧!”她慍怒的罵道,不敢相信他竟成了個無賴。

歐陽無恕低低一笑,“是久別相逢,特來相會,久未見面甚爲想念,有些……相思難耐。”

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說得好像我們有見不得人的私情一樣,你不把我害死不甘心是不是。”

他又笑了,“難道沒有?”

看着她粉潤小嘴,他的眸色轉深,喉頭乾澀,想起那一日的香軟,微帶一絲甜。

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蘇子晴更加惱怒,“你是來拿放在我這兒的匣子吧!我拿給你。”她急於撇清關係,把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趕走。

“不用,擱你這,當聘禮的一部分,做日後的私房。”給出去的就沒打算收回,反正她早晚要掌理。

“我以爲你在開玩笑!”身子一僵,她緩緩轉過身,手上是當年的檀木小匣子。

“終身大事豈可玩笑,三年前我就說過要娶你爲妻。”那時是爲了顧全她的名節,以此償還救命之恩,而如今是隨着心意走。

“可是我拒絕了。”她明明白白告訴他,施恩不望報,他要報恩的最佳方式是從此成陌路人,誰也不認識誰,但是他從不當一回事。

“我沒同意。”他手一擺,十分無賴。

“與我無關。”他不同意她就得嫁嗎?他以爲他誰呀!這麼自以爲是。

“你需要我這門親。”如同他也必須早日訂親樣,他們都怕被自家人算計。

當年他們還顧慮着誠意伯夫人的暗害,可如今兩人羽翼已豐,都有自保的能力,婚約只會是助力,而不會是催命符。

蘇子晴一噎,臉色微帶一絲陰鬱,“你怎麼曉得的。”

“因爲我也面臨相同的處境,你有後娘,我有繼祖母。”這兩人都想操縱小輩的婚事,藉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吁了一口氣,托腮長嘆:“人爲什麼要長大,長大一點也不好玩。”

幾年前她還能裝傻,傻子蘇子晴,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她雖然沒有朋友,沒有姊妹淘,還得隨時提防後孃的人,卻每天都過得很愉快,很能自得其樂。

可是傻子也會一天天的長大,必須面對避不開的難題。

人傻有什麼關係,多一點陪嫁,有嫁妝在手還怕無從依靠嗎?

後孃便是這麼跟她哥哥說,假笑地說她看中一門親,也就是她孃家侄子張建安,張家不嫌棄她傻,願以正妻之位迎娶她。

她的計謀失敗了,珍玉樓“偶遇”後並未打消張家人的念頭,他們看上的是她的嫁妝,至於人嘛,隨便給她一個院子待着,有喫有喝有人服侍着便仁至義盡了,過兩年再娶個平妻壓她一頭,誰還在乎她的死活。

她還是太天真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娶她不費勁便能得到一筆鉅款,何樂而不爲?不過事在人爲,除非張建安不怕死,否則她找幾個人弄斷他的腿,再冠以刑剋之名,看他敢不敢娶。

蘇子晴已想好下一步棋,心不狠成不了大事,別人千方百讓想算計她,她豈能不還手?

“長大了纔好嫁給我,我缺一房妻室。”歐陽無恕揚眉一挑,墨黑的眼曈流露出一絲笑意。

“不好笑。”她板着臉。

他輕咳了幾聲,耳根微紅,“我不是說笑的,如果是你,我願意和你攜手白首,共度一生。”

她微愕,神情有些不自在,半晌吶吶的問:“你來真的?”

“睡在同一張牀上的女人,我不願意將就。”他不想有天相看兩厭,覺得對方面目可憎,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論緣分,她和他之間的緣分肯定很深。

“可我尚未及笄。”她的身子還沒發育好,成親生子這種事對她來說言之過早,她不當小娘親。

這時代的醫學太落伍,不知多少女人死在生育的過程中,沒有專業的醫療團隊和剖腹產,大腹便便的孕婦只得自求多福。

而她好不容易有一回重生的機會,經過這些年,原主也始終沒有回來的跡象,她已經決定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這樣,她就不甘心輕易的把命還回原主,她也想知道兒孫滿堂是什麼滋味,他最好識相點,別再胡說人道,讓她想把他當蠟燭點這樣了。

“我等你。”若當初定下親事要等五年,如今只剩兩年,時間過得很快。

蘇子晴還是不滿意,百般挑剔。“要娶我沒那麼容易,首先你要答應我幾件事,咱們纔好說下去。”

“你說,我聽。”他正襟危坐,自古以來娶老婆就不是件簡單的事,他有被爲難的準備,但萬萬沒想到搶先發難的不是她父兄,而是她本人。

“第一,小妾、通房、侍婢、外室都不準有,你娶了我就是我蘇子晴一個人的,如果你想同牀異夢我也不反對,只不過別怪我給你戴綠帽,你找一個女人我就找兩個男人,我們當假面夫妻,同房不同牀。”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要來何用,她不會哭哭啼啼求他回頭,大不了一拍兩散,再尋第二春。

蘇子晴沒有“從一而終”的死板觀念,在前一世見多了離婚夫婦,她不認爲兩個不和的人還必須在一起,不如一別兩歡喜,去尋找各自的春天,不用勉強自己苦撐。

大周朝也有和離,再嫁從己,有大把嫁妝的她不必再回誠意伯府,她名下隨便一個宅子都能住人,到時她反而更愜意,上無公婆,下無小叔、小姑,一個人樂得逍遙。

假面夫妻……歐陽無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上下兩排牙磨了一遍,認真無比的回答,“人多麻煩多,一個正妻,再無其他。”

“第二,後院的事歸我管,什麼表妹、義妹、袍澤的妹妹,一個都不許往府裏帶,若真是有困難需要救助,你在京裏有宅子,城外有莊子,不怕沒地方去。”

她要斷除所有的隱憂,凡是無血緣的妹妹都有可能挖牆角,她絕對不會等事情發生了再來呼天搶地,怨恨男人的移情別戀,她天生悲觀,不會天真的以爲另一半不是這種人,人非草木,相處久了總點有那麼一點情分。

因此要防範於未然,各種妹妹什麼的最讓人討厭,有的天真、有的柔弱、有的善解人意,若再厲害點還能下藥、使詭計、挑撥、陷害、設陷阱,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叫人防不勝防。

“好,依你。”他哪來的表妹,自從他母親過世後,他和平陽侯府那邊的往來便少了,加上他長年在外,兩家人越來越生疏,偶爾在朝堂中與舅舅、表哥碰到,也就是一頷首、問候兩句罷了,他更不可能與女眷走得近。

剛說完的歐陽無恕忽然想到陸家人,連忙補上一句,“我祖母那邊的親戚我管不着,交給你。”

她一聽,很想咬人,這傢伙倒會替她樹敵。

眯了眯眼,她決定把醜話說在前,“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令祖母絕對不會喜歡我,所以我若有些過激的舉動你就睜一眼、閉一眼當沒瞧見,令祖母若是把我惹毛了,我不介意‘侍疾’先把人弄得病了。”

聽出她話裏的深層涵義,他頭皮麻了一下,感覺既驚且喜,老拿長輩身分壓他的老女人終於有人能整治她了。

“夫妻同心,我一定站在你身邊。”他表明立場,讓她放手去做,有事他擔着。

一聽到“夫妻”兩字,蘇子晴心裏升起異樣,彆彆扭扭的說:“第四,你的全歸我,我管銀子,你負責賺錢養家,男主外,流血流汗,女主內,喫香喝辣……”

她說得有點心虛,好像她是沒天良的東家,想盡辦法壓榨他這頭牛,榨盡最後一滴血。

歐陽無恕似笑非笑的揚眉,“我以爲夫妻是同甘共苦?”

他流血流汗,她喫香喝辣,這話說出來不汗顏?

“有呀,你喫苦,我嘗甘,同甘共苦,嫁漢嫁漢,穿衣喫飯,你在外一切的努力不就是爲了讓府裏的妻小過得更好。”她眨着眼,表情無邪地讓人相信她不解世事。

不由得一笑,他甘拜下風,眼中多了一抹柔情。“你說的沒錯,雖然全是歪理但我同意,男人的奮鬥努力便是爲封妻廕子,晴兒,你嫁我爲妻絕不喫虧。”

“是蘇大小姐——”蘇子晴語未竟,粉嫩脣兒忽被吻住,她怔愕的睜太眼。

“還是蘇大小姐嗎?晴兒。”吻畢,偷香得逞的歐陽無恕得意地揚脣,眼帶笑意。

“你、你……無恥!”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該碎屍萬段,女子的櫻桃小嘴豈容人恣意碰觸。

看她臉頰紅得像晚霞,他心裏的蠢動更強烈了。“我過兩天會讓人上門提親,你先跟你哥哥說一聲,別讓張家搶了先。”

一提到張家,她嘴裏想反悔的話又吞回腹中,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他是最好的選擇。

“令祖母沒意見?”

“有,但我當她牙疼。”疼過就好了。

展顏一笑的蘇子晴有些釋懷不得不嫁的糾結,但還是氣悶:“歐陽無恕,你很可恨。”

“咬我吧,讓你泄恨。”他一臉寵溺的伸出手臂,覺得此時的她讓人想要好好呵護。

“不咬,太硬。”她嫌棄的轉頭。

“要不我咬你。”他盯着水潤嫩脣,喉結上下滑動。

“你……你別太過分了!”說到這裏,她忽然想起兩人在馬上也有類似的對話,察覺到一個疑問,“你怎麼認出我的。”

她問的是珍玉樓墜樓一事,他沒見到臉就認出是她。

“你身邊有個人是我給的。”她手指一比他便明白了。

“藏冬!”她早該想到的。

“原來她改名叫藏冬,以前單叔喊她三妞。”

“所以是她放你進來的?”叛徒!

歐陽無恕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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