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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與刁蠻千金交鋒(2)

《美味甜妻》 / 陽光晴子 / 第23章 / 共29章

葉櫻櫻與白勺來到父母住的院子,葉櫻櫻就轉往內室走去,伺候的丫鬟已先行挑開簾,讓她進去。

屋內的老嬤嬤連忙拿下她身上的披風掛起來,葉櫻櫻則看向母親。

文德郡主坐在靠窗的羅漢牀上,就靠着大迎枕,身上是家常對襟小襖,下身是月白羅裙,一旁還放着賬本,應是在看家中的月帳。

“你身子纔好了幾日,怎麼不多休息?”文德郡主看着因愛受折磨的寶貝女兒,也是心疼,瞧着人都瘦了一圈。

“休息也乏了,所以想走走。”她微微一笑,“下個月,母親不是要舉辦宴會?”

“是啊,怎麼突然問起這事?”文德郡主放下手上的賬本,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兒,有些不解。

“我是想提議請焦黎兒來負責這次宴會的點心。”

“找焦黎兒?”文德郡主聽了更加訝異了。

她微笑,“母親別多想,女兒的確不喜歡她,然而如今京城的顯貴人家辦宴,不都是找她做點心?我們堂堂戶部尚書府,難道還請不起她?”

“話是如此沒錯,可是……”文德郡主還是無法放心,就怕女兒有什麼心思。

“女兒就怕母親擔心才遲遲沒提,其實女兒已經釋懷了,藉由此次邀宴,也是表達這個態度,她就是個廚娘,我是金枝玉葉,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廚娘,找不到更優秀的夫婿?”

文德郡主鬆了口氣,握着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你能想得開極好,原本母親也是想找她的,但就怕你心裏不舒坦,這下好了,我讓胡老總管去一趟吧。”

葉櫻櫻笑笑點頭。

袁靖淵傍晚從戶部回家,才從焦黎兒中得知戶部尚書府下個月的梅花宴,她已經答應負責點心的製作,難怪,他剛剛與陸曉山夫婦打照面時,兩人都欲言又止。

此時,只有夫妻在房裏,袁靖淵將她抱到懷裏,蹙眉問,“爲什麼答應?”

“只要沒有利益衝突,就不是敵人。”其實不是賺不賺錢的問題,她並不好奢華享受,也沒什麼大志向,但終歸有軟肋讓人拿捏。

“你確定沒有?”袁淵難得很自戀的指着自己,紅顏禍水指的是女人,但這張俊美無儔的臉也是很能主動拈花惹草,招禍得很。

焦黎兒這會兒也老實的嘆了一聲,“不答應也不成,那個胡老總管一聽我說時間太緊,我沒辦法接這個活計,他老臉就皺起來的說,‘我們老爺疼寵郡主,袁夫人啊,說句不好聽的,袁大人現在只是戶部小官,你這樣拒絕,我們老爺一個不喜,恐怕會把什麼難做的活兒全交給袁大人’。”

她活靈活現的學了胡老總管說了一段,又嘆了一聲,“他好可怕啊,說了一大堆,說什麼有人得罪郡主,結果讓戶部尚書派到什麼偏遠地方去查徇私舞弊,繞了好幾省,回來都三年了,瘦成一把骨頭,老了幾十歲,回京沒多久,人就去了。”她聽得心驚膽跳,哪敢不點頭?

袁靖淵抬手輕撫她皺起的眉頭,“他恫嚇你。”

“我也想威武不能屁,但我又想想,沒理由閃過戶部尚書府,你在戶部是事實,難道都不跟他們交往?”她就事論事,“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聽客人說,葉姑娘已在議親,婚後,她會過得幸福美滿,除非不在京城,我跟她總會見面的。”

道理他都知道,但葉櫻櫻不是好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毒辣。

焦黎兒伸手,也學他一樣揉揉他攏起的眉心,“放心,我會小心再小心,而且,顏氏也會跟我去,這幾日得先過去了解那日宴會的菜色配什麼茶,有沒有特殊要求。”

他把她擁得更緊,“我怎麼覺得我讓你難爲了?”

她搖搖頭,突然在他懷裏坐正,“我其實有問題問你,你要老實回答,呃,先不要考慮我怎麼想的。”

“好。”

“近日我去不少大戶人家做點心,大家都跟我聊到元配跟小妾。”

他不由得莞爾,猜到那些三姑六婆說了什麼。

她瞪他一眼,有人說他一定不負她這個糟糠妻,一看是長情的,但也有人說,日後一旦仕途穩了,少不得要有個上得了合面的當家主母在各府間來往,況且飛黃騰達後,三妻四妾是正常,兩方對辯沒有個結論,卻鬧得她心頭惶惶不安。

她將這些話一股腦兒的說給他聽。

他不由得露出微笑,剖白自己的心意,“一屋一妻足矣,我的心太小,裝不下其它人,又何必耽誤其它人的幸福?”

她輕咬下脣,清了清喉啦,“你才華這麼出衆,我一人獨佔,她們說這太霸道,外面會批評我善妒,不是良婦。”

他彎脣淺笑,伸手點了她的鼻子一下,“你的個性,太容易被欺負了,你不求不爭,但我不願意,我要獨佔你,也希望你有獨佔我的心思,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把我分給別的女人。”他說得很深情,“我不貪心,在歲月流逝中,我只想看着你爲我生兒育女,對其它女人,我沒力氣也沒間去追尋,有你相伴,生命已如此美好,我又何必招惹麻煩,惹火燒身?”

她眉目舒展,羞紅着臉點頭。

月色溶溶,兩人說了些話,用了晚膳,袁靖淵還是去書房處理些公務纔回房。沐浴後,他懷裏擁着妻子,她不似以往昏昏欲睡,顯然也有忐忑,他輕輕的吻她。

接下來,焦黎兒共去了戶部尚書府三回,才終於決定點心的品項及數量。

三次前去,都是文德郡主親自接見,其中一回,還有葉櫻櫻。

文德郡主是個沉穩的人,態度不冷不熱,也不知是否考慮到女兒的心情,不好與自己太熱絡,倒是葉櫻櫻像換了個人似的,有些刻意的交好,笑意盈盈,彷佛過去的恩怨已逝,要跟她做好姊妹,讓她心驚,在她要離開時,她還一路送她到二門,一路上說的都是她即將議親的幾個對象才折身回去。

“反常即妖,我這心都害怕了。”

同行的顏氏對着焦黎兒說,她非常喜歡這個沒有架子又從不藏私,盡心教廚藝的主子,而聽說葉櫻櫻是金枝玉葉,個性驕蠻,不是好相處的人,今天的模樣太怪了。

“不怕,不怕,我們就是做點心,又不是去找人打架的。”

焦黎兒不是沒有多想,而是想了也沒用,倒不如把正事做好,然後一拍兩散。

文德郡主試了店內的點心,品嚐過後,點了幾款火紅的,黃金酥、麻花小卷,一口豆沙糕,芝麻芋泥球,南瓜酥餅,另外也有新鮮果醬做成的夾心糕餅,軟綿適中,極好入口。

兩人回到點心鋪後,便關在屋裏,討論那天的工作分配、需要的人手。

今晨,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飄落,外頭的院子已鋪上一層銀白,屋內,袁靖淵已醒來,若有所思的看着依偎着自己熟睡的嬌妻。

也不知是他的目光太專注讓焦黎兒感覺到了,長長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雪白膚色透了粉紅,看來如初綻的櫻花,他不禁道,“早。”

“早”她笑了,在她眼中的丈夫好俊,整個人如美玉般耀眼奪目,一早醒來,看到這樣的臉真幸福。

兩人下牀,她先行洗漱後、顏氏已端盆熱水過來,她道謝接過手,回到屋內,拿布巾替袁靖淵冼瞼,替他梳髮綁成髻,再戴上官帽後,伺候他套上圓領深青色的雲緞官袍,又是彎身伺候他穿上鞋襪。

這些事,她日日爲他親手打理,他不欲讓她做,她卻直言,“你小時候我就這麼伺候你的,本以爲你長大後,再也沒機會了,所以我做得開心。”

她開心,他就捨不得阻止她了。

顏氏又端進來早膳,兩人在屋裏喫了。

她待會兒得先跟顏氏去戶部尚書府,這製作點心的工序極爲繁雜,要做的量又多,她除了得掌廚,還得先查驗各個鋪子送來的食材是否新鮮,今日的賓客都不是泛泛之輩,絕不能出事的。

思緒間,焦黎兒將碗盤收拾進食盒,看着窗處動人的雪景,兩株寒梅已經初綻,上方鋪了白雪賞心悅目,她想也沒想的就推開窗,寒氣頓時撲臉而來,他從她背後將她擁入懷中,“不冷?”

“不冷。”她笑說。

他環抱着她,天知道他有多麼不放心,那是曾經毒殺他的葉櫻櫻,他就怕她私下弄了什麼陰損手段。

“我不想要你去。”明知說這話太遲,他就是無法安心,昨夜輾轉反側,今晨又早起。

“文德郡主辦的賞梅宴,我有幾個膽兒可以反悔不去?你說傻話。”她回過身來,故意俏皮的皺皺鼻子。

他何嘗不知?只是日日的心漸高懸,總有不好預感。

但再如何忐忑,宴會時間在即,他仍是替她拉好斗篷,仔細打個結,替她塞了手爐,看着她與顏氏先行出門。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往戶部尚書府去,兩人只能從側門進,再雙雙進到廚房,時間也在忙碌中過去。

戶部尚書府中的梅園佔地不小,盛開紅梅映着白雪,紅紅點點,成了無瑕銀白世界的一抹豔色,幾座精巧亭臺都圍上銀白色的簾子防風防寒,裏面又擺了火爐,大理石桌上皆備有茶點及茶水,可以讓客人歇腳休息。

時間一到,來自京城各名門權貴的客人一波波的來到,老天爺賞臉,雪停了,陽光現,但天冷,來客個個不是穿着大襖,便是披風、大氅。

葉櫻櫻也是盛妝打扮,嵌珠寶的赤金簪,一襲紅狐狸的披風,百褶緞裙,俏生生的站在母親身邊,落落大方的招待來客,一一引導進入溫暖的花廳喝熱茶,或到花園幾座設了暖爐的亭子聊天歇息。

有不少人知道今天負責點心的廚子就是焦黎兒,也知道葉櫻櫻心儀袁靖淵等事,不禁都奇怪葉櫻櫻的態度,但對於賓客們似有若無的探究目光,她應對從容,始終保持微笑。

但有人就是見不得她如此虛僞,莊澈也是接到帖子的賓客,在見到葉櫻櫻陪着兩名女客行走在梅園往另一座亭子的路上時,他從男客聚集的亭子拾級而下,走到她面前。

莊澈也特意打扮過,站在梅花樹下,倒有幾分俊逸,說出來的話卻如針扎人心,“我聽說是你親自擬了宴客名單,怎麼沒找袁靖淵?”

葉櫻櫻噙着笑意,“帖子送給了他,但他沒來。”

他一挑濃眉,輕佻的上下打量她,“嘖嘖,可憐喔,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今日品茶而非品酒,莊少爺是醉了。”

“這裏沒備酒,怎麼醉?袁靖淵也是個傻的、多個人服侍他,還是你這樣身分相貌的美人,不好嗎?日後,有岳父大人相助,還怕升不了官……”

她沒有理會他,轉身就往另一邊走去,臉上仍保持合宜的笑容,只有在一名丫鬟端着新烤好的點心走過來時,眸光一閃。

“這是剛出爐的黃金酥啊!這是本少爺的最愛,我的小廝平時還得去點心鋪搶,這盤歸我了,誰都不準拿!”莊澈見到那盤讓人垂涎三尺的金黃色糕點,連忙命身後小廝去將整盤拿過來。

葉櫻櫻在心裏冷笑,但仍繃着臉要走過去阻止,“莊少爺,這裏的點心全是袁夫人親自做的,當然每一樣都極爲可口,可畢竟還有其它客人……”

“其它客人愛喫什麼全拿走,這盤歸我。”莊澈直接宣佈,也不管其它人的表情帶着不悅,示意小廝端了就跟他走,他嘴饞,伸手拿了塊邊走邊喫,沒想到,才走到前方梅影下,人突然往前一傾——

接着,小廝驚叫道,“少爺!”

噗一聲,莊澈突然吐出一道黑色血箭,整個人往前趴下,小廝丟下手上的點心急忙撲向他,再將他翻過身來,竟見他七孔流血,小廝嚇得跌坐地上。

“啊——”前後響起了一聲聲驚恐的尖叫聲,接下來,是一陣混亂,求救聲,驚恐聲,雜沓的腳步聲。

遠離賞花宴的廚房裏,衆人忙得不可開交,根本不知外頭已出了命案,直到門口突然陣一強騷動——

“讓讓,讓讓,誰是焦黎兒?”

幾名大理寺差役邊喊邊走進來,大夥兒不由得看向扎着頭巾、挽袖正在忙碌的焦黎兒,兩名差役就粗魯的上前架住她。

見她呆住,顏氏衝過來叫喊着,還想拉掉他們的手,“你們幹什麼?”

“她做的點心毒死人了,我們要帶回去查案。”差役惡狠狠的說。

“不可能!”焦黎兒怎麼都不相信。

“這一定有誤會!”顏氏也急嚷着,眼眶都紅了。

“要喊冤到公堂上再喊!”差役煩了。

尚書府的奴僕們不是目瞪口呆,就是竊竊私語,顏氏六神無主,倒是焦黎兒突然冷靜下來,對着顏氏道,“公堂是講道理的地方,我沒做就沒做,你去找靖淵,告訴他這事。”

差役抓着仍在交代顏氏的焦黎兒出了廚房,直接就從尚書府的側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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