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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誰想毒害他?(1)

《小喬大夫(上)》 / 金萱 / 第11章 / 共16章

隔日臨近傍晚時分,有下人來報說喬薊堂到了,喬雨青立刻丟下看到一半的醫書,朝前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看見在大廳裏坐立不安,一身風塵僕僕,幾日不見便瘦了一圈的老人,她的眼一下子便紅了起來。

「爺爺!」她飛奔過去,一頭栽進起身的喬薊堂懷裏,伸手緊緊地抱住他,抱歉的疊聲道:「爺爺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來,丫頭,先讓爺爺看看你有沒有受傷?」喬薊堂拉着孫女問道。

「沒有,爺爺我沒有受傷,不信您看。」知道爺爺一定要確認過纔會放心,喬雨青張開雙手在爺爺面前轉了一圈,讓他可以看得更仔細。

「沒受傷就好。」確定孫女沒事,臉上氣色也不錯之後,喬薊堂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緩緩地落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答應了要替人治病,是真的嗎?」他蹙眉問道。

喬雨青點點頭。

「丫頭,你怎麼會這麼衝動呢?那麼多大夫都治不好病一定有古怪,你有辦法治嗎?你不應該答應的。」

喬薊堂有些頭痛,也不知道這丫頭的膽子怎麼會這麼大,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嗎?

「爺爺,我本來也想拒絕啊,可是看見那位少爺之後就不忍心了。」喬雨青露出一臉無奈又不忍的表情。「他好可憐的,出生後就一直受病痛折磨,明明比我大幾歲,卻瘦弱得好像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倒,爺爺常跟我說,咱們學醫做大夫就是要行醫救人,我想救他,雖然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治好他的病,但總得試試看啊,您說是不是?」

喬薊堂目不轉睛的看了她半晌,終於無奈的輕嘆一聲,搖頭道:「你這丫頭怎麼什麼不好像爺爺,偏偏就心軟這一點像呢?」

「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喬雨青咧嘴道,然後伸手拉爺爺往廳外走,「走,爺爺,既然來了,您也去幫那位少爺把把脈,也許您能察覺到我沒發現的問題也說不一定。」

「你這丫頭別給爺爺戴高帽,你都把不出來的脈象,爺爺又怎麼可能把得出來呢?雖然有些受打擊,但不得不說,現在的你的確比爺爺厲害多了。」喬薊堂搖着頭說。

「纔不是這樣,至少在經驗上我就比不上爺爺,所以才需要爺爺在一旁替我把關以防萬一。畢竟薑是老的辣,您說是不是?」喬雨青笑笑的說。

「你這丫頭,還真是愈來愈沒大沒小了。」喬薊堂哭笑不得。

「這不是爺爺您自己寵出來的嗎?」喬雨青吐了吐舌頭,調皮可愛的模樣讓喬薊堂完全拿她沒轍。

祖孫倆邊走邊說,很快便來到司馬君澤起居的別院。

寺概是有下人先行通知他們要過來的事,司馬君澤已至偏廳等候他們。

雙方見面客氣了幾句之後便進入主題。

喬雨青屏氣凝神的爲司馬君澤號脈,先前不知去了哪兒的易明雄也在這時候趕了過來,然後站在司馬君澤身邊,目不轉睛的靜候號脈結果。

「喬大夫,怎麼樣?」一見喬老大夫收手,易明雄立刻迫不及待的出聲問道。

站在爺爺身邊的喬雨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等爺開口回答,便搶先出口。

「易大叔,你這是不是就叫做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易明雄一張臉頓時黑了一半,司馬君澤卻是忍不住的悶笑了起來,這麼一笑倒是讓他原本蒼白的臉多了一些血色與生氣。

「你應該要多笑,這樣還能活絡氣血。」喬雨青看着他真心的建議。

「我常笑。」司馬君澤微笑道。

「你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不叫笑。」喬雨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司馬君澤笑了笑,不予置評。

「瞧,就這種笑。」喬雨青伸手指着他的臉說:「如果你真的不想笑就別笑了,又沒有人強迫你一定要笑,這樣強顏歡笑讓人看了難過。」

司馬君澤的表情慢慢地僵在臉上,整個人突然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因爲從來就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要他不想笑就別笑,說他這樣強顏歡笑讓人看了難過。

「丫頭,不許亂說話。」喬薊堂見狀趕緊出聲輕斥孫女,然後又轉頭對司馬君澤和易明雄道歉,「對不住了,是老夫教導無方,孫女無狀纔會冒犯了司馬少爺,還三請兩位大量,別與一個小丫頭計較。老夫在這裏先行謝過了。」說完,他起身朝兩人拱手行禮。

喬薊堂身爲一個大夫,閱人無數,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對主僕不是尋常人,至少不是他們這種平民百姓得罪得起的人,這纔會如此慎重其事的爲孫女的失禮道歉。

他這一串舉動太快也太過突然了,無人來得及反應與阻止,等喬雨青反應過來時,她的爺爺已爲她與人折腰。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爺爺您不要這樣!」她迅速上前將爺爺拉起來,有些激動的抓着他的衣袖對他說:「我不過說了實話,沒有錯,就算是有錯,該道歉的人也是我,所以爺爺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不要爲我向別人道歉,再也不要了。」

她說着,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從眼眶裏滑了下來,把喬薊堂給嚇得有些慌了手腳。

「好好好,爺爺再也不這樣了,丫頭,你別哭,別哭啊。」

收養這丫頭這麼多年,好強的小丫頭哭的這數屈指可數,所以他是真心怕了這丫頭的眼淚啊。

「爺爺一定要記得剛纔答應過我的事。」喬雨青抹着淚要求。

「記得記得,爺爺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喬薊堂立刻點頭如搗蒜。

喬雨青這才吸了吸鼻子,背過身子去把臉上和眼眶裏的淚水抹乾淨。

當她再度轉過身來時,就聽司馬君澤用着羨慕的語氣說——「喬大夫,你們祖孫倆的感情好。」

喬雨青看向他,在他眼底看見濃濃的失落。

他肯定也很想要擁有這樣的親情吧?但他一定想不到她所擁有的親情與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他所想要的親情太過狹隘了……

爲此,她決定幫他一把。

「嗯,我和爺爺的感情最好了,即便我只是爺爺收養的孤女,和爺爺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沒有人會懷疑我和爺爺不是一家人。」她認真地點頭說道。

司馬君澤瞬間瞠大雙眼,難以置信的脫口道:「你們祖孫倆沒有血緣關係?」說完,他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易明雄。

易明雄朝他頷首點頭。關於這事他也是剛纔看到屬下送來的調查結果之後才知道的,還沒來得及向少爺報告。

即便看見易叔叔明確的點頭了,司馬君澤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敢相信。這兩全人怎麼看都是一對親祖孫,不然感情怎麼會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陌生人,這怎麼可能呢?

「這是真的嗎?」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這回是看着喬薊堂問的。

喬薊堂雖然不明白孫女好端端的爲何要把自己是被收養的事說出來,但這也不是不可告人之事,既然孫女不介意讓人知道,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便點了點頭。

司馬君澤忽然間就不再說話了,連臉上常見的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假歡顏也不復見,整個人變得有些木木的。

站在他身後的易明雄並未將他此刻的表情看得真切,而是趁衆人沉默的空檔,趕緊言歸正傳。

「喬大夫,我家少爺的病你怎麼看,能治得好嗎?」他出聲問道。

喬雨青言撇了撇脣,這回根本是連吐槽都懶了,直接伸手拉爺爺離開這兒。

「爺爺走,您坐了這麼多天馬車一定累了吧?我先帶您去休息,等您休息好了,咱們再來討論治病的事,走走走。」說完,她已將爺爺給拉出了偏廳,帶人直接離去。

易明雄呆站在偏廳裏,整個人除了傻眼還是傻眼,因爲他壓根兒就沒想到,那對祖孫會這麼無禮的對待他?!

至於同樣在廳裏沉默不語的司馬君澤則是壓根兒沒注意到這事,從剛纔開始便一個人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爲了替司馬君澤治病,喬氏祖孫倆就在這座山莊裏住了下來。

祖孫倆沒什麼男女之防的問題,在黃土村的時候也都一直住在一個屋檐下,到這兒自然而然也同住在一個院子裏,正好方便他們能一塊討論司馬君澤的病情,尋找治病處方。

這一待,不知不覺間就過了半年的時間。

「丫頭,爺爺想過幾天就回黃土村。」

這一天,喬薊堂突然開口對孫女這麼說,把喬雨青驚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爺爺,您怎麼突然這麼說,爲什麼突然說想回黃土村?待在這兒和我一起替司馬少爺治病不好嗎?」

喬薊堂搖了搖頭,解釋道:「這裏有你在就夠了,爺爺待在這裏實在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回村裏幫村民們看病治病,也能多救幾個人。況且爺爺出來都半年多了,你那幾個姑姑、伯伯們再自私自利,這麼久沒見到爺爺也該擔心了,所以爺爺想,就算回村裏沒什麼事,也要回去露個面纔行。」

「說到底爺爺還是放心不下那些人。」喬雨青不滿的嘟囔道。

喬薊堂搖搖頭嘆息道:「天下父母心,爺爺的心情等你做了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就會明白了。」

或許吧。她三輩子加起來都沒做過一次父母親,也許真如爺爺所說的,只有做過父母的人才會了解那種心情吧。喬雨青深吸了一氣,點頭道:「爺爺,既然回黃土村才能讓爺爺覺得安心的話、那麼我也不攔您了。正好,我這裏有件事要麻煩爺爺您回黃土村之後都我去做。」

「什麼事?」喬薊堂好奇的問。

喬雨青突然靠近他,然後壓低嗓音說:「幫我找一個人,尋一種藥。」

喬薊堂被她莫名其妙的舉動給搞懵了,不知道這丫頭這又是在搞什麼鬼?

「丫頭——」

「爺爺您先聽我說,這事很重要,我要您找的這個人和藥關係着司馬君澤未來能否活命,因爲有人正處心積慮的利用他的不足之症下毒害他。」

喬薊堂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低聲驚道:「毒?」

「嗯,這就是他的不足之症會愈治癒嚴重的原因。」喬雨青點頭低聲道。

「難怪,難怪他的脈象會這麼奇怪。」喬薊堂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這半年爺爺怎麼不見你爲他解毒?」

「因爲敵暗我明,更因爲那是一種毒,不是想治就能治得好的。」喬雨青苦笑道。

「那怎麼辦?」

「所以我纔要讓爺爺替我找一個人,尋一種藥。」

喬薊堂眉頭緊蹙,總覺得這事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丫頭,這事你老實說會不會有危險?如果會咱們就別治了,你跟爺爺回去。」他一臉嚴肅的說道。

司馬少爺的命怎麼也比不過孫女的命重要。他雖然是個大夫,但也是個疼愛自個兒孫女的爺爺,所以無法不自私。

「爺爺,我一定沒事的,我向您保證,您不用擔心我。」喬雨青認真的向爺爺做保證。

喬薊堂聽了沒覺得放心,反正更加的憂心忡忡。

他看着孫女,語重心長的隱晦道:「丫頭,你年紀還小,經歷的事情少,不懂這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旁人能夠管得着的。咱們雖然是大夫,但也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管不了像那位司馬少爺這樣富貴人家裏的事情,你明白爺爺的意思嗎?」

喬雨青沒想到爺爺的反應這麼快,竟然立刻就聯想到司馬君澤是宅鬥下的受害者這事上。

其實這事她曾經懷疑過,但令她想不通的是司馬君澤既然都已經成了司馬家的棄子了,那麼害他的人究竟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呢?

見她沉默不語,喬薊堂有些心急的第一次用命令的語氣對她說:「丫頭,聽爺爺的話別管這事。」

喬雨青沒辦法答應,因爲上輩子司馬君澤對她有恩,更因爲她對他有情。

上輩子他們相遇太晚,即使後來兩人隱約有郎情妾意的傾向,卻因爲他所剩無多的日子,而雙雙將各自的情感埋在心底,在他死後,她更是意外得到他名下的所有財富,讓她此後終生生活無虞外,也更多了行醫救人的資本。

他對她的恩情,她一直都記得,也更加深了沒能救得了他的遺憾。所以這輩子她說什麼也得將他的病治癒,即便這麼做可能會爲自身帶來不可預知的危險,也在所不惜。

「爺爺,對不起,別的事我都能聽您的,唯獨這件事我不能聽您的,我不能見死不救。」她歉然的搖頭道。

喬薊堂神情複雜的看着孫女,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欣慰。醫者仁心,這便是他喬薊堂的孫女,是他所教出來的徒弟啊。

嗯,不得不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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