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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夜之間風雲變色(2)

《甜妻楚楚(上)》 / 陽光晴子 / 第6章 / 共16章

楚心恬已經醒過來了,可是她害怕的不敢張開眼睛,她想到自己之前說的話——

「……廚房裏聊最多的就是福王上船後,對着哪個美人兒親來親去,左擁右抱的夜夜狂歡,真是的,也不怕縱慾過度,把自己玩到不舉,成了太監。」

「……可以修身養性,可以做善事,可以濟弱扶傾,有很多正經事可以做,爲什麼一定要那麼墮落的當廢物?」

「……不只我,全京城相信他是的人,我看也許連十個都沒有!」

「……是他的所作所爲讓人瞧不起的,不學無術又沉溺溫柔鄉,一個沒有內涵品性的紈絝子弟,他要先反省自己纔是。」

嗚嗚嗚……該死的,她爲什麼那麼誠實,這些找死的話又要怎麼收回來?

但能怪得了她嗎?誰能想一個惡名昭彰的福王會在半夜溜到廚房跟她蹭喫聊天!只要一個口令,就會有一桌山珍海味送到他眼前的呀,她真的有股衝動想狠狠的揍他幾拳,再質問他這樣坑她、玩她,好玩嗎?!

「蓮子、訶子、梔子,你們來說說,本王該怎麼處理她?她可是看到本王的人殺了這一整船的人。」魏蘭舟的聲音聽來冷冷颼颼的。

「殺人滅口,一定要的!」梔子馬上反應。

楚心恬緊閉着雙眸,吞嚥了一口口水,心裏在罵,什麼爛建議!

魏蘭舟嘴角微微一勾,突然笑道:「可是,本王見她皮朕軟軟嫩嫩的……是了,蓮子在煉的那一種毒丹若再加入人皮一味,藥效更佳,但活剝的效果會比較好。」

她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眼睛閉得更緊,他X的!福王怎麼半點人性都沒有,再怎麼說,他也白喫了她幾頓消夜,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魏蘭舟抬頭,看着正努力憋住笑意的的蓮子,以眼示意他該出聲了。

蓮子深吸一口氣,纔將語氣轉得正經,「徒兒謹遵師父吩咐,只是,敢問師父,徒兒該從哪裏下手好?」

師父?徒弟?楚心恬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她毛骨悚然啊,她要被活生生的剝皮了!怎麼辦?怎麼辦?

「先去找把好刀,才能剝得完。」魏蘭舟邪魅笑說着。

一陣忙碌、腳步聲雜沓的進出。

楚心恬閉着眼,猛咽口水,頭皮發麻,全身抖個不停。

突然,她聽到有人喊着,「王爺,這把刀削鐵如泥呢。」

「王爺,這活兒就讓訶子來,訶子好喫,她看來粉粉嫩嫩的,把皮對了後,咬上一口,肉一定很多汁。」

「蓮子說得對,我愛喫也很能喫,由我執刀,讓我多喫一些吧,王爺。」

「你們說的不錯,她這模樣看起來就甜,喫起來肯定更甜,好吧!本王允許你們一起分享,不過,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比較好入口,動手吧!」

魏蘭舟的聲音聽來就興致勃勃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還沒死呢,當她的面討論如何剝她的皮、喫她的肉,還一小塊一小塊好入口,將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分享餐嗎?

原本的畏懼在熊熊怒火下轉化成勇敢,她氣憤的睜開眼睛,視線雖還顯模糊,但她挺腰坐起,吼了出來,「你們還算是人嗎?!」

聲音一歇,室內一陣靜悄悄。

楚心恬雖是怒火沸騰,仍因害怕而全身不自主的發抖,卻在視線清明後,陡地一愣。

魏蘭舟已換穿一襲白色圓領寬袖袍服,整個人看來俊美出色,他姿態輕鬆的靠坐在椅背,而他前方的圓桌上則擺放一隻精緻的白玉瓷盤,上頭放了一顆粉粉嫩嫩的大桃子,三個約莫九或十歲的小廝,同樣穿着一身深藍窄袖褲裝圍在桌旁,其巾一名較圓胖者,手中篁着一把小小閃亮的水裏刀。

「她眼睛有問題嗎?我們不算是人是什麼?」

「是啊,姑娘,我家王爺是我們三人的師父,他醫術高明,要不要請他替你的眼睛看看?」

「對啊,師父在毒這方面也有專精,姑娘眼睛也許中毒了,看不出來我們是人。」

三名小廝你一言我一語,即使站着,身高也只跟坐着的魏蘭舟同高,講話卻刻意繃着臉,顯得老成,讓人看了發噱。

但楚心恬可笑不出來,她呆呆的看看三人,再看向挑高了眉頭看着自己的福王。

魏蘭舟朝三名徒弟道:「拿出去吧,桃子剝皮後,你們三人分喫了。」

三人眼睛一亮,興高采烈的端着盤子退出房間。

魏蘭舟笑眼眯眯的走到另一邊的軟榻,舒服的半坐臥後,這才直視着仍維持原姿勢不動的楚心恬,「膽子不小,說本王不是人?」

她吞嚥了口口水,勇敢的悶聲抗議,「是王爺故意誤導,讓我以爲要剝我的皮喫我的肉,怎能怪我說出那句話?」

「呿,自己笨還有理由?」他好笑的看着她想生氣但又不敢發火的圓臉兒,「本王又不是野人,雖然,對喜歡的女人,的確很愛將其喫幹抹淨,不過,那種喫法……你這個小丫頭還入不了本王的眼,本王還啃不下去。」

你要啃,我還不想讓你喫呢!她在心中忿忿嘀咕,只是,現在怎麼辦?

她偷偷的打量這間豪華的艙房,仍是雕樑畫棟的,在一大片窗臺外甚至還植了一整排的竹子,添了綠意,窗外仍可見一片湛藍的海,她仔細觀察,確定船也仍在行駛中。

可是,船不是失火了?難道半點也沒破損?這會兒又是誰來開船?那些黑衣殺手嗎?還有那些屍體都丟入海中了吧?

魏蘭舟像是看出她眼中諸多疑問,慢條斯理的開了口,「船身破損部分並不會影響行船,至於殺掉的人,原本倒在哪個地方,就還在那個地方。」

見她眼神驚懼的看向他,他露齒一笑,「不過,你不必擔心,一切都照舊,這艘船跟本王都會安然無恙的抵達尼丹國,只是中間得額外再停個地方而已。」

魏蘭舟手肘撐着頭,身體斜坐臥,微微敞開的前襟,露出結實光滑的胸肌,整個人看來透着一抹優雅的慵懶,但這抹慵懶讓人緊繃,覺得他就像一隻等着要狩豬的黑豹,看似輕鬆,但好像隨時會撲殺過來!

她忍着想跳下牀奪門而出的衝動,這傢伙一點都不像半夜找她蹭喫時的隨和,沒有半點威脅性,再想到她昏厥前,他那個令她戰慄的眼神,顯然他在她面前刻意僞裝成另個樣子。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對了,她沒死,甚至半點傷都沒有,那時候……她詫異的看着他,「是你救了我?」

「還算不笨。」他嘴角的笑容俊魅。

但他還是讓他的手下殺死全船的人,「我謝謝王爺饒了我一命,可是,你爲什麼那麼殘忍的殺光全船的人?你……王爺,這樣不對,殺人是要償命的。」

她很想大聲的指正他的殘酷冷血,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是怯懦且發抖的。

「對他們仁慈就是對本王殘忍,不是他們死,就是本王死,若你是本王,你要怎麼做?」他反問。

她不知道,可是……她咬着下脣,聲音又更大了些,「冤有頭,債有主,船上的人也不是每個人都要王爺的命。」

「那也只能說他們跟錯了主子。」他慵懶起身,從容的走到牀榻前坐下,「像是我那三個小廝不是活得好好的?你應該不知道吧,這回上船的人,本王身邊除了那三個小廝外,其它全是權尚書及宮裏指派的人,倒是你……接下來,我該怎麼處置你?」

瞧他那張俊臉似笑非笑,一寸寸的傾身向她,她很沒用的一寸一寸往後仰,最後是整個人被迫在牀上躺平。

她身體緊繃,心跳急速狂跳,再眼睜睜的看着他得寸進尺的上了牀,惡劣的側躺在她身邊,以手肘撐着頭看着自己。

她想再坐起身,他卻立即伸手按住她,以不容駁斥的聲音道「躺好!本王想好好休息一下,整整的忙活一夜了。」

你休息幹我何事?爲什麼我也得躺着!對了,整船隻剩她一個女人,難道沒魚蝦也好嗎,她咬着下脣,只能很俗辣的在心裏嘀咕,乖乖躺着不動。

室內靜悄悄的,她能聽見他均勻徐緩的呼吸聲,久久、久久……

她輕輕的、慢慢的側轉過頭,看着闔着眼睛的福王,睡着了?

腦海中突然又浮現他站在甲柄上冷血看着殺戮的那一幕,她頭皮發麻,接下來他要怎麼處置她,要她侍寢?風流成性的福王沒女人能過日子嗎?

她不要啊!她吞嚥了口口水,喃喃低語,「就算你是王爺,怎麼說我也煮了半個月的宵夜給你喫,你會感恩的,對吧?」

「我也幫你看病給藥,不是扯平了?」他闔着眼睛回答。

她嚇了一大跳,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回答,「我我我以爲——」

「本王睡着了?你的呼吸跟心跳聲那麼大,本王怎麼睡?」他棄性也側轉身子,面對着她,「你說,咱們是不是扯平?」

「這哪算扯平,你是救了我沒錯,但若是之後又將我滅口,也不算救了我啊,而且這樣你給我的藥,我不等於是白喫了?那我什麼好處都沒有,王爺不還是欠我恩情?」她也知道自己嚇到語無倫次,近似強詞奪理,但生命誠可貴,她真的不想死。

黑眸閃過一道莞爾笑意,「聽起來還滿有道理的。」

她眼睛一亮。

他撫了撫下顎,「可是,我已經先報恩了,倒是你……怎麼就醒了?」

她聽不懂,吶吶的問:「什麼意思?」

「我就是看在你讓我蹭食的分上,要放你一條生路,纔在茶里加了迷藥,結果你醒來了,卻不乖乖躺着,我問你,難道你沒聽到刀劍的打鬥聲?」

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她當然有聽見。

「所以說你這丫頭能多有聰明?自己找死上了甲板,是你的錯吧?」

她只能苦着臉再點點頭,但忍不住又開口駁斥,「也不全是我的措,王爺迷藥下得重一點,我就醒不過來,自然也沒有後面的事了,是不是?」

他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不管如何,你知道了這一切,要把你送走是不可能了,」他煞有其事的嘆了一聲,「可惜了,我還賞了你五十兩銀,原想說我殺了權尚書後,你不僅自由了,還有錢可以找個風光明媚的小鎮做你想做的事,當然,還有你可以喫上三年的藥丸也都差人替你備了,我是仁至義盡啊。」

五十兩銀?!她倏地瞪大了眼,急急的道:「沒有啊,權尚書只給我一小袋碎銀,可惡,居然吞了我的錢!」

她氣得坐起身來,卻見福王笑了出來。

敢情她只聽到前段話,沒聽到他的後半段,魏蘭舟啼笑皆非。

她尷尬的看向他,「呃,王爺,我真沒想到惡名昭彰的你原來這麼有人性——」

見他又挑高了眉,她又吞嚥了口口水,試着說些好聽的話,「我是說,被吞的錢就算了,既然王爺有心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那王爺就放了我好不好?我向天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這整艘船的人都是王爺您的手下殺的。」她還真的高舉起右手。

他也坐起身來,看着這張分外認真的小臉,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丫頭沒什麼自覺,跟他一個大男人躺在牀上說話,竟沒半點不自在。

他下了牀,回頭看她,「不行,誰都知道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她也跟着跳下牀,快步走到他面前,見他伸手要拿茶壺,她連忙搶過茶壺,彎身恭敬的替他倒了杯茶,腸枯思竭的想方法,「那那那……王爺剛剛不是說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跟錯主子,那從今以後,我認你當主子成不成?」

魏蘭舟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閉上眼睛,想了想,再睜開眼睛看着一臉討好的她,神態爲難,「可是你很瞧不起我,說我是墮落的廢物,說我不學無術、沉溺溫柔鄉,是個沒有內涵的軌褲子弟,我要反省自己,還說我喫喝嫖賭,是大大的壞人。」

這人喫飽撐着將她的話記那麼清楚幹啥?她臉色忽紅忽白,小嘴開開闔闔,就是吐不出一個字駁斥。

他也不催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再慢悠悠的啜着茶等她開口。

迫得她只能硬着頭皮,尷尬的再重申一次,「王爺可以收我當奴才,然後,證明我說的都是錯的,是我有眼無珠,可以嗎?」

他挑眉輕笑,「你是什麼身分,跟你證明我是個好的做什麼?又有啥好處?」

她被問的語塞,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算了,本來她穿越過來就是多出來的一條命,老天爺應該是要借福王的手收回,纔會讓她落入這一團亂中,她認命了!

「好吧,那隨王爺了,但讓我死得痛快一點。」她說得率性。

瞧她閉上眼睛,一副要從容赴義的蠢樣,他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我逗你的呢,我不會殺你的,要殺你,先前哪會讓手下放過你,還讓你躺在本王的牀上?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嘖嘖嘖,早就說過你一臉不聰明樣,還真的蠢到超乎本王的想象。」

笑笑笑,隨你笑了,也隨你虧了,重點是——她小心翼翼的問:「王爺不殺我了?」

「不殺了。」他說。

她心頭的大石頓時落了地。

「不過,你得天天給本王做點心,」見她又瞪大眼,他一頓,笑着揺頭,「我話還沒說完,你還得當我的貼身侍女,免得你一離開我的視線後,不安分的給本王惹事。」

她能惹事嗎?這整船上不全都是他的人,他要她當廚娘加侍女,她能說不要嗎?識時務者爲俊傑,她不敢抗議只能努力的鼓起勇氣,問問權益,「那我做這些活兒有錢可拿嗎?」

魏蘭舟挑高濃眉,對她的天真大膽是嘖嘖稱奇了,他一指彈向她的額頭,滿意的聽到她發出哀叫,「你的命在本王手上,還想要錢?沒有!還有,別想打混摸魚,否則你就死定了。」

她一手捂着發疼的額頭,這傢伙原來這麼胰黑,根本是個大魔頭,比權尚書還過分,她這是替自己找了個黑心肝的壞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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