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觀遼闊的威遠王府,是先皇御賜的宅第,位於皇城東郊三里處,倚山傍水,風景秀麗,宛若人間仙境。
李威還沒踏進門檻,屋內就響起--
\\\"真難得,我們家的野狗終於還記得回家。\\\"高堂上風華絕代的婦人舉杯爾雅的淺啜,譏誚的話飄入他耳。
他硬着頭皮的進屋,\\\"娘,看來你容光煥發,精神抖擻,活到八百當彭祖都不成問題。\\\"老妖怪!就見高坐堂前爾雅品茗的孃親,雍容華貴,儀態萬千,不愧有當年皇城第一美人之稱。
陸儀玲,賜名儀貴妃,當年蒙受父皇恩寵,爲了她父皇還數度不臨朝,甚至父皇駕崩前還立遺囑要她無需陪葬,並另賜宅第和免死金牌,富貴榮祿加身,可見她受父皇憐愛的時候。
陸儀玲優雅的擱下杯,睥睨着一臉狼狽,鬍子都燒去一半的兒子,\\\"看來你氣色不錯,這些日子收留你的主人挺盡責的,把你供養得像豬公。\\\"識時務的斐小子早在李威進駐相國府第一天就來賣情報。
原本打算派陸總管逮人去,斐玉樓立刻制止及分析,如果打草驚蛇,他又跑了,不知何年何月她才能抱孫,與其每天上演你追我逃的戲碼,不如靜觀其變,等着他自動回籠。
於是她心念一轉,這樣一方面可以就近監視,還可以準備他婚姻大事,誰知道一場大火燒出他的真情,他愛上他身邊的小丫頭。
李威苦笑,\\\"娘,你已經知道?\\\"斐玉樓這雙面人!
\\\"京城裏有哪件事能逃過我的耳目?\\\"接過身旁奴婢遞上的白絹輕拭嘴角,她慢條斯理的開口,\\\"既然收心回來就好,快去房裏梳洗打理門面,瞧瞧你這副邋遢的德行,不知情的人見着了還以爲是哪來的乞丐。\\\"
他哭笑不得,會讓他甘心自毀容貌是誰害的?
\\\"還有回來就把順便婚事辦一辦,我給你找了六個名門閨秀,現在就住在王府裏,晚膳時安排你們見面……\\\"
\\\"娘,別又來了。\\\"李威痛苦的撫額,\\\"你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也行,先把媳婦帶到我面前。\\\"
曾經他自以爲聰明的找個戲子來假結婚,哪料到那戲子卻是想弄假成真,嚇得他自動認罪是場戲。因爲那次險些賠上終身,鑄成大錯,害得他再也不敢隨便找人做戲。
而陸儀玲故作被騙的震怒不已,甚以此爲要脅逼迫他同意由她安排一切相親,她原本心裏猶兀自竊喜能夠搶回兒子的婚姻主導權,誰知道一眨眼他卻給她來個逃婚大作戰,兩三個月不見人影!\\\"會的,你會有機會看到她的。\\\"李威雙目灼灼,散發着堅定的光芒。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看來你已經有對象?說來聽聽。\\\"最新情報是他爲了一個小丫頭流下他珍貴的眼淚,還任那丫頭打不回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不想讓娘知道太多,免得搞的天下大亂。
陸儀玲掩去脣邊賊笑,\\\"要我看得滿意。\\\"一個能制伏這狂傲不馴兒子的女人,怎麼不叫她好奇。
\\\"放心,這次來真的。\\\"李威腦海浮現夢君薄怒氣紅的嬌顏,寵溺的溫柔在眼底漾開。
\\\"尋常人三妻四妾爲正常,宮裏很多空房間。\\\"
\\\"不,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他只要她一人!
這傢伙來真的!\\\"那就快點把她帶回來,省得夜長夢多。\\\"她先去探探看,那丫頭是何方神聖,竟可以攫獲她兒子飄泊浪蕩的心。
? ? ?
房子燒了,工作也快不保了,夢君不知道自己爲何還能留在相國府?這些時日都沒見到臭鬍子,她受時成了閒美人一個。
她是很不想去想他啦,可是身爲人家的丫環總該知道主人下落,她告訴自己只是盡個丫環的本分,絕不是在意他。
\\\"大毛,你知道李公子去哪?\\\"她小心翼翼的東張西里確定沒有旁人在,才鼓起勇氣來問。
\\\"你問李公子做什麼?\\\"大毛戒慎的盯着她,據相國大人的口諭,她是李公子的貴人,爲了自己小命任何人都不得冒犯,再加上火災那一晚令人動容的一幕,更確定她的身份和地位。
\\\"我只是好奇,沒有其它用意。\\\"她說得雲淡風清,\\\"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算了,我去找別人問。\\\"
他自信的抬高下巴,\\\"我當然知道。\\\"不只他,全府上下都知道,惟獨她!
\\\"那你快告訴我?\\\"她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臂。
\\\"你別抓着我,要是給人瞧見不太好。\\\"他還要小命。
\\\"你告訴我,我就不抓着你。\\\"她強壓下急湧至胸口的喜悅,不去想那種情緒是爲什麼?
\\\"你不是很討厭伺候李公子?幹嗎急着找他?\\\"
\\\"他是我的主子嘛,他不見了,做丫環的好歹要知道主人的下落才厚道啊!\\\"夢君乾笑的佯裝作若無其事。
\\\"說得也是。\\\"大毛深有同感,歪着頭想一下,\\\"可是不對呀,你是爲我們相國工作,又不是爲李公子,李公子離開了,你應該感到輕鬆纔對。\\\"
她雙手叉腰,板起晚娘臉,\\\"你到底說不說,廢話哪來那麼多?\\\"
\\\"啊……王爺千歲千千歲。\\\"冷不防大毛大叫一聲,跪地叩拜行禮。
\\\"什麼王爺?\\\"夢君有些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緩緩轉身。
\\\"你是誰?\\\"眼前出現一個絕色美男子,尊貴霸氣無形散發,深刻鏤雕的立體五官俊朗剛毅,漆黑如子夜的桃花眼像是會勾魂攝魄般,陽光的氣息由他自信的微笑中散發出來,這個美男子絲毫不遜色於斐玉樓,甚至更多一份陽光朝氣。
怪了,爲什麼她的心會對眼前俊美的男子波瀾不興,無動於衷,反而腦海中念念不忘是那真正待她好的臭鬍子。
驀地衣角被扯了下,拉回她的失神,大毛壓低了嗓音提醒,\\\"見到王爺還不跪下。\\\"
\\\"你在幹嗎,什麼王爺?\\\"他去哪了呢?夢君拉起下跪的他,\\\"喂,大毛,你不是說你知道臭鬍子去哪了?\\\"
\\\"臭臭……\\\"他臉色慘白,趕緊捂住她的嘴。
\\\"你幹嗎,不知道就算了,做什麼動手動腳?\\\"拍開大毛的粗手,渾然未覺一雙致命的眼神殺向觸碰他寶貝的大毛。
大毛臉如喪考妣。\\\"小夢姑娘你別害我了。\\\"
\\\"咳咳。\\\"被無視存在的感覺,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可是李威一點也不感到氣憤,心兒雀躍的鼓動,她一點也沒被他美色迷惑,\\\"姑娘,你所說的臭鬍子是何許人?\\\"看來她似乎沒認出他。
\\\"關你何事?\\\"夢君心繫着臭鬍子。
\\\"大膽。\\\"李威身後隨從低喝。
李威揚手製止隨從,心頭竊喜,溫柔凝睇着她,\\\"我認識很多人,說不一定其中有你要找的,你就說說看吧。\\\"
性感充滿磁性的嗓音撩撥着她心絃,面對這麼個美男子似水柔情的注視很難不臉紅心跳,她臉泛紅暈。她頭一次領受到什麼叫美男子的勾魂魅力。
夢君深呼吸的想了下後才說:\\\"你的眼神很像他,可是不是他,他人很好,雖然睥氣不太好,個性有問題,老是跟我犯衝,講話夾槍帶棍,得理不饒人,可是他卻是我離開惡虎崗後以來真心對我好的男人。\\\"
李威低問出他最想知道的話,\\\"你該不會喜歡那位臭鬍子?\\\"
不只他屏息以待,其它不相干的人也揪長了耳朵,等待第一手消息。
\\\"我我……\\\"她瞄瞄四周,什麼時候花園裏多了這麼多人,連大總管都跑來湊熱鬧,\\\"非要現在說嗎?\\\"
衆人用力點點頭。
\\\"可是我、我不習慣……\\\"夢君羞惱的囁嚅着。
李威回頭,環掃一眼圍成一圈的不相干人,更誇張的是連樹上都爬滿了人,\\\"你們在這幹嗎,還不全都給我退下。\\\"
他一吼,衆人成鳥獸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夢君眉黛顰起的瞪着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他,\\\"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我又不認識你。\\\"就算王爺又怎樣,也不過是人。
\\\"好吧,我換個方式問,那你覺得我如何?\\\"
\\\"你很俊俏。\\\"
果然。李威垮下臉,她還真坦白,\\\"那如果給你選擇,你會選擇像我這樣的男人當你相公嗎?\\\"
她遲疑的搖搖頭,\\\"你是屬於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那一種,就跟我夢中的美男子斐大哥一樣,美好的事物留在畫紙上收藏就好,要是老公是這類型,老婆註定傷神又碎心。\\\"
\\\"如果說本王對你一見鍾情呢?\\\"興奮的喜悅充滿他胸腔,他幾乎要深呼吸才能壓抑激動。
\\\"很抱歉,我心裏已經有別人了。\\\"她左顧右盼,擔憂之情浮上眉梢,\\\"那個臭鬍子到底死去哪?\\\"她絕不承認自己已經愛上了那個臭鬍子,那隻會讓他更加得意猖狂,喜歡又不一定需要昭告天下,自己心裏知道就好。
\\\"李威兄,你來啦?\\\"斐玉樓聞聲趕至,笑容可掬的道:\\\"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叫人恭迎?\\\"李威心下大叫,不好了!
李威?\\\"你……\\\"夢君轉回頭,臉上表情由錯愕轉爲震怒。
他深邃的眸光依舊是炯亮有神,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除了濃密的黑色鬍子剃光了,其它依然沒變,高大壯碩,性子一樣狂妄自大,更重要的是她被耍了,她做了一個大傻瓜而不自覺。
\\\"夢君,你聽我說!\\\"李威焦急的上前,惡狠狠的瞪一眼奸詐的狐狸,很想打掉他臉上邪惡的笑。她自嘲冷笑,\\\"有什麼好說,看我當猴子耍很好玩是嗎?\\\"一次上當,她還學不了乖,讀過千書萬卷,胸懷古今事,多少情愛糾纏、生離死別的故事令人動容鼻酸,她時時告誡自己不可重蹈覆轍,書上的金科玉律她謹記在心,如履薄冰的奉行不諱,誰知道還是栽在他手裏?!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他心憂如焚。他好不容易能接近她的心,怎能讓她退縮。
\\\"沒什麼好說的,偉大的王爺,請恕小女子告退。\\\"她轉身,李威急忙得欲抓住她手臂,卻被她不露痕跡的避開。
\\\"王爺,請自重。\\\"夢君面無表情的離去。
\\\"夢君。\\\"李威才上前就被擋了下。
\\\"聽說你把鬍子剃了,我特地來瞧瞧。\\\"看着目露兇光的他一臉殺氣騰騰,斐玉樓裝着一臉無辜,\\\"怎麼啦,我是不是錯過什麼?\\\"
\\\"是好兄弟就給我讓開!\\\"李威七竅生煙,勉強咬牙忍住揮拳的衝動。都怪這個程咬金!
\\\"好兄弟是七月才作伴,你現在就想念他們還太早。\\\"斐玉樓無視他勃發灼人的怒焰噴發。
\\\"我……叫你讓開!\\\"一字一句自齒縫迸射出。
他長嘆,\\\"你認爲你現在去找她,她就會理你嗎?\\\"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攔住李威,因爲乾孃要親自單獨會見夢君,這事當然不能讓李威知曉。
李威胸口挨一記悶棍,頹然的鬆開了握緊的拳。不可否認斐玉樓說的是事實,夢君這次氣得不輕,想要獲得她的原諒只怕比登天還難!
\\\"何不讓她靜一靜,說不定她會想通。\\\"
李威沮喪的垮下雙肩,黯然神傷。
可憐!放浪形骸,遊戲人間,縱情百花當採花蝶的他,貪愛牡丹豔,玫瑰嬌,蘭花雅,卻不從用真心,甚至當對方要求真情真意,他就像狂風般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只有心兒已破碎的雲彩依然在天邊遙望癡戀,而今卻出現個和他旗鼓相當的女人,甚至不賣他的賬,這或許應該叫踢到鐵板。
\\\"別想那麼多,走吧,兄弟陪你大醉一場。\\\"斐玉樓拍拍失意人,掩飾眼角得逞的狡舍笑意。
接下來就看乾孃怎麼拐媳婦!
? ? ?
\\\"死鬍子、臭鬍子、野蠻人、殺千刀的男人……\\\"
\\\"你就是仇夢君?\\\"
輕柔的女性嗓音飄過門,讓憤憤的踩着步伐的夢君一楞,停住了不斷逸出口的咒罵,她猛地抬頭,屋內多了幾個人。
這是她的新閨房,石總管撥給她的,也不知道爲什麼她會擁有一個獨立房間,不過她向來隨遇而安,反正沒人趕就賴着。
剛踏進門檻的夢君看着屋內花桌邊坐着位高貴優雅、儀態萬千的夫人,光滑無瑕的美豔容顏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齡,只見貴氣的她安之若素的品茗淺啜,彷彿她纔是外來者,她有些錯愕以爲自己走錯房間,把剛跨進門檻的腳縮回,東張西望了下。
\\\"放肆,貴妃娘娘在問話還不回答?\\\"站在夫人身後的四名婢女中一名身穿銀衣的婢女走向前嬌斥一聲,眸底閃過一抹深奧難解的嫉妒。
\\\"春蓮退下。\\\"
\\\"是,貴妃娘娘。\\\"春蓮狠掃一眼夢君後退後。
喔!原來這貴夫人是皇親國戚啊!不過,她來找她這小丫環做什麼?
陸儀治朝她盈盈一笑,\\\"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在經過敏銳的推斷後,她打破沉默,一福身,\\\"貴妃娘娘你好,我正是仇夢君,請問夫人是爲王爺的事而來嗎?\\\"
\\\"你很聰明。\\\"
\\\"貴妃娘娘謬讚,夢君只是平凡的丫環,不值一哂。\\\"她不卑不亢。如果她情得沒錯,這位貴妃娘娘可能就是臭鬍子的孃親,不過看她們不友善的態度,天知道這些她們來幹嗎!
\\\"你今年貴庚。\\\"
夢君想到李威就一肚子火,口氣不善,\\\"想必貴妃娘娘在來之前應該就調查清楚,有什麼目的,貴妃娘娘不妨開門見山直說吧!\\\"
反正死活都一條命,這些皇室的人做事反覆無常,隨便就要人滿門抄斬,她就是親身例子,但前塵過往何必追究恩怨情仇,何況江山易主已多年,主謀已化作塵土灰飛湮滅,人死爲哀,而且就算殺光了皇室子孫就能挽回她一家人性命嗎?
不諱言,她是有這個能力毀掉一整座城,只要她身上鮮血一滴落水,京城內外百里雞犬不留,更別提人要是喝了或沾到了水。
所以與其惦念着仇,不如多畫幾個養眼的美男子來得賞心悅目些。
\\\"你太無禮了。\\\"另個冷豔的婢女皺起眉。
\\\"冬梅,沒關係。\\\"陸儀玲揚起纖手,柔和慈目投射在桀騖不馴更勝兒子的夢君身上,\\\"仇姑娘,我們家的威兒很欣賞你。\\\"
\\\"那是他家事,與我何干,你該不會是要我離開他?\\\"街坊小道消息聽不少,這貴妃娘娘挑媳婦成了精,沒有三兩三別想進王府門。
\\\"如果是呢?\\\"陸儀玲好奇外柔內強的她會作何反應。
嬌弱柔靜的清秀外表是假相,一雙澄澈透明的水眸靈銳清冷看似晶透卻又無法讓人識透其真心,在層層防衛壁壘中,她把自己那顆極度敏銳纖細的心藏得很好,也難怪威兒會甘心認栽!
夢君神色漠然,\\\"那我該告訴你,建議你趕快牽着他回去,在他身上掛上項圈,別讓他出來亂咬人。\\\"狗不教母之過!
\\\"放肆,竟敢污辱王爺,暗諷王爺是狗。\\\"春蓮氣叱。
\\\"那可是你說的。\\\"她挑眉。由春蓮激動的神情看來那李威風流成性,溫柔多情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思及此,一股酸味充漲着她胸口。
\\\"你這臭丫頭牙尖嘴利的……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春蓮兇惡的衝上前,才準備要揚起手。
\\\"噗哧!\\\"一聲,銀鈴般悅耳的淺笑逸出陸儀玲的脣畔,亦阻斷了春蓮的動作,\\\"罵得好。\\\"她舉袖掩笑。
當今世上還沒有幾人敢當面直諍她,就連皇上也敬稱她一聲儀娘娘,更別提夾槍帶棍--夢君這一罵連她也罵上。
\\\"貴妃娘娘。\\\"四大婢女一陣錯愕。
\\\"貴妃娘娘,此話何意?\\\"莫名的一股危機感爬上夢君的背脊,她覺得自己好象掉進某個陷阱中。
\\\"你氣不氣我那不肖兒對你欺騙玩弄?\\\"
她不吭聲。說不介意是騙人的!其實說起來她也有錯,她太迷戀男色,再加上臭鬍子的吻擾亂了她平靜的心湖,害她一遇到他就冷靜不下來,而沒有警覺到他的不尋常。
\\\"你想不想回敬他一下?\\\"陸儀玲狡黠一笑。
夢君沉吟片刻,嘴角慢慢彎起邪惡的弧度,\\\"說吧,貴妃娘娘的意思是……\\\"有臭鬍子的娘撐腰,還怕整不倒他!
\\\"爽快。\\\"她拍掌而笑,\\\"跟聰明人談事情就簡單多了,你們幾個去門外候着,不許任何閒雜人進出。\\\"
四名婢女面面相覷,斂身一福,\\\"是。\\\"她們心裏都有領悟,看來這來路不明的丫頭已經擄獲貴妃娘娘的心,再加上王爺對她的傾心,看來她們都沒望了。
門被帶上,屋內剩下夢君和陸儀玲相視奸笑。
? ? ?
\\\"天下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單戀一枝花?\\\"
心疼呀,他收藏的都捨不得開封的百年美酒都被他開封,一瓶接一瓶像不用錢似地進入李威的胃。
\\\"我只要她,夢君……呃。\\\"李威搖着酒瓶趴在桌上,也不知道是醉還是清醒,喃喃低喚有如哭泣。
\\\"對了,我該提醒你,乾孃今天來找小夢姑娘。\\\"斐玉樓處之泰然的舉酌淺啜,算算時辰乾孃應該回去了。
\\\"乾孃……你說什麼?\\\"打雷似的爆出怒吼,李威從椅上彈跳起,頭暈目眩的身子一個顛簸,勉強的支撐着桌子才免於倒栽,他搖搖頭試圖讓腦子清醒,低咒聲,\\\"該死的!\\\"這隻老狐狸是爲了引開他,難怪今兒個那麼大方,否則平常要他開兩瓶酒就心疼得哇哇叫。
\\\"你現在趕去應該還來得及。\\\"他有些幸災樂禍,\\\"可惜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你這傢伙……\\\"冷橫了眼一旁笑得賊兮兮的他,李威說什麼也要去制止,娘是惟恐天下不亂,\\\"你放心,就算爬的我也要爬去。\\\"
斐玉樓眸底閃過一抹讚許的光彩,裝出一副好兄弟的親切模樣,\\\"確定不用我幫你?\\\"
\\\"拿着你的狼心狗肺下地獄去!\\\"他咬緊牙關,跌跌撞撞的推開桌子,摸索的靠着牆站立。
他不是笨,而是懶得去費心思量,有個斐玉樓這種天才神童在,他又何必浪費時間去想有的沒的,沒想到這回斐玉樓居然設計到他頭上,說不定打從他住進相國府時,他就把情報賣給他孃親。
\\\"你從我娘那收了什麼好處?\\\"
\\\"千古難求的珍品,品酒的八大觴,葡萄夜光杯、翡翠犖、犀角觥、青銅觚、水晶觴、古藤杯、去尊,再加金鑄的酒杯金爵。\\\"
\\\"爲了幾個破爛酒杯你就把我賣了?!\\\"李威氣得牙癢癢。
\\\"誰叫乾孃握有我的把柄。\\\"他兩手一攤。
癡酒如狂這事娘還不知,在娘保守的觀念裏喝酒易誤事,他爹就是被酒醉之人圍毆喪命!雖然人犯伏首認罪,但鑄釀下的悔憾卻已經無法彌補,因此他娘嚴禁他沾酒。但有時候越禁止的事越容易被引誘這是人的天性,他就是一個實例,這次不過是回報李威改造他的恩情!
\\\"你這老狐狸給我記住,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我要把你的密室藏酒……呃……告訴乾孃。\\\"搖搖晃晃的走出密室,他酒量一向好,越飲越清醒,特別等會要面對的人是夢君。
\\\"那麼看來這紙賣身契你不想要?\\\"手一翻,一張紙赫然躺在斐玉樓的掌心,\\\"唉,原本我是打算拿來當你的新婚賀禮的。\\\"
這可是他要張總管騙夢君簽下的寶貝哪!
\\\"等等,你說誰的賣身契?\\\"李威眯起危險的利眸,\\\"給我。\\\"靈光一閃,轉身就要撲向前拿那張紙,卻落了空跌撞到地上,跌個狗喫屎!按平常他的身手沒那麼不濟,斐玉樓這傢伙分明早有預謀。\\\"給你可以,先說好條件。\\\"斐玉樓笑容可掬,蹲到他身前,示威的揚揚那張賣身契。
\\\"說吧!\\\"他仰躺在地上。
\\\"我娘早晚會知道相國府藏酒的事,到時我要你跟我娘說那是你借放我這的,爲了來相國府時有酒飲。我娘自幼疼你,自然不好說什麼。\\\"他微笑。
\\\"你這傢伙明明是自己愛喝酒。\\\"李威沒好氣的說:\\\"這簡單啦!\\\"說着伸手就要去搶。
斐玉樓抽了開手,\\\"別急,還有個條件。\\\"
\\\"你要我幫你這假君子作什麼僞裝,乾脆一口氣全說出來。\\\"
\\\"另外你酒醒後發誓不可以傷我一根毫髮,我可禁不了你一拳。\\\"
李威嗤聲,\\\"你會那麼弱?\\\"應該是怕鼻青臉腫見不了人,這假面狐狸重外貌,就算在家裏也細心打點裝扮,換而言之,就是--\\\"自戀就直說,我認識你這雙面人又不是一兩天。\\\"
他噙着笑,\\\"看來你是對這張賣身契沒興趣,那我乾脆送給京城裏最大家的青樓--倚紅院,相信那裏的老鴇一定樂上天。\\\"
\\\"你敢!\\\"
\\\"我哪敢?\\\"他露出一臉無辜,可是那狡獪的眼光一閃而逝。
他就敢!女人對他比不上一杯水酒,\\\"知道了,給我。\\\"李威咬牙。
\\\"口說無憑,立下據條。\\\"斐玉樓不知從哪變出筆墨,端到他面前,笑咪咪的說:\\\"畫押吧!\\\"
他低啐了聲,瞪着好友,\\\"你給我記住,風水輪流轉。\\\"
他輕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不會有那麼一天,我向來比你好運。\\\"就算死也會拖個墊背!
? ? ?
費盡心思賣身進相國府,花了數月累積成冊的美男圖卻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只剩下幾張在茅房中畫好的美男圖,看着手中的圖,夢君腦海浮現卻是李威那張霸道中帶着柔情的剛毅臉龐。
她連忙甩甩頭,趕緊收拾包袱,突然,\\\"砰\\\"地一聲。
\\\"你想去哪?\\\"李威倚着門邊氣喘如牛。可惡的斐玉樓也不會早拿醒酒藥出來,等他淪落到像只狗般爬才問他要不要喫醒酒藥。
\\\"你怎麼渾身酒臭!\\\"她掩鼻。
\\\"這一切是誰造成的?\\\"他悻悻然,才踏上前,卻因沒注意到門檻,整個人往前傾,眼看就要頭着地,意外的地變成了柔軟的依靠。
\\\"你怎麼那麼沒用。\\\"夢君很想不理他,但看見他淬然倒下,她即驚駭的沒多加思索就衝上前抱住他。
\\\"你真好。\\\"他驚喜她會伸出援手,雖然這一摔不至於摔成重傷,卻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跌倒。\\\"貴爲王爺要是死在我房裏就不太好。\\\"這無賴!
舒服,鼻端充塞着淡雅的女人幽香,如果她能每天都那麼溫柔體貼,叫他每天醉百回都無妨。他忘形的探出手圈住她的柳腰。
\\\"你別得寸進尺。\\\"伴隨着話,夢君放開手,\\\"砰\\\"地的一聲,人已落地。
哼!這傢伙連喝醉都不忘喫豆腐。
\\\"哎唷。\\\"他一動也不動的哀呼着。
\\\"喂,你還好吧?\\\"夢君遲疑的探問,謹慎的走上前,拍拍他的肩,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她花容變色的蹲下身,欲扶起他,\\\"你別嚇我。\\\"
她毫無預警手被攫住一拉,整個人跌趴在溫暖厚實的胸膛上,她勉強以肘抵着。
\\\"你幹什麼你……\\\"她後腦被勾下,來不及驚呼,話被狂野的吻封住,他滑溜的舌撫摩她的脣齒,鑽入她甜美的口中。
夢君睜大眼珠瞪視他。就知道這傢伙不安好心,可是她還是被騙上當!
他的脣溫暖而溼熱,堅定的以舌撬開她驚愕的脣瓣,他呼出的熱氣夾雜着酒香和男人氣息飄滿她的胸腔,她感覺心跳猛烈得像要撞出胸口,彷彿全身力氣被他的吻抽盡,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竟很懷念他的吻!
感覺到她柔軟的女性曲線與他的陽剛密合,他呼吸變得濁重,大手滑下她的腰再往下緊緊扣住,讓她感受她對他造成的影響。這該死的小惡女!他這輩子絕不放手。
他需索的吻掠奪着她檀口,分開她的脣舔舐齧咬着,她的呼吸梗在胸腔內,兩腿軟得像棉花般使不上力,而兩腿內側似着某個硬物強悍的抵着,讓她的幽穴微微感到不舒服,她身體裏好象有一盆火燃燒着,一種未曾有過的戰慄感沖刷她全身百骸。
另只閒置的手一點也沒空着,他乘機剝開她一層層包得緊密的衣襟,探進掀開一邊的水藍兜兒裏,覆在那柔潤熾熱的豐盈上,滿足聲逸出他喉嚨,脣慢慢的吮吻而下,舔過她下巴,他的吻滑過頸側跟着進佔她傲人的胸脯。
\\\"你屬於我。\\\"他低啞的呢喃,咬了下時--
胸口的疼痛喚回了理智,夢君驚慌的推開他,\\\"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色鬼!\\\"伸手啪地一摑,她緊抓着攤開的衣襟,驚悚的跳離他身邊,急忙側身穿衣裳,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這個吻帶着強烈的侵略性,她差點被他喫幹抹淨。想到這,她耳根子竄過一陣熱流,全身似着了火。
撫着臉頰紅光,李威從慾火賁張回神,低啞的嗓音流泄出未消的慾望,\\\"你幹什麼你?\\\"還是剛剛那柔順只是假像?
\\\"你怎麼可以隨便吻我!\\\"她用力抹去脣邊的殘味,以免腦中遐想着受勾引沉淪那慾海中與他墮落。她差點就跟他做了夫妻的最後一道手續!
瞧她一副嫌惡的神情,李威滿心不是滋味,\\\"你就這麼討厭我吻你?\\\"
夢君回他惡狠狠的一眼,\\\"你閉嘴!\\\"羞窘的潮紅爬滿臉蛋。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一瞬也不瞬的注視她,\\\"我愛你。\\\"冷峻的容顏上認真的神采。
\\\"你在開玩笑吧?\\\"說不定又是他戲弄她的把戲之一。
\\\"我說真的!\\\"他急忙強調。
真可悲呀!遊戲人情,縱情百花,恣意狂歡,飄泊浪蕩,處處留情的他,付出真心時愛的人卻戒慎的瞅着他,活像他是怪物。
夢君強掩着心頭竊喜,表面佯裝冷淡,\\\"你的話能信時,母豬都會飛上天。\\\"她從容不迫的閃躲開他搖晃着身軀的飛撲。
\\\"夢君。\\\"他跌碰到桌子,扶着桌緣。
\\\"再見。\\\"她拎起包袱甩頭就走。
她頭也不回的逃離,留下冷颼颼的風吹進屋內,吹散了氤氳在空氣中的情慾溫度,冷卻了李威高漲的慾火。
他頹然的坐下,他又失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