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園外,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李蓉萱正打算硬闖,恰巧看見緩步踏出的軒轅臻宸,眼睛一亮,嘴角漾出甜美的笑容。
“逍遙哥哥。”她親暱的喊了一聲,上前來到軒轅臻宸身旁,嘟着脣嬌聲抗議,“逍遙哥哥,萱兒等你好久了,這些下人真是太不懂規矩了,竟然敢阻擋萱兒,逍遙哥哥可要爲萱兒作主啊!”
“李師妹還是稱我爲大師兄吧!”以往因爲不在意,所以也無所謂,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可如今綺荷好似有些在意,他再聽見這個稱呼,頓覺得有些膩味了,既然如此,還是糾正過來得好。
“逍遙哥哥?”李蓉萱錯愕,感覺到他比以往更加疏離冷淡,心下一慌。“爲什麼?以往萱兒不都是這麼叫的,爲什麼現在要改口?”
“因爲本王不喜歡。”軒轅臻宸冷漠的說。
本王?!李蓉萱震愕,逍遙哥哥竟然對她自稱本王了!
“李師妹可以稱我大師兄,或者稱本王逍遙親王,本王不想聽見除了這兩者之外的稱呼,李師妹可記得了?”
“是不是因爲昭華郡主?”李蓉萱低着頭,貝齒咬着下脣,忍着滿心的痛與不甘,低低的問。
“和綺荷無關,李師妹只要記住就行了。”軒轅臻宸斷然的說。
綺荷?呵呵!綺荷!逍遙哥哥從不曾叫過哪位姑娘的閨名,從來不曾!不要說他們師姊妹,就連皇室那些郡主公主,逍遙哥哥最多也只稱封號。
是不是真的該死心了?
不一——她不甘心!她不放棄!
“李師妹到此處找我何事?”
“逍……大師兄,萱兒聽說王府裏有座映秀湖,景色優美堪比西湖,夜裏泛舟別有風情,萱兒慕名已久,所以想和師姊一起遊湖,大師兄不會小氣的不答應吧?”
“若李師妹和秦師妹想遊湖,王府東側花園有座胭霞湖,景色並不亞於映秀湖,相信不會讓兩位師妹失望。”
“大師兄,胭霞湖當然也很美,萱兒也已經遊賞過了,現在想看看慕名已久的映秀湖,難道不行嗎?”李蓉萱委屈的說着。
“映秀湖已經歸入荷園,不方便外人進入。”
“那就好,師兄,萱兒和秦師姊今晚想遊湖,師兄要不要一起?”
“李師妹,我剛剛說了,映秀湖已經歸入荷園,不許外人進入。”軒轅臻宸皺眉。
“萱兒知道啊!可萱兒和秦師姊又不是外人。”
“除了王府的主人——我,和現在荷園的主人昭華郡主之外,其他人都屬於外人,未經邀請不許進入,這樣,李師妹聽懂了嗎?”若這樣還想裝傻,他不介意說得更清楚明白一點。
李蓉萱臉色蒼白,委屈萬分的看着她的逍遙哥哥。
“大師兄,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是不是那個郡主挑撥的?”李蓉萱咬了咬脣,含怨帶怒的控訴,“她果然就是個刁蠻郡主,囂張跋扈任性妄爲,莫怪被恆郡王棄若敝屣,落得被退親的下場!”
“放肆!”軒轅臻宸怒喝。“綺荷乃是聖上親封的昭華郡主,李師妹此言乃是以下犯上,若真要追究,判個藐視皇權的罪名也是可以的!李師妹可知道,藐視皇權輕者斬立決,重者株連九族!”
李蓉萱嚇了一跳,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不過須臾,便又倔強的仰起頭。
“我哪兒說錯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刁蠻郡主,在外面,說昭華郡主還有人不知道指的是誰,可是一說刁蠻郡主,每個人都知道說的就是循親王府那個遭恆郡王不要的郡主!難道師兄能將所有百姓都殺了不成!”
“本王不需要殺了所有人,只要殺雞做猴即可,李師妹若不打算做那被拿來做猴的雞,就謹言慎行,否則本王絕不留情!”軒轅臻宸冷酷的說,吩咐荷園外的守衛未經允許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後便甩袖離去。
李蓉萱站在原地,看着軒轅臻宸的背影,慢慢的紅了眼,心裏恨意翻騰。
都是因爲昭華郡主,都是因爲她!以前的逍遙哥哥不是這樣的,是昭華郡主出現後,逍遙哥哥才變的!都是她害的!都是她!都是她!
“師妹?你在這裏做什麼?”秦雨柔手裏抱着幾本書冊緩緩的走了過來。“我剛剛到客院找不着你,聽說你到荷園來,就過來看……師妹,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似乎這時才發現李蓉萱不對勁,她關心的上前。
“師姊,逍遙哥哥變了,都是那個昭華郡主害的,都是她害的,我好恨!”李蓉萱撲進秦雨柔的懷裏低泣。“我恨死她了!”
“好了好了,師妹不哭啊!”秦雨柔嘆了口氣,柔聲的安慰着。“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我們小師妹比她好百倍千倍,是大師兄沒眼光,師妹別難過了,咱們先回客院,這兒還有人看着呢。”
“我纔不怕呢!我光明正大,我就是討厭她,討厭死了!”李蓉萱回頭瞪了那些守衛一眼。
“行了行了,算師姊怕了你了。”秦雨柔很是無奈的說。
“本來就是!荷園那麼大,幾乎佔了整個王府的一半,就算我們吵翻天,那個郡主恐怕也不會聽見,可偏偏就是不答應,我不過是聽師姊你說映秀湖有多美,想遊映秀湖而已!”李蓉萱嘟着脣不滿的說。
“唉!都是師姊不好,如果我知道映秀湖被劃入了荷園的範圍,還不許任何人進入的話,就不會跟師妹說起這件事了,師姊本來以爲只要跟大師兄打聲招呼就沒問題了,或者請示昭華郡主,相信堂堂一位郡主,又是有求於師父,師妹這小小的要求她應該會答應,畢竟這府邸的主人是咱們的大師兄,昭華郡主她也只是一位客人而已……”秦雨柔輕聲嘆息。
“真是可惜了,師姊還記得那一次第一眼見到映秀湖的震撼,那美麗的景色至今難忘,可惜師妹這次無緣得見。”
“師姊師姊,‘那一次’是什麼時候啊?”李蓉萱好奇的問。
“那一次……好幾年前了,當時師妹還沒入醫谷呢。師姊是跟着師父、師伯和大師兄一起來的,是爲了替先皇治病,可惜先皇當時已病入膏肓,大羅金仙難救。”
“那一次我們也是住在這裏,當時荷園還不是荷園,只是王府的一處主園,沒有園門,沒有守衛,更沒有那高高的圍牆圈起,那是師姊第一次來王府,現在看來可能會是唯一次見到映秀湖。”
“所以說她是個自私鬼,討厭鬼!現在可是她有求於我們,她就不怕得罪了我們,我們給她好看啊!”
“師妹,不可胡說,身爲醫谷的人,是絕對不能拿醫術來害人的。”秦雨柔趕緊制止。
“師姊,別緊張啦!我只是說說而已。再說要教訓她的方法多的是,師姊怎麼一下子就說到拿醫術害人啊!”
“好了,別說了,師妹沒這個想法是最好的,我們回去吧!你瞧,師姊把《醫藥全典》帶過來給你,還有師姊整理好的手札,我們回客院去,師姊跟你好好說說,你早一日學會,就能早一日跟師父學祕技,難道師妹不期待嗎?”
“好吧,我聽師姊的。”李蓉萱雖然滿心不甘,不過也知道既然軒轅臻宸都那麼說了,便是沒有轉圈的餘地,不偃旗息鼓又能如何?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走着瞧吧!昭華郡主!
凌綺荷不知道軒轅臻宸是怎麼“處理好”那位小師妹,因爲打從第一次治療後,他就不見人影了。
不過處理的效果顯然還不錯,連續幾天下來,那位小師妹除了跟着她師父和師姊一起過來當助手的助手時,偶爾會恨恨的瞪她一眼之外,倒是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平時也不見來找她麻煩。
或許小說終歸是小說,現實裏並不是每個“妹”都那般死心眼,不到黃河心不死。
於是,她也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專心於自己的治療上。
治療時很痛,這點慕容冰於治療前就已經知會過了,但凌綺荷很開心,很興奮的,因爲她感覺到每一次治療後,都有很顯着的進步。
第一天,她就明顯感覺到四肢變得有力許多。
第二天,她可以不用柺杖就能站得穩。
第三天,她能自己行走,雖然只有少少的幾步。
第四天,她能像普通人一樣正常行走。
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有顯着的進步。
相較於此,這疼痛她自然樂於承受,就算每次剛結束治療,她都有些虛脫。
今天,是第七天,她很期待這次治療結束後她能走多遠,或許,還能跑幾步呢!
屏風後,還是秦雨柔和李蓉萱這對師姊妹在浴桶內調配泡藥澡用的草藥,藥草須用滾燙的熱水浸泡,讓藥性滲入水中,等她做完鍼灸,水的溫度便剛剛好。
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只覺得草藥種類繁多,粗略看過,不下百種,讓她暗暗咋舌。
而且聽慕容前輩解說,每一天的藥草用量都不同,還得根據病人的身體狀況作調整,換下一兩味藥材,這就更復雜了,難怪這藥方被稱爲“神方”。
牀上,垂下的牀帷內,慕容冰坐在凌綺荷身後,在凌綺荷光裸的背上扎滿了金針,慕容冰透過特殊的彈針手法將內力藉由金針輸送入凌綺荷的體內,遊走於全身穴道筋脈。
這個過程,是最疼痛的。
“靜心,忍着。”察覺到凌綺荷心思不定,慕容冰低喝一聲。
凌綺荷趕緊收斂思緒,盡力放空大腦,試圖忽略身體的痛楚。
半個時辰後,慕容冰慢慢收功,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然後以快速的手法收針。
“好了。”基容冰揮開牀帷旋身下牀。
“多謝。”凌綺荷啞聲無力的道謝。
翠玉和琉璃立即上前,爲凌綺荷披上外衣,攙扶着她走到屏風後泡藥澡。
殘餘的痛感被熱水中的藥力慢慢散去,藥力滲入體內時,她依照慕容冰的醫囑,運轉內功心法,藥力化爲一股熱流遊走於筋脈中,無力的感覺退去,力量漸漸充盈,最後積蓄于丹田中。
兩刻鐘後,她起身,感受了一下四肢的力量,覺得自己可以去跑馬拉松了。
當然,這是誇飾法,用來表現她內心的激動。
雖然不能真的去跑馬拉松,但她確定,慢跑應該是沒問題的,而且她還發現一個驚喜,她的內力似乎在恢復,雖然很少很少,但這是希望不是?
在翠玉和琉璃的服侍下穿好衣裳,拒絕了兩人的攙扶,她自己慢慢的走出屏風。
內室已經沒人,她走到外室,慕容冰師徒三人等在那兒。
慕容冰見她自己走了出來,露出一抹淺笑,對這樣的治療效果很是滿意。
“託前輩的福,昭華覺得好極了。”凌綺荷感激的說。
“昭華郡主客氣了。”慕容冰微笑,示意她上前坐下,爲她把脈。“很好,基本上都已經痊癒,明天最後做一次鞏固治療便可以了。”
凌綺荷謝過,起身親自送她們師徒三人出了房門。
“昭華郡主請留步。”慕容冰道,領着兩個徒弟離去。
李蓉萱臨走前回頭瞪了凌綺荷一眼,走在她旁邊的秦雨柔見狀扯了扯她的袖子,對凌綺荷抱歉的柔柔一笑,然後拉着李蓉萱的手快步跟上她們的師父。
凌綺荷心裏很快樂,所以對於李蓉萱的挑釁,以及秦雨柔那肖似“白蓮花”的作爲通通無視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