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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春滿乾坤》 / 典心 / 第4章 / 共10章

入了蒼茫山地界,貝貝始終低着頭,眉頭緊蹙着,偶爾抬起頭,憤怒的瞪着前方的干戈,恨不得能撲上前,狠狠的咬下他一塊肉。

原來,他懂漢語。

原來,他就是蠱王。

原來,讓瓦沙等人顫抖跪倒的,並不是錢家的聲名,而是站在她背後的他。

他騙了她!

這個該死的蠻子,從頭到尾都在戲弄她。

她愈想愈氣,潔白的齒,咬着紅脣,小拳頭也握得緊緊的。

哼,看在聖藥的分上,她必須忍氣吞聲。要不然,就憑干戈欺騙她的惡行,早該撿根最粗的木棍,從背後賞他一頓好打了!

唔,不行,這可行不通,他那麼厲害,甚至連野狼都怕他呢!她肯定打不過的--

一男一 女,慢慢走上蒼茫山。

山徑的盡頭,出現一扇巨大的銅門。銅門的後方,是廣大的建築物,看來居住着不少人。

貝貝探出小腦袋,先看看緊閉的銅門,再看看他。

“爲啥杵在這兒,喊人來開門不就得了?”走了好久的山路,她又累又渴,好想坐下來休息。

更重要的,是她昨晚在山洞裏睡了一夜.還沒能洗澡呢!

早晨雖然經過山澗,但是礙於干戈就跟在後頭,她一個姑娘家,總不能豪放的脫個精光,跳進山澗裏洗澡。

如今倒是好辦了!他身爲蠱王,弄盆熱水給她這個客人洗澡,該是輕而易舉的吧?

干戈不理會她,跨出步伐,逕自走到銅門前。接着,他仰起頭,發出驚天動地的嘯聲。

整座蒼茫山都爲之震撼,山林間飛鳥驚飛,野獸逃竄,站在一旁的貝貝,則是雙腳發軟,拚命用食指搗着雙耳。

可惡!他非得吼得這麼大聲嗎?就不能有禮貌一些,走上前去敲門就好?

嘯聲稍歇,無數的男人發山喜悅的歡呼,從蒼茫山的四面八方湧現。女人們則是推開銅門,衝出來迎接蠱王。

貝貝紅脣微張,被眼前的陣仗嚇住了。她壓根兒想不到,這個該死的臭蠻子,竟然這麼有人望,只是吼一聲,就有上百個人趕來,跪在地上迎接。

“蠱王,您回來了。”

“山裏有事嗎?”干戈問。

“一切平安。”一個藍衣婦人答道。

“很好,起來吧!”他淡淡的說道,走入銅門,所有人跟在他背後!既敬畏又歡欣。

貝貝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伸出雙手,拉住他腰上的藍布,就怕被扔在銅門外。

干戈停下腳步,低頭看着她,銳利的黑眸裏,看不出情緒,卻十分嚇人。

四周一片沈寂,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女娃兒是哪來的?難道是蠱王撿回山裏來的嗎?不對啊,蠱王冷酷無情,哪裏會亂撿東西?

一箇中年男人走上前來,恭敬的拱手。

“姑娘,請你放手。”他小聲的說道,偷偷去拉貝貝的衣袖。從來沒有人膽敢觸摸蠱王呢,這姑娘怎麼如此大膽,扯着蠱王的腰布不放?

“不行。”她搖頭,小手握得更緊。

銳利的黑眸眯起。

糟了糟了,蠱土要發怒了!

衆人倒抽一口氣,有的還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漢族少女,會有什麼悽慘下場。

只是,等了一會兒,可怕的吼叫聲卻沒有響起,四周還是馬聲啁啾。

咦,沒事?

只見臺階之上,嬌小的貝貝,雙手仍不放開,小繡鞋踮高,精緻的粉臉湊到干戈面前。

“我是你的客人,對吧!”她逼着他承認。

他不回答。

貝貝眯起眼睛,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蠱王,是不是啊?”她慢吞吞的說道,小手的勁道緩緩加強。

不承認是吧!再不承認,她就扯了這塊布,讓他跟一堆子民們“坦誠相見”!嘿嘿,到時候看他這個蠱王的臉,要往哪裏擱!

黑眸眯得更緊,隱隱射出怒火,俊臉上青筋抽動。

她可不怕,小臉抬得高高的,跟他大眼瞪小眼,不肯退縮。

哼,干戈既然欺騙她,讓她丟盡了臉,付出重大“犧牲”後,總得要有點回饋嘛!她說什麼都要捧着聖藥回去,不然豈不虧大了?

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凝重,所有人都爲貝貝捏了一把冷汗,懷疑蠱王會不會發怒,舉腳把她踹下臺階。

只有她毫不緊張,兀自露出笑容。

嘿嘿,她可是很有“把握”的啊,他要是敢碰她一下,這塊腰布可就會--

半晌之後,干戈陡然沈聲重喝。

“棘格!”

“蠱王。”先前答話的藍衣婦人,連忙上前來。

“帶她去漢族房,一個時辰之後.再到廳內來。”他冷冷的下達命令,轉身要離開。

她還不放手,得寸進尺的追問着。

“這是說,你承認我是你的客人了?”這很重要呢!有了他的權勢保護,她將可以在蒼茫山上暢行無阻。

他注視着她,緩緩點頭。

“謝了!”她這才鬆手,慶幸自個兒總算撈到一個護身符。

干戈的薄脣,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他的眼神,不像個被迫妥協的男人,反倒像是又在思索着什麼。

黑眸在粉臉上停留,片刻之後,他轉身繼續走上石階。連那高大的背影,都給人無限的壓迫感。

後頭的她!精緻的小臉漾滿笑意,連眼兒都彎成兩眉新月,總算出了一口氣,報了一騙之仇。

嘿嘿,她小贏一局!

* * *

蒼茫山上的建築羣,是一個苗族部落,以巨本與石板建成。部落內生氣盎然,男人狩獵,女人繡染,小孩則在四處奔跑玩耍。

幾個女人,簇擁着貝貝進入一座院落。

這兒十分雅緻,左右兩間廂房,與主房之間,闢出一個小院落,栽種應景的花草,顯得清靜典雅。

“這兒的建築,倒跟虎門口很相似,就連屋內擺設,都跟漢族人家雷同。”貝貝走入主房,水汪汪的眼兒,在屋內繞了一圈。

主屋內有花廳與內室,傢俱以檜木雕成,使用多年,還散發着淡淡的香氣,令人一踏進這兒,就覺得舒服。

“姑娘,這兒是漢族房,可是蒼茫山上唯一的漢式院落。”棘格解釋道,在屋內轉了幾圈,察看還有哪兒沒安排妥當。

兩名少女,身穿藍染繡花衣,撩開一層白絹簾幕,裏頭冒出暖暖的水蒸氣。

“錢姑娘,蠱王命人準備好溫水,請入內沐浴。”

啊,干戈看出她想洗澡?那傢伙難道會讀心術不成?

貝貝有些詫異,但終究抵不過心巾的渴望。她匆匆解開披風,交給棘格,走入白絹簾幕。眼前的景象,讓她忍不住歡呼出聲。

簾幕後方,是一個原石闢成的淺淺浴池,還引入了溫泉水與山澗水,調和成最舒服的水溫。

“哇,這傢伙挺奢華的嘛!”她低聲說道,褪下衣裳,迫不及待的走入浴池。

水溫暖暖,她仰頭靠在浴池邊,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棘格撩起白絹,將衣裳一件件拾起摺好,又無聲無息的退下!交給丫鬟去清洗。

這個漢族少女,可是蠱王帶回來的客人,等於是苗疆的貴客,她們不敢怠慢,伺候得格外仔細。

貝貝拿起絲絡,懶洋洋的擦拭肌膚。

“蒼茫山上,曾有漢人居住過?”她問道。

白絹後方傳來回答。

“蠱王的母親,就是漢人。她去世之後,漢族房就空了下來。”

沐浴的動作,稍微停頓。

“這兒是他母親的住處?”

“二十年前,蠱王的父親,擔憂漢妃住不慣,纔會下令,在蒼茫山上修築這座漢族房。”棘格詳細說道。

一個男人,會爲一個女人,特別闢建一楝屬於她故鄉的建築。他一定是很愛她的吧?

“啊,所以他會漢語?”

“是的。”棘格回答,忍不住讚頌起主人的功績。“十多年前,百苗紛亂,各族爭鬥不休,死傷無數,是蠱王統一了百苗。”

“虎門口的漢人,也是他擺平的?”

“蠱王率領苗人,跟漢人協談溝通,訂下規矩。”

貝貝沈進水中,咕嚕嚕的冒出不少泡泡。

看來,這傢伙挺厲害的!

因爲母親是漢人,干戈擁有漢苗兩族的血統,纔會致力於維持兩族和平,苗人才能與漢人相安無事。苗人敬佩他的權勢,漢人崇敬他的智慧,他在苗疆的影響力,全是他一手打下的。

要不是在京城裏,被大姊訓練得天不怕、地不怕,恐怕碰上那雙黝暗的眸子,她的雙腿也要軟了。

“錢姑娘,請起身更衣,衣裳已經備妥了。”棘格恭敬的說道。

“知道了。”

貝貝起身,嬌嫩的肌膚,被溫水泡得粉紅,更顯得粉嫩動人。就連屋內的丫鬟們都驚豔不己,看傻了眼。

她們取來整套的苗族衣裳,仔細的爲她梳髮,等到長髮梳乾,再用繡帶綁上。

“這是你們自個兒染繡的?”貝貝好奇的問,瞧着這些衣裳,愛不釋手。

“是的。”棘格回答。

“繡得好美呢!”她讚歎道。

苗疆的多色臘染,典雅而華麗,還繡着精美的挑花繡。腰下則是一件藍布長褲,再繫上繡花飄帶裙。

她不排斥苗族服飾,反倒覺得新奇。入境就該隨俗,更何況這些衣服真的好美,沒有女人會拒絕,讓自個兒更加美麗的機會。

屋內忙成一團,一個少女從外頭跑了進來,不斷喘氣。

“動作快些,蠱王說了,半個時辰內,要在廳內接兒錢姑娘。”

貝貝眯起眸子,有些不愉快。

“我是客人,不必聽他的命令吧!”她慢條斯理的說道,把繡花飄帶裙扔下。

“告訴他,我累了,要先睡一會兒,等睡飽了再見面。”二姊常說!睡眠是最重要的。

整屋子的丫鬟,瞬間臉色發白,只差沒有放聲大哭。

“姑娘,在苗疆,是無人敢違逆蠱王的。”棘格幾乎要跪地求她了。

貝貝挑眉。

“爲什麼?因爲他很兇嗎?”這點她可見識過了!哼,再兇她也不怕!

只是,雖然那雙黑眸很嚇人,但是在嚴酷的外表下,這個男人還是有可取之處 至少,他還會烤兔腿肉給她喫。

不知爲什麼,想起這件事情,她心頭就會暖暖軟軟的,像是某種束西,正在融化--

她摸摸心口,彎彎的眉皺了起來,努力回想,何時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好像打從在客棧裏,見到干戈起,她的胸口,就不時會湧現這種熱燙。

門外,又一個少女奔了進來,手上還捧着絲墊。

絲墊上,擱着一隻銀鐲。

“這是蠱王囑咐,請錢姑娘戴上的。”丫鬟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把絲墊捧到貝貝面前。

“確定嗎?”棘格一臉古怪的問,有些遲疑。

少女用力點頭。

“是蠱王親自遞給我的,他說了,請錢姑娘戴上。”

屋內幾個丫鬟們互看一眼,十分訝異,卻又不敢開口。

漢族房空下許久,雖然每日都有僕人打掃,但從不許閒人進入,更別提是讓人居住了。蠱王破例,首度帶回個漢族女子,還讓她住進漢族房,整座蒼茫山,已經是議論紛紛了。

而如今,蠱王竟還派人,送來這隻別具意義的鐲子,命令錢貝貝戴上--

各種猜測,不斷在衆人腦海湧現,卻沒人敢開口。

貝貝沒察覺大夥兒的臉色怪異!一瞧見這銀鐲,就喜歡極了。

“這是禮物嗎?”她問。

“唔,算是吧!”棘格小聲的說道。“錢姑娘,您願意戴上嗎?”

貝貝看着銀鐲,想了一想,很難下決定。

雖然她討厭干戈的霸道,但是,她卻很中意這隻銀鐲。再說,這銀鐲看來十分貴重,很值錢呢,放着好東西不拿,實在有違錢家家訓。

“這隻鐲子,我戴得上嗎?”她喃喃的說道,拿着銀鐲端詳。

棘格打蛇隨棍上,連忙點頭。

“可以、可以,戴得上的。”她拉起貝貝纖細的手腕,把銀鐲套上去,再撬開鎖頭,按下一個精巧的開關。

啪的一聲,銀鐲扣緊,剛好環住她的手腕。

丫鬟們站在一旁,瞧見銀鐲戴上去了,有志一同的福身,對待貝貝的態度,比先前更加恭敬。

她眯起眼睛,先瞧瞧丫鬟們,再抬起手,瞧瞧手腕上精緻的銀鐲。這隻銀鐲,銬得牢牢的,像是一個小小的枷鎖。

呃,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禮物,對吧?

那麼,爲什麼她心裏會突然覺得,自個兒像是誤上了賊船呢?

* * *

入夜之後,貝貝才姍姍來遲。

高坐在廳內的那個男人,令她震懾,幾乎無法呼吸。

干戈高坐在廳內,巨人的石椅上,鋪着獸皮。四周明亮的燭火,讓他的雙眸深邃閃亮,更加威嚴,像尊高大的異教神只,令人敬畏臣服。

棘格及衆多少女,站在門前行禮,不敢入內,輕手輕腳的將木門關上,不打擾兩人。

深幽的眸子,在她身上轉了一圈,俊臉上沒有表情,只有濃冽的眸光,證實他萬分滿意於她的苗族裝扮。

“你來遲了。”干戈說這,口吻不悅,視線卻沒有挪開。

在苗疆之中,從沒人敢忤逆他。男人尊敬他、女人畏懼他,而這個漢族小女人,才一到這兒,就公然違抗命令,給他下馬威?!

貝貝聳肩,可沒被嚇着。

“只是遲了一會兒。”要不是棘格苦苦哀求,她還打算先跳上牀,好好睡上一覺,再來見他。

干戈的黑眸眯起,卻仍不動聲色。

“往後再遲了,伺候你的那羣丫鬟,就必須受罰。”

她瞪着他!剋制着上前踹他一腳的衝動。“你這個野蠻人,竟敢威脅我!”

“這一路上,你不是總稱我爲蠻子?”他反問,不爲所動。

提到路上的事,就像在她面前投下一朵煙花似的,她猛地蹦起,氣得臉兒發紅。

“你這個騙子,居然還有膽子跟我提路上的事!”

“騙子?”干戈挑眉,對她的指控很感興趣。“從沒人這麼咒罵過我。”事實上,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聲量對他說話。

“那是因爲,礙於你的臭臉,他們纔不敢說實話。”貝貝嗤了一聲,咚咚咚的衝上前,雙手插腰,像頭小貓咪般對他咆哮。

“是嗎?”他淡淡的問道。

“別裝傻,先前的帳,我都還沒跟你算呢!”她伸出纖纖玉指,指着那張俊臉開罵,心裏惱怒極了。“你這個傢伙,明明就懂漢語的。”這個王八蛋,竟然還裝糊塗?!

想起自個兒先前出的糗,她又氣又羞,無法決定是該先去跳崖自殺,還是先殺了他滅口。

“我沒說不懂。”這一次,他的薄脣,真的彎成了微笑的弧度。

“可是!你、你騙了我,讓我、讓我--”那些羞人的事、羞人的話,她可沒法子再說出口!

他挑眉,等着她開口。

噢,可惡!

貝貝跺腳,既尷尬又憤怒,壓根兒無法說出光前的糗事,只能挫敗的轉身,想奪門而出,不再跟可惡的干戈共處一室。

只是,跑沒兩步,小繡鞋陡然停住,在門前煞車。

不行不行!生意重要,她不能被怒氣衝昏頭了!就算他再惡劣,她還是必須保持理智,完成大姊交代的任務,才能回去交差。

連續深吸幾口氣後,貝貝握緊小拳頭,再度走回干戈面前。

“好,山林裏的事,咱們就一筆勾消,我來找你,是爲了--”

“我知道。”

“啊,你知道?”

“在客棧裏,我聽見了。”他簡單的說道。

“那好,我就不用繞圈子說客套話了。”貝貝擠出最美麗的笑容,甜甜的望着他。“我想借聖藥。”她開門見山的說道。

“不行。”他甚至沒有考慮!

甜美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那,你抱出來讓我瞧瞧。”憑她的經驗,只要看到藥品,應該就能猜出成分了。到時候就算他不借,她回京城後,照着調製一份就是了!

“不行。”

笑容快掛不住了。

“那你告訴我,聖藥擺哪兒,我自己去瞧。”

“不行。”

笑容絕跡,小臉上的表情,轉爲猙獰。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商量啊!”她咆哮着,小臉往前湊,掌心刺癢着,好渴望揮拳打掉他臉上淡漠的表情。“我只是借個藥,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我借藥,也是爲了救人。”

當然,救人之外,也能替“乾坤堂”賺進大筆銀子,這可是皆大歡喜的事啊--

干戈的表情沒有變,靜靜瞅着她。

“那壇藥,除了我之外,旁人碰不得。”

“爲什麼?”

“不爲什麼。”冷淡的態度,轉爲強硬,看着她的黑眸,閃過嚴厲的光芒。

貝貝咬着脣,被那氣勢壓得沒膽子頂嘴,心裏卻嘀咕着不停。

哼,騙人!她纔不信呢!這肯定是推托之詞,聖藥不許外人碰,八成是因爲他很小氣吧?

小腦袋愈垂愈低,紅嫩的小嘴,偷偷的在做着無聲的咒罵,粉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

她的模樣,全被幹戈盡收眼底。

“鐲子戴上了嗎?”他陡然問道。

她沒好氣的開口。

“戴了--啊!”冷不防手上一緊,手腕已經落入他的大掌裏。

男人的手,又熱又大,跟她的白嫩纖細形成強烈對比。源源不絕的熱力,從他的肌膚湧了過來,烘得她的粉臉兒也紅了。

“唉啊,你放手啦!”貝貝低喊着,卻甩不開鋼鐵般的箝制。他這麼握着她,她根本無法動彈,更別說是掙脫了。

干戈反倒加強勁道,將她拉到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着那張小臉。

“在苗疆的一日,鐲子就不許取下。”他徐徐說道,熱燙的呼吸,吹拂過她的粉臉與手腕。

討厭,他的口氣怎麼那麼強硬!

“爲什麼?”就算心裏發慌,她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幽暗的黑眸,浮現神祕的光彩。

“這麼一來,他們纔會知道,你是我的人。”

咳!

他的人?!

“喂喂喂,我是說要當你的客人,沒說要當你的人啊!”這可差多了啊!

“苗人把女人帶回屋裏,不是當客人。”干戈勾起薄脣,微微一笑,眸光深濃。

那是當什麼?一句話在舌尖滾啊滾,但她硬是咬住舌頭,沒問出口。心裏有預感,他的答案,絕對會嚇壞她的,她還是別多嘴,暫時裝傻的好。

“錢貝貝。”干戈喚道。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蠱王有何吩咐?”她瞪着他,嘲諷的問道。

他看着她,半晌後才宣佈。

“我要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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