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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編故事甩脫李氏(1)

《福氣小算仙(上)》 / 千尋 / 第9章 / 共14章

予菲清醒過來,一眼就看見坐在牀邊的歐陽曜。

這是在哪兒啊?她搖搖頭,想把混沌的腦袋搖得清楚一點。

閉目養神的歐陽曜被她這一搖驚醒。“你醒了。”說着,手貼上她的額頭,好像試不出溫度似的,下一刻臉頰也貼上。

不會吧,他們有這麼熟?她愣了愣才道:“渴。”

“等等。”他轉身到外面去取茶水。

予菲趁機張開掌心,猛喝幾口靈泉,靈泉下肚,精神好轉,這次……太大意了,沒想到到古代會有人布這種陰毒的陣法,唉,不能小看古人吶。

歐陽曜進門,端着茶水,扶她起身。

見她把整杯水都喝光,他問:“還好嗎?”

“沒問題的,睡一睡、養養就行。”

“大夫說你身子虛,需要補一補。”

厚,不是說不必看大夫了嗎?這傢伙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又不是生病,看大夫有什麼用,頂多開點補氣養神的藥,藥貴得很,別費錢了了。”藥哪有她的靈泉好用,要不是歐陽曜在現場,她再用力喝個五百毫升,許是連暈倒都不會了。

怕浪費?她現在可不是身無分文的小丫頭。歐陽曜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指指桌面上的木匣子。“裏面是孫老爺給的三千兩銀票。”

“三千兩?”對欸、她想起來了,發大財吶!

瞬間予菲雙眼發光,臉上有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快樂啊、喜悅啊,她真的不是愛財,而是……萬事無財難,有錢才能立足於世,她終於有了能夠在古代好好活下去的自信感。

“你數過,確確實實的三千兩,沒有短少?”

見不得她的貪婪模樣,他低頭橫她一眼。“算過,孫老爺連那塊羊脂白玉都送過來。”

“孫老爺是害怕玉沾上邪祟,不敢要它了吧。”這一想,她心裏更美。

歐陽曜蹙眉,有什麼好笑?便是他也感覺怪怪的。“需要我把玉給處理掉嗎?”

“你會處理?”他也是同道之人?

“直接毀掉,誰不會?”

“什麼毀掉,太浪費!只要淨一淨就行。”她找個機會放進空間裏,用靈泉泡泡養養,過不了多久又會變得潔白無瑕。

“縣太爺誇你治妖有功,給你賞銀五百兩。”

賞銀五百兩?太美妙,這一趟賺得比預期多,得找個時間舍千兩紋銀出去,救濟世人才行。

真有那麼開心?歐陽曜失笑,見過愛財的,但沒見過表現這麼明顯的,他忍不住搖頭。

予菲見不苟言笑、慣常一臉大便的他笑成這模樣,立馬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人家的君子之腹,認定他在嘲笑自己。

什麼態度嘛,知不知道得罪大師會倒大楣的,看看陳媄就知道。

見她斜眼瞪過來,歐陽曜連忙撫平嘴角,認真道:“七具胎屍都挖出來了,奇怪的是,連仵作都看不出胎屍已經埋葬多久。”

“怎麼說?”予菲興起疑問。

“內臟很新鮮,沒有長蟲、沒有屍斑。”

“意思是剛埋不久。”

“不對,胎屍乾癟得很厲害,像是被曝曬過。”

予菲搖頭。“曝曬過的胎屍失卻靈氣,無法佈下七煞陣。”

“所以……”

“我猜,那些不是因流產而亡的胎屍,而是剖孕婦的肚子,強取成形胎兒,放血之後再予以施咒。”這樣的七煞陣威力更強,可見施法之人並非普通道士,法力高強是其一,心腸還得夠狠。

在二十一世紀,沒有人敢用此等陰毒之法害人,連死七名孕婦,肯定會在社羣媒體引發偌大討論,搞得不好還會引起國家重視。

沉吟片刻後,歐陽曜道:“這半個多月以來,城裏有七名孕婦遭人剖屍取胎。”

搖頭,她篤定道:“不是剖‘屍’,而是在孕婦活着的時候先行綑綁,活生生剖開肚,取胎兒、截臍帶,放血。”

歐陽曜瞠大雙眼看向予菲,她竟像親眼看見整個過程似的。

沒錯!那些孕婦的手腳被綑,因爲疼痛,掙扎得異常厲害,她們死不瞑目,猙獰的面容滿是怨恨。

“你怎會知道?”

“我曾經在古籍上見過這樣的手法。”

“爲什麼要這樣做?”

“來不及出世的怨加上母親的恨,會讓歷經七煞陣熬煉後的胎靈有更強大的力量,主人能驅使他們爲惡,爲自己謀更大利益。你們調查過那些孕婦嗎?”

“這事與我無關,是餘知府該管的,只不過事情牽連甚廣,已經傳到京城,皇帝令宇文將軍協助破案。”

在皇帝眼裏,宇文將軍就是個無所不能的人,什麼難事全要攤在他頭上。

“換言之,你知道的不多?”

“那你呢?你知道什麼?”

“我聽到的是村婦鄙夫間的謠傳,不過有句話值得參考。他們說死去的孕婦都是十六歲的少婦,十六歲的婦人是丁卯年出生,丁卯年爲陰年,若我沒猜錯的話,施法者挑選的受害者與她們的生辰有關。”

“我立刻命人去查。”

“如果確定的話……我擔心七煞陣被破,兇手會再挑選新的受害者,重斬佈陣,應儘早把此事傳出去,讓在這時間內懷有孩子的婦人們嚴加防範,有效控制受害範圍,讓兇手無法輕易得逞。”

“我擔心兜手會把目標放在你這個‘高人’身上。”萬一佈局又被破,豈非做白工,唯有斷了她這個源頭纔是治本之法。

“那就來啊,在他找上我之前,如果能令他束手束腳,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纔好。”

“真不怕他找上你?”

“高人到處都是,誰會想得到我一個小丫頭?何況七個胎靈皆被你所毀,我覺得該小心的反而是你。”

當天在場的人很多,她狼狽不堪而他英姿颯爽,應該所有人都認定他纔是破陣者吧!

“如果他找的是我,那很好。”他笑得挺安慰的。

“好?好在哪裏啊?”

“身手能贏過我的人很少。”

喂,說什麼鬼話啊,他面對的不是武林高手,而是道家術士好嗎?

“哈、哈,你哪來的自信?”

想像一下,沒有力氣的她要吐出哈哈兩個字有多困難,爲吐槽他,她硬是哈兩聲,哈完氣都快續不上了。

他揉揉她的頭髮,笑道:“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是擔心嗎?我是、我是……我是討厭你過度膨脹的自信。”

心口不一的傢伙!他不同她爭執,只道:“我確定,你在擔心我。”

擔心?哪有啊,她一點都……不擔……心嗎?予菲嘆氣,好,她是擔心了,只是他憑什麼弄懂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啊?

半晌後,她轉移話題。“我家裏還好嗎?”

“我去過你姥姥家,你同她說過,自己會看風水一事?”

“嗯,姥姥知道的。”

“我告訴她,縣太爺讓你去幫忙看風水,這兩天不能回家,讓她以自己的名義把予心、予念給留下來,還讓易禾送一桌席面過去。”後面那句是在告訴她,做飯的事不必操心。

他知道她並不想讓李氏知道此事,他是個知心體貼的好搭檔!

“我想把予心、予念接到姥姥家住,懶得再同李氏周旋。”予菲直接把打算告訴他。

歐陽曜猜到了,他去陸姥姥家,發現她正請人修宅子、建水池。一個身無分文的老太太突然間有很多銀子,已經夠讓人懷疑的,再加上旁人怎麼問,她都一句話也不說,更是惹得村裏衆說紛雲。

旁人不知,歐陽曜卻能猜出,她想做的必定與養珍珠有關。

“李氏會同意嗎?”就算不知道她的本事,好歹是三個免費的勞動力,有她們在,李氏啥事都不必做,自有人代勞。“需要我幫忙嗎?”

予菲搖搖頭。“我先試試,如果不行再請你出手。”

上回爹爹提及此事,李氏反應鯨魚言情獨家製作激烈,因怕她腹中胎兒有損,爹爹立馬偃旗息鼓,但不管是爲了過上好日子還是未來的計劃,她都必須和李氏劃清界線。

“好吧,有任何需要,別忘記跟我說。”

“我不會客氣的。”

“沒要你和我客氣。”

“那……聽說宇文將軍不但爲受傷落了殘疾的士兵向朝廷申請撫卹,還弄了塊地把他們養起來?”

“沒錯,那塊地在京城近郊,凡是沒有家人照顧的殘兵,都可以住到那裏。”

“那你幫我捐一千兩銀子給他們吧。”

啥!他沒聽錯,分明是見錢眼開的性子,竟然一口氣捐出一千兩?他無法置信地望着她。

“幹麼這樣看人,這是我的習慣,賺三兩、捐一兩,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我這是在爲下一筆收入做打算。”

歐陽曜輕皺眉心,有舍方有得,這是修道人心中的一把尺嗎?

“明白,我會把錢交給宇文將軍。”

“謝啦,多做善事對你有好處的。”看着他周身籠罩的紫氣,這人比起初見時,又向前一大步了。即使她不確定他的目標是什麼,但她明白,他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穩穩地前進。

“幫你就是做善事?”

“幫任何人都是做善事,當然,包括我。”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讓我幫忙?”

“不客氣!”她迅速接話,速度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沒見過這麼心口不一、臉皮又厚的姑娘,突然間他起了興致,想知道她在哪裏出生、長大,是怎樣的教育把她變成今天這模樣。

“後天一早我就回軍營,許是幾個月都不會回來,如果你缺錢,可以找我娘借。”

“幾個月?難道是要打仗了嗎?”

聞言,歐陽曜眉心微凝、表情肅然,低聲問:“你知道些什麼?”

“我只是猜測。”

猜得這麼準?如果人人都這麼厲害,那麼這幾年宇文將軍和皇上做的,豈不是全攤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你怎麼猜的?”

“吳州沒有海盜。”

“所以……”

“朝廷沒必要在此地組織軍隊,更不需要派京城鼎鼎大名的宇文將軍來這裏坐鎮,我猜想過,建軍的目的會不會是想要對付有異心的藩王,可幾經探聽,吳州根本沒有藩王。然而養兵等同於燒銀子,對國家財政是一大筆支出,若非必要,朝廷沒有道理增兵,那麼這支將近十萬的大軍,目標是哪裏?”

她嘴巴問“哪裏”,兩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顯然心中早有答案。

“哪裏?”

“與吳州一牆之隔的鄭國……嗎?”她說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

他目光微凜,表情分明少得可憐,但她看到了,小心肝跟着跳兩跳。

她竟然沒有猜錯?太神了吧!自己的觀察能力比起前世更上層樓啊。

她嘆氣問:“宋易禾也要隨你一起去對吧?”

“這又是從哪裏猜到的?”

“昨天我去賣珍珠,看見宋易禾雖然刻意說着輕佻的話,可內眼瞼出現血絲,代表他身高度緊張。而他的命宮陷落、不平坦,並且形成皺紋,這是我兩個月前看見他時,他還沒有的面相,沒猜錯的話,近日裏他將會有血光之災。”

要不,在周掌櫃那裏時,她不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他又不是她的菜。

“有方法化解嗎?”

她斂眉沉思,片刻後道:“這是他命中應有的一道劫,歷過此劫方能脫胎換骨,日後前程似錦,我無法幫忙太多,但可以畫幾道符篆給他,讓他貼身戴着,可以降低禍事危害。”

“你就幫他吧!”

“小事。那……你不想問問自己嗎?讓我卜個卦,測測此行是吉是兇?”

他搖頭。

“你不相信面相運勢,還是不相信我?”

“我都隨你殺鬼去了,怎會不相信?”

“那、問問啊,又沒損失。”

不是說會窺破天機嗎,怎會沒損失?“天地有正氣,我問心無愧,便不怕運來磨練,何況對此役,我有信心。”

好一句天地有正氣,他自信得……真教人羨慕。

不過,確實,他就是這種人。他雙眼都是單眼皮,屬於苦幹實幹的面相,這種人意志堅定、刻苦踏實,日後必定會平步青雲;他的眼睛細長,有決斷力、目光長遠,是個成大事者,他的鼻子大而挺,關鍵時候總會有貴人相助……再加上一身宋易禾都沒有的紫氣,他不想功成名就都困難。

“雖然這樣,我給的符篆你還是帶在身上吧,就當未雨綢繆、有備無患。”

“好,有勞。”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你再睡一會兒吧。”他扶着她躺下。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溫柔得讓她一個不小心……臉紅紅,就說他是個貼心的好搭檔吧!

予菲確實是累慘了,不優雅地伸伸懶腰,抱住棉被側過身、眯起眼睛,她在他面前毫無防備。

“講講話吧,我想聽你的聲音入睡。”

但過了一會兒都沒聽見聲音,她打個呵欠,輕笑。“我是不是爲難你了?”

他又不是宋易禾那個愛說話的男人,讓他說無標題睡前故事,肯定爲難了。

“不爲難。”他回答。“你幫易禾看過面相,你說對了,他的背景確實……”

隔天,予菲沒急着回家,先給歐陽曜畫上幾道符篆,才準備到姥姥家接回妹妹。

只是在離開歐陽家前,她竟然在阿羲的頭頂上隱約看見紫氣,她嚇一大跳,這是被當哥哥的感染了,還是歐陽老爺的墳地選得太好,造福一雙兒子?

她當然沒答案,只想着日後有機會去看看歐陽老爺的墳地以解惑。

待回到家,予菲微訝,一雙眼睛盯着陳媄,她前世怎麼就沒想到把“陰煞纏身”當成減肥商品來販售?

看看陳媄,瘦得水桶腰出現曲線了,雖然五官還是一樣刻薄,但好歹身體輕盈,血壓血糖肯定降下不少。

看見予菲,陳媄瞳孔一縮,往後退幾步。

這是知道……鬥不贏,不想再鬥了?

予菲淺笑,做人得留三分餘地,懲罰過這段日子也夠了。

這次她刻意誇張了動作,嘴巴唸唸有詞,伸出食指往陳媄身上一點。

頓時,陳媄感覺到環繞在身上的寒涼感消失,緊皺的五官鬆開,她猛地抬頭,目光同予菲對上。

予菲朝陳媄道:“略施薄懲,下回膽敢再行惡事,就不只是這樣。”

陳媄緊緊咬住下脣,拳頭握得死緊,她就知道是陸予菲,這人沒死成,變身成妖,來家裏同她和孃親討債了!

“怎麼不回答?我說的話,可記清楚了?”予菲口氣嚴峻,一雙厲目望向她。

陳媄嚇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搖手,努力表示自己記清楚了。

予菲滿意轉身,走進廚房,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廚房地上擺着小火爐,爐上擺着藥罐子,味道從藥罐子裏面散發出來,辛澀嗆人,還帶着濃濃的血腥味。

予菲想也不想,上前將裏頭的東西倒出來,當中有幾味中藥,但是有一大半……這藥不對。

是陳媄又請大夫了?不對,舍過幾回藥錢,李氏火大,狠狠扇陳媄幾巴掌,說她要是再作死,就直接把她按到水裏,讓她死個痛快。

從那之後,陳媄就算作惡夢,也不敢半夜起來遊蕩,只能忍着,連三不五時傳出的哭聲都沒聽見了。

所以喝藥的是李氏?人好好的幹麼喝藥?

李氏的事她不想理會,只是那藥的血腥味太重,讓她聯想到被放血的胎兒,胸口一陣作嘔。

她循着藥味走進廳裏,發現李氏正端起一個大碗公猛喝。

“你在喝什麼?”

看見予菲,李氏急忙把剩下的藥給喝進肚子裏,深怕被搶似的,咕嚕咕嚕用力嚥下,用手背擦乾嘴巴,之後惡狠狠地瞪着予菲,怒道:“關你什麼事!”

“要不是你肚子裏懷的是我爹的骨肉,我幹麼管你?”

“賤貨,說話越來越大膽,是誰借給你的膽子,敢忤逆不孝。”

過去李氏說起這話,愛好名聲的予菲會立刻偃旗息鼓,轉身離去。可現在的予菲哪會在意旁人眼光,戲能演便演,演不下去也不勉強,輕笑兩聲,她上前拿起李氏放下的碗,靠近鼻子。

方纔離得遠,只覺得血腥味教人難受,靠得近了,發現不只血腥味,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那絕不是普通藥草。

眼看李氏臉上的黑氣越來越重,眼白處還出現兩三個紅色斑點,之前她認爲李氏生產時會受苦,但現在能不能平安產子都很難說。

她再問:“這是什麼?”

“藥,保胎的藥。”

“它不是。”予菲拒絕她的謊言。

“我說是就是,沒你的事,你給我閉嘴。”

李氏擔心予菲跑去告訴陸青,萬一丈夫讓大夫把脈,而肚子裏的小孩還沒掰正過來……知道又是個賠錢貨,陸青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她百依百順。

予菲憐憫地望李氏兩眼,看在人命的分上,她本還想幫幫李氏,可對方那態度……算了,李氏想作死,她又何必枉作小人。

“話是你說的,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東西不能喝。”

“能不能喝,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要到處亂講話。”

“不想讓我告訴爹爹?行啊,悉聽尊便。”淡淡一笑,予菲重新回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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