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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當你爹好嗎(2)

《富貴田園妻》 / 寄秋 / 第10章 / 共25章

“下流!”

甩了一巴掌後,羅琉玉氣沖沖的走了出去,甩門聲重得似要拆房子。

沒人知道發生什麼事,唯有一臉苦笑的陸東承愁苦地注視自己的一柱擎天,沒處喊冤去。

這也不是他願意的,妻子就在身邊,鮮嫩可口,久未嘗肉味的大男人難免心猿意馬,就顯露了最真實的反應。

自個兒也太不爭氣了,怎麼就這樣把持不住了?這幾年在邊關沒女人不也熬過去了,沒想過少了什麼,偏偏妻子一靠近,那股幽然女人香叫他情不自禁,忍不住想親近。

不過幸好她先用了甘露水,而後才發現異狀,否則自己這巴掌就白捱了,得不償失。

聽着逐漸遠去的腳步,陸東承面色凝重的看着蜘蛛織網般一縷一縷癒合的傷口,心底的訝異和驚喜被沉重取代,這神奇的甘露水從何而來,爲何會在妻子身上,過去未曾聽她提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被人發覺她身懷救命靈水,只怕會引來各方爭奪,他一己之力是護不住的,爲今之計是死瞞到底,絕不露一絲口風,她的好運道歸她所有,不宜再泄露,而他也會竭盡所能保護這個祕密,不讓妻子成爲別人眼中的寶貝。

靈液滴在傷口比直接服用效果更佳,五滴靈液入口僅有止血作用,補足元氣,並無法使傷口癒合,可這兩滴靈液一滴,傷口像有無形的針線在縫合,又麻又癢,一點皮肉拉扯、黏合的疼痛,生出新肉,穿透的傷竟然找不出駭人的血洞,彷佛不曾受傷。

不過傷好了,大量流失的血還是沒辦法一時補回來,面色蒼白的陸東承漸感倦意,不自覺的眼皮一垂,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臉上癢癢的,似乎有人在玩着他的鬍子,他連忙睜開眼想喝止,入目的是一張精緻小臉。

“蓮姐兒?”

見人醒了,蓮姐兒興高采烈的扯扯他的鬍子,“於叔叔,你怎麼又躺牀上了?”

他一笑,目露慈光,“不聽話,所以生病了。”他沒跟孩子說實情。

“你的身子很不好嗎?”她露出擔憂的神情。

“是不太好,老是頭疼腦熱。”他逗着她,有女萬事足。

“你喫藥了嗎?”她摸摸他的頭,一副很憂心的樣子。

“還沒。”陸東承裝出苦臉。

蓮姐兒一副大人模樣的拍拍他,“藥喫了,病就好了,你不可以不喫藥,那是不對的。”

或許是父女天性,自從陸東承來到莊子後,蓮姐兒特別喜歡黏着他,一點也不被他滿臉的鬍子嚇到,還覺得好玩,不時扯兩下就能樂得咯咯笑,還會要他抱着轉圈、騎大馬。

很難想像這一大一小能玩在一塊,還和樂融融,換成年哥兒是全然不同的態度,他非常討厭莊子上出現一名陌生男人,不僅和他搶娘,也搶妹妹,嚴重威脅他“一家之主”的地位。

“好,都聽蓮姐兒的。”看女兒咧開嘴笑,他的心瞬間柔軟了,化成一灘水。

“唔!乖,給你糖喫。”她煞有其事的點頭,從繡白免喫草的荷包中取出一顆三色糖球。

京城裏什麼都有,有不少外邦使臣來朝貢,帶來異國的特產和種子,不過大多的百姓不識貨,一袋一袋的種子堆到爛也乏人問津,這些因緣巧合下被羅琉玉撿破爛似的全包了。

其實她也不是很認識這些種子,但因氣候的不同,有的種不出來,爛在地裏,只有甜菜、辣椒、番豆被她種成功了,就在後院的菜園子,爲數不多。

她聽過甜菜能做糖,便試了一下,毀了一大半甜菜後才做出十來斤糖,正好手邊有去年凍在地窖的烏梨、青棗、酸橘、甜柿等果子,一化凍就出水,索性做成水果糖哄哄孩子。

蓮姐兒一喫就愛上了,而年哥兒不嗜甜,只喫一顆就嫌太甜,要他娘給他做酸甜酸甜的仙楂片。

兩個孩子各有所好,當孃的便清心了,不用擔心兩兄妹因喫糖而打起來。

“我不喫糖,你自己……呃,好甜……”一顆糖塞入嘴裏,陸東承的表情和年哥兒剛喫糖的樣子如出一轍,都是眉頭一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彷佛喫的不是糖,而是苦膽。

“甜吧!我娘做的,不過我只能給你兩顆甜甜嘴,你不能再跟我要了。”她一手按着自己的小荷包,表示她已經給他很多了,不可以再搶她的糖。

“可是喫藥很苦,我要含着糖,才肯乖乖喝藥。”瞧瞧那護食的動作和她娘多像,這母女倆都小氣得很。

他莞爾一笑。

蓮姐兒一臉傷心,“於叔叔,你是大人了,要忍耐,我是小孩子才喫糖,而且我娘才做一點點,三桐姑姑會偷喫,四喜姑姑也喜歡喫,真的、真的不夠分……”

她一再強調真的,但事實上還有半罈子被她藏在牀底下,足夠她喫上好幾個月。可分了就不夠喫,這個拿一些、那個拿一些,很快就沒了。

“叫你娘再做不就行了。”本來嫌甜的陸東承喫了女兒給的糖,覺得甜得剛好,甜入他心裏,叫人忘憂。

“不能,娘說一種子才種下,要等上兩、三個月才護成,於叔叔,爲什麼好喫的糖不能天天喫,要省着喫,蓮姐兒好悲傷。”想到沒糖喫的痛苦,她眼眶就紅了,實在太悲傷了。

一聽她這副小大人的口吻,當爹的差點笑出聲,“糖喫太多了會長蟲,牙會掉光,蓮姐兒就會變醜。”

“我不要變醜!”她大叫。

“好,不變醜,糖少喫一點,蛀蟲會把牙齒喫光光。”真搞不懂糖哪裏好喫了,甜得膩人。

“於叔叔,你騙人!”蓮姐兒氣呼呼指着他鼻頭。

“哪裏騙人了?”這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也像她娘,陰晴不定,上一刻風和日麗,一轉身便雷電交加。

“娘說喫完糖後,漱口或用鹽水淨牙就不會牙痛,娘最聰明瞭,於叔叔很笨。”她氣得揪他鬍子。

哎呀!這小丫頭力氣真大,揪得他真疼!

“不能事事都聽孃的,偶爾也要聽爹的。”他纔是家中的支柱啊。

“我沒有爹。”蓮姐兒搖着頭,她從來沒見過爹,娘說她爹死了。

“是人都有爹,你是爹孃生的。”他忽地鼻頭髮酸,想抱起女兒說抱歉,他回來晚了。

她塞了一顆糖在嘴裏,甜滋滋的笑了。“我爹死了。”

“他沒……呃,我是說他若沒死,他會跟你娘一樣的疼你。”他會將她寵上天,讓她日日開懷。

“我有娘就好。”低下頭的蓮姐兒玩起手指,有娘在她什麼都不怕,可是有爹是什麼樣的,她不懂。

沒有過一天父愛的蓮姐兒不知道父親的意義,三桐姑姑沒有爹,二牛叔叔、四喜姑姑也沒有爹,他們都沒有爹,所以有爹沒爹不都一樣,大家都沒有才公平。

“我當你爹好不好?”他渴望女兒用橋軟的糯音喊他一聲爹。

“不要。”

“爲什麼不要?”陸東承輕撫女兒細柔的發。

“我有自己的爹。”她大聲的說道。

“……”他突然很想哭,女兒心裏還是有他的,別人取代不了……

但他的感動卻在下一句話中碎成粉末。

“我娘說我爹沒有鬍子,叫我不要亂認爹,不然我爹九泉之下會死不膜目。”九泉在哪裏,好不好玩呢?

“是……你娘說的對。”

英雄差點淚滿襟,婉娘連這個漏洞也堵上,防他防得不餘遺力,連鬍子都不忘一提。

摸着扎手的落腮鬍,陸東承考慮要不要剃了,恢復原來的面目,妻子總認得出自己的丈夫。可是一想到二叔身邊的暗衛以及暗衛背後的六皇子,他立即打消這個念頭,在不能確保妻小的安全前,他還是被人追殺的於謹之,爲躲避仇家暫居農家。

“我娘當然說的對,你不要動不動誘拐我妹妹,你的臉呢?我爹就算死了,我娘也不會看上你,我娘說這是看臉的世道,長得醜就不要出來嚇人!”年哥兒剛好進來,聽見方纔的話,連忙罵道。

哼!醜人多作怪,醜到天怒人怨。

長得醜……陸東承哭笑不得,他就留了一把鬍子,怎麼就貓嫌狗棄了,連自家兒子都用斜眼瞪他?

“哥哥。”蓮姐兒笑着牽住哥哥的手。

板着臉的年哥兒往妹妹腦門敲一栗爆,“你是腦子被蟲咬了呀!怎麼老往鬍子大叔這邊跑,你也不怕被他醜到,娘說物以類聚,醜人纔跟醜人在一起,你跟醜人相處久了也會變醜……”

他真不醜呀!他們那眼睛是怎麼瞅的,他終於明白什麼叫竇娥冤,有這滿臉大鬍子,他此刻有口說不清、百口莫辯呀!

“真的嗎?哥哥。”蓮姐兒一臉驚嚇,不住地回頭看看哥哥口中的“醜人”,雖然覺得他很可憐,但小腳慢慢的往外移,遠離醜人。

“娘不會騙人,你看娘離鬍子叔叔多遠,她就是不想變醜。”年哥兒拿娘做例子,信度直上雲霄。

“喔!我信孃的。”蓮姐兒點頭點得很用力。

“以後不要常常來了,要是變成醜姐兒,你哭都沒得哭。”他得意地瞪了陸東承一眼,牽着妹妹往外走。

一聽,她驚恐萬分,“我聽哥哥的。”

“五張大字寫完了嗎?娘晚一點要看。”妹妹太懶了,睡得早、起得晚,天天只想着玩,都沒有乖乖練字。

“啊!我忘了寫,哥哥哥哥,你幫我寫……”

嗚……她不要被打手板,痛痛……

“不行,自己寫。”

“三張……要不兩張,蓮姐兒寫不完啦……”一想到孃的狠心,蓮姐兒嗚嗚地哭起來。

一看到妹妹哭了,年哥兒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好啦!哥哥就幫你寫一張,一張喔!你不能跟娘說。”

“嗯!哥哥真好,我一定守口如瓶。”有人幫忙寫,她破涕爲笑,嘻嘻哈哈地離開。

好什麼好,這孩子還是太天真了,他看過兩個人的字跡,一個端正,一個像蚯蚓,不識字的人都能看出並非同一人寫的,他們的娘只稍瞄一眼就有人要遭殃了。

這兩個皮孩子。

陸東承幽幽嘆一口氣。

唉、唉!

驀地,他寒毛一傈,他只嘆一聲,怎會有兩聲嘆息?

莫非有鬼?

他扭頭一看,看到窗外正探進頭的三桐,她齜牙咧嘴笑得古怪,附帶一枚同情的眼光。

“我家娘子喜歡好看的,你這副尊容……唉!還是算了吧!別太勉強了,下輩子投胎再看看。”一說完,她將膳食擱在窗邊的茶几上,哈哈大笑的唱着,“癩蝦蟆、四條腿,撲通撲通不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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