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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閨女鬧皇宮》 / 瑪奇朵 / 第8章 / 共24章

經過一夜後,塗太妃那兒很快有了結果,厲穆禛也馬上得到了消息,兩人一塊聽着審問出來的答案。

方姑姑主掌審問進度,雖說已經在宮裏見過了不少齷齪事,可沒想到這一回居然是光明正大地把手段用在宮裏的孩子們身上,讓她即使已經過了第一回聽見的震驚,還是有些壓抑不住心裏頭的怒火。

“據下頭人審岀來的結果,這事兒是打從長公主被診斷出體弱之症時就開始了,那些奶孃因爲喫了專門用來調養長公主體質的補藥之後,奶量逐漸誠少,可是怕奶孃的位置不保,所以在宮外聽了有種偏方,不妨礙藥效,又能夠發奶,就偷偷的讓人將醉芙蓉送進宮裏來喫,一開始只是喫一點,後來越喫越多,幾乎是頓頓都不能離的。

“王爺那兒也是一樣的,只是因爲王爺能夠喫輔食後,就不愛喝人奶了,所以身子反而強健了些,而長公主因爲一直喝着奶,到最後反而更加斷不了,太醫說了,那醉芙蓉長久喫下來是會上癮的……”方姑姑越說越自責。

她也是打從兩個孩子出生就跟在他們身邊的,可是居然都沒有發現幾個奶孃的不對勁,甚至後來長公主一直斷不了奶,她也只是問過太醫,確定這人奶喝了對身體不無小補後就沒再多問了,卻沒想到反而害慘了長公主。

大人這樣幾年不斷地喫藥都能夠把身體給喫壞了,更別提長公主可是打一出生就體弱,這些年這樣喫着有問題的奶,也難聖太醫之前會說長公主的壽元可能不長了。

厲穆禛板着臉聽完,有些不解的問道:“這藥物是下在奶孃身上的,我們無法察覺也是情有可願,可是太醫那兒呢?慕容可是一日一次請脈的,就算喫食沒有餐餐都驗過,可也都讓太醫好生注意着,難道就沒有一個太醫察覺到嗎?”

方姑姑抹了抹淚,繼續說道:“奴婢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也抓了固定替長公主診脈的太醫,也細細查過了,這人目前看起來的確沒有什麼可疑的,而那些奶孃還有幾個伺候的下人,也知道這藥是不能讓太醫見着的,所以平常若是下在飯萊裏頭,都是等太醫驗過脈之後才放的,而奶孃擠出來的奶,因爲味道太淺,太醫只能看得出其中沒有差錯,也沒辦法知道奶孃在喫那些補藥的時候,居然又給自己添加了一味藥材,這才能夠隻手遮天了這麼些年。”

直到這時候,方姑姑才真心感謝起陸厚朴,因爲昨天那碗湯水是給兩個主子喝的,那藥量也是加重的。

會這麼做也是因爲王爺這幾年來早就不喝奶了,而塗太妃早就想把奶孃給刪減了,畢竟一個王爺日後跟着的人,總不好還是奶孃之流。

而平日的膳食,即使能夠下藥,但王爺偶爾會被皇上傳召去一起用膳,所以他們也不敢在這上頭動手腳,畢竟如果不小心讓皇上身邊的太醫給查出來,或者是剛好那膳食沒用上,也就浪費了。

王爺若喫了昨天那碗湯水,是否真有效不說,可長公主本來就體弱,說不得藥效衝擊過猛,就這麼去了也不一定。

方姑姑把審問的結果全都說了出來,也包括昨日那碗湯水的危害,最後頭一回在宮裏主子面前,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幸虧陸秀女有所察覺,沒讓小主子們喝了那破湯水,否則結果真是不堪設想。”

塗太妃聽到這藥無色無味,還容易讓人成癮,心裏頭早就被嚇得狠了,這時候又聽到這話,轉過頭就對着皇帝說道:“這陸秀女哀家瞧着也是可心的,要不就留下來?這也算是賞賜了。”

塗太妃會這麼說,也是因爲她發現皇帝對那姑娘明顯不同,加上那姑娘的靈敏鼻子……也能夠算是個優點,入了宮,不說封個妃,至少給個一宮主位還是可以的。

她習慣性用後宮女人的想法來評斷,覺得陸厚朴要是有點腦子的話,就知道如果順勢入了宮,起碼兩、三年內,這宮裏肯定沒有人敢輕易對她下手。

厲穆禛搖了搖頭,他不用想也知道小姑娘肯定會直接拒絕塗太妃,她要真有心要入宮的話,昨夜看到他就不會是那樣的神態了。

撇開那些兒女情長不談,他打算先把這些伸到宮裏頭的手給徹底斬個乾淨。

“既然太醫說了,這藥平常人識不得,一般大夫也不見得能夠認出來,那些奶孃是怎麼打聽到的,還一拿就是那麼多年?給朕好好的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膽子這麼大,連先帝血脈都敢動。”他冷冷地吩咐下去,不只是方姑姑那兒,也把宮外的人手都一起吩咐了。

這種事兒,光憑這些奶孃是絕對不可能一瞞就這麼多年,如果沒有一定的人手,沒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也不可能直到今日才被發現。

“宮裏的消息暫時先壓下去,尤其是秀女們那兒,人也都先拘在宮中,等事情查明瞭再說。”

厲穆禛向來不認爲人心是單純的,他寧願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測,誰也不能保證那些個秀女被送進宮中,不是爲了某些目的。

而昨日這件事情爆發出來,他就馬上把消息壓了下來,連把人押走都是無聲無息的,可秀女們原本幾日後就要出宮,但爲了怕打草驚蛇,也怕這羣秀女之中有人出去通風報信,先把人扣押在宮中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塗太妃見皇帝對於留下陸厚朴這件事並沒有多加回應,以爲他自有盤算,也不再多提,只是心裏卻想着這頭一個讓皇上上心的姑娘,她找機會得先賣個好,畢竟這太妃的名頭再怎麼響亮,那也是對宮外人說的,等以後皇帝有了正經的宮妃,她們這些太妃不過是昨日黃花罷了。

方姑姑領命下去了,可另外一位待命的齊太醫卻是一身冷汗的杵在那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們這些太醫雖然洗清了嫌疑,可是後續這解毒還有前頭沒察覺中毒的罪名也讓他們都提着心,等着發落。

厲穆禛帶着冷意的眼神掃向一臉忐的太醫,“說說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吧。”

昨日那碗湯水當然不可能讓兩個孩子喝,厲穆庭還好,畢竟這些年服用的藥不多,一入夜後,只是有點難以眠,可厲慕蓉就不同了,不只多喫了好幾年的人奶,甚至這些年許多點心也都混雜着人奶下去做的,更別提一些膳食了,即使都只是少量,可這經年累月下來,也是頗爲可觀。

以致於昨天晚膳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止不住的啼哭,最後甚至渾身發疼、冒汗打滾,小小的身子被折騰得不行,讓厲穆禛心疼得下令將昨天伺侯的人都拉出去打一頓,可是太醫也不建議再繼續服用藥物,只能咬着牙把一碗安神湯給灌了下去,然後他緊抱着她,以免她傷了自己,一邊溫言哄着,直到她睡着爲止。

這藥性的霸道由此可見一斑,這也是他昨晚情緒不佳,腳步下意識往陸厚朴那兒走的原因。

看着一個小人兒如此難受,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不安穩,他的心裏就滿是不痛快。

只是他知道自己還不能擅動,畢竟那背後之人能夠在宮裏隱藏這些年還沒露出馬腳,所圖之大,絕對超乎想象。

兩尊大神就在上面瞧着自己,齊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低頭急促地說道:“臣昨夜已經連夜尋找解毒的法子,可是這毒性可解,但是癮頭要斷卻是……再說長公主身子本來就弱,要是強行斷藥,只怕折磨太過,反而更損身子……”

厲穆禛自然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冷笑聲,“所以你的意思是,朕還得繼續讓她喫那毒澄子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朕還要太醫做什麼?”

齊太醫慚愧得把頭垂得更低了,“臣等無用,只是據說民間有一陸姓名醫,曾論治過此等病患,我們無緣得知藥方,只能從可行的方子裏頭再去推敲,但這段時間長公主還是免不了得多受點苦。”

厲穆禛臉色稍緩,知道還有人能夠解,總比完全沒希望來得好,“那就儘快!”交代完,他便揮揮手讓人退下去了。

塗太妃見他臉色冷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勸道:“皇上也不必太過擔憂,齊太醫既然沒有把話給說死,起碼還有一點希望。”

其實這話說得連她自個兒都不太相信,可是如今除了相信這種虛話以外,他們也只能這樣乾耗着了。

她昨日沒見到長公主受苦的樣子,可是光聽下人轉述的情景,她也是膽顫心驚,更別提到了最後,那哀號聲都從偏殿傳了出來,包括皇帝氣怒的吼聲,兩道聲音交雜在一起,更顯得嚇人。

“希望如此。”厲穆禛不想和塗太妃多談論這個話題,淡淡丟下一句話便起身離開,可在走岀屋子前,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停下了腳步,側過頭,若有所思地道:“您說……朕的母后,還有慕蓉他們的生母,那查無兇手的毒,是否也跟這些人有關呢?”

他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可是落在塗太妃的耳裏,卻好似晴天霹靂的巨響,她頓時臉色慘白,幾乎要坐不住。

她愣愣地看着他那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提後,就頭也不回離開的模樣,她很清楚,若沒有足夠的把握,皇帝絕對不會胡亂猜測。

當年先帝的衆妃嬪鬥得你死我活,可是因爲先帝的子嗣本來就少,所以大家表面上看起來也算是和和氣氣,總歸沒人敢出什麼大亂子。

可是這樣的平和就在厲穆禛十歲那一年被打破了,二皇子誕生,雖說還看不出日後天資如何,可先帝立刻帶在自己身邊撫養的榮寵,足以讓後宮衆人都心生不安,甚至有了盤算。

當年,就連她都動了些小心思,可是還沒有機會真正動手,震驚深宮的大事就一件接着一件發生。

先是二皇子猝死,緊搖着是皇后重病而亡,雖說在此之前,皇后早就病得下不了牀,可是皇子和皇后接連而亡,還是讓人少不了揣測。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當年生下二皇子的月妃即將扶正,卻沒想到她的榮寵就這樣淡了下去,甚至在後宮之中慢慢地沒了聲息。

可是這都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了,皇帝突然提起又是爲了什麼?!

塗太妃臉色慘白,雙眼瞪大,愣愣地看着大門,直到幕色將臨,宮女掌燈的時候,她才緩緩回過神來。

不管皇帝爲了什麼又要重新追究當年的事,她只知道,這官裏……只怕是要亂了。

皇宮裏的紛紛擾擾自然是沒幾個人能夠深究的,可是厲穆禛不同,當年的他無法多說什麼,可如今的他已是萬人之上,又得到了這個線索,難道還不能重新計較起當年的舊事嗎?

從塗太妃的宮殿出來之後,他並未馬上回自己的寢宮,而是隨意亂走,直到在御花園裏看見了在池子邊釣魚的陸厚朴,他眉頭微松,帶着微微笑意走了過去。

陸厚朴如今也無事可做,可整天關在屋子裏又無趣得很,待上個大半天,她就忍不住拎着讓人去拿來的一根竹竿,自個兒在上頭弄了個鉤子,加上點早上沒喫兒的糕點,就興致勃勃的釣魚去了。

原本想着官裏的魚肯定沒幾個人敢釣,這一鉤子下去,肯定一抓一個準,可是沒想到這裏魚兒的腦子比她想象的好使多了。

一開始的三竿的確是一鉤下去就是一條大魚,可後來那些魚兒也變得狡滑了,常常等了半天,把魚線拉起來一看,才發現餌料都給喫光了,魚還是悠哉悠哉地在水裏遊着。

“可惡!看我今天不把最肥的那一條給釣起來,我今兒個就不回去睡了!”陸厚朴有些氣憤地把魚鉤給拿起來,第十次看着魚鉤上被咬了大半的餌料後,低聲嘮叨着。

“釣這些魚又不能喫,有趣嗎?”

“嚇!皇……皇上……您怎麼來了?”陸厚朴正彎着腰準備拿下一份餌料,誰料,一回過頭就看到厲穆禛悠然坐在她的身邊,拿着她粗製濫造的釣竿把玩着。

“怎麼?朕不能來?”他挑了挑眉,神色帶了幾分慵懶,“朕以爲這宮裏就沒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皇上自然沒有不能去的地方。”陸厚朴看着他眉眼之間有着淡淡的倦色,忍不住問道,“皇上看起來像是累了?是……還沒抓到人?”

厲穆禛看着她小翼翼的模樣,淡淡一笑,心裏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不少。

“沒事,人已經抓到了,只是背後之人還得再查,斬草就要除根,不是嗎?”他淡淡地說完,拿過她手中的餌料,掛在魚鉤上,輕輕甩了出去,那鉤子的落點比她剛剛甩的還遠。

陸厚朴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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