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新設定的表哥(1)

《神筆小福娘(上)》 / 綠光 / 第6章 / 共17章

“夫人,怎麼了?”

耳邊傳來采薇的輕喚聲,毛知佳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經意地沉溺在自己的內心世界,用力地把那些雜訊全都甩開,用局外人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鬧劇。

看着範逸被佟家幾個姑娘包圍着,毛知佳有一瞬間的錯覺,像是回到當年,瞧見范姜逸被很多女孩子包圍着。

她看得眼疼,心想在這裏她跟個隱形人沒兩樣,便想到廳外透口氣,一轉身剛好對上采薇怒其不爭的表情。

又怎麼了?

“采薇,你怎麼了?”

“夫人,您得站在二爺身邊纔行。”采薇壓低音量道。

“可他身邊已經有很多人了。”人多會缺氧,她會頭痛。

“再多人都比不上您,您纔是二爺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往她總瞧夫人怯懦地躲在其他姊妹身後,那時的她會怯懦情有可原,但是現在她已經是二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怎麼還老是躲在後頭呢?

毛知佳不解地看着她,琢磨了會才壓低聲音道:“采薇,你不會是認爲她們想搶他吧?”采薇的表現就像是某個正宮身邊的閨蜜,正替正宮打抱不平。

“古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如今不少大臣家裏也是姊妹共事一夫,還被引爲佳話。”采薇氣憤極了,就爲了侯爺這種下作作派。“那種佳話都是假的,全是爲了掩飾自己的下作行徑。”

毛知佳呆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這朝代允許姊妹同嫁一人……天啊,那多怪啊,那些男人也太噁心人了。

她那個侯爺父親竟然要自己的女兒們同時伺候一個男人,她光是想像就想吐。

“其他姑娘也就算了,可四姑娘怎能與二爺站得那麼近,還交談得這麼愉快?”雖說四姑娘是她以往的主子,可她現在的主子是夫人,她自然要向着夫人,再者四姑娘向來知書達禮,怎會犯這種不該犯的錯?

“嗯……緣分吧。”總不能說是她書中設定的吧。

人家是男女主角,就算有她從中作梗,只怕他們最終還是會在一起,她是無所謂,橫豎她已經和範逸協議好了,和離後會給她一筆錢,她相信他一定會做到。

“夫人,您和二爺纔是緣分。”

毛知佳笑了笑,又看了兩人一眼,以她來看,她是真心認爲佟熙嫺態度落落大方,行事率真,沒什麼好讓人詬病的。

反觀她,她就是那個彆扭長不大的幼稚孩子。

如果有一天,她再遇見范姜逸,她再不會彆扭……如果有那麼一天,也許她會告訴他,其實她是喜歡他的。

“采薇,你想太多了,也許事情不是如你想的那般。”她並不想跟範逸有什麼緣分,該斷則斷就行了。

“哪是?你瞧,府裏的姑娘瞧見二爺就跟瞧見上等肉沒兩樣,恨不得將他給拆卸入腹。”采薇忿忿不平極了,雖說她以往是在侯府裏當差,但她還真的不知道府裏的姑娘這般不要臉,竟打算搶自個兒姊妹的丈夫,而且還是侯爺默許的。

毛知佳不禁被她氣憤的模樣給逗笑,覺得這丫頭真是有趣,成了她的丫鬟之後就真的視她爲主子,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如此關心她。

“沒事,走吧,陪我到外頭走走。”她拉着采薇就要往外走。

“不成,夫人,這當頭您怎能到外頭去?”采薇說着反扣住她的手,直往範逸的方向走去。

“采薇,你別拉我……”拜託,在這個故事裏她纔是真正的小三,別把她當成正宮!

說時遲那時快,她的腳踢到了椅腳,身子失去平衡,眼看着要往前撲去,卻被一條有力的臂膀撈起還順手將她納入懷裏,她瞠圓了眼,下意識要掙開,卻被那人按得死緊。

“熙妍,小心點。”

她聽着,心尖顫了顫,直覺範逸這把醇厚的好嗓音實在是太有魔性了,天生就極富感情,像是裹着濃濃愛戀,話語如網,輕易地把人心給網住。

再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蛋,分明就是殺手級的人物,太可怕了!

“有沒有磕着哪?”他微鬆了擁抱,垂眼柔聲問。

毛知佳眨了眨眼,瞧他雖然噙着笑意,可雙眼冷靜極了,像是透過那雙眼對她傳遞訊息,而不可思議的是,她好像看得懂他的訊息,簡單來說,他現在是要求她跟他演一場戲?

換言之,他並不喜歡現在的處境,所以要求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與他共進退?

爲什麼不喜歡?佟熙嫺是她安排給他的女主角耶!

她不解到了極點,覺得自己有義務將他導回正途,可是他的眼神很堅持,等待她的共同演出,於是在基於同盟的基礎之下,她也只能臨時客串了。

“……我的腳有點疼。”她氣若游絲地道。

她沒演過戲,要是演得不好,他只能多擔待了。

範逸噙笑的魅眸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勾彎脣角。“這可不成,得看大夫纔行。”

話落,他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嚇得她險些尖叫出聲。

“賢婿,你這是要去哪?已經要開席了。”平安侯見勢頭不對,趕忙擋在他面前。他啥事都還沒開口,哪能就這樣放他走。

“熙妍傷了腳,我得帶她去找大夫診治。”範逸笑意依舊如春日煦陽,但是眸底冷意直逼山巔之雪。

“咱們府裏有府醫,喚一聲就來了,坐坐坐,一點小事而已。”

“侯爺……”

正當範逸要開口拒絕時,外頭已經有身穿蟒袍的錦衣衛飛步而來。

“同知,皇上召見。”

範逸微揚眉,轉頭對平安侯道:“侯爺,皇上有旨,我等先走一步。”話落,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可以放我下來了。”走到廳外,毛知佳小聲地道。

這裏沒人,沒必要繼續扮恩愛,她很不習慣與人這麼親近,渾身都不對勁起來了。

範逸瞧也沒瞧她,直接把她抱進馬車裏。“我有事在身,你先回府。”

“喔。”她才應了聲,他已經放下簾子離開,一會便聽見一陣馬蹄聲遠去,她掀開簾子一角,瞧見他離開的身影。

嗯,他真的挺忙的,說來她不該在故事裏給他那麼多任務。

最糟的是,他好像對佟熙嫺沒感覺,沒有感覺的男女主角要怎麼繼續走下去?

“夫人,腳還很疼嗎?”采薇這當頭才跑上馬車,氣喘吁吁着。

“不疼。”不過是助他抽身的說詞罷了。

“真的嗎?那現在是要去醫館還是回府?”剛剛聽她說疼,二爺也一副心疼極了的模樣,怎可能這麼快沒事。

“當然是……”她突地打住,喜笑顏開地道:“采薇,咱們去東坊大街!”

這是老天給她的絕佳機會,她怎能放過!

馬車緩緩地停在東坊大街的一家牙行前,采薇扶着毛知佳下馬車,讓車伕在轉角處等着,兩人便進了牙行。

“不知道夫人想要做什麼買賣?”牙郎稍稍打量她的裝束,噙着和氣生財的笑意迎了過來。

“請問牙行的老闆是不是周正沇?”

“正是,不知道夫人是——”

聽牙郎說老闆確實是周正沇,毛知佳只覺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強行壓抑快要竄出胸口的喜悅,她沉着聲道:“他在牙行嗎?”

“是,不知道夫人是哪個府上的?”

“我家夫人是武定侯府的二夫人,還不去通報一聲。”采薇代她開口,直覺得這個牙郎問得可真多。

牙郎一聽是武定侯府的二夫人,趕忙差小廝通報一聲。

武定侯只是在兵馬司掛了閒差,連應卯都不用,可是武定侯府的二爺就不同了,他是錦衣衛的指揮同知,惹不起的人物。

“夫人找牙行是要在府裏添些人手嗎?”采薇低聲問着。

其實就連她都覺得院子裏的人手實在太少,二爺那裏也沒半個丫鬟,哪怕侯爺夫人撥了些人手,但都是些粗使婆子和灑掃丫鬟。

“不是。”

采薇不解的看着她,既不是要買丫鬟,爲什麼要上牙行?“奴婢以爲依剛纔二爺的舉措,二爺對夫人是有些心思的,所以把權放給了夫人,讓夫人採買些下人。”

毛知佳嘆口氣,只能說采薇的道行還是太淺了,看不清那個男人每個動作背後的用意。不過,她也知道采薇是擔心自己,畢竟這年代,女人出閣了自然要倚仗自己的丈夫,要是不得丈夫疼寵等同沒有活路可以走。

所以,她也不打算讓她太擔心,隨口道:“他自然會待我好,只不過我今天到牙行並不是要買下人。”她覺得有一個采薇就很棒了,沒心思從頭培養心腹,況且她也不喜歡身邊跟着太多人,到時候她要是離開了也沒辦法帶走。

“難道夫人真想和牙行做什麼買賣?”難道是二爺把手中的私產交給夫人了?要不依夫人上不了檯面的嫁妝是沒有辦法與牙行交易的。

“祕密。”笑了笑,她如是道。

都問到這分上了,既然主子不說,采薇自然不會再追問,畢竟主僕之分,她心裏明亮得很。

不一會,小廝急步走來,附在牙郎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牙郎的臉色微變,態度比剛纔更好地將她往牙行的後院帶。

經過一段園中小徑,毛知佳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的樓臺上站了個男人,待走近時,才發現男人面貌非常俊朗,帶着幾分書卷味,但眉宇間有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凌厲。

牙郎領着她拾階而上,周正沇微擺手,牙郎隨即退下。

就在毛知佳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着她。

毛知佳有點緊張,畢竟他是個新捏造憑空出現的人物,哪怕她在他身上下了很多關於他倆之間的設定,加強兩人的情感羈絆,但不知道管不管用,害她一聲表哥含在嘴裏,卻找不到好時機喊出口,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真不知道要瞪到什麼時候。

“表妹近來可好?”周正沇先開了口,往裏頭一指,示意她入座。

“甚好。”她應着,卻笑得很心虛。

她內心真的有諸多滋味,感覺自己像是主宰了別人命運的神,可是爲了己身而設計別人的身分,這才發現自己挺會利用人的。

“怎麼突然來了?”

“今日剛好得閒,所以就過來看看錶哥,二則是因爲……表哥有收字畫,對不?”

周正沇微挑起濃眉,給她斟了杯茶。“怎會問起這個?”

她接過茶杯,嗅着淡雅的茶香。“我有些字畫想請表哥代賣。”

“誰的字畫?”

“我的字畫。”

周正沇拿起茶杯的手頓了下,似笑非笑地望去。“表妹何時也懂字畫了?”

“表哥,咱們多年不見,這其間我也苦練了字,頗有心得,也許表哥能替我監定一番。”

“姑娘家的字畫無市無價。”

毛知佳眨了眨眼,直覺好像跟設定不太一樣……照理說,他倆小時候感情好,長大後她有所求,他就算不想幫,也不用這麼直接,一點情面都不給。

她是不是哪裏沒寫好?

不過眼前沒閒功夫回想問題出在哪裏,她必須先確定目前的字畫市場流行的是哪種字體。

“表哥何不先看過我的字再做定奪?”看在兩人兩小無猜的情分上,給點機會吧,表哥。

周正沇沒有嘲諷也沒有鄙視,忖了下,起身帶她往旁邊的房間走。

“你隨意寫幾個字。”

毛知佳看書案上剛好擺着紙筆,就連墨也都是剛磨好的,許是他剛剛正好在寫什麼東西,如今倒是方便她了。

她也不客氣,從筆架上選了枝筆後,一手抓着袖口,一手形如疾電般地在紙上飛快落下幾個字,教站在書案邊的周正沇錯愕不已。

“……曾經滄海難爲水?”他喃喃念着。

“表哥,你看得懂?”毛知佳驚喜不已地問。

“你怎會寫狂草?”

她愣了下,挑了個說詞。“……自學。”

“狂草是取其字體首尾銜接而成,不是每個人都看得懂,而你會寫就代表你看得懂……你當時在平安侯府裏過得並不好,又怎會有機會自學?”

呃……毛知佳有點詞窮,可她好歹也是作者,哪可能解釋不了?但最高竿的是根本不需要解釋!“表哥,你怎麼知道我在侯府裏過得不好?”抓住問題丟回去就是。

“我……”顯然沒料到她會問上這麼一句,周正沇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地回過神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毛知佳咂着嘴,暗惱這人真是緊抓着問題不放。“平安侯府裏有一間書庫,我爹不讓我習字,四姊人很好,所以常常帶我進書庫裏看書習字。”他既然知道她在侯府過得不好,但一定也知道佟熙嫺待她好,這麼說總該相信了吧。

這真是極其古怪的體驗,她竟然得跟自己創造的角色辯論。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