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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女神不完美》 / 陶樂思 / 第11章 / 共18章

宇若霏的印象中,蘇啓民從來不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可當如今不希望他守信重諾時,他卻偏偏真的如他所說的——常來捧場了!

他們在天麥的養生餐坊遇見之後,大約一個禮拜,蘇啓民真的又來報到了。

她不相信他是真的想破鏡重圓,可到底動機爲何?仍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從市區到北投山上是段不短的距離,進餐坊聽表演還得消費,花時間、花精神、花錢,這麼大費周章浪費在她身上爲的是什麼?

捉弄她?

羞辱她?

還是有什麼目的?

她自認對他已經很冷淡、不客氣了,可他臉皮卻厚得媲美銅牆鐵壁,認爲她一定會被打動,因爲他有錢,可以提供衣食無憂的冨裕生活。

是,沒錢萬萬不能,但有錢也不代表萬事都能,她宇若霏可以憑本事,再辛苦都沒關係,不可能爲了冨裕生活而出賣感情。

蘇啓民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頭一次,他帶着朋友來餐坊消費,坐在離她最近的位子,大聲喧譁,向友人介紹她的來歷,說她是宇氏企業的千金,還出國學音樂,大夥兒花這點小錢,就能聽到宇氏千金的現場演奏,真是賺到了,還要朋友們有機會就多多捧她的場,因爲她得靠這點微薄收入過活。

乍聽之下似是好意,但細聽就能明白,他是在藉機羞辱她,礙於其他客人在場,她咬牙隱忍,置若罔聞。

第二次,他還是帶了朋友來,爲了表現闊氣,換了一疊百元鈔,只要有服務人員上前就賞一張,然後還拿了兩張千元鈔點歌,說她要是會彈的話,錢就是她的,可以抵兩、三場的表演費,十足財大氣粗的模樣。

被錢壓的感覺極差,就算那些歌她會彈,也要故意說不會,情願不賺他的小費,也要顧全尊嚴和餐坊的水準,因爲他點的是兒歌!

在古色古香的餐坊裏,用古箏彈《兩隻老虎》,像什麼樣?

他分明是故意的!

不巧的是,這兩次麥聖元都不在,一次是到苗栗分館視察了,一次是被爺爺召回家喫晚餐,事後他知道了,很懊悔沒有依諾替她解圍,不禁頻頻跟她道歉。

不過,懊悔也不需要太久,用不了幾天,蘇啓民又出現了,這一次他沒帶朋友,一個人來,還帶着酒意。

桌上點了三菜一湯,又點了一瓶日本清酒。

“欸,這杯喝下去,再彈首伍佰的《你是我的花朵》,這五千塊就是你的。”

蘇啓民大聲嚷嚷,那豪邁的口吻就像有小姐坐檯,只差沒叫宇若霏伴奏,讓他唱歌。

宇若霏看着那盛得滿溢的酒杯,再看看壓在杯底,被酒液浸溼的五張千元大鈔,不悅地微蹙秀眉。

這口吻、這態度、這方式……

可惡,把她當什麼了?

“抱歉,我不會彈。”

宇若霏冷冷地回應,合起譜架上的樂譜,她的上半場演奏正好結束,可以不用再待在臺上讓蘇啓民繼續盧。

“呿,《兩隻老虎》也不會,《你是我的花朵》也不會,你會什麼?”蘇啓民故意數落,然後神情一轉,一派大方地再說道:“不彈沒關係,不然喝酒總會吧?這杯喝光,五千塊一樣是你的。”

“抱歉,我不會喝。”

宇若霏口氣更冷了,他砸錢的態度令她極度反感,還是少跟他囉嗦的好,起身就要離開表演區。

“是嫌錢不夠多是吧?”

他冷不防一把扣住她手肘,制止她離開,另一手伸進口袋裏拿皮夾塞給她。“喏,這裏還有,坐下來陪我喝一杯吧。”

“蘇啓民,你少借酒裝瘋了,放尊重一點!”

宇若霏憤怒地甩開束縛,低聲斥喝。他們的動作與音量已經引起其他客人的側目了!

蘇啓民喝了酒,自制力更差,她愈是抗拒,他愈想征服。

“回來當我的女人,你就不用拋頭露面賣藝,還被客人調戲了!”蘇啓民再度鉗制住她的手臂,這回力道更大,強勢而霸道。

“沒有一個客人像你這麼沒品……”宇若霏喫痛,五官皺起,忍不住揚聲罵道,所幸這一次,麥聖元及時趕來。

“先生,放開你的手。”

麥聖元搭上蘇啓民的肩膀,語氣冷凝,神情嚴肅,銳利的目光夾帶着濃濃的警告。

前兩次他因爲有事纏身,無法保護宇若霏不受騷擾,這一次不會再讓這傢伙欺負她了!

“我跟她有事潔要談,你少管閒事。”蘇啓民不悅地聳肩,想抖掉他的手。

“我纔沒有事跟他談!”

有了幫手,宇若霏連忙否認。太好了!麥聖元來了,她不再孤立無援,不用一個人面對羞辱爲難!

平時獨立堅強的她,好像一有麥聖元在,就不由自主變得依賴……

她不知道對他的依賴是從何而來,可卻很確定,他是唯一能令她產生依賴感的人。

“聽見沒有,放手!”

麥聖元沉聲低喝,一手按住蘇啓民的肩膀,一手扳住他的手腕,一個巧勁扭轉,蘇啓民立刻喫痛地無法施力,旋即鬆開對宇若霏的束縛。

“媽的,你什麼玩意兒?敢對我動手?”蘇啓民按着差點扭傷的手臂和手腕,脹紅着臉怒瞪麥聖元。

“沒辦法,遇到太過分的客人時,我必須保護員工的安全。”麥聖元不卑不亢地回答,目光充滿防備與對此人的不齒。

重獲自由的宇若霏馬上閃到麥聖元身後,今天的他說話擲地有聲,模樣冷酷嚴峻,和平時的斯文有禮、體貼細心截然不同,竟看得她一顆心失控亂跳,撲通聲如擂鼓。

這是怎麼了?

“你是保全還是圍事的?”

蘇啓民直覺猜測,氣急敗壞要把事鬧大。

“去叫你們老闆來!”

“蘇先生,你喝多了,我替你叫車。”麥聖元聞見酒氣,委婉下逐客令,伸手要將他往門口送。

“幹麼?說要找老闆就怕了是嗎?去找老闆跟我道歉,否則我不會走。”蘇啓民揮開他的手,以爲麥聖元有所忌諱,態度更加囂張。

宇若霏氣極了,這人真會顛倒是非,明明是他不對,還要別人道歉,服務業雖然以客爲尊,但也不是任人踐踏的。

“老闆不會跟你道歉的。”她忍不住吐槽。

“呿,你是老闆?你知道?”蘇啓民不屑地嗤哼。

“我是老闆。”

麥聖元神情冷肅,一字字鏗鏘有力地說。如果老闆出面才能制止他,那索性承認身分,省得囉嗦。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蘇啓民愣看着麥聖元,反應不過來。

“我會跟你道歉。”

麥聖元繼續對呆愣的蘇啓民說,可此話一出,一旁的宇若霏不禁錯愕地瞠目看向麥聖元。

“爲什麼?是他先找我麻煩的,你不需要……”她反射地抗議,未竟的話消失在他投來的安撫微笑裏。

爲什麼要爲了她低頭道歉,更何況又不是她的錯,那會令她既愧疚又……不捨!

麥聖元輕輕拍了拍她的臂膀,要她少安勿躁。

“好啊,你道歉,今天我就不計較,否則明天就找數字週刊投訴。”蘇啓民搬出記者威脅,擺明惡人先告狀。

“很抱歉,蘇先生。”

麥聖元皮笑肉不笑地依他的要求道歉,蘇啓民得意地勾起嘴角哼笑,可隨後的話又讓他怒火中燒。

“我們這小小旅館招待不起你這位貴客,還請你以後就別來了,否則實在無法招待。”

講白一點,就是不歡迎他這個客人,再來的話也不會再接待他——宇若霏抿起脣,憋住竊笑。

沒想到麥聖元有這樣魄力十足的一面啊!她忍不住在心裏豎起大拇指,給他按一個贊!

聞言,蘇啓民更是怒不可遏,險些爆血管了。

“你、你……”

他指着麥聖元,氣結地說不出話來。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若霏不可能跟你複合,請你不要再騷擾她。”趁他腦袋打結,麥聖元面帶微笑繼續補充。

“這你又管得着了?”蘇啓民怪叫。

麥聖元是這裏的老闆,有權不接待他這個客人,但憑什麼不准他追求宇若霏?

這裏是山上,又不是海邊,未免管太寬了吧?

“因爲我是她的現任男朋友,前男友就安分留在過去就好,不要再越界了,否則下一次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麥聖元輕摟宇若霏的肩膀,宣告所有權,杜絕外來蜂蝶。

啊!真痛快,如果宇若霏真的是他的女朋友,那就可以更理直氣壯、更得意驕傲了!

蘇啓民再一次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消息轟得怔住。

他看看嗆聲的麥聖元,又看看依在一旁的宇若霏,兩人同一陣線抵禦他的樣子,實在很刺眼。

“還真厲害,又勾搭上一個小開了,難怪沒把我放在眼裏。”蘇啓民眼神輕蔑,尖酸嘲諷。

“不管跟誰在一起,我都不會把你放在眼裏。”宇若霏也不甘示弱回應。

蘇啓民連連敗退,面子掛不住,更加惱羞成怒。

他長那麼大,周圍的人誰不是對他客氣恭敬、吹捧奉承,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

“不把我放在眼裏?好啊,那就走着瞧吧!”蘇啓民撂下狠話,氣得拂袖而去。

以爲搬個男朋友出來,他就沒戲唱了嗎?

宇若霏又不是鑲金的,有什麼了不起?以爲他多稀罕嗎?他不過是閒來無事想冷飯重炒一下,打發時間罷了。

不過,既然敢得罪他,他就給他們一點教訓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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