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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碗雞湯撩君心(1)

《藥膳嬌妻(上)》 / 簡瓔 / 第15章 / 共20章

飛觴樓西院書房裏安安靜靜的落針可聞,連窗子外頭也是安靜至極,只有很偶爾很偶爾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因爲不知道主子在想什麼,雙全提着心也不敢多嘴。

錦茵送來了藥膳雞湯,他也將王妃的話如數轉告了主子,不過,主子打從聽完便沉默到現在。

於是,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那個叫錦茵的丫頭該不會害他吧?送這麼一鍋主子沒吩咐的雞湯來,他還自作主張的收下,要是主子發怒了怎麼辦?

雙全神情緊張,鴉雀無聲太叫人忐忑了,半晌之後,他終於硬着頭皮道:“要是您不喜歡,小的這就把藥膳雞湯端走……”

封潛眼裏意味不明,淡淡地道:“擱着。”

雙全鬆了口氣,主子這是接受了?不排斥王妃的好意?

他有了底氣,連忙變出一個笑臉,笑得奉承。“說起來,王妃也真是有心,您爲了保護王妃而受傷,王妃便吩咐了藥膳雞湯來照顧您的身子,有來有往,說明王妃是個識情之人。還有啊,王妃在街市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詞,說得實在太好了,可把那聶公子說得臉上無光,夾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小的看來,王妃雖然才嫁進王府不久,可心已經完全在您身上了。”

封潛一個不輕不重的眼神過去。“皇上讓你說這些?”

“王爺……”雙全面色一訕,卻是沒有否認。

封潛冷哼,眼神瞭然一切。“別以爲本王不知道,你被皇上收買了。”

雙全一臉的啞巴喫黃連,苦着臉道:“不是啊!冤枉啊!說收買就太傷小的的心了,小的只是聽從皇上的命令行事,小的也不想,可皇命不可違,小的人微言輕,又怎麼敢不聽皇上的?”

封潛揚起了嘴角。“罷了,本王不想聽你辯解,出去吧。”

雙全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王爺……那個,還有……就是……兩位側妃求見,她們兩位打從知道您回來之後,便一直想要見您。”

他知道主子對兩名御賜的側妃很反感,可誰知道呢,世事難料,沒有一定的,主子一開始也對御賜的王妃很反感,可才兩日,態度已明顯不同。說不定主子看了兩位側妃之後也會改豆.豆.小-說提供變態度,那麼王妃和兩位側妃一塊兒爲主子開枝散葉,府裏可要熱鬧了,想到未來會有很多小主子在府裏奔跑、嬉戲,他就來了精神,以爲主子要一輩子孤家寡人,沒想到這才一會兒,妻妾都齊了,現在就等主子一一圓房了。

想到這裏,他便嘿嘿笑着,王府裏可是冷清了許久,眼看就要春暖花開了,叫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沒想到,封潛卻是冷聲道:“不見。”

聽見主子毫無溫度的聲音,雙全抖了一下,不敢再幫兩個側妃說話了,他轉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趙姑娘……趙姑娘要如何安置?”

封潛神情明顯的不耐煩了。“這點小事何須要問本王?交給大總管便是。”

雙全很是意外。

他還以爲王爺大發慈悲將趙姑娘從邊關帶回來是對趙姑娘有意思,要收做妾室什麼的,原來,並沒有。

所以,這麼說來,王爺目前唯一有意思的人是——王妃?

雙全的眼裏驀地劃過一抹狂喜。

哎呀!看來,皇上也不全然是在亂點鴛鴦譜嘛!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得快點去稟告皇上纔行!

他忍着內心的狂喜,垂眸穩了聲道:“小的這就去辦。”

*

雙全退下後,一陣風拂入窗戶,左清悄無聲息地進來了,頎長的身形,一身黑色勁裝,腰佩長劍。

封潛便是在等他,他眼眸一抬。“查明瞭?”

左清點頭。“是宮裏的人。”

封潛臉上的神情隨着情緒變化。

若是宮裏的話,那麼有兩個人,一個是對他素來不親近的皇嫂,當今的太后,一個是麗貴妃。

太后對他冷淡已久,從他幼時便沒見太后對他笑過,根源無從得知,興許就是沒來由的討厭他,他也沒追究過原因,因爲他認爲沒道理任何人都要喜歡他,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這是極平常之事,他從未曾放在心上。

至於麗貴妃戰麗佟……

在她未入宮之前,若是他人在京中便會上戰家向她的父親——一品軍侯戰永年請益邊關之事,間接識得了她,她曾向他表達過愛慕之意,他拒絕了,理由是他心繫邊關,無意兒女之事。

後來,他在邊關毀了容,回到京中休養時她已入宮爲妃,這兩年來,每每只要他入宮見皇上或向太皇太后請安,她必定會與他在宮裏“巧遇”,她費心安排巧遇,與他說上一兩句意味不明的話,動機叫人費解,幸而與他巧遇時,她身後都跟着一長串宮女太監,否則她說的話就不只意味不明那麼簡單了,怕是會更加露骨。

他不明白這個女人,以前不可能,如今她是皇上的女人,更不可能,她如此糾纏他的目的是什麼?在宮裏“巧遇”他無法阻止,但派人攻擊就太過了。

“是紫宸宮的人?”封潛薄脣微揚,問得特別淡定,他心裏已經有數,此番的攻擊不是衝着他,而是衝着安承嫣。

戰麗佟做爲皇上的妃子,卻妒忌他的新婚妻子,實在可笑。若她對他的愛意真那麼堅定,便不會在他傳出毀容消息之時入宮爲妃了,她不過是自以爲的愛戀執着,實則是挑對自己最有利的路走罷了,既已成了皇妃,還想將他抓在手裏,貪得無厭,所做所爲令他厭煩。

“王爺猜的不錯。”左清面色帶憂,緩緩說道:“屬下奉王爺之命,刻意查得沸沸揚揚,想必幕後主使者也知曉王爺已知是何人下的手。”

封潛眉峯聚攏,目光有些銳利。

安安分分的做皇上的女人不好嗎?過去她迷戀他的容顏,如今他已毀容,迷戀的理由也該當消失了,過去她尚未出閣,而今她是皇貴妃,她如今的作爲是存心要陷他於不義,皇上若是知道她做的這些事,他們叔侄的感情將不復存在,雖然皇上並未特別寵愛麗貴妃,但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容忍綠光罩頂,一個皇妃對他有心,被皇上知道是足以殺頭的罪。

他是要給她一些警告了。

“此事做爲意外揭過。”封潛臉色有些冰寒,但說得平和緩慢。“衙門處也如是說,說本王不予追究,撞翻的攤販、波及受傷的百姓,全由尊親王府善後。”

左清有些擔心,他很瞭解主子,越是動怒之時,面上越加平和,此時便是風雨前的寧靜,主子對麗貴妃的不滿已到了頂點。

不只主子,他亦同,麗貴妃如此大膽的行徑,唯恐他人不知似的,除了存心要陷害主子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然而,麗貴妃這麼做,若是東窗事發也會害到自己,她爲何會甘冒讓自己陷入困境的危險來向主子傳達她對主子成親不滿的訊息?叫人猜不透。

“屬下遵命。”

左清告退了,封潛這才坐了下來,慢慢的喝着藥膳雞湯。

對他而言,這點皮外傷不算什麼,連太醫要給他包紮,他都拒絕了,只上了些刀傷藥。

若是今天他沒在馬車裏,後果會如何?受傷的會是安承嫣,若是撞得嚴重些,嬌弱如她也可能當場喪命。

戰麗佟並不知曉他會與安承嫣同坐馬車,纔會派人襲擊,甚至下了重手,在箭上抹劇毒射中馬兒的眼,促使馬兒發狂,而出事的街市附近便有玉水湖,若是連人帶車的衝入湖中,必死無疑,她明確的想置安承嫣於死地,簡直喪心病狂,對一個與她無冤無仇的人也下得了毒手,她在皇上身邊,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

思及此,他的面色更沉了。

驀地,門處有聲響,他以爲是左清又回來了。

他繼續喝着雞湯,並不抬頭,沉聲問道:“可是還有沒說的事?”

不料,一個盈盈帶笑的聲音傳入他耳裏。

“都還沒說哩。”

他迅速抬眼,看到一雙烏黑的眸子笑意盎然的望着他,安承嫣亭亭玉立地斜靠在內室門外的木柱上,身上是一件藕荷色的長裙,雪青色的腰封,烏髮並未綰髻,垂在肩上,面容清麗像是出水的芙蓉,猶如一幅畫,而她款款走向他,像是由畫裏走出來似的,他的心猛地一跳,一時間竟閃了神。

時間彷佛停止了那麼一瞬,封潛回過神來,安承嫣已離他的案桌只有幾步距離。

“妾身見過王爺。”安承嫣淺淺的施禮,跟着言笑晏晏地瞧着他。“我見沒人守門便進來了,沒有打擾到王爺吧?”

他顯然也洗漱過了,換了一身琥珀色長袍,溼發以玉簪束起,周身散着淡淡的皁角香味,極是好聞。

她不着痕跡的瞄了一眼空碗,雞湯都喝完了呢,她心裏頓時樂滋滋的樂開了花,這表示他接受她的好意,對吧?

她又看了一眼,發現這間書房就跟他的人一樣,高冷。

牆上掛着兩幅畫,畫風均是清幽寂靜,一幅是竹林里老僧在石上打坐,一幅是飛瀑前小僧在石上打坐,她不由的想,這是代表他的心境嗎?

“有事?”封潛微微勾脣,不置可否的起身,輕描淡寫的繞出了案桌,站在她的身前。

近着看,她的肌膚無瑕,像用白玉雕刻出來的一般,白裏透紅。而未施脂粉,清豔的臉龐似綻開的桃花一般,淺淺笑意從眼角眉梢暈染開來,一雙眸子恍若曜石,說不出的耀眼,極是燦爛,美得令人不能逼視他垂在身側的手忽地緊了緊。

這樣的美貌叫他自慚形愧,皇上縱然是打從心裏認爲他配得天下最美的美人,纔會將她賜婚予他,可他卻不是這麼想的,在美麗不可方物的她面前,他極度想回到從前尚未毀容的自己,用如此可怖的醜顏面對她,令他煎熬,也令他更加刻意的武裝自己,用高冷來掩蓋他的沒把握,倒不如給他一個無鹽女。

安承嫣素有才名,他先前便知道安尚書的嫡女色藝雙全,是京都最美的一朵嬌花,然而當他知道皇上賜婚的對象是她時,他有的只是濃濃的不悅,並未在意兩人容貌上的差距,他只在意皇上未經他的同意賜婚了,未曾想過她美成何樣,也未曾想過她的感受,因爲當時的他認定了她只會是名義上的尊親王妃,雖然住在府裏,但各過各的,他們根本不會碰面,只要她安分,就能保有親王妃的身分,這是他給皇上和安尚書的面子。

可是,現在情況全然不同,與他當初設想的全不一樣,他非但沒有與她兩不相犯,反而還深深糾纏上了,他甚至還主動親了她,此時此刻甚至在意起了她對他容貌的看法,在傾城傾國的她面前感到自卑,從未曾想恢復容貌的他,首次有了想要恢復容貌的渴望。

他們,爲何在他最不完美的時候相遇?若能在他最完美的時候相遇,該有多好,一切都會不同,他會帶着慵懶自信的笑容,看似漫不經心地在她的髮際簪花,捧住她的臉頰,深深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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