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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皇子的威名(2)

《路上撿個王爺》 / 葉雙 / 第9章 / 共23章

花素錦挑了挑眉,毫不客氣的將殷驥驍的名號拋了出去,語氣輕鬆得像是完全沒有半絲以勢壓人的意味,但事實上京城裏有點臉面的人家都對四皇子殷驥驍敬而遠之。

京城裏誰不知道這位主子的脾氣有多大,有時脾氣一來,別說皇貴妃拿他沒轍,就是皇上也不得不因爲他的偏性子而頭疼,但就算皇上被四皇子氣得暴跳如雷,可每每對於四皇子的懲戒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那些權貴豪門哪個不是人精,一看這種狀況,自然知道皇上雖然表面上不在意四皇子,可實際上對他的包容可是居於所有皇子之冠。

這樣的寵溺包庇在四皇子任性縱馬結果毀容之後更加彰顯,如今的四皇子在是貴妃和皇上的包容下,無論做出什麼離經叛道的事,只要不是叛國,大概皇上都不會對他有什麼嚴懲。

「是四……四皇子?」拔高聲音的追問,駱景福的臉上浮現一抹的慌亂與不安,殷驥驍這三個字就像顆巨大的石頭被扔進了她的心湖裏,捲起的萬重浪裏夾雜着無限的憤怒與恐懼。

終究還讓她與殷驥驍遇上了嗎?這世間能有那麼巧的事?

明明今日雲淺淺就該如自己所計劃的那樣失了名聲,帶着屈辱的名聲嫁進安國公府,以王二少爺的殘佞和貪新鮮,她已經在腦海裏無數次勾勒出雲淺淺悲慘的一生。

結果預期中的悲慘不但沒有到來,反而卻讓雲淺淺和殷驥驍遇上了,這怎麼可以?

濃濃的恨讓駱景福的手緊緊握成拳,那力道即便她修得尖利的指甲嵌進肉裏,她都不能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她既憤怒又害怕,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自是爲何嫁入已呈敗相的雲家,若殷驥驍出手懲戒,她又怎會憋屈的嫁給雲漸生這個不長進的公子哥兒?

心中縈繞的怒氣逐漸蝕去了她的理智,正想張口說些尖酸難聽的話語,甚至想衝上前去一巴掌掃去雲淺淺臉上的淺笑,她幾乎要將心中的想法化爲行動之際,廊上卻傳求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她轉頭厲眸一掃,就見臉頰腫得老高的胡嬤嬤和向來貼身伺候她的素雪跑了進來。

素雪是個有規矩又持重的,向來受她重用,今兒個一早她便派了素雪回駱府與她娘說些事,這纔出門沒多久,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匆匆而歸?

剛剛的震撼讓駱景福心中紛亂,如今還來不及平穩心情,又見胡嬤嬤和素雪不顧規矩,不等通傳就闖了進來,心中怒意更盛,厲聲喝道:「還有沒有規矩……」

沒等駱景福的喝斥完全出口,素雪已經急急的開口說道:「大少奶奶,奴婢有要事稟報!這……」她有些欲言又止,眼珠子望着還在廳裏的雲夫人和雲淺淺,明顯是想和駱景福單獨出去談話

「這什麼這,有話就說!」駱景福再次冷聲喝斥,如今心煩意亂的她可沒有那個耐心去顧慮雲家這個老太婆對她有什麼想法。

這幾年,她早已將雲家的大權都牢牢掌握在手中,再沒有初入府時對雲夫人的小意奉承,今日心煩意亂又哪裏會注意應該有的小心翼翼。

「大少奶奶,方纔奴婢從駱家回來,先前奴婢剛到駱家沒一會,駱家就被禁衛軍團團圍住,說是駱老爺不知何故竟在金鑾殿上惹怒了皇上,被打入了天牢了……」

幾經猶豫,素雪即使心知不妥,可她很清楚主子的個性,她若不說,只怕倒黴的就是她自己了,於是牙咬,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正因爲孃家得勢,所以駱景福這才越發不將已經敗落的雲家看在眼底,她總認爲雲漸生想要有前程,還得藉助自己孃家的勢力。如今她一直以來依靠着的孃家竟然出事?這是殷驥驍對她的警告嗎?

恐懼迅速在她的血液裏流竄,方纔素雪的話在她的腦海裏頭轉着,轉得她心驚動魄——惹怒皇上,打入天牢,她爹一向不是那麼急躁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惹怒皇上的事?

原本的張牙舞爪全都消失,此刻的駱景福就像主心骨瞬間被人抽了一般,渾身透不出一絲的氣力。

「駱家如今已被禁衛軍包圍,所有的人都只許進不許出,奴婢也是趁亂才得以從後門離開的。」

耳聞素雪的話,駱景福立時駭白了一張臉,毫無血色的脣瓣微微顫着,一句話都說不岀來,她倏地轉頭瞪向安靜站在一旁的雲淺淺,眼神帶着驚疑與探究。

迎着駱景福含着怒恨的眸光,雲淺淺則是一陣心驚,完全不能理解駱景福爲何對自己有這麼深的恨意?畢竟打從她嫁來雲家,自己便不曾輕待她半分,敬她是長嫂,更從沒有拂逆過她的意思,這樣的恨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暗暗地將這抹恨意記在心上,她向來是個追根究底的人,但凡不懂的她都要弄清楚,可現在更重要的是,駱家的出事爲何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說起來,聖德帝向來行事有些溫吞,從來不曾如此雷厲風行,就算駱老爺真的一時大意觸了聖上,也不可能先前半點風聲也無便直接將人打入天牢,甚至還派禁衛軍封了駱家。

而且這事發生的時機會不會太巧了一點?駱景福剛剛勾結了安國公府想要陷害她,他們駱家就出了這樣的大事。

忍不住的,她狐疑的目光掃向了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花素錦,卻見花素錦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在看戲,正想上前悄悄問上一聲,但她還沒有開口,便被驟然響起的驚呼聲給打擾了思緒。

隨着驚呼猛然回頭,就見原本還恨恨瞪着她的駱景福已經整個人軟癱在地,臉色雪白地暈了過去,而原本候在外頭的丫鬟婆子全都湧了進來,掐人中的掐人中、遞水的遞水,現場一片紊亂,便連她母親雲夫人都被驚得起身關懷,可雲淺淺沒有上前一步先,冷眼看了一會,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眼前的紊亂。

不是她冷血,可她也不是那種分不清善惡的笨人,方纔駱景福眸中的恨意這樣清晰而明顯,她對以德報怨,沒有太大的興趣。

至於自己的母親,她更是連安撫的力氣都沒有,本以爲隨着時日過去,她娘終會解開對自己的心結,可如今瞧來,她娘不但不曾解了心結,反而在讓兄長出人頭地這事魔怔了,爲了兄長,她什麼都可以犧牲,就連親生女兒也不在意,這樣的母親,她真的尊敬不來。

方纔她早已將母親的心動全看在眼底,或許當初在大姊身上發生的事,也少不了母親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仰頭閉了閉眼,一種被徹底遺棄的感覺將雲淺淺緊緊圍繞,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方纔,她娘和駱景福的對話她是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的,親孃是真的願意推她入火坑以換取她兒子和孫子的前程的……

黃燦燦的夕陽光輝淺淺的灑下,彷佛將所有的東西包裹上一層耀眼的金色。

抿脣不語的雲淺淺率先走在用鵝卵石鋪設的小徑之上,身後跟着的是英姿颯爽的花素錦。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開口,竟就這麼默默無語地走了將近半炷香的時間。

抬頭望着眼前緩步行走的雲淺淺,花素錦的眸中忍不住透出一抹的讚賞。

這丫頭真是好定力,即便今日經歷一連串的驚嚇,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明明那麼纖細的身軀,看似朵嬌弱的花兒,卻能在今日的驚濤駭浪之中依然挺立綻放,便是遭受來自親孃的打擊也不曾看她折腰,怪不得能在不知不覺間住進了殷驥驍心裏頭。她想着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殷驥驍被氣得幾乎七竅生煙,可到頭來他氣歸氣,還是會忍着怒氣爲淺淺打點安排一切的氣悶模樣,花素錦就忍不住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笑聲,倒是讓雲淺淺不禁回頭看向正兀自偷樂着的花素錦一眼,原本持平的心思突然怒了,水眸裏浮現濃濃的怒氣,她瞪着隨着她停下步的花素錦, 厲聲問道:「你這幾年有意無意的接近,究竟有什麼意圖?」

「嘖嘖嘖,連聲花姊姊都不叫,你這妮子真沒良心。」

對於雲淺淺的怒問,花素錦這個商場老手依然笑得一臉燦爛,還四兩撥千斤的笑回,顯然完全不將雲淺淺的憤怒看在眼裏。

幾句簡單的話就成功地勾起雲淺淺對她的感激之情,也因爲她是個知恩圖報的,所以就算心中有滿腹的疑惑,她都按捺着性子沒有急急追問。

可今天一日下來的疲憊、幾經驚嚇,再加上嫂子的步步進逼和親孃的背叛,這會兒纔會一時抑制不住心中的煩雜,用粗魯質問的語氣對待她。

「你……」被花素錦的反問弄了個啞口無言,雲淺淺鼓着腮幫子瞪着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妹妹只消想想,這三年多來,姊姊我可有一絲一毫對不起妹妹的地方?」

「沒有。」雲淺淺悶悶地搖了搖頭,就是因爲沒有,所以連生氣都不能理直氣壯,更叫人心頭髮悶。

「既然沒有,妹妹何必對我怒目相視,更何況造成這一切的人可不是我,誰讓你誰不好救,偏偏就去救了那個混世魔王?」

驟然聽了這有些似是而非、顛倒黑白的話語,雲淺淺忍不住一愣。

難不成這一切還都是她的錯了?

她憤怒地瞪着花素錦,花素錦卻從容地看站她,兩人的眼光膠着,眼看着就要火花四射,可最終還是雲淺淺最先繃不住的笑了出來。

她一笑,拉素錦自然也笑了,最後兩人相視一笑,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相視而笑之後,雲淺淺心中的悶氣散了些,又繼續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跟在後頭的花素錦望着她那彷佛只要一陣強風就能將她吹折的纖腰,突然惡向膽邊生,忍不住想要調皮搗蛋,便衝着那身影問道:「淺淺妹妹,你喜歡什麼樣的夫婿啊?」

聽到花素錦的問題,雲淺淺差點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重心,這才又狠狠回瞪身後的花素錦,簡直不敢相信她竟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樣的問題。

「嘿,你可先別急着瞪我,我這不是怕若隨意替你找了個夫婿不得你喜歡嗎?」

「什麼夫婿?我哪有要找什麼夫婿?」瞪着花素錦,她啐着她的胡說八道。

「就那混世魔王最近立志要爲你安排個安穩的後半生啊,所以找我四處打聽打聽,看看有什麼青年才俊適合你。我想看今兒個好不容易見着面,自然要直接問問,免得到時候我尋摸的你不中意,害了你的一生。」

閉了閉眼,雲淺淺只覺得自己這幾年修身養性的功夫幾乎要全毀了,自己有點跟不上花素錦的思緒,連忙咬牙問道:「四皇子爲何要爲我找夫婿?」

「因爲他欠了你的救命之恩啊,他這個人向來自詡恩怨分明,所以這幾年他費盡心思幫助你,不然你以爲我那雲裳閣是怎麼來的?」

原先雲裳閣不過是普通賣布料首飾的地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雲裳閣就成了京城裏頭炙手可熱的鋪子,而她也是在那一年湊巧認識了花素錦。

「雲裳閣之所以存在,是他爲了幫助我?」雲淺淺有些不敢置信的驚呼,爲了助她竟如此大費周章嗎?

「不然你以爲殷驥驍那小子會願意花心思在這些姑娘們的買賣上嗎?以他的出身,真要賺銀子也不可能賣首飾或胭脂水粉。」

以殷驥驍的身分地位,鹽、茶、礦產纔是於他最有利的買賣,可偏偏他對那些買賣向來不理不睬,懶得花心思打理,反倒對於雲裳閣的一切很看重。

他不在意雲裳閣是不是賺了銀子,更在意雲裳閣是否能在她最需要時給她幫助。

在她看來,雲裳閣壓根就是爲了雲淺淺而存在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賺錢,而是爲了在她缺銀兩時,能得到最有效且及時的幫助。

知道花素錦的話一點也沒誇張,雲淺淺心中五味雜陳,原來她對他的救命之恩比她自己以爲的還要有價值許多啊!

也是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爲何當她說要將自己的救命之恩待價而沽時,他那像是誤喫了蒼蠅的古怪臉色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她早知道他這幾年已經想方設法幫助她的話,她就不會說出「待價而沽」這四個字了。

白晳的雙頰驀地泛起了兩片羞慚的紅光,想想這幾年,若非有云裳閣時不時高價收購她的繡品,只怕駱景福對她的逼迫絕不只於此,所以震驚之餘,她對殷驥驍還是很感激,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這樣一個張狂自傲的人竟會將份恩情記在心裏這樣久,還處心積慮想報恩?

「說吧,喜歡個什麼樣的?」花素錦急急追問,也不知道是爲了自己心裏的好奇,還是爲了達成殷驥驍的要求。

這追問在雲淺淺抬足要跨過門坎時冷不防地響起,她又一個踉蹌,若不是及時伸手扶住了門框,只怕就要跌了個五體投地。

好不容易地穩住了自己,她忍不住又回頭狠瞪了花素錦一眼。

可花素錦是什麼個性,她向來有話直說,不喜歡彎彎繞繞那一套,於是直接說道:「你確定不說?你要知道,若是那魔星鐵了心要將你嫁出去,一旦他尋出人選,可能就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了。」

花素錦威脅的語氣雖說稍嫌愉快了一些,但她望着雲淺淺的眸中所流露出的那份認真讓雲淺淺完全不敢輕忽。

所以,他真的會不遺餘力地替她尋夫婿嗎?

想到這樣的可能,雲淺淺的背脊頓時竄起一抹寒涼,憶及今日與他相處的那短短的時間,他的陰晴不定讓她也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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