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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從哪來,回哪去(2)

《我在唐朝等嫁人(下)》 / 子紋 / 第14章 / 共18章

葉綿察覺顧悔自商驛返家後情緒不佳,看來他從楊妍雪的嘴巴里問出了不好的事。

對於自己的死因,說不好奇是假,只不過她不認爲顧悔可以平心靜氣的與她談論,所以他不說,她也不開口問。

過了幾天,她的身子好些,趁着顧悔和葉謹不在,她終於可以踏出房門。

如今外頭已是雪白一片,天氣又更冷了,夏平正帶着夏安不顧嚴寒在小院子裏打拳,看夏安小小年紀打起拳來卻有模有樣,葉綿不由露出微笑。

夏安眼角餘光看到她,也不理會自己的兄長,蹦蹦跳跳地到了跟前,「姊姊今日身子可好?」

「好。」葉綿伸手摸了摸夏安的頭,「你打拳的樣子可真好看。」

夏安得了誇讚,笑得得意,「是我太弱,才讓姊姊受欺負,我會練好功夫,將來保護姊姊。」

葉綿聞言感動,抬頭看着立在雪中並未靠近的夏平,不由心中感概,這個少年已隱隱有大將之風,「夏平過來,我有事問你。」

夏平聽話的靠近,顧悔和葉謹天還未亮就回營,特別交代他留下來照料。

「楊妍雪如今何在?」

夏平臉上波瀾不驚,老實的回答,「楊姑娘日前已返回京城,估算時日應當已進京。」

「你顧大哥如何安排楊家?」葉綿又問。

「楊姑娘返京後,一家收拾行李再返鳳翔縣。」

葉綿原以爲得費點功夫才能撬開夏平的嘴,沒料到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她不由勾起嘴角,「阿悔已經交代,若我問你便答是嗎?」

夏平老實的點頭。

葉綿走進堂屋,裏頭的火燒得正旺,並不寒冷,她坐在炕上,柔聲說道:「把你所知的都告訴我吧。」

夏平知道的其實也不多,畢竟在商驛的小院時只有顧悔和楊妍雪,他雖離得不遠卻也沒聽到兩人交談的內容,只道:「世子讓楊姑娘服了啞藥,不再追究楊姑娘所做所爲,楊家自侯府所得之恩澤如數收回,但保楊家上下性命。」

葉綿靠着炕桌,表情一言難盡,顧悔所爲對一心想要飛黃騰達的楊家來說比奪人性命更加狠毒,但偏偏她也說不得他。

「至於謝夫子,大哥已有安排,在京城有人照料,待姊姊進京後便能與謝夫了相逢,姊姊可以放寬心。」

好一個面面俱到,葉綿一嘆,「罷了,他心裏痛快便好。」

夏平低着頭,雖說面上不顯,卻也擔憂葉綿再多問,顧悔交代過,不可說出他手中那陰毒的藥物是從一個叫黃鶯的小姑娘手中得到,小姑娘來自東突厥,卻與顧悔有密約,兩人協議之事兇狠,連他聽聞都覺得心驚膽跳,更別提葉綿了。

顧悔在葉綿面前流露出來的只有溫柔,不願讓她懼怕,令她擔憂,所以外頭的風雨自然只能挑着透露。

看着夏平,葉綿總算不再追問,「侯爺夫人可還在商驛?」

夏平點頭,「天寒,夫人知姊姊不適,本想前來探望,但被侯爺和身邊的嬤嬤阻止。」

「侯爺來了雲中城?」

夏平輕應了一聲。

葉綿不由想起了楊妍雪的話,上輩子侯爺夫人沒有等到尋回顧悔的那一日,雖說楊妍雪有私心,但就此事上,她確實稱得上對侯府有恩。

「你替我走一趟商驛傳句話,就說待我身子好些再去拜見侯爺和夫人。」

「是。」嘴上雖應着,夏平卻沒有挪腳,畢竟顧悔交代他要看顧葉綿,他不能擅離職守。

葉綿似乎也知道他的固執,沒有多勸,只是起身去了竈房。

夏安皺眉跟在身後,「姊姊要做什麼交代我便是,我做給姊姊。」雖然她的廚藝比不上葉綿,但還可以入口。

「別像個小管家婆,我不會勉強我的身子,你沒瞧葉謹都放心了,這世上他是最瞭解我身子的人,他都能安心,你們也別再草木皆兵。」

這次發病嚇壞的不單是顧悔還有夏安,小小年紀的她好不容易纔在葉綿的身邊有了安定,很害怕失去。

夏安遲疑地揉了揉鼻子,最終由着葉綿,乖巧的跟在一旁燒火打下手。

等到顧悔和葉謹返家時,堂屋已擺上了豐富的一大桌菜,炒臘肉、燉雞、白菜粉條……跟過年比都不差。

一桌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出自葉綿之手,顧悔瞬間冷下了臉。葉綿拉着他坐下,一別板着臉,不然大夥兒心裏都怕。」

顧悔掃了一眼,夏平兄妹果然在一旁直挺挺的站着,連瞧都不敢瞧他,就連葉謹也摸着鼻子沒有坐下。

他不由心中一嘆,試圖放柔自己的表情,「坐吧。」

夏安仗着葉綿疼愛,膽子大了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就拉着自己的兄長坐下。

葉謹自然也不落人後的坐了下來,好一陣子沒嘗葉綿手藝,他還挺想念的,正要動筷,但看顧悔不動,他只能壓下衝動。

「我花了好些心思,你可得多喫一點。」葉綿對顧悔說道。顧悔無奈,只能動筷,衆人見他動了,這纔敢夾菜。

看這一個個的模樣,葉綿覺得好笑。

「做一桌子菜不容易,你身子不好,以後別做了。」

「我只是身子不好,並非是個廢人。」言下之意是不聽他的。

顧悔頓時皺起眉頭,「綿綿,你——」

「食不言。」葉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說了,快喫,不然都讓他們喫完了。」

顧悔一掃,果然看三個小的低頭猛喫,就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他不由面露嫌棄,添了碗雞湯放到葉綿面前,「快喝。」

「嗯!」葉綿一笑,替他夾了一筷子的臘肉炒冬筍,「這臘肉我醃得可好了,你喫點。」

夏安嘴裏喫着美食,眼睛放光直盯着眼前賞心悅目的一對,至於夏平和葉謹則是當做沒看到,只想趕緊喫飽下桌,不要在這裏惹人嫌。

葉謹喫飽後起身,「我先回房去收拾。」聽到他的話,葉綿的身子明顯一僵。

葉謹突然覺得一陣刺骨的冷光射過來,一抬頭果然對上了顧悔陰森森的目光,不由有些爲難,「這不早晚得讓葉綿知道嗎?」

葉綿回過神,開口說道:「沒事兒,你去收拾吧。」葉謹聞言,立刻飛也似的轉身離去。

夏平也喫得差不多,跟着站起身,不忘把儼然在看戲的妹妹給拉起來。

「大哥!」

「去幫我收東西。」

夏安雖然愛看戲,但相較之下大哥還是較爲重要,於是乖乖的跟着夏平出去。

堂屋剩下兩人,沉默片刻之後,葉綿纔開口,「這次要去哪裏?」

話纔出口,她便失笑,「瞧我問這傻問題,這不是我該知道的。」

軍事命令至關重要,一切保密爲上,不論是顧悔或葉謹,在家都不談論軍中事務。

顧悔放下碗筷,伸手握住她的手,「此次我是爲永絕後患。」

只是一句話,葉綿卻心領神會。

皇上原本打算接受和談,但顧悔與他所領的一騎玄甲軍卻上書秦王,讓秦王轉念,在朝堂上據理力爭,決定趁勢而起,一舉擊潰已經千瘡百孔的東突厥。

顧悔從軍是爲了除去趙可立,此人是他心中的刺,除了幼時的恩怨外,更多是爲了楊妍雪口中的上輩子。

那是他未曾經歷的人生,但單是想像他便心慌得無以復加,他看多了生死離別,就連自己的一條命都可以隨時失去,但是葉綿不能有一絲差錯,所以趙可立得死,東突厥得亡,這是他現在唯一的信念。

「去吧!」葉綿抬起頭,輕吻了下他的脣,「我等你,不問歸期,只待君歸來。」

她的臉色因大病一場還是帶着蒼白,但雙眸熠熠生輝,對他滿是信任。

顧悔眉眼染上溫柔之色,掃去以往一身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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