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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賴鬧事(1)

《天下第一夫君(上)》 / 簡瓔 / 第9章 / 共20章

田家食肆開始做起夜宵生意,菜單是田習霏早擬好的野菜粥,凡是點一碗野菜粥會附贈三樣她醃的泡菜,絕對超值!

田習霏訂了只大型的鐵燉鍋擺正門竈臺上,每當爐子熱起來,她便時不時掀開鍋蓋讓熱野菜粥的香氣飄出去,那香氣陣陣勾人,吸引了無數過路客,她也收錢收到手軟,往往開賣兩個時辰就完售。

她在山裏遇險後田玉景就不准她再去山裏採野菜,寧可花錢去市集裏採買,而田習霏遭遇了蛇和屍體的驚嚇也真的不敢再去了,乖乖聽她爹的話,後來見野菜粥反應好,她又增加了滷味做配菜,滷雞蛋、滷雞腿翅膀、滷豆乾、滷豬蹄,都是尋常東西,但有她爹的獨門祕方,硬是比別家的滷味好喫。

夜宵開賣之後,父女倆都發現瘦巴巴的小蘭是個好幫手,她收桌勤快又會招呼客人,很會看人臉色,對客人很是殷勤,嘴巴又甜,很有人緣。

見到如此,他們父女更心疼她了,若不是長期的乞討生活,她這個年齡的孩子又怎麼會懂得察言觀色呢?因此田習霏卯起來加倍對小蘭好,自己捨不得買衣服,卻給小蘭添置了很多衣物,連冬天的大棉襖都給她買好了,這是真當她是家人,要她安心住下來的意思。

小蘭的心裏暖暖的,她有家了,有家人了呢!她想報答田大叔和霏姊姊,所以她幹活乾得很起勁,賣力的招呼客人,總是笑臉迎人,希望能多賣一份肉蛋吐司,多賣一碗粥,希望能天長地久的在這裏住下去!這是她最大的心願!

「霏姊姊,大理寺又來訂單了,晚上三十碗粥嗜!」小蘭每回接到訂單都會忙活忙得分外起勁,一點兒都不以爲苦。

大理寺幾乎隔三差五便會叫一回夜宵,田習霏認爲是戴遠霆熱心幫忙,內心很是感激。

「田姑娘,我來嘍!」夜幕降臨,大理寺的差役如常過來取夜宵,他付銀子時笑着說道:「蕭少卿就指定要你們家的夜宵,這些都是蕭少卿請客的喲,看來蕭少卿真的很喜歡喫你們家的夜宵哩。」

田習霏心裏一跳。

爲了要遠離制服誘惑,她刻意疏遠蕭得驕。

說也奇怪,從她下定決心要疏遠他開始,他也不來買早點了,這轉變讓她若有所失,一方面慶幸自己大大減少了被誘惑的機會,一方面又有些失落,看不到他那盛世美顏了呢,長得好看的人就是佔便宜,想忘都忘不了……

差役走後,小蘭一邊收拾一邊說道:「霏姊姊,說起來蕭少卿有十多日未來買早點了吧?」

「嗯……」田習霏心不在焉的應着,她的心早就飛走了,飛到大理寺去了。

奇怪了,不來買早點,卻隔三差五就大手筆請客喫夜宵,他錢太多沒地方花是不是?她不懂,爲什麼他的好意卻令她不爽。

反正她就是不爽,很不爽!

「爲什麼呀?」小蘭很是不解。「這附近哪有早點比咱們的肉蛋吐司好喫?」

田習霏怕熟客喫膩,目前已經開發出十來種不同的口味了,芋泥肉鬆吐司、雞柳黃瓜片吐司、嫩煎雞腿吐司、炒菇蛋吐司、厚切豬排吐司、玉米蛋吐司、泡菜吐司、魚排蛋吐司、炒麪吐司等等,短時間是絕對不可能會喫膩的。

「可能他……減肥吧。」田習霏懶洋洋的說道。

小蘭瞪大了眼睛。「啊?」

蕭少卿玉樹臨風,哪裏需要減肥了?他一點都不肥。

田習霏振作了起來,「不說他了,咱們來說說新菜單吧!」

她把這段未曾開始何來結束的感情暫時拋到一邊,野心勃勃的計劃起要賣晚餐。田玉景並不是很贊同。「一早起來備料賣早點就夠忙的了,晚上還有夜宵生意,午間也要備料,若是連晚餐的生意都要做,咱們都不用睡了。」

「咱們有三個人,可以的啦爹!」田習霏十分起勁的說服道:「咱們做麪館生意的時候,不也是從早賣到晚,就是那麼拼纔有銀子買下鋪子和房舍的呀!」

小蘭也附和道:「大叔,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也想盡一份力,想快點攢錢買屬於咱們自己的房子!」

田玉景搖頭。「兩個財迷,真拿你們沒辦法。」

晚餐生意拍板定案,田習霏開始制定菜單,她還想要招攬晚上想要小酌一番的客人,因此設計了十幾道居酒屋的下酒菜,若是成功,她連酒都想自己釀,肥水不落外人田,酒水飲料的錢是最好賺的,這才能賺更多嘛!

田習霏發現時間真的是良藥,因爲忙得昏天暗地,她已經很少想起蕭得驕了,也不再想起他時彷佛有股氣沉甸甸的壓在胸口,活像失戀。

總之,她走出來了,她海闊天空了,她的心靈自由了—不想的人最大,她纔不稀罕他哩,管他穿制服有多帥,總之她就是不在乎他了!

田家食肆的晚餐選了個黃道吉日開賣,因爲先前已經在早點時間大力宣傳,因此一開賣就客似雲來,座位都不夠坐了,除了大理寺的人,也有很多其他客人慕名而來。

田習霏又做了個落地招牌,大字寫上「田家食肆,百年老店」,小字寫上「第一年,距離老店九十九年」,這前世被玩爛的梗,在這裏卻很是新奇,看到的人都被逗笑。

晚餐開賣之後,三個人是真真正正的忙不過來,田習霏掌內場,田玉景端菜,小蘭外場收桌和結帳,客人走了一波又來一波,他們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雖然很賺錢可也累翻了。

晚餐賣了三天之後田習霏投降。「爹,咱們得再請一個人手,不然你女兒我會死掉,而且咱們有過度奴役童工之嫌。」

田玉景皺眉。「早跟你說了不要貪心,你偏不聽……」

田習霏趴在桌上懶得動,只單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爹,嘮叨不能解決問題,咱們是文明人,理性對話,不要馬後炮。」

田玉景一聽就上火。「你說什麼?馬後炮?難道我在冷眼旁觀看好戲嗎?我不是都事先提醒了?」

小蘭連忙做和事佬,「大叔、霏姊姊,過幾日再看看吧!這幾日生意好,可能是因爲剛開賣,大家圖個新鮮,若是一個月後咱們還這麼忙,到時再考慮增添人手不遲。」

田玉景又開始指着田習霏數落,「你看你,小蘭都比你想得周到!」

田習霏依然趴着,只抬抬眼皮。「爹,彼此彼此,小蘭也比你想得周到,你承認不?你剛都沒想到小蘭說的那些,對吧?」

田玉景:「……我會被你氣死。」

請人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而晩餐的生意確實好,田習霏精減了做菜和上菜的流程,希望用三個人力撐下去,畢竟少支出就是多賺錢啊。

這日晚餐時分來了個人,遮頭遮腦的點了很多菜,但每道都只淺嘗即止,小蘭在結帳時認出了那人是陳記飯館的東家,連忙告訴田家父女。

「我去陳記飯館乞討過,那東家把我轟出去,我對他印象很深,不會認錯。」

田習霏倒是不以爲意。「可能我們主意好,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意,來打探敵情也無可厚非,他有付錢就好,若他再來,也要以禮待之,來者是客,都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要擁抱我們的衣食父母,哈哈哈!」

田玉景瞪她一眼。「說話就說話,哈什麼哈?沒個姑娘家的樣子,難怪都來京城這麼久了還不見半個人上門來說親。」

田習霏立刻抗議,「爹,說話就說話,不要人身攻擊,而且我不想嫁人,不需要有人來說親。」

田玉景冷哼一聲。「不想嫁人?你是想做尼姑不成?還是想真的成了老姑娘讓衙門來婚配?」

田習霏很悶,沒話反駁了,因爲大周朝不合理的律法——不分男女,若是二十五歲未嫁娶要由衙門配婚,這太扯了,簡直沒人權嘛!這是前世的她無法想像的,就像二十五歲沒結婚,區公所就配個老公給你,除非去出家或奉獻給主耶穌纔不受規範,這樣像話嗎?

很瞎,可這件事在大周朝就是像話,而且還是律法,要想逃過這條律法除非出家,只要出了家,衙門就不會逼你了。

田習霏抱着小蘭假哭。「鳴鳴,小蘭,我好羨慕你,你只有十歲,還有好久纔要煩惱這個問題。」

小蘭拍拍她的肩。「霏姊姊,你這麼好,這麼美又會做飯,我相信你一定會遇到與你匹配的如意郎君。」

田習霏感動的嗷了兩聲。「小蘭,你真會安慰人,嘴又甜,說的話比我爹中聽多了,而且不像我爹會瞪人……」

就那麼巧,田玉景正在瞪着田習霏,沒好氣說道:「你呀,沒事多看看身邊有沒有中意的人,不要被婚配了纔來後悔!」

田玉景才說完田習霏就莫名的在這時候想起了蕭得驕,他二十二歲,距離被強制婚配只有三年。

他的老婆會是怎麼的人?

想到「他的老婆」四個字,她忽然渾身不舒服。

哼!希望他娶不到老婆,就算娶到了,希望他老婆很醜。

還有……生的兒子跟她娘一樣醜。

先這樣,想到再補。

廚房裏,田習霏一下煎一下炒,一下查看烤爐,一下又去看大鍋肉骨頭湯,洗切、焯水、煽炒、燉煮都是她!

她一個人當四個人用,一雙手當十雙手用,忙碌的身影在廚房裏轉來轉去,忙得熱火朝天,忙得口乾舌燥!

突然之間,外面傳來極大的爭執聲,聲音大到她必須放下鍋鏟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田習霏問一臉憤憤不平的小蘭。

她爹和小蘭都氣急敗壞的站在某一桌的旁邊,店裏客人全在議論紛紛,有好些也站起來看熱鬧,甚至有人踩上了板凳圍觀,這要是在現代,應該是每個人都拿岀手機來錄影了,然後PO上什麼公社之類的去爆料。

「霏姊姊!這人血口噴人,說咱們的菜裏有偷油婆!」小蘭氣得都快哭了,小小拳頭握得死緊。

田習霏蹙眉,偷油婆就是轉螂,她的廚房乾乾淨淨,每日打烊後她都會刷廚房,再用酒兌水當成消毒酒精用,把整個廚房都擦一遍,她從來也沒有在廚房看過半隻偷油婆,又怎麼會出現在菜裏?

「你這小丫頭,證據擺在眼前,還敢說老子血口噴人?」張三大聲嚷道:「你們大家評評理,這不是偷油婆是什麼?」

田習霏皺了皺眉,她先是看了那人一眼,很是面生,不是田家食肆的熟客,而且長得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

跟着她的視線移到了桌上的菜,一盤蒜香炒白菜,一盤紅燒臭豆腐,一盤招牌酸菜魚還有一壺酒,那盤鮮脆的白菜上頭就躺着一隻尾指大小的偷油婆,相當醒目。

田玉景繃着臉,低聲下氣的說道:「這位客官,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的廚房很乾淨,菜蔬都洗過好幾遍,不可能會有不乾淨的東西。」

「不可能?」張三挑眉。「那這是什麼?是什麼?你說啊!」

田玉景不想起衝突,好聲好氣地道:「這樣吧,這桌酒菜算小店請客,再另外給您準備幾道菜,您消消氣。」

「我怎麼還敢喫你們家的東西呀?你們的菜裏有偷油婆!這麼大一隻偷油婆,簡直噁心死了,廚房裏還不知道有多少偷油婆爬來爬去哩,我看菜鍋裏飯鍋裏肯定都有,那盤白菜我喫了大半,這下我要鬧肚子疼了,你們大家不要喫了,會喫死人喲!」

田玉景臉色越發沉了,但他還是息事寧人地道:「這樣吧,這一兩銀子給您做補償,算是小店的不是……」

張三把一兩銀子丟了出去,不依不饒地叫嚷着,「喲!把人當什麼了?我張三可不是來訛錢的,你們這是想用銀子掩蓋這事兒嗎?想用銀子收買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田習霏氣結的看着這潑皮無賴表演,明知道他別有目的,那偷油婆也是栽贓的,卻是無計可施,誰叫這個時代沒有監視器!

「那你想怎麼樣?」田習霏忍着氣問道,她認爲這潑皮無非就是想要銀子,嫌一兩太少,想要更多。

「我要報官!」張三大聲道,然後嘿嘿兩聲。「怕了吧?怕你們菜裏有偷油婆的醜事鬧到官府了吧?不報官也成,你們把鋪子收了,不要再出來害人,那我就考慮考慮不報官。」

田習霏瞪大了眼,潑皮無賴的目的居然是要他們收店?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爲何要大費周章對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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