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賺錢給夫君花(2)

《妙膳嬌醫》 / 風光 / 第14章 / 共27章

他轉身進房讓福生替他更衣,洛瑾沒想那麼多,在後頭就跟了進去。「你提到了藥膳,你知道我們的閔家藥膳館在開幕的第一個月就賺了多少嗎?」

他用眼神示意福生去打水,順口問道:「多少?」

「一千兩百五十兩啊!」洛瑾眼中都是亮晃晃的銀子,笑得眉眼彎彎。「扣掉成本也有九百多兩的收入,光是我的分成就有五百兩,簡直不可思議!」

她興奮地瞅着閔韜涵。「夫君,我賺錢了!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閔韜涵正用着福生打來的水洗臉,洗到一半突然怔了一下,被她這句話說得整顆心都熱了起來。

她賺了錢,第一個想到的竟是他,而不是想着替自己買個香粉頭面什麼的,閔韜涵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來。「如果我說,我想買農地呢?」

「好啊,你要買多少?」她偏了偏頭,「五百多兩在京裏能買幾畝地?沒關係,之後每個月都還能有收入,不夠就下個月繼續買好了!」

對於他的要求,她不假思索就答應了,閔韜涵真心覺得,這個小妻子怎麼如此無私、如此純善,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

在閔家,他算是受寵的,每個親人都愛他,但不管是閔老夫人或是閔允懷,甚至是閔子書,他們心裏裝了太多東西,分給他的愛只是幾分裏的一分。

唯獨她,滿心滿眼的只有他,似乎他就是她的全部。這樣被看重、被珍惜的感受,着實令閔韜涵動容。

幸好,幸好他沒有因爲自己的偏見錯過了她。

「我要買的不是京城的地,而是江浙一帶的土地,今年旱情嚴重,許多農地低價拋售,我們可以藉機購入。」他將思緒拉回眼前,「伯府在京城城郊有幾個莊子,耕作的農地已經夠了……」

「我明白了!我們不缺土地,但大哥缺啊!大哥若南下試種,有了自己的土地,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這樣成事更快吧!」洛瑾笑嘻嘻地點頭如搗蒜。「那晚些我就將銀票取來,你找人去辦買地的事吧!」

福生正在替他更衣,閔韜涵深深地望着她。「你不留一些給自己?」

「我喫伯府的、穿伯府的,哪需要留銀兩?受了大哥這麼多照顧,我能幫得上這一點忙,根本不算什麼。」

洛瑾沒有說的是,閔允懷比起閔韜涵大了許多歲,她知道閔韜涵因爲自小體弱,受了閔允懷很多協助及愛護,閔允懷對他來說亦兄亦父,那種情感是很複雜的,所以他想幫忙的事,她也要幫,她已經將閔家視作自己真正的家。

閔韜涵覺得心暖得都快化了。他自從懂事,便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創建私下的勢力,也出謀劃策替兄長解決朝政上的難事,閔允懷才能一路高升至戶部侍郎,但閔韜涵覺得不夠,他原覺得自己有生之年必然不長,能助兄長多少是多少,至少要撐住伯府不倒,但現在有了她,這有生之年顯然得已延長許多,那他的目標或許能設得更高遠了。

「瑾兒,如果說,我的希望是能再幫大哥加官晉爵呢?」閔韜涵試探地問道。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不說他人不在廟堂,那朝廷的陰謀詭計、腥風血雨,可能會替原本平靜的生活帶來危險。

詎料洛瑾很是認同,激動地抓着他的衣襟。「你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我們夫妻一起幫助大哥加官晉爵吧!最好一口氣衝向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多威風啊!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會怕的,這樣我們以後到天上去見祖宗也能交代了!」

「還有三郎……」

「對對對,還有三郎。」洛瑾覺得她心裏想的都被他說中,高興得幾乎把他衣襟扯破。「他最近很是消極,我們一定也要幫他重振旗鼓,到時候光宗耀祖!」

「閔家的祖宗會很喜歡你的。」我也是。閔韜涵在心中暗暗的說,眼中的柔光幾乎要化爲實質。

「我也喜歡你啊!」洛瑾直覺答道,但當她意會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一下子羞得粉頰泛紅,幾乎不敢抬頭看他了。

閔韜涵心頭一動,輕咳了一聲。「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你表現得很明顯。」

表現得很明顯是什麼意思?洛瑾納悶地想看他,這才發現自己正抓着他的衣襟,而他只穿着中衣,幾乎整個胸膛毫無遮掩地袒露在她眼前,就像她想強硬地對他做什麼似的。

而一旁拿着外衣準備替他穿上的福生,早尷尬地站在一旁,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了。

「我……我……」洛瑾鬆了手,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替自己的行爲解釋,因爲連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妄想他太久了,所以本能的就撲上去了……

閔韜涵忍住大笑的衝動,輕撫了她發燙的俏臉。「傻姑娘,既然我們互相喜歡,你今晚就搬回房裏睡吧!一直分房哪裏像夫妻呢?」

說完他轉了個身讓福生繼續更衣,然而才穿上一隻袖子,就聽到背後的俏人兒低聲驚叫了一聲,之後咕皓地笑了起來,那種純然的歡暢引得他脣角都跟着上揚。

接着,他聽到她奔出房門,邊跑還邊喊着,「忍冬、木香!快來幫我搬棉被……」

不同於攬山居的喜悅溫馨,閔子書所居的瀟碧居卻顯得有些淒涼。

瀟碧,竹也,可想而知瀟碧居四周種滿了竹,將小院子與大院隔開,甚至連該是院牆的地方都用了竹籬笆,很有清雅之趣,這倒與閔子書給人的紈褲印象大不相同,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裏的大儒文士所居之處。

其實閔子書原本並非這般頑劣不堪,早年也算是懂事知禮,只是一場童子舉改變了他的命運,其後長期受衆人吹捧,將他頂上了天,心一下子飄了,對於課業及考試便有些輕視,結果第一次參加秋闡便落了榜,被那些平時嫉妒他的人譏諷嘲笑了許久,他便不思進取,再也不想因考試失利而丟臉。

所以瀟碧居原本是他讀書的地方,後來只是他睡覺的地方,大部分時間他是在府外遊玩胡混的。

於鳳娘那件事之後,現下他算是待在府裏最久的一次,還被罰跪祠堂,甚至還有洛瑾告上京兆尹那事,雖說差點驚掉他的魂,也洗清了他蒙受的抹黑及冤屈。

也算是他良心未泯,這陣子他當真反省了起來,但越想越覺得茫然。如今的他高不成低不就,不再是太學生也沒有功名,那他到底有什麼價值?又能幹什麼?難道真要這樣胡混過一生?

閔子書知道,他是不願的,那種屬於文人的傲骨,他還沒完全失去。

可是他就算什麼都不做,也給伯府帶來莫大的麻煩,就算他後來證明無罪,伯府的名聲不可能不受一點影響,所以閔子書萎靡地縮在瀟碧居里,一步都不敢踏出。

這種情況自然落入了閔韜涵的眼中。

這一日,他閒庭信步地來到了瀟碧居,一進去便見閔子書在竹子搭的棚下發呆,整個人清瘦許多,面色亦灰敗頹喪,一聽到有人靠近的動靜,閔子書抬了下頭,他的目光在閔韜涵看起來就是無神,就是失意。

「二哥你怎麼來了?」閔子書沒料到會看到兄長,有些呆滯地問道。閔韜涵淡然開口道:「明明同在府裏,我卻似近一個月沒見到你了,自然要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着。」

「我……我只是……」閔子書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覺得對不起大家?覺得自己很沒用?所以沒有臉出現在大家面前?」閔韜涵一針見血地道出弟弟的心聲,毫不客氣。

閔子書彷佛像被刀子捅了幾記,有種撕心裂肺的痛,但他卻生不起氣來,只覺這是自己該受的,他痛得活該。

好半晌,他纔有些難堪地道:「二哥,我根本是個廢物,一事無成便罷了,還只會捅樓子,這次害伯府爲我蒙羞,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或許這個府裏,只有閔韜涵能讓他說出真心話,因爲他總覺得自家二哥那雙眼深遂如淵,沒有什麼事能瞞過他。

閔韜涵原本犀利的眼神,在聽到這番話後反而放柔了下來。

「你跟我來。」說完,他便轉身欲離開瀟碧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他也知道閔韜涵此舉必有深意,如果不跟上去,可能會後悔一輩子,更不用說二哥身體不好,眼下福生也沒跟着,萬一他自己走來走去,半路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了。

閔子書不清楚閔韜涵已經恢復到能如常人般生活,雖然還不能跑跑跳跳,但走一會兒路並無妨,所以他的猶豫只停留了一下子,隨即便大步地跟了上去。

兄弟兩人直直出了伯府,一輛馬車已經停在大門口等候,閔子書才知道閔韜涵或許一開始就抱着心思要帶他出府,也不敢多問,只是扶着兄長上馬車後,自己也爬了上去。

「到閔家藥膳館。」閔韜涵說。

「爲什麼要去那裏?」閔子書雖然龜縮在瀟碧居里,但府裏兩個嫂子合夥開了藥膳館的事他仍有所風聞。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閔韜涵似不欲多言,閉目養神起來。

閔子書見狀就乖乖閉嘴了,他再怎麼不肖再怎麼乖戾,心中仍是疼惜自己二哥的,明明精神不濟還要爲他的事奔走,讓他很過意不去。

車行約兩刻鐘便到了閔家藥膳館,但馬車並沒有停下,而是由一旁小巷鑽入,停在了後廚的側門邊。

閔韜涵此時方纔張開眼,在閔子書的協助下下了馬車,接着領着他慢悠悠的走到了藥膳館的廚房外那扇張得大開的窗旁邊。

「你看。」閔韜涵道。

閔子書放眼看去,只見自己的二嫂洛瑾站在廚房裏,一會兒嘗一大鍋高湯味道,一會兒又跟廚子討論起菜色,在說話的同時不時有人過來詢問她問題,她皆是極有耐心的答了,甚至親身示範如何切菜、如何調味等等。跑堂的人來來去去,忙不過來時她還會幫忙擺盤遞菜,在熱火朝天的忙碌下,她的臉上竟依舊能掛着笑容。

看了一會兒,閔子書仍是有些茫然,不知道閔韜涵帶他來看自家二嫂忙碌的樣子做什麼。不過他當真覺得,在後廚忙碌的洛瑾像是散發着光芒,猶如戰場上的軍師指揮若定,彷佛在那地盤裏,每個人天生就該聽她的。

對此,閔韜涵也沒有解釋,這時洛瑾的忙碌像告了一段落,看後廚能跟得上外場點餐的速度了,便放下心來和衆人告辭。

廚房裏上至大廚下至助手,全感謝又喜悅地和洛瑾道別,閔子書只覺得他這個二嫂似乎人緣還挺不錯,完全沒察覺自己心中其實有些羨慕。

待到洛瑾出了廚房,帶着她的丫頭們由前門離去搭車,閔韜涵都未開口喚她,也沒有與閔子書解釋什麼,只是與他又出了側門,坐上馬車遠遠地跟着她們。

一路上,閔子書看到了洛瑾的馬車停了幾回,第一回是在餅鋪停下來,由木香下馬車買了棗泥酥餅和驢打滾;接着是醫館,忍冬去不知買了什麼;最後停在了布行,這回倒是洛瑾親自下了馬車,最後出來時兩個婢女各抱了幾匹細棉布,洛瑾手上則拿着一個精緻的薄絹帷帽。

待這些東西全買完,洛瑾要回府了,閔韜涵仍然沒驚動她,只是慢悠悠地問起了同車的閔子書。「你看出了什麼?」

閔子書眨了眨眼,有些沉重地道:「二嫂很努力,人緣也不錯,似乎一刻不得閒,但我不懂她明明可以在府裏養尊處優,爲什麼要讓自己忙成這樣?而且她在那樣忙碌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有着笑容,她的耐心與脾性……我自嘆不如。」

這番話其實摸到重點了,只是還能再深入些。閔韜涵不再賣關子,直言道:「你二嫂來自洛家那種充滿算計的地方,受了孃家坑害才嫁入我們伯府,一開始不僅僅是你,我也不喜歡她,甚至是娘及大哥大嫂都對她多有提防,下人也傳着各種難聽的話,可是你看,現在府裏和藥膳館的人有誰不喜歡她的?」

閔子書沉默下來,他好像有些明白,爲什麼今天閔韜涵要帶他來看洛瑾在做什麼了。

閔韜涵續道:「你二嫂即使在剛入府時那樣四面楚歌的環境下,依舊能開朗的面對,並透過自身的努力讓身邊的人接受她、認同她,進而找到自己的價值。在她自己一手創辦的藥膳館裏,她就是最耀眼的那個人,她那種無論如何困難都要以笑容面對的堅韌與耐力,就算是我也辦不到。」

「方纔冋程她買的棗泥酥餅是娘喜歡的,驢打滾是你喜歡的;她去的那家醫館,最出名的是曬傷藥,想必是爲了大哥就快南下出行,南方陽光烈,怕他曬傷所備;那些細棉布也一樣,我們習慣穿的綢布,在南方是穿不住的,換成吸汗的細棉,更適合當地氣候。至於帷帽,我聽說大嫂好像要跟着大哥一起去南方,那該是給大嫂的……」

閔子書懂了,他彎起脣角,笑得有些慘,因爲不這樣,他覺得自己會哭。「我的起點比二嫂高得多了,自小錦衣玉食、名師指導,卻只遇到一次挫敗就放棄了自己,二嫂曾受錯待,卻仍貼心的爲大家着想,但我卻是總讓府裏的人爲我生氣困擾,也從未主動爲大家做什麼。二哥,我真的很糟糕,腦子沒有你好,現在連品格也比不過嫂子……」

閔韜涵深深地望着他。「你無須拿我當成你的榜樣,其實我當不起,因爲我天生體弱多病,文不成武不就,在旁人看起來就是個註定早死的廢物。即使是這樣破敗的身體,我也沒有喪失過求生的意志,你們認爲我聰明,殊不知那是我逼自己逼出來的,我若不聰明,就真的對府裏一點用都沒有了。你可知道,我還羨慕你早慧又健康,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閔子書聽得眼睛都紅了,如果說洛瑾的生活態度給他的是當頭棒喝,那閔韜涵的心路歷程給他的就是致命一擊。

是啊,二嫂在千夫所指之下都沒有退縮,二哥在纏綿病榻之餘也從未放棄,那他這個一出生就擁有一切的人,有什麼資格自暴自棄?他知道閔韜涵謙虛了,因爲不是每個人靠自學都能達到閔韜涵這一步,擁有那種近乎無邊的智慧,但他終是領悟到,自己追不上二哥的不僅是天資的差異,更是因爲他從未努力去追。

「二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辜負了大家的期待……」閔子書鼻酸起來,他到底做了什麼事,蹉跎了這些年,讓衆人爲他操心,他卻茫然不覺,侷限在自己的自卑心境,尖銳地面對外界、面對他的家人,偏偏他的家人對他只有無盡的寬容。

閔韜涵嘆了口氣,搖搖頭。「你仍未完全明白,你並未辜負我們,因爲我們從不希望你像大哥或是像我走得那般艱辛,你辜負的是你自己。」

閔子書終是忍不住,埋在他二哥肩頭大哭起來,明明是這麼瘦弱的身子,卻像一直拿着提燈打亮了路,在前方堅持着等他悔悟。

閔子書那姿態之悽慘完全失了他貴公子的氣質,卻讓閔韜涵笑了。

哭出這幾年的委屈也好,他能預見,哭完這一場後,他應該能得到一個全新的弟弟。

馬車繼續前行,車裏不再傳來說話聲,而是一陣陣的哽咽啜泣聲……

「三郎,你哭可以,請不要將鼻涕擦在我身上……」

「二哥……我……讓我擦這回就好……我保證一定會改頭換面……不再讓家族蒙羞……」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