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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半夜失火(2)

《小農女當家(下)》 / 子紋 / 第8章 / 共23章

程福山怕程欣月冷到,所以在車上早早鋪上厚厚的一牀毛氈。

填飽肚子,待程欣月跟鄭遇夫妻打了聲招呼,他便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車上。只是他在抱起她的瞬間,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程欣月察覺到,暗暗捏了捏腰間的軟肉,難不成自己胖了?

程福山將她蓋得密實,當初買下馬車只是爲了送貨考量,所以只有車斗,坐人可以,但並不舒適,尤其冬季或下雨時……

程福山駕着車,分心的說道:「我讓柳家兄弟去木匠那裏訂了個車輿。」

程欣月這幾日也正在盤算,所以程福山一提,她就點頭道:「也好,等有市集時,你帶着他們再去挑匹馬,若挑不到好的,買頭驢回來也行。如此一來,有車斗又有車輿,我自己駕車來鋪子,你也不要總掛心着我。」

程福山神色一變,他訂車輿是想讓她坐得舒適,可不是要讓她駕車獨來獨往。「其實仔細一想,再養匹馬或驢也挺麻煩的,還是別買了,咱們有匹馬就好,至於車斗或車輿,看需要輪着用就好。」

程欣月嘴角微揚,存心擡槓道:「你不買,我買,反正我也會駕車。」

一般姑娘家拋頭露面都少,更別提會駕車,但邊疆地帶經濟活絡的市集區,也有女人會駕車,好幫襯家裏的生意,所以偶見女子駕車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程福山眉頭皺了起來,「太能幹了,這可不好。」

程欣月垂眸,勾脣輕笑,「怎麼?嫌棄我能幹?」

「不嫌棄。」程福山悶着聲音回道,「我可以照顧你,把你當祖宗供着。」

程欣月忍不住笑出聲,「你說我是該感動還是該哭,被供着的祖宗都是被放在祠堂裏,沒了命的。」

程福山聞言,臉色變得比天氣還陰沉,眼底的陰鷙沒有壓抑,轉頭瞪她一眼,冷冷丟下一句,「這話一點都不好笑。」

程欣月第一次被他看得有些心驚,這傢伙還真是脾氣越來越大。「不好笑就不好笑。」

她咕噥着將厚被子密實的裹住自己,惹不起,難不成還躲不起嗎?

程福山繃着臉駕車回到丹陽村,往年隆冬時,丹陽村的村民大多隻能無所事事的在家裏過冬,但這幾年因爲草市越來越具規模,冬季時,也有不少村民拿家中的物品在草市做買賣。

只是今天天冷,所以草市沒有以往人來人往,兩人進了村,發現村子中央的老榕樹下聚集了不少人,喧鬧不已。

程欣月沒有好奇想去探問,在丹陽村,她始終是個特別的存在,對所有人都和善,但也不親近,就連與她最接近的作坊夥計都未必看清她的真實性子。

她對夥計極好,逢年過節時禮數不少,但細細品味,又覺得只是面子上過得去。

程福山原打算駕着馬車直接離去,但看到被圍在衆人中間的柳家兄弟,他將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程欣月察覺不對勁,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見到了柳剛和柳強。

草藥買賣時,程福山就帶着柳家兄弟,並未讓程欣月插手,平時柳家兄弟無事就守着作坊內外,除此之外,她與這對兄弟交集不多。

畢竟程福山一見男子靠近,就算是自己的徒弟跟她多說幾句話,臉色就不好看,柳家兄弟在大師兄的提點下,也很懂得明哲保身。

兩兄弟對程福山很是信服,連帶着對大師兄鄭安都十分恭敬,兩個大人,對鄭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開口閉口師兄,且態度恭敬,每每看在旁人眼中都覺得驚奇。

程欣月清楚程福山既然停下馬車,就知道他想一探究竟,於是先一步開口,「我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程福山沒有二話,將程欣月扶下馬車,兩人走了過去。

一看到他們到來,原本圍觀的村民自動讓開一條路。

程欣月的目光落在躺在雪地木板上的柳剛身上,就見他的右腿包着厚厚的棉布,似乎傷得很重。柳大娘只顧着在一旁哭爹喊娘,壓根沒想到將人帶回家去。

「吵死了。」程福山的聲音不大,但柳大娘一聽,立刻噤聲。

「師父。」柳剛虛弱的喊了一聲。

柳強則是看到救星似的說:「師父,你要救救我阿兄,我們方纔到山上打獵,我阿兄一時失足跌落山坡,這條腿斷了,我向我娘要銀子看大夫,我娘卻說家裏沒錢,姥姥還把我哥趕了出來。你快給我們做主,不然我哥這腿毀了,這輩子就完了。」

程欣月目光淡淡的看着地上的柳剛,自從跟着程福山以後,這兩兄弟喫飽穿暖,整個人與之前四處浪蕩的瘦削模樣根本是天差地別,就算如今入冬,但之前狩獵積存的臘肉不少,根本不可能在下大雪的日子還進山狩獵。

她往前更靠近幾步,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柳剛雖然說話有氣無力,但氣色極好,腿上就算真的有傷,肯定不嚴重。

連她都看得出來的事,自然沒有瞞過程福山的眼,果然就見他陰鬱的睨了兩兄弟一眼。

柳家兄弟心虛,但柳強還是硬着頭皮續道:「師父,我跟我阿兄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能求你替我們做主。」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柳強這時不管不顧的跪了下來,「求你救救我阿兄,以後我們兄弟倆就是師父的奴才,這輩子只爲師父賣命。」

柳大娘聽到自己的兒子要去給人家當奴才,心頭一驚,想要將人拉回來,但她才一動,柳剛的呻吟聲令她瞬間熄了念頭。

柳剛的腿傷了,需要銀兩看大夫,她手上是有些銀兩,但打算留給她的寶貝麼兒。

原以爲找婆婆討錢,婆婆會看在柳家骨血的分上掏出錢,沒料到婆婆一口回絕,還聽說柳剛的腿斷了成了廢人,怕柳剛會拖垮柳家,竟狠心的叫了二房、三房的將人丟出來,連家門都不準進。

她正難過的在這裏想要找村民替她去跟婆婆討個公道,如今一看到程福山,雙眼發亮,不客氣的道:「我家鐵蛋平時叫你一聲師父,跟着你分毫不取的幹活,現下由你出銀子替他醫治也是天公地道的事。」

程福山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叫我一聲師父的人可不少,鐵蛋可一點都不特別。」

柳大娘聞言臉色大變,「你這人的良心被狗—— 」

「娘,你少說幾句。」柳強連忙站起,拉着柳大娘,「你這樣子,是存心害死大哥。」

柳大娘沒料到兒子竟爲了個外人來指責她,「我是你們的娘,怎麼會害你們?」

「既然如此,」柳強拉着柳大娘的手一緊,「把銀子給我,你快掏銀子,讓我帶大哥去看大夫。」

提到銀兩,柳大娘一臉爲難。

「石頭,你就別求了,」聽到動靜的吳氏出來看了好一會兒的戲,一眼就看出柳大娘的心思,「你娘就算兜裏有銀子,也是留給小寶求學問,捨不得給旁人。」

柳家人的德行,丹陽村裏裏外外都知道,雖說能理解其一心想要養出士大夫的心態,但太過偏心,就成缺德了。

「我不信,」柳強見柳大娘不鬆口,就要動手去搶,「娘,快給我銀兩。」

看到柳強真要搶她身上的錢,柳大娘不客氣的狠甩他一巴掌。

柳強捂着自己的臉,一臉震驚。

柳大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我真的沒多少銀兩,小寶過了冬後還得交筆墨錢。」

「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娘。」吳氏忍不住喳呼,圍觀的村民更是指指點點,「大兒子的一雙腿比不上小兒子的筆墨錢。」

柳剛倒也硬氣,掙扎着要從地上爬起來,「別求她,我就算死在外頭也不求她。」

幾個靠得近的村民七手八腳的連忙壓着他,勸他不要亂動,以免傷得更重,還七嘴八舌的說要湊銀兩,讓他先去看大夫。

看着眼前的一團亂,程欣月心中嘆口氣,還真是妥妥的一場家庭倫理大戲,哪怕兩兄弟的演技不夠精湛,照樣有人願意相信,瞧瞧四周的人全都入了戲。

「給銀子吧。」程欣月對程福山說道,「以後兩兄弟就伺候你。」

程欣月的芯子是現代人,看不慣養家奴的習氣,但看眼下的情況,只有當着外人的面收下兩兄弟當奴才,他們才能徹底的擺脫柳家。

程福山身上透着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走到柳大娘面前。

柳大娘有點瑟縮的看着他。

「我同意拿銀兩醫治柳剛的腿,唯一的條件是兩兄弟從今而後便是程家奴才,以後他是好是殘與柳家無關,若你點頭,人現在我就帶走。」

柳大娘捨不得養大的兒子平白無故給了程家,但想到柳剛的情況,不是她這個當孃的心狠,而是柳剛真廢了,她也不能讓他拖累了。

「柳剛可以,但是柳強不成。」柳強好歹還好手好腳,她還想將人留在柳家。

程福山不意外她的厚顏無恥,哼道:「少了柳強,柳剛的腿廢了,我要個廢人何用?」

「是啊,柳家的,」吳氏不耐煩的說道,「你就快點給個準話,好讓石頭去請大夫。這天氣冷,你不心疼自個兒的兒子,我們都心疼啊。」

柳大娘面對衆人的指指點點,只能咬牙,勉爲其難的點頭同意。心裏想的卻是柳剛廢了,程家也得養着,至於柳強進程家,就算是當人奴才,但主人家多少得給月錢,到時柳強還是得孝敬柳家。

柳大娘的頭一點,程福山目光銳利的看了柳強一眼,「抱着你哥,走。」

柳強沒有二話,立刻將柳剛抱起。

程福山可沒那份善心將馬車讓出來給兩兄弟,冷着臉扶程欣月上了馬車,先行一步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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