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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古男人》 / 劉芝妏 / 第5章 / 共11章

好難過!

撫着冰涼的額頭,秦紜妹艱辛地睜開眼瞼,未眨眼,就感受到一股灼熱烈陽灑進屋內的乾燥感覺。

天亮了嗎?

心情沉甸甸的,像陰天。她下意識地聚合着酸疲中帶着刺痛的眼眸,想逃開逐漸在全身漫開的痛楚,卻不料此舉更令她感受到陣陣劈着閃電的雷雨閃爍在心坎、在肝肺、在四肢百骸……心潮低落,連討人厭的病菌也趕來湊熱鬧,一口細氣甫嘆出脣際,整個胸腔倏地浮起一股熱氣燒灼着,抬手欲撫住紛亂難忍的胸口,這才赫然發覺手抬不起來、腳使不上力,連思緒都暈眩得幾乎轉不過來了。

生病了,她生病了,是老天爺給她的懲罰嗎?懲罰她明知不可爲、不該爲,卻偏還要固執下去了。

電話鈴聲響起,她的心裏顫起了輕悸。

是悠作嗎?

忽然,好想聽聽他的聲音,想見見他的人,想偎進他懷裏汲取向來支撐她所有動力的力量來源……不知不覺,單只想到他,眼眶就泛着酸意。

這兩天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悠作的餘怒未褪,雖然他依舊是一天一通電話,可兩天卻沒時間可以見個面、喫頓飯什麼的,教她還能怎麼想呢。

悠作一定還在生她的氣!

“早呀。”隊長的聲音爽朗得像股暖流,在她心力盡瘁的胸口緩緩漾散,“你睡過頭了?”

“隊長?!”她輕喃,氣若游絲的。

不是悠作。扁扁嘴,她勉強地將哽咽吞回肚裏,不想瞞騙自己,但,真的是有些失望,心緒在剎那之間更是低落了。

“還能聽出我的聲音,這代表你應該沒睡傻了。”他哈哈笑了兩聲,“怎樣,看天氣好,想蹺班哪?”

沒想到向來忠於工作的秦紜妹竟然遲到了,還遲到了整整一個鐘頭。一早上都沒見到她那瘦伶伶的身影也沒接到她請假的電話,這實在是不太像她平時的行徑。他身爲她的上司,關心一下是必要且理所當然的。

畢竟,人家小倆口前兩天才出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別真是鬧出了什麼事情來纔好。

“我……”她先嘆了嘆,“對不起。”

“幹麼一開口就跟我說對……咦?秦紜妹你怎麼了?”心思雖然不算細敏,但好歹也聽得出睡意惺忪的語調與要死不活的語調有所差異。

“我……呃……”胃在翻滾,她吞了吞口水,強迫自己忍下那股體內的騷動,“我今天想請假。”

“你生病了?”

“嗯。”

生病了?“怎麼會這樣呢,看醫生沒?”

“還沒。”

“是不是自己沒辦法去醫院?”不愧是遇事沉穩又訓練有素的隊長,才三言兩語,就立即捉到了重點,“可以忍嗎?我找個人接你去醫院。”聽聲音似乎不怎麼樂觀,還是,乾脆直接叫救護車算了。

“不必了。”先細喘幾聲,她強提着氣,“我自己可以處理。”

“真的沒問題嗎?”嘖,這麼倔強不求人的性子,不知道是何悠作的幸?抑或是他的不幸哪!

“謝謝你,真的沒什麼大礙,或許,再躺一下就好多了。”雖然難受,也知道自己還是該去看醫生較妥當,但身爲消防隊員之一,她相當清楚,若沒事發生,大夥都還可以窩在隊上處理、準備些器材,但只要一有火災,常是一整隊的人都出動了還不見得夠人手。

她不想平白浪費隊上的人力資源。

“真的沒問題?”隊長聽出了她的堅決與強忍的氣弱。

“嗯。”她好想哭。

怎麼會沒問題呢?她現在連哭都沒什麼力氣了。

“那好吧,你再躺一會兒,有什麼事情立刻聯絡我們。”這執拗的女人,真拿她沒轍。

“好……”

一擱下話筒,連氣都來不及喘,強忍着全身肌肉的嚴重不適,她拼了命地衝進洗手間,沒幾分鐘,竟就在廁所里拉肚子拉得整個人虛脫得站不直身。怔坐在馬桶上,待神智稍清醒,她才勉強拖着冷汗潸潸的身子倒回牀上。

真的不行了,她該上醫院去的。再躺一下、只要再躺一下下,等到持續不斷在翻攪的肚子稍微舒服一些,就換套乾爽的衣服,叫輛計程車去醫院……呃,臉一白,她微縮着身,想止住胃部的不適。

該死,肚子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偏難過得在收縮的胃又趕這時機來參一腳,翻翻滾滾地扯着她的難受。很努力的,她鼓盡餘力努力的往喉嚨裏吞着口水,一口接一口……呃,完了!

同樣的慘狀再度發生,她捂着嘴,急急忙忙地衝回洗手間,來不及將垃圾桶扯到身前,俯趴在馬桶上,嘴才張開,一大堆穢物就傾瀉而出,差點沒將她整個胸腔的器官給吐進一堆穢水裏。

這一番上吐下瀉整得她兩眼慌茫,連扯麪紙拭嘴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低抽着氣,她無力地滑坐在光潔的地磚上,全身虛脫地靠向牆,哀哀慼戚的淚水不請自來,惹得她更是傷心。

不行了,真的是難過透頂了,除了身體、還有心,嗚……悠作,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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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睜眼,就已經感受到自手中傳來的溫暖,有人握住她的手,似乎,握得有好一時間了。因爲手背發暖、手心發燙、源源不絕的恍若身處天堂,教她捨不得將眼瞼張開。

“別貪睡了,快醒過來。”低沉微啞的嗓音淺淺的、柔柔的,一如聲音的主人般讓人心醉神迷。

輕籲着,秦紜妹細細的感受着被何悠作照拂的感覺,久久、久久都不願美夢被輕易驚醒。

“紜妹?”憂傷的聲音帶着一絲笑意與催促。

噢喔,被發現了。

“我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呵,果真是悠作在守着她。

“你也知道這一點哪!”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他嘲弄着,“現在身體覺得怎麼樣?”

“我是怎麼了?”還以爲她這會兒準是躺在醫院裏,沒想到睜眼所見到的,是悠作房裏的擺設。

“重感冒、腸炎,還有嚴重的壓力過大。”後頭那句是他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所加上去的診斷。

“這麼慘哪?”她的心情卻難得的好。

未睜開眼,就感覺到悠作的力量與溫暖自交纏緊握的雙手傳遞進心坎,一睜開眼就看見面露憂忡的悠作緊張地望着自己,感覺上,席捲了全身的病痛已經好了一大半。

心愛的悠作,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的悠作,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哪輩子修來的好緣,但真的很慶幸這些年來身旁始終有他這個無微不至的守護神。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何悠作的口氣可不怎麼好。

至今,緊繃的情緒仍滿滿地充斥在他的周身,揮不去、散不開,折騰着他不安的心。

接到隊長電話,他已經夠喫驚了。在趕到紜妹住處時,一顆心上上下下惶得他以爲心臟準備要罷工了,然後一進屋就看見她倒在洗手間,已經暈了過去,老天,她以爲,他的心臟像她一樣好?

“你還在生我的氣?”

“對,我在生氣。”沒好氣地嘟噥着,見她臉一垮,他在瞬間便棄械投降了,“我是氣你完全不懂得照顧自己,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實在是心疼她已經瘦得像只被一層皮膚包裹的骨架子,弱不禁風的教人時時刻刻都替她捏把冷汗。

“大概是昨天喫了些不對勁的食物。”

“你明知道我不是指這件事。”

他氣沒消。至少,還沒有完全消褪,怯懦地瞅着他,半晌,見他凝然沉重的神情仍持續着,雖然瞪着她的視線裏已經沒什麼火氣了,忽然,她將兩人環握的手拉到胸前,緊緊地壓在跳躍着忐忑與不安的心口上。

“紜妹?”

“我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可是,悠作的怨嗔,無論是沉默或是措詞強烈,都一樣教她難過不已。

“我是說真的,你不想那麼早結婚,可以,但,最起碼別讓我成天爲你的安危憂煩。”

“我知道我讓你擔心了。”

“既然你知道,那爲什麼不做些可以叫我放心的決定呢?”他的神色與詞言都挺沉重的。

“別這樣!”

“不然該怎樣?白癡都可以看得出來你並不適合這份工作,爲什麼你還要死撐着?辭掉工作並不會讓你陷入不忠、不義的地步;嫁給我也不會如何的水深火熱吧?爲什麼每次一觸及這兩個話題,你就一副我正在逼你上吊的爲難樣?”

“我……悠作……你……我並不願意……其實……”嘴一抿,原本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絕不哭出來的淚水完全不聽使喚,才一吸氣,就紛紛滾下青白色的臉頰,“再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好嗎?”

“婚姻還是工作?”他盡逼着她允諾。

“悠作!”

淚水自她眼眶中湧出,卻彷彿滴滴流入了他哀聲嘆氣的心窩裏,利眸一柔,他情不自禁地帶過她的手,輕輕地在手背上吻了吻。

“算啦,是我不好,別哭了,或許,我真地逼你逼得太緊了。”最近,一大堆事情都壓在一塊兒冒出來,擾得他的心緒特別容易起毛躁。

“不,你沒有,我知道你全都是爲我好,你是對的。”

“那你爲什麼不……你的病還沒好,別想這些事情惹煩憂了。”要想,也得待她的身體好多了再說。

反正,他有得是時間與耐心。

“即使我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克服自己的心緒?”

“你會嗎?”

“我……不會吧?”她的話帶着明顯的不確定與遲疑。

不會吧?!

何悠作突然好心酸,但見着感情內斂的她怯怯懦懦地睇視着自己,長時間累積下來的信心與勇氣又冒了出來。

“你知道我對自己的什麼地方最驕傲?”

“是什麼?”

“百折不撓的意志力。”含淚的水眸盯着他,瞧得他不由自主地將脣蓋上她惹人心憐的眼瞼上,“這幾天先住在這兒吧。”

“啊?”

見她迷惑地望自己,他喟然一笑,“你的身體那麼差,不趁這次機會狠狠的補一補怎麼行呢?”再任她這麼瘦下去,別說是刮颱風,就是隨隨便便一個噴嚏也能輕而易舉地就將她給吹跑了。

若能利用紜妹住在這裏的時間做足了心理誘勸,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她不但會辭了他想到就微惱的工作,還會讓她咧了嘴地點頭嫁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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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紜妹?”

沒聽到預料中的清脆嗓音,何悠作動作輕緩地帶上大門,才旋身,正預備再喊一聲,那陣淅瀝嘩啦的水流聲就傳進了他耳裏。

早該知道這丫頭準還在浴室蘑菇哩!

將鑰匙放在門邊的几上,捏了捏因忙了一整天而顯得僵硬的脖子,瞟了眼牆上的鐘,本想再喊一、兩聲,但走進臥房見到秦紜妹隨手擱在牀上的衣服,他頓起遲疑,緩緩的,脣畔綻出若有所思的淺笑。

或許,他也該先洗個澡再出去喫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仰起臉承受着湍急水流的衝擊感,悠然自得的像只在享受驕陽的癩皮狗,秦紜妹沒有發現到門被輕輕拉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介不介意我的加入?”

“啊!”倒抽了口氣,她驚駭的嘴微張,冷不防地便灌進了一口水,冰冰冷冷的嗆在喉嚨,她咳了幾聲,“悠作?”

“難不成你在等別人?”聲中帶笑,他騰出一隻手輕拍着她的背,“怎麼,嚇了你一跳?”

“廢話嘛,我還以爲是哪隻狼膽子那麼大,敢闖進你家哩!”半帶埋怨的嬌嗔透過水簾分外勾得人心魂盪漾。

“對不起啦,我只想給你個驚喜。”

“驚喜?哼,驚嚇還差不多。”即使在冷水中,自他軀體所傳來的溫暖依然不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沒聽到你應聲,只好加入你嘍。”低頭啜了啜她脣上的水珠,他輕笑。“神魂沒被我嚇跑吧?”

“你說呢?”

“我希望是沒有。”

“如果有呢?”他要賠她呀!

“那麼……我當然是義不容辭的替你壓壓驚嘍。”

“壓壓驚?”

“嗯。”忽地轉過她的身,兩人胸貼胸的,“這樣如何?”笑望着秦紜妹猛然微窒的神情,含着笑意的黑眸陡然變得深幽黝亮,體內源源湧現的慾望一波波地衝擊着全身的每一處神經。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迫不及待,而透過兩人相貼的體魄,他知道紜妹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渴求了。

“我……我覺得……”語未盡,她的臉蛋全紅透了。

兩副光裸的身軀像爬藤植物般糾纏,佇立在蓮蓬頭下,水雖冷,卻滅不去彼此間愈來愈熱切的熱情,透明的水流灑向何悠作的髮梢,濺起粒粒水珠,澎湃的水柱流過他寬闊的肩膀,再溢向她的肩,微打個小圈,帶着氤氳的曖昧自她渾圓的胸脯滑溜而下,順着相合的雙腿腿際淌流在光潔的地磚上。

人前悠作是個舉止沉穩且內斂的溫文男子,但任誰也料不到他有這麼狂野的一面。她不是第一次沉浸在激情慾望中,但回回都被他的一舉一動給擾得心魂俱醉,渾然忘卻一切,一心一意只願與他共同追尋情愛的身心合一。

悠作他是個完全挑不出缺點的好情人,無論是精神上或是生理上。他懂得取、懂得求、懂得誘她在各方面配合他的需索,可是,他更懂得給!

“你不滿意?”

“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噢,悠作!”憋着氣息,腳軟得撐不住全身的重量,她將乏力的身子倒在他身上,自私的瓜分着他源源不絕的渾厚力量。

不滿意?呵,他是在說笑嗎?只要他的手輕貼到她身上,她整個人就已經開始融化了,更遑論他此刻的眼神與氣息多麼的灼熱擾人哪!

“每當你用這種口氣叫我的名字時,我就想將你給一口吞進肚子裏。”就像是超級有效的催情劑,只要紜妹望着他的眼神變得迷茫,嬌喘吁吁的將自己貼向他,他的性致就更勃發了。

“真……是這樣嗎?”情慾侵心又襲身,不過是幾個字,她說得斷斷續續。

“你說呢?”

雙手牢牢地捧住她的臀,微使力,何悠作將她的身子整個抬起緊貼住自己,跨步向前,讓懷中的纖背貼上了漾着水氣的牆壁,聽見她發出猝不及防的一聲輕呼,他倏然輕笑地俯首覆上她的臉,以脣封緘,修長的雙腿微弓,強而有力的熱情猛然傳遞進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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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甫經慾海洗禮過的愛情鳥擁抱着彼此,臉上帶着熱情未褪盡的愉悅,蜷縮在乾燥且舒服的溫暖被窩裏。

“悠作?”

“嗯?”斜側身,他瞄着她,見那紅潤誘人的脣瓣正待張啓,捺不住心中蠱惑,微一傾首,狠狠地吸吮着那兩片溼濡的紅脣。

“悠作!”待他終於肯鬆開她的脣,她輕瞪了他一眼,呼吸急速,飢渴萬分的讓嚴重缺氧的肺部補充大量的新鮮空氣。

“誰教你用那種口氣叫我!”

“你……”算啦,別再在這個話題打轉,因爲輸的準是自己,“咦,你不是在餐廳訂了位子?”

“你還記得這事呀?”他揶揄着她,沒忘記用打趣的眼神提醒她。是因爲誰的蘑菇性子,纔會惹出某人體內的狼性?

“當然。”頓了頓,她好奇問道,“你不餓嗎?”

“你餓了?”

“是有一點。”微詫地抬眼瞧他,“你不會覺得餓?”超人哪他!

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但眼底的竊笑卻泄露了他的心有所求。

“經你這麼一提醒,我倒發覺自己又餓了。”

“那我們要不要起牀弄點東西……噢!”她發覺自己的身子又被他壓在身下了,而且,疊在身上的身體好熱、好燙、好……亢奮,“悠作?”他不會是又想要了吧?

“恐怕,我們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喫東西了。”

“爲什麼?”她不該問的,但,話就是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因爲,現在還有件比喫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們做。”

不問也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眼眸一轉,才吸了口氣,方纔消耗過劇的體力還來不及完全恢復,又讓他溫柔的愛撫引出了無力抗拒的情緒激盪,不一會兒,細碎的輕喘又充斥在情慾泛流的愛之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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