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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原來他另有心上人(1)

《暖心食堂(下)》 / 陽光晴子 / 第9章 / 共14章

夏家酒樓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紅,且因定期推出新菜色,以滿足挑剔老饕的口腹之慾,備受好評。

也由於臨近港口,魚貨甚多,酒樓在魚料理上下了功夫,酸甜鹹辣、蒸煮炒炸任君選擇,各式烹調都喫到魚的鮮美,不見半點魚腥味,讓人齒頰留香。

而且,夏天炎熱,酒樓還貼心的擺放冰盆,讓客人一進來就覺得暑氣消散不少。

夏羽柔也讓不少人刮目相看,她展現驚人的決斷力和魄力,讓酒樓僱工各司其職外,也適時的放權,她愈做愈有東家樣,不過兩個月,就將酒樓經營得有聲有色。

她的生活也有變化,平時她偶而才進到後廚,指點一下廚子,不過只要是司馬博彥、司馬湘芸及蘇姑娘那羣好友來,她一定親自下廚。

當然,最特別的客人——湯紹玄若過來用餐,她更不在乎外面的眼光,直接將他帶到相鄰的小院,自己掌廚,自己招待。

幾次下來,湯紹玄也沒從酒樓正門進了,而是從巷子直接進到小院。

隨着酒樓收益日增,夏羽柔又僱了一位小廝,專門守門,方便湯紹玄過來。

這一日,湯紹玄也過來用膳,她備了一桌他愛喫的菜色,另外烤了芝麻燒餅,兩人就在廚房裏邊喫邊聊,談夏羽晨到無涯學府讀書的事。

夏家經濟狀況好轉,湯紹玄已安排夏羽晨參加下個月的學府考校,只要通過,就可順利入學。

兩人又聊到這兩個月生活的變化,夏羽柔是真心感謝他,她的人生因他而變得精彩、幸福、快樂。

「湯爺幫我這麼多,我十分感恩,不能沒有表示。」

「好,看你怎麼表示。」他不怎麼在意的說。

怎麼口氣很敷衍?

她伸手拿了一塊芝麻燒餅,想了想後問:「湯爺沒有暗示?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喫的、穿的——穿的跳過,用的也行。」她沒忘記自己還欠他東西,她也不是沒做,但進度超慢,縫了幾針就傻笑啊。

「只要我說得出來?」

「嗯嗯,上山下海,使命必達,」她邊說邊咬了一口芝麻燒餅。

湯紹玄見兩三粒芝麻就黏在她粉嫩脣瓣,想也沒想的就伸出手,「這麼大的人喫東西還……」

他略微粗糙的手指碰到她柔嫩的脣瓣,一怔,目光對上她眼眸,她的心一陣撲通亂跳,臉紅如霞,連眨眼都不敢。

他望着那雙清澈又帶着嬌羞的明眸,緩緩的傾身靠近。

周圍的氣息變得旖旎悱惻,夏羽柔渾身發熱,呼吸也不順暢,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卻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還有着隱約的期待。

然而在他的脣幾乎貼上她的脣瓣的一瞬間,他卻突然放開她。

「抱歉。」

她愣了愣,看着他說了這麼一句就轉身走開,她眨眨眼,伸手撫摸脣瓣。

差那麼一點點……夏羽柔大大的吐一口長氣,有點兒遺憾,怎麼就退縮了?

另一邊的湯紹玄一出夏宅,坐上馬車後,低頭看着碰觸夏羽柔脣瓣的右手,緩緩握拳,苦笑一聲。

情不自禁,心不由己,但她值得更好的人……

他鬆開拳頭,該放手的,一切都此爲止。

從險些親吻那天開始,湯紹玄沒再來過夏家酒樓。

他有派人過來說最近採石場事情多,無法過來,爲此他還另外安排一名中年男子來爲夏羽晨上課,但夏羽柔就是知道他在避不見面。

她知道一定是因爲那一個險些發生的吻,讓他決定避開她。

這態度很清楚,他不要她。

她不是沒有難過落寞,可是她不願意讓自己沉溺在傷心中,她告訴自己,好,她夏羽柔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她會捨棄這份心動。

只是白天時她辦得到,入夜上牀,她輾轉反側,心裏想的都是他。

夏羽晨等人看到她的熊貓眼,都以爲她爲了酒樓思慮過重,夏羽晨還安慰道:「生意已經上軌道,姊要放寬心。」

夏羽柔也任由他們誤會,不然,她還真不好解釋她睡不好的原因。

不過夏羽晨畢竟是親弟,又觀察幾天,再想到這幾日湯紹玄都沒過來,便有所猜測。

以爲夏羽柔是想念湯紹玄,他提議道:「姊,我們如今過得順遂,都是湯大哥幫的忙,你是不是該鄭重的買個東西去謝謝他?」他沒有提衣服鞋襪等事,這段日子姊姊太忙,做針線也傷眼。

她想了想,點點頭,受人點滴,該湧泉以報,他不喜歡她與他給的恩情是兩回事,她分得清楚。

於是這日午後酒樓休息時間,她帶着小星、小月就往對面的琢玉坊去。

對門做生意,琢玉坊裏上下也成了夏家酒樓的熟客,夏羽柔會做人,偶而還會做些私房小菜招待,敦親睦鄰,因此她上門挑禮物,老掌櫃是笑呵呵的親自招待。

在他的推薦及打趣下,她臉紅紅的買了個玉釵給弟弟,另外挑了塊寓意如意的羊脂玉佩給湯紹玄,這價格很貴,但她一點也不心疼。

接着主僕三人再往老字號的歐陽布莊走去,這裏的布料品質好,價格合理,種類也多。

夏羽柔看上天青色跟月白色的布匹,她還是爲了湯紹玄而買,先前沒做完的衣服,當時手頭沒錢,布料太差,她想換好的再替他做。

另外,她又買了兩匹布要替弟弟縫新衣,自己則買了成衣,方便就好。

這一買多,夏羽柔讓小星先跟着店家的馬車送布回去,她自己跟着小月繼續在街上逛,想着再添些什麼好,畢竟一塊玉佩太寒酸,做衣服要時間。

不管怎樣,答應的就要做到,她這麼跟自己說。

不經意的晃過一條街,目睹到意外的東西,夏羽柔不由得退後兩步,眨眨眼,那不是湯紹玄的馬車?前陣子來回司馬府與夏家食堂時,她坐的就是這輛馬車,可怎麼停在巷子裏?羅坤人呢?

她不禁走過去,就見樹影下有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是湯紹玄。

夏羽柔眼睛一亮,正要喊出口,卻見一名姑娘從宅院後門走出來,羅坤也走在她身後,雖然那姑娘帶着帷帽,但走動間步步生蓮,嫋嫋娜娜。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不敢靠過去。

小月也看到湯紹玄,正要開口,她趕緊一把摀住小月的嘴,跟她搖搖頭。

眼看湯紹玄跟那姑娘不知說了什麼,拿個東西給那姑娘,夏羽柔眼睛刺痛,她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他的神情,不同於平日的冷漠難接近,而是溫潤和煦,眼神甚至帶着寵溺。

這是她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神態……那姑娘是誰?爲何會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吹起姑娘帷帽垂下的帽紗,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端的是花容月貌,更見貴氣。

那女子帶着悵然地一笑,身子一福,轉身又走進院子,湯紹玄仍佇立原地好一會兒,才坐上馬車離開。

夏羽柔跟小月早早就避到另一邊,待馬車駛遠了,夏羽柔緩步走到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看了看後門,再沿着牆走到正門,發現竟然是官家繡坊?

所以,他私下給繡坊的姑娘送東西?

夏羽柔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廟會那一日,他的目光就落在繡坊所在,凝睇好久,好久……

夏羽柔一整天都無精打采,布莊送來布匹,她看了看卻意興闌珊,也沒力氣動針線。

她躺在牀上,無法不去想那姑娘是誰、那東西又是什麼?那姑娘明顯不喜歡。但最讓她在乎的是湯紹玄看那姑娘時爲何那麼溫柔,他很喜歡她?

官家繡坊也是夏家酒樓的客戶之一,裏頭常有人來叫菜,近日掌櫃固定請夥計過去點菜,待備好再送過去,帳單月結。

還是換她去送餐?這樣可以見見那姑娘,但見了她要說什麼或問什麼?她又不是湯紹玄的誰……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夏羽柔腦裏頻竄出,她想不想都不行。

這一日,輾轉反側,她真到天亮才睡去,睡沒一會兒又讓丫頭叫醒,洗漱完就與弟弟一起用早餐。

夏羽晨見她又是熊貓眼,不禁說:「姊今天去見湯大哥吧。」

「你好好讀你的書。」她努力的笑,不想讓弟弟發現她的難過。

兩人用完早膳,夏羽晨回書房,晚一會兒,先生就會過來,爲無涯學府的入學考再加強課業,夏羽柔則前去酒樓。

又是一天忙碌的開始,她將所有心思都收起,等到閒下來時才發現已過午,今天湯紹玄還是沒來。

她忍不住想,這些日子湯紹玄難道天天都是去看那姑娘?

是又如何?她又不是他的誰。

簡單用完午膳,她回相鄰的宅院,本應該要小憩的,但卻沒有睡意,還是在想着湯紹玄,想着若那姑娘真是湯紹玄的心上人,自己該怎麼辦?

光這樣想她的心就痛,她以爲彼此都有那麼一點點動心。

房門外,突然傳來小月興奮的聲音——

「姑娘,湯爺來了。」

夏羽柔連忙起身,「好,請他坐一下,我馬上出去。」

因爲要午睡,她只着中衣,她急急套上一件水藍色裙裝,但又想到昨天那姑娘穿的粉色衣裙,不禁咬着下脣,換了一身粉色衣裙,再看看銅鏡裏的自己,傾身想抹個胭脂,卻忽然愣了愣,理智突然回籠。

夏羽柔苦笑,她在做什麼?她想贏過誰?她也太不自量力。

「叩叩——」敲門聲剛起,小星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小星進來幫姑娘梳妝。」

小星手巧梳髮特別好,向來都是她負責梳妝的,沒等夏羽柔回應就進屋了。

見夏羽柔已經穿好衣服,小星笑道:「姑娘這是女爲悅己者容。」

雖然她跟小月年紀小,但因生活困苦較早熟,夏羽柔對湯紹玄的情意,她們可是早早看在眼裏,剛剛小月還偷偷跟她說昨天在街上撞見湯紹玄跟個姑娘見面的事,要她好好替夏羽柔打扮,贏過那姑娘。

夏羽柔卻在此時再度脫下身上衣裙又換上水藍色那套,簡單的將長髮編了髮辮就走出去了,她愣了一下,連忙跟出去。

廳堂內,湯紹玄正坐着喝茶。

過去兩人說話時,他就不喜丫鬟、小廝在身邊伺候,因而夏羽柔也讓小星、小月退出去,兩人獨坐。

燦爛陽光從窗外灑入,落在湯紹玄的身上,他就像在發光。

夏羽柔無法不去想昨日的他,對於那位姑娘羨慕嫉妒都有,但她理智,不會因此就討厭那個姑娘。

她壓了壓情緒,一如往常地笑說:「湯爺忙好了?好久沒來了。」

「嗯,我……我想請教你一些事,就……女孩子需要些什麼東西,且送了會讓她開心?」湯紹玄也是沒轍,範梓璃一直悶悶不樂,現況又無法改變,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做才能讓她開心點?與他交往最多的就是個性爽朗的夏羽柔,他只能向她求教。

然而夏羽柔聽了,心一陣陣抽疼,用膝蓋想也知道他想討好誰。

還以爲他對她有那麼一點點動心,真的是她太自以爲是,一廂情願了,也是自己寂莫太久,胡思亂想吧……

她眨眨眼,壓下酸澀,擠出笑容,「首飾吧,沒有姑娘家不愛美的。」

他蹙眉,看着打扮簡樸,身上沒有一件首飾的她。

看出他的懷疑,她解釋道:「我本來就像男人,不準啦,反正聽我的準沒錯。」

湯紹玄雖然看出夏羽柔在強顏歡笑,但既已決定放手,就不能再心軟,便沒關心她,道謝後就離開了。

出乎夏羽柔意料,湯紹玄第二日又來了,也在意料之內,是爲那姑娘而來。

湯紹玄說:「她說僅止一次,不要我再破費,她也不是很需要。」

「女子愛美是天性,怎會不需要?」夏羽柔突然住了口,她想到繡坊的繡娘大部分是流放的女犯,想來也無法多加打扮,「也許她跟我一樣,習慣簡單……不喜歡首飾的話,可能喜歡——甜品或小零嘴,不過姑娘家的胃口都不大,可以買的品項多,但分量要少。」

「好,我再試試。」

果然很上心,夏羽柔嚥下哽在喉間的苦澀。

真難相信,此時認真思考要送什麼討女子歡心的男人正是幾個月前差點掐死她的男子,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將從未交出的真心給了他,老天爺真會玩弄人呢。

直到湯紹玄告辭離去,她還有些回不了神。

她喝口茶,認真的想了想,叫來小星,吩咐她去一趟酒樓問一些事情。

小星迴來稟報,「有的,姑娘,今天中午還是要送食盒過去。」

夏羽柔點點頭,她決定走一趟官家繡坊,若可能的話,見見那位姑娘,替湯紹玄探探她的喜好。

他爲她跟弟弟做的太多,如果可以替他贏得那姑娘的歡心——

雖然心有點痛,但人不能太自私,他不愛她,沒關係,他幸福了,她也會替他開心的。

打定主意,夏羽柔便親自去跟老掌櫃說中午由她送食盒去官家繡坊,讓老掌櫃聽得嚇了一跳,忙問是他們哪裏沒做好嗎?

夏羽柔笑了笑,安撫道:「沒有,繡坊也是我們的大客戶,我這當東家的,走一趟去謝謝也是應該的。」

老掌櫃這才放下心來。

中午時分,夏羽柔乘坐馬車,帶着小星、小月去送餐了,誰知來到繡坊,主事的二管事不在,而她又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無法打探。

正想着改天再過來,要離開時,夏羽柔就見兩個小姑娘在花園一角說話,一個耀武揚威,另一個氣質沉靜,氣質沉靜那個竟然就是跟湯紹玄見面的姑娘。

她眼睛一亮,舉步走過去就見那名趾高氣揚的姑娘一臉怒容猛推那位姑娘一把,那位姑娘跌坐地上,而推人的姑娘還不解恨,竟然還上前怒踹她兩腳。

夏羽柔看不過去,要開口喝止,送她們主僕三人出去的小廝便開口擋了。

「姑娘別過去,曾經有人看不過去,仗義執言,高姑娘心生不滿,當下沒怎樣,回頭又去折磨範姑娘了。」

夏羽柔不解,小星跟小月異口同聲的道:「那個高姑娘怎麼那麼壞?」

小廝壓低聲音告訴她們,高於婷與範梓璃都是流放到此的女犯,但高於婷輪流巴上魏宗佑、二管事,向來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尤其愛欺負範梓璃,也不知道她哪裏得罪她?

又說範梓璃沉穩大度,對他們這些當奴才的也客氣,要知道,流放至此的女犯以前可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哪個沒有驕縱脾氣。

夏羽柔暗歎口氣,聽小廝滿口的稱讚,難怪湯紹玄一心繫着她,就連自己聽了都無法不喜歡她……可是,自己的心就是苦苦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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