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一章 苦肉計求留下(2)

《太子,你穿幫了(下)》 / 風光 / 第8章 / 共13章

終於,在谷凝香喂完陸樽喫藥,正擦着他的嘴時,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又開始囈語着,「香妹妹……香妹妹……」

他的語氣似乎有了幾絲焦急,最後猛地睜開眼睛,與喫驚的谷凝香就這麼四目相交。

「香妹妹……」陸樽怔愣地看着她,「我不是在作夢吧?」

「你醒了?」谷凝香不得不說自己鬆了口氣,要再不醒,他這被寒氣侵襲的身子真會落下病根,沒有幾年的調養根本恢復不過來。

可是表面上她卻恢復成了那個在宮裏清冷傲氣的谷太醫,朝着他冷冷地道:「既然醒了,就無大礙了,休養兩日後你便可以離開。」

瞧她這麼急着趕人,在一旁盯梢的居奇都要叫好了。

陸樽腦子裏仍然一片混亂,只能依本能回答道:「離開?不,我纔不要離開,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絕對不再讓你離開我身邊……」

「你既無心,留下來做什麼?」她忍不住怨懟了一句。

「我若無心,又怎麼會來?」陸樽終於慢慢清醒了,看着她的目光也由渙散漸漸凝聚成了深情,「就算要走,也要帶上你纔是。」

「你要帶我去哪裏?」谷凝香的美目眯了起來。

「自然是回宮裏。」陸樽理所當然地道:「回宮裏之後,我便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等蘭書寒回來,那麼我身邊的事就解決了,什麼師青青、平南王、蘇良,都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了……」

「你還搞不清楚情況。」谷凝香終於拉開了他的手,顧不得居奇與小毛子在旁邊聽着,質問道:「你認爲我的離開,只是因爲你諸事纏身,無法娶我,我受不了而已嗎?」

她漲紅了臉,難得地大發脾氣,連一旁沒看過她生氣的居奇與小毛子都嚇到了,何況是被罵的主角陸樽?

「我離開,是因爲你的自以爲是!」她氣得嬌軀都微微發抖。「沒錯,我知道你有天大的理由不能與我相守,但你不能認爲我應該癡癡地等着你,受那些委屈、痛苦都無所謂!我有我的理想,我的追求,你卻視而不見,好像你的事辦好了,得空了就能來垂青於我,而我卻必須爲了這份感情犠牲自己的追求,隱忍着脾氣,只能綁在皇宮裏,等你終於能脫身的那一天。」

她的眼眶紅了起來,泛起了盈盈的淚光。「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那些闓閣女子,得如絲蘿般非得託生於喬木之上,所以我走了。離開皇宮,我甚至過得更好!」

陸樽猶如當頭棒喝,終於理解了她非要離開的理由。

他的確太自私了,當時在皇宮裏師青青鬧得正凶時,他一心要求她的就是給他時間,讓他將事情處理好,然後就能回過頭來繼續和她的感情。他的確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的夢想,或許有的女人會願意等,但那人絕不是她。

何況他給她什麼承諾了?要娶她?還是答應日後只有她一個女人?沒有,什麼都沒有,他甚至還曾經拒絕與她一同雲遊天下,那麼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叫她等?

「凝香。」他終於沒有再那般戲謔的叫她香妹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經與嚴肅。「我錯了,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錯了。我自恃聰明,以爲自己能掌握一個女人的想法,但事實上我沒有真正瞭解過你,也沒有正視我們的感情其實是築於一座空中樓閣之上。是我差點誤了你,對不起。」他正視着她,目光仍是深情,卻隱含着難以言喻的挫敗。

谷凝香隱忍已久的淚終於落下,這滴淚她可說是從皇宮裏就忍到了現在,如今卻顯得多麼沉重,多麼難堪。

居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雖然不明內情,但卻清楚牀上的男人似乎辜負了他的女神,於是一怒之下,他指着陸樽喝道:「既然你病好了,就可以滾了!這裏不歡迎你。」

陸樽皺起眉,他自然知道眼前這男人是情敵,但是他不覺得居奇有什麼威脅性,否則谷凝香的反應不會是這樣。

「這是你的房子嗎?」

「我……」居奇一怔,居然不知道怎麼響應。

「還是你是香妹妹的什麼人?」陸樽犀利地看着他,「你知道香妹妹的來歷背景?知不知道她婚配了沒?知不知道她家裏幾口人、祖宗十八代姓啥名誰?」

「我……我知道她姓谷啊,其他的……其他的……我怎麼會知道。」居奇被他一通強問,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那你有什麼資格管她的事呢?」陸樽見一下子把這人問懵了,就知道這男人不會是對手,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居奇一張臉漲紅了起來,支吾半晌,最後只說了一句,「至少我不會讓她傷心難過,所以我要趕走令她傷心難過的人!」

這下換陸樽傻眼了,連小毛子都對居奇多看了一眼。

想不到這男人還有殺手鐧,這句話的確是陸樽的致命傷啊!

「夠了!」谷凝香在此時出了聲。

兩個男人同時閉嘴,但又同時發話——

「谷大夫,叫他走!」

「香妹妹,我病重……」

谷凝香慍怒地瞪了陸樽一眼,「你裝什麼病呢?我是你的大夫,會不知道已經治好你了?過兩天等雪停了,你……」

話才說到一半,牆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衆人看了過去,竟是一直靜立不語的小毛子倒了下去。

這小子護主簡直鞠躬盡粹啊!陸樽都不知道該不該在心中叫好了。

不知爲什麼,谷凝香與居奇竟沒有直接過去看小毛子,而是懷疑地瞪視向他。

陸樽無辜地苦笑了起來,小毛子這次也算被他連累得慘了,連生病都沒人信啊!

「我……這可不是我叫他裝病,他應該是真的病了……」

因爲小毛子的救場,陸樽得已苟延殘喘地待在溪頂村裏,而他與小毛子不愧主僕一場,默契十足,陸樽還沒搞定谷凝香之前,小毛子的病居然也一直好不起來,這一拖,半個月又過去了。

年節歲末終於熱熱鬧鬧的來臨,這一天恰巧是除夕夜,正是家家戶戶圍爐的時候。

看着每個人家裏頭團圓的喜氣,陸樽難得沒有插科打譯,反而有些感慨地對着谷凝香說道:「我自小就是個孤兒,被義父撿回家,幾年後義父又在河邊撿到了我的義妹陸小魚。爲了扶養我們長大,義父在北方的蓬萊村開了一家飯館,每年的除夕夜都是我們三個人過,但今年我們倒是各奔東西了……」

他的話語之中不難聽出來有着對於圍爐的嚮往及唏噓,這樣矛盾的心情,谷凝香同樣也有過,於是她難得與他搭上話,淡淡地回道:「我也是個孤兒,到了醫仙谷後,除夕都是與師父一起過,然而在我出師離開醫仙谷之後,就都是一個人過的。」

陸樽立刻一臉見獵心喜地道:「既然我們都是孤兒,那麼今年除夕我們一起過吧?」

谷凝香還沒說話,居奇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截斷了陸樽的話,「誰要和你一起過?我娘邀請谷大夫除夕和我們一起圍爐呢!我們居家都是家族一起過,一共三戶二十七人,熱鬧滾滾,比和你這來歷不明、心懷不軌的臭小子一起過要好得多了!」說完,不待谷凝香反應,他徑自將她請了起來,「走了走了,谷大夫,我娘她們都在等你呢。」

谷凝香點了點頭,她的確早就答應了居大嬸,甚至早於陸樽出現在溪頂村。

只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陸樽一眼,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寂寥與失落,心中不由有些難受。

她對他雖有怨,卻沒有恨。明明深埋了那份感情,卻難以壓制此刻心中對他的不捨。

她看向居奇,「居奇,我們走了,那他……」

居奇看了陸樽一眼,原本想說些什麼,掙扎了一下又改口道:「他本來就是村子裏的陌生人,有地方住已經很好了。」說完,他連哄帶騙的將谷凝香帶走。

谷凝香因爲承諾,如今卻是不走不行。不能與陸樽獨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遺憾無比。

待谷凝香走了,牀上的小毛子睜開了眼,朝着陸樽虛弱地說道:「少爺,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陸樽撇脣一笑,這笑容卻有點苦澀。「也只能這樣了,比起被趕出溪頂村,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好的。」

他看着在牀上躺得筋骨都痠痛了的小毛子,搖了搖頭,「你該煩惱的是,這屋子裏的食物不是藥草就是樹根,甚至還有些礦石,我們的年夜飯究竟要喫些什麼啊?」

小毛子聞言也跟着苦笑起來,他這場病到是真真實實的嚴重,不比先前的陸樽好多少,應該是因爲強撐着照顧陸樽,自己卻沒有注意保暖導致寒氣侵體,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痊癒,要幫陸樽煮一頓飯更是無能爲力了。

「放心吧,你安心養病。本少好歹也是飯館出身,雖然鍋鏟只會拿來打架,但是弄出點喫的還難不倒我。」陸樽苦中作樂了一番,便轉身到後間去覓食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已經躲在屋裏圍爐了,陸樽由後頭端來一大盤像是泥石的東西,砰的一聲擺在了桌子上。

「嘿,小毛子,看我找到了什麼。」

小毛子定睛一看,笑了起來,「這是甘薯啊!烤起來倒是香。」

陸樽乾笑起來,「本少廚藝不怎麼樣,烤甘薯的手法倒是不錯,來吧來吧!」

他將桌子拖到小毛子的牀邊,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着,中間擺着一盤烤甘薯。

看起來是有圍爐那麼一回事了,但是兩人看着看着,同時嘆息起來。

「真淒涼啊……」

陸樽與小毛子都孤單無親,也算是同病相憐,這種景況都悲涼得讓人覺得好笑了。

就在兩人要動手時,一名老翁突然推開門端了盤東西進來。

「你們果然在啊!」老翁看了看他們寒酸的桌面,笑着說道:「就知道你們沒東西喫,只有甘薯怎麼成?這是我家的麪疙瘩,送點來給你們。」

陸樽與小毛子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打動了,傻傻地道了聲謝,但老翁人都還沒進來,突然又一個大嬸來了。

「哎喲,老黃你也來了?送麪疙瘩啊?」大嬸的大嗓門一下子讓小屋子熱鬧起來。「來來來,喬大媽這裏有滷牛肉,還有些嫫嫫什麼的,將就着喫啊。」

見桌面上的食物越來越精采,陸樽與小毛子都處在訝異之中,一時竟不知怎麼反應。這時候門外又走進一人,居然是不久前才離開的居奇。

居奇的表情是老大不情願,一進門就拉高了聲音說道:「便宜你們了!我娘知道你們沒東西喫,叫我端了餃子來……咦,黃伯伯、喬大媽?你們也來了?」

不待他們響應,門外突然又鑽進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一屋子的人同時望過去,叫那鬼祟人影嚇了一大跳,頓時將手上滿滿一大布包的肉包子藏在了身後。

「谷大夫?」居奇的臉都快歪了,「你不是應該在我家?」

「那個……」來人果然是谷凝香,她偷偷從熱鬧的圍爐藉故溜走,心忖只離開一下就回去應該不會被發現,沒想到自己的房子里居然滿滿的人,這下被抓個正着。

「因爲你娘給了我太多肉包了……我想我一個人也喫不完……」她絕對不承認這是她厚着臉皮去要來的,只能支支吾吾地道。

原來大家不約而同都替屋子裏這兩個可憐蟲送東西來了,連一直冷言冷語的居奇與逃避排斥的谷凝香都不例外。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笑了起來,這一笑就無法停下來了。

尤其是陸樽,他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小毛子也早就搗着臉哭得不成人形。

在皇宮裏,哪裏有誰會像這些非親非故的村民一般對他這麼好呢?

「謝謝,謝謝你們。」陸樽說不出自己內心的感動,不過他這下真的徹底瞭解,爲什麼谷凝香會留在這個地方了。「這真是我這輩子過得最有意思的一次除夕夜……」

在這樣溫馨的氣氛之中,誰也不想說些掃興的話,居奇自然也不例外,難得對着陸樽的臉色沒那麼難看了。

原本以爲只有這些人,突然門外又急急忙忙衝進一個人,那人一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猛地一呆。

「咦?小李,你也送東西來讓他們喫嗎?你拿了什麼?可別重複了。」居奇打趣地道。小李卻不似大家想象的那般開心,反而哭喪着臉,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樣,直盯着谷凝香,一開口便是哀求,「谷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吧!我父親似是快不行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