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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破格當京官(2)

《富貴青梅(下)》 / 簡瓔 / 第12章 / 共22章

半個月後,朝廷的派令到了,陸淺平由正九品的外官破格任用,一躍爲從三品的京官,官拜工部左侍郎,專職治理東河。

這是多大的榮耀啊!陸慕娘喜極而泣,雖然從三品的京官遠遠比不上他原來的身分,但足夠了,真的足夠了,她此生已經圓滿,沒有別的願望了。

另外,陸淺平接到了榮王的親筆信,告知他在京城的宅邸已經備好,一切俱全,就等主人到,他只要人到就行了。

他聽說榮王在大嶽朝的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想對他倒是親切,阿緯說他和榮王容貌相似,事後他想了一下,確實有相似之處,不過天底下容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他與榮王有些相似也不奇怪。

他給寧斬剛回信,確認了赴京日期後,便對陸慕娘說道:「娘也收拾收拾,帶上必要用品和衣物即可,其餘的,到京裏再添購。」

「我也要去?」陸慕娘很是意外,她以爲像上次一樣,他去岐州,她留在家裏就好。

陸淺平正色道:「京城不比岐州近,一般馬車的速度,來回至少也要兩個月,況且這一去可能會在京裏待上數年,娘還是同去爲好。」

陸慕娘一聽便猶豫了,若是不去,好幾年看不到兒子,若有了孫子,她也看不到,況且事情都過去快三十年了,現在京城還有認得她的人不成?

不可能,她又不是什麼人物,渺小如她,哪裏會有人將她記掛快三十年之久?

於是她點頭了,答應隨陸淺平一起去京城。

京城裏,真的沒有人將某個自認渺小的女子記掛快三十年嗎?

榮王府裏,這陣子寧斬剛開口閉口便是即將上任的工部左侍郎陸淺平,聽得衆人耳朵都快長繭了,尤其是榮王妃,十分不以爲然。

她派去的探子沒能找到陸淺平師承何人,自然沒法將人帶來,據探子的回報,那陸淺平過去是個傻子,說有什麼人教過他治河,還真沒有。

一個傻子卻將岐河治好了,又令榮王十分折服?

而且她暗中得到一個消息,皇上也跟着去岐州,皇上在那裏與寧斬剛一起祕密接見了陸淺平。

這些事,寧斬剛對她隻字未提,像是在提防着她似的,她知道寧斬剛對她沒有信任,可他需要做得這麼明顯嗎?

他離開京城去岐州,這件事趙姨娘知道,而她這個王妃卻不知道,她被嘔得差點吐血。

然而在寧斬剛回到王府之後,她也只是笑着提起,「王爺這回悄悄去岐州也沒知會我一聲,不然讓華兒跟着去多好,肯定能學到什麼。」

寧斬剛卻冷淡地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去幹什麼,華兒跟着又能學到什麼?」

他原來沒那麼厭惡她,既然娶她過門,他也想與她相敬如賓,但是她把青青弄走了,生死不明,他遍尋不着,所以他無法原諒她,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榮王妃勉強笑道:「王爺做事一向周嚴,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去岐州做什麼,估計只是不想讓我知道罷了。」

寧斬剛並沒有否認,淡淡地點頭,「皇上給陸侍郎賜了宅邸,可見對陸侍郎的重視,待他來京,我會請他來做客,到時你跟陸夫人好生親近。」

榮王妃袖裏的手收緊了,她暗自咬牙不已,對他這沒有否認不想讓她知道的態度自然是恨極了。

前幾日,她回了孃家一趟,與她父親商議許久,也有了初步的結論。

她父親任秉震乃是當朝右相,明白皇上求才若渴,一心期盼藉由治理好東河來向天下人立威,她爹說,皇上不過是在做徒勞無功之事,那什麼河道主簿,不過是治理好區區岐河,她爹還不看在眼裏。

她爹說,擁有皇室血統的寧斬剛坐皇位綽綽有餘,那身爲嫡子血脈的華兒有什麼理由不能稱王?

東河引得民怨極深,日積月累的令百姓怨聲載道,再適時地讓河水氾濫,人民流離失所、貪官污吏環伺,遲早會官逼民反,皇位也會岌岌可危,到時再由華兒治好東河,解決河患,自有她爹安排好的人擁立爲王,而無能的皇帝也不得不退位……

想到這裏,她打了個興奮的戰慄,比起她的兒子坐上寶位,看到寧斬剛一路扶持的皇帝下臺她更痛快。

宮裏,有個人變得有些奇怪,他患得患失、無心朝政、經常看着奏摺出神,還命人將花束曬乾了掛在御書房,有時看起來十分惆然,有時很矛盾糾結,有時又顯露出焦慮,他已經有月餘不曾召寢,這個人自然就是寧襲了。

皇上的不對勁,敏銳、聰明、貼心的皇后很快就察覺到了,皇上雖然不好女色,可因爲皇上目前還未有子嗣,爲了皇室開枝散葉,有其應盡義務,該召寢的時候,他還是會行禮如儀,可是他一向的規律變了,這便很可疑了。

皇后凝眉沉思之後,她召來了小安子。

小安子是打小伺候皇上的,這回又跟着皇上出宮去了岐州,問他肯定沒有錯。

「小安子,皇上在岐州可有什麼特別之處呀?」皇后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抿了口茶,她溫和的看着小安子,像在閒話家常一般。

「特別之處嗎?」小安子對鳳儀宮並不陌生,皇后經常召他來問皇上的日常起居,他在這裏很是自在,他想了想回道:「沒什麼特別之處……啊!有了,奴才想到了一件事。」

「哦?」皇后抬眼淡定地看着小安子,問:「什麼事?」

小安子直白道:「皇上叫狗給咬了。」

「什麼?咳咳!」皇后嗆到了,她鳳眼微睜,「你說皇上被狗咬了?怎麼回事?你是怎麼保護皇上的?」

「並非奴才保護不力!」小安子喊冤,「那隻狗是陸主簿……陸侍郎的夫人養的,皇上闖進陸侍郎家裏,讓那隻狗給咬了。」

皇后面容精緻的小臉十分嚴肅,她端正神色,道:「皇上沒怪罪嗎?」

小安子搖了搖頭,說道:「非但沒怪罪,皇上還留下來用膳,與那陸夫人有說有笑的,氣氛十分融洽。」

「是嗎?」皇后心思細膩,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皇上只與陸夫人有說有笑?陸大人當時在做什麼?」

小安子解釋道:「當時陸大人並不在,奴才與皇上去尋陸大人的住所,奴才肚子疼去借茅房,皇上誤打誤撞進了陸大人家裏,當時並不知道那是陸大人家,也不知道那女子是陸夫人。」

「原來如此。」皇后含笑點頭頭,又接着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

小安子撓撓頭,「還有件事比較不尋常,可小的想不出那是否跟岐州之行有關。」

「哦?」皇后娘娘一臉的感興趣,「什麼事呀?」

小安子道:「打從岐州回宮之後,皇上便經常在看一本書,那書名特別奇怪,叫做《吾皇好壞》,皇上看時總不許旁人打擾。」

「這樣啊?」皇后瞬了瞬眼眸,饒富興味的問:「那本書是什麼人寫的?」

小安子搓着光潔的下巴想了想。「好像叫做什麼『一笑而過』的。」

一笑而過?皇后站了起來,她露出格外溫和的笑容,「小安子,後日皇上要去祭天大典,五更天便會離宮,你能想個法子把那本書偷出來給本宮看一看嗎?」

小安子連忙點頭道:「奴才遵旨,奴才一定辦到!」

皇后慢慢啜着茶,出於女人的直覺,她認爲問題就出在那陸侍郎的夫人身上。

她和皇上可是青梅竹馬,她很瞭解皇上,皇上對後宮嬪妃都很冷淡,不可能和個陌生女子有說有笑的用膳。

「對了,小安子,那陸夫人長得可美?」她脣角微彎,眼角帶笑的看着小安子。

小安子不假思索地道:「是頗美……呃,哪有娘娘您美,那陸夫人就是個有一點點美的普通民婦罷了,不值一提。」

聞言,皇后勾脣笑了,「本宮明白了,你下去吧。」

小安子一聽,彎着腰,恭敬地告退了。

年輕的皇后看着窗子外碧空如洗的藍天發呆,朵朵白雲在藍天上飄蕩着,好生可愛。「娘娘在想什麼呢?」貼身大宮女勉娥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主子立定志向要做大嶽朝上名留青史的皇后,因此她表現的一直很大度、賢惠,她親自給皇上挑人,各宮嬪妃該賞的她都不會吝嗇,也從來不對付嬪妃們,她的目標是後宮和樂融融,不讓皇上爲了後宮操心。

「我在想,若那陸夫人還是姑娘多好,就能馬上將她接進宮來,一解皇上的相思之苦。」在自小一起長大、情如姊妹的勉娥面前,她就不自稱本宮了。

奪臣之妻的事自古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她知道寧襲不可能會做這種事,可就是這樣才糟,這麼一來,那個陸夫人就會永遠留在皇上心中,變成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硃砂痣。

「皇上應當瞭解娘娘的好纔是。」勉娥嘆氣,「像娘娘這麼好的妻子去哪裏找?」

皇后轉眸一笑,「皇上雖然不是多情之人,可我們兩個私下相處的時候他待我很好,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

只是,皇上也從來不會對她魂牽夢縈,沒對她犯過相思病,誰讓他們從小訂親,時候到了便成親。

她對他而言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是很自然的存在,是爲了鞏固皇位的聯姻,連喜歡都沒喜歡過,又哪裏談的上戀慕和相思?

「勉娥,等陸侍郎入京安頓好,你安排安排,讓陸夫人進宮來喝茶,我想要見見她。」

「娘娘這又是何必?」勉娥又嘆了口氣,眼中淨是無奈。

皇后嫣然一笑,「見了陸夫人,興許能夠了解皇上對女子的喜好,下回選秀時也能有個目標,找個皇上喜歡的人,讓皇上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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