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被留下的人(2)

《許卿長安(上)》 / 雷恩那 / 第6章 / 共16章

撞進他懷裏的謝香香,腰際太過柔韌,胸脯又太過豐盈,他將對方毫無空隙地緊攪入懷,竟壓得他的胸膛沉沉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香香,你……”他驀地將他推開,雙掌仍牢牢抓着謝馥宇的肩頭,上下梭巡的目光驚疑不定。

謝馥宇扯着脣好似欲笑,但沒能笑出,複雜的神情慘淡得令人幾難直視,“祖父生我的氣,一直氣不消,祖母對着我只會哭個不停,幸得有奶孃…是她把事情真相說予我知。”

邊說着,謝馥宇邊扯開披風的繫繩。“奶孃說,我阿孃其實還活着,她還說,我娘就住在東海……海里,是真的在海中生活,因爲我孃親是鮫人。”

傅靖戰表情訝然,但讓人更震驚的事還在後頭。

近在咫尺的人兒突然當面揭開披風,對他展現那具掩在披風底下的身子是何姿態——薄衫貼膚,勾勒出窈窕女兒家纔有的鼓鼓胸房,腰帶緊繫,令那腰身顯得格外纖細。

待傅靖戰回過神來,發現自個兒的單掌正覆在對方的咽喉上,指腹在那塊細膩肌膚上來回摩挲欲確認些什麼。

謝馥宇拉下他的手,笑得仍慘淡,輕啞道:“別再探了,我的喉結確實不見了……據聞,鮫人剛出生時是不分男女的,之後隨着成長才會確定性別,但此事通常在幼童時期便會完成,而我體內的鮫人血統卻直到如今才產生變化……長安,小爺我變成小娘兒們,讓祖父祖母傷心失望透了,可是……可我又好氣他們,怎地成了女兒身,兩老就瞧不上我,且以我爲恥。”

傅靖戰一向機敏多謀的腦子此際只覺沉沉鈍鈍,整件事超乎他想象,轉折發生得太快。

這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令他無法在當下釐清思緒,他試圖想說些什麼,卻覺話語是如此蒼白無用。

石室中的靜默如鈍刀切膚。

“……我這模樣,到底是嚇着你了。”謝馥宇頭一甩硬將眼淚逼退,深吸一口氣誠摯道:“長安,保重。”

但謝馥宇最終沒能起身,他……不,是她……她再次被扯進男子的懷抱中。

傅靖戰展臂將她牢牢抱住,臉緊貼着她的鬢邊,語氣焦灼,“別走!香香,別走!我定會護着你,我發誓一定護你到底,你我自小一塊兒長大,你若一走了之,那我我豈不是……我……”

結結巴巴不成語,到底欲說什麼,他內心亦糾結,唯一確定的是眼前這個人不管是男是女、是人非人,他都深深喜歡着。

謝馥宇的熱症自發作後就沒消停過,她發燒到昏迷的那幾日是最嚴重的時候,身體亦是在那時產生明顯變化。

醒來之後,她仍處在低燒狀態,此刻整個人落在傅靖戰懷裏,兩具身軀親密緊貼,她覺得體內深處那股不知名的火熱像被添柴加油了,一下子竄騰起來,燒成燎原的大火。

她難耐地扭動身子,雙手循着本能環上他的勁腰、攬緊他的背。

“傅長安……”破碎呢喃,隱隱感到有什麼不對勁,卻無力停止無法自制。

但此刻發生的事似乎又太對勁,感覺她合該緊抱着他,緊緊攀着,如同溺水者在滔滔激流中唯一能抓到的那一根救命浮木,不能放手。

察覺到她體溫偏高,傅靖戰終於抬起頭來,一手托起她的臉蛋仔細端詳,“你還在發燒,頰面都燒出兩團虛紅了,還想着走去哪裏?”

“傅長安……長安啊……”謝馥宇兀自喃喃,似這般喚着這個名字就能從他身上借來一點生氣,緩下那股狂躁,祛除神魂底層的寒涼。

在即將被打橫抱起之際,她搶先阻止了傅靖戰,二話不說臉便貼靠過去,彷彿爲求一絲活命的生息,她親密含住他的嘴,舌頭亦不由分說直接往裏邊竄探,攫取每絲每縷的生氣。

傅靖戰的目力瞬間模糊,耳中聽到轟隆隆的跳動聲,好一會兒才明白那是自個兒的心音,然後雙脣泛麻,舌尖因被反覆吸吮弄到微疼,有人正用力在“喫”他的嘴。

香香……香香……香香……

他內心瞬間慌張起來,不由得使勁兒眨動雙目。

終於啊終於,在燈籠火稀薄的微光中看清楚與自己親暱貼靠的那張容顏。

白玉透霞紅的面容無比熟悉,可眉眸間滲出的點點嬌軟卻無端陌生,儘管熟悉又陌生,矛盾得無以復加,他的心狂跳加劇,意識在剎那間感到飽滿卻也扭曲,神魂深處可恥地開出朵朵鮮花。

絕望的、渴望的、欲求的、空洞的,所有的心緒和思維交錯拉扯。

在面對這樣的一個人,一個不知被他放在心尖上有多久了的人兒,他傅靖戰還能粉飾太平多久?

這一瞬間,他想不起自己身所何在,卻情不自禁地回應懷中之人給予的一切。

眼神浸潤在如夢似幻的迷濛中,泛麻的脣舌終能反擊回去,他猛地將這具柔軟身子壓向自己,恨不得令她嵌進自個兒的骨與血肉中。

他絕對是卑劣的、無良的,當有可乘之機,絕對緊抓不放。

反客爲主,化被動爲主動,向來內斂俊漠的安王世子爺一旦認真起來比什麼都可怖,全然是寸土不讓兼之強取豪奪。

謝馥宇是想弄清楚眼前一切的,但一切的一切卻又如此混沌不堪。

“長安……”喚聲中的迷惑似有若無。

“噓……無事的、無事的……”男嗓似乞似誘,有力的身軀架開她的雙腿。

她身上的披風被扯下拋開。

……

雙眸早已淚溼,脫力般的柔軀軟軟倒在男人身上。

淚水濡溼了那片結實精勁的胸膛,她聽着他的心跳聲,那樣強而有力又熱烈地跳動,將她凌亂的心魂慢慢鎮下、緩緩穩落。

“香香……”極其艱澀般喚出,嗓聲沙啞不已。

謝馥宇沒讓他再說下去,抬起一手覆住他的嘴。“都別說了,我……不想聽。”

對,她就是個自私鬼,自私自利永遠只顧着自己,她徹底幹下“壞事”了,但她什麼話都不想聽,只想躲開,躲得遠遠的。

下一瞬,她翻身離開他的軀體,毅然決然。

此時目力已適應這一片幽黑,在暗中稍能視物,她背對着他簡單且迅速地清理了一下自身,一直不敢回頭去看。

忽覺衣角被輕微扯了扯,心頭陡顫,她下意識揮臂甩開,想都不敢多想什麼。

怕身後之人說話,她乾脆搶話道:“傅長安,今夜在這假山石室裏發生的事……我們都忘掉吧。”略頓,堅決道:“我會忘得一乾二淨,什麼也沒有發生,你也會忘記的,我、我……你……保重。”

身子被自個兒折騰得快要散架,在拋下話後,她仍咬牙強撐着站起。

扶着迭石牆面,她腳步略踉蹌地朝外邊一步步遠去,自始至終心虛到不敢回首一顧。

這一邊,被孤獨遺留在原地的傅靖戰其實尚未從極樂的中清醒。

他確實是醒着的,但意識尚不能完全醒覺。

軀體彷彿仍被包裹在一團文火裏,血肉中細細燃燒着火苗,點點流火侵襲,將四肢百骸都霸佔了,也熨燙個遍。

這感覺好像他也發起燒來,把謝馥宇體內那股無名的熱氣渡過來自個兒的身體裏,燒得他又暖又痛,痛到暢快淋漓,而淋漓的慾火在徹底泄出後竟令全身泛麻,他喉頭緊繃,舌根發僵,好半晌難以動彈。

他不確定自身的狀況是否尋常,畢竟無從比較。

他多想喊住她,但舌頭不聽使喚。

他又是多麼想擁她入懷,想待她好,想好好安慰她……然最終卻順應心底那一股卑劣的慾望,趁着她最脆弱無助之際將她拖進肉慾橫流中浮沉,引誘並逼迫她回應。

最後他咬着牙,硬是驅使臂膀試圖揪住她,才抓着她一小塊衣角便被無情甩脫了。

她不願面對他,如何也不肯回眸,那令他一顆心宛若刀割,痛到幾難喘息。

身軀仍處在至極歡愛的餘韻中,發麻之感一波接連一波,痛且痛快着,但無法控制自身的視線,仍不斷不斷往她消失的方向凝神望去。

癡癡望了好半晌才發現,那人是真的不見了,大剌剌在他眼前消失不見。

這時,他清楚察覺到內心生出一抹難以言明的怒氣,是針對那離去之人,像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某部分的自己就這樣被帶走,而那股憤怒亦針對他自身,因爲他不足以令她信任託付,所以他纔會被遺留下來。

不!

他得去尋她,今夜不能就這樣了結。

他試圖活動身軀,一遍又一遍,用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爬起來。

離開綺園朝自家大門口而去,沿途遇上幾名僕婢,詢問下並無人見到謝馥宇離去的身影。

他已管不了自身衣衫不整、頭髮紊亂,踉蹌地奔出自家宅第,直接撲去敲對街鎮國公府的紅銅大門。

七夕乞巧節這一晚,原是對門好鄰居的安王府與鎮國公府鬧出一場不愉快。

安王世子爺簡直像得了瘋病似,喫了秤炮鐵了心硬闖鎮國公府,僅差沒仗劍在手一路打進去。

鎮國公府可不是喫素的,一干訓練有素的府兵護衛們一擋再擋,佩在腰間的兵器都亮將出來了,然安王世子爺卻是個拎不清的,又或者說……是個太懂算計的,他不退反進,非闖不可,就賭這座鎮國公府中沒誰敢對他刀劍加身!

真要說,安王世子爺此舉頗有仗勢欺人、侵門踏戶之嫌!

生生鬧出這般大動靜,最後還是聞訊趕來的安王爺出面,親自向氣到鬍鬚都在亂飄的鎮國公致歉再致歉,並承諾定會好好懲戒自家犬子,終才平息這一場險些見血的“鬧劇”。

至於傅靖戰之所以願意消停,並非因爲事情鬧到驚動了爹親安王爺出面收拾,而是他蠻性一起一闖闖進瀟灑閣內,在那裏,他見不到心心念念之人,而奶孃徐氏望向他的眼神他能讀懂,那是無聲卻明白地告訴他——

他想見的那個人,已然離開這座繁華都城。

“今夜我是來跟你辭別的……”

“見到你、跟你說完話,我就要離開帝京了……”

“後會無期,長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