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手機在牀頭上振動不休,嗯嗯嗯的聲音吵得疲累的葛虹不能眠。她閉着眼睛伸出手來,在牀上胡亂摸着,摸了好久才找到手機,滑了下瑩幕,將它拿到耳邊接聽。
“喂?”
她的聲音充滿了疲倦,讓電話那頭的謝向榮忍不住楞了一下。
“你還在睡嗎?”他疑惑的問。
“嗯。”她的聲音是一副隨時要睡着的樣子。
“葛虹,你身體不舒服嗎?”他擔心的問道:“禰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已經快十一點了。”
“什麼?”已經快十一點了?”葛虹頓時被嚇醒,迅速睜開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
“真的已經快十一點了嗎?你沒騙我?”她說完立即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下上頭的時間。十點五十二分。
她一整個傻眼。
星期六是他們固定的約會日,通常她起牀之後都會打電話給他,然後他開車來載她。
有時候他們會出門踏青,遊山玩水;有時候則在外頭喫過午飯後就直接回他家窩着約會,而那天晚上,她通常都會夜宿他家,沒有回家。
爸媽在經過兩、三次她以加班或到外縣市遊玩,太晚趕不回家當藉口之後,對於她每星期六的外宿行爲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了。
所以,謝向榮總愛說星期六是他一個禮拜中最愛的一天,而她其實也有同感。
“對不起,謝向榮,你等我一下,我現在立刻起牀。二十分鐘後——不,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夠了……
“你慢慢來就好,不用急。”他打斷她。
葛虹急急忙忙跳下牀,往浴室衝的動作因他這句話整個停頓了下來。
“剛好有個停車位,我已經把車子停好了,待會兒我順便去你家坐一下,和叔叔、阿姨聊下天,所以你不用急,慢慢來就可以了。”他對她說。
“喔,好,那我慢慢來。”她頓時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要掛斷電話時,卻又聽見他叫喚她的聲音。
“葛虹。”
“什麼事?”她又將手機拿回耳邊。
“昨晚你很晚睡嗎?”他問她。
“沒有呀,和你講完電話之後就睡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時大概快十二點,不算晚。
“有失眠嗎?”他又問。
“沒有呀。”她坐回牀上,感覺還是累累的。
“所以,你睡了將近十一個小時卻沒睡飽,還想再睡?”
“哼,你敢笑我是豬試試看。”她立刻警告道。
“我不是要笑你,而是在關心你。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他問她,語氣既嚴肅又認真。
“我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只是覺得有點累,每天早上都有點爬不起來。”因爲他的認真,她也認真的回答。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一個星期吧。”她也不是很確定,總之是最近就對了,總是莫名的覺得累。
電話那頭的謝向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什麼問題?”
“你的大姨媽上回是什麼時候來的?”聞言,葛虹呆住了。
“你的意思是……”她完全不敢去想那種可能,更別提是把那兩個字說出來了。
懷孕?她不由自主的伸手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這怎麼可能?
“上回來的日期你還記得嗎?”他問她。她搖頭,完全想不起來。
“葛虹?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沒聽見她的回答,謝向榮再度出聲問道。
“我想不起來了,我要看一下,你等我、等我一下。”她有些茫然失措的站起身來,四處尋找皮包,放在皮包裏的記事本里有她每回經期來潮的紀錄。
她的皮包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找了一下,終於在梳妝檯旁邊的地上找到,她迅速將皮包拿起來,從裏頭翻出記事本,火速翻開來查看。
“這個月沒有,上個月……也沒有?”
葛虹突然覺得一陣量眩,再往前翻,終於在上上個月的二十三號找到了紀錄。但是即使找到了她也高興不起來,只覺得一陣心慌,因爲她的月經整整遲了一個多月沒來……
她懷孕了。
雖然還沒去醫院檢查,但是八九不離十,她懷孕了。她的腦袋有一種恍惚的感覺,似夢似真。
她真的懷孕了嗎?肚子裏真的有個小孩嗎?他和她的小孩,他們的孩子……
被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再度傳來振動,她反應遲緩的低頭看了一下,是謝向榮。他一定是在電話那頭遲遲等不到她的消息,這纔將電話掛斷,重新再打給她。
“喂?”她將電話接起來,人還有些恍惚。
“結果怎麼様?”他問她,着急的語氣中明顯帶着緊張。
“二十三號。”她恍惚的說道。
“二十三號?今天才八號而已,那就不是嘍?”他失望的說,語氣頓時變得有些有氣無力。
“上上個月的二十三號。”
“什麼?””謝向榮在電話那頭驚聲大叫。
“你說什麼?上上個月,那不就表示……表示你懷孕了?老婆,你好強,你好棒,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他在電話那頭歡呼的大叫,完全喜不自勝,樂翻了。
“還沒檢查,還不能確定。”他的興奮反應讓她稍微冷靜下來,理智的對他說。
“不用檢查也能確定。”他開心的說道。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
說完,他掛斷電話,然後在一分鐘之後,像變魔術般的出現在她面前,一把將她抱起,開心的抱着她轉圈圈。
“老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稱。”他的開心感染了她,讓她也揚起了嘴角。
“先放我下來,又還不確定,而且重點是,我還不是你的老婆。”她拍着他的肩膀說道。
“對,我們得先結婚,得快點結婚纔行。”他迅速點頭道,將她放下後,拉到牀邊坐下來,逐自計畫道:“待會兒我們先去醫院,然後再去婚紗店,晚上我會跟我爸媽說我們要結婚的事,請他們先幫我提親,再來挑結婚的日子。”
“你打算怎麼說?”她擔心的問道,手不由自主的覆在小腹上。
“實話實說。”他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老實說。
“你想害我被打呀?”她苦着臉說。
“始作俑者是我,他們要打也會是打我,不是打你。而且別忘了,你現在懷孕中,誰敢打稱?”他安撫的對她說,信心十足,笑容滿面。
“怎麼會懷孕呢?我們不是有避孕嗎?”她輕嘆了一口氣,低頭看着自己的小腹,不解的問他。
“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式,總是會有意外的。”他對她說,沒說的是,意外雖有,但他們這個絕對不是意外,而是他處心積慮、費盡心機與精力才製造出來的結果。
對了,今晚回家之後,他一定要記得把那些用針截過的保險套丟掉,換上一批好的,免得哪天不小心被她發現,東窗事發可就不好了。
“好了,別想太多。你先準備一下,我們待會兒去趟醫院。我下樓去和叔叔、阿姨聊聊天,一邊等你。”他親吻她一下,柔聲道。
“你先別和我爸媽說這件事。”她拉住起身準備下樓的他。
“這件事是瞞不了的,因爲你的肚子會愈來愈大。”
“我知道,但是現在又還不確定。”她仍在做最後的掙扎。
“好吧,那我們等確定之後再說,我到樓下等你,你慢慢來沒關係。”說完他吻了她一下,轉身下樓去。
葛虹繼續坐在牀上,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無法言語。怎麼就懷孕了呢?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聽說現在的人生活壓力太大,有很多人想生孩子卻始終很難受孕,怎麼她一不小心就懷孕了呢?難道是因爲她生活得太愉快、太幸福了,沒有壓力嗎?她苦笑的忖度着。
算了,事已至此,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有本事偷歡,就要有本事承擔後果,她告訴自己。
況且,既然都已經認定他了,早結婚或晚結婚和早生孩子或晚生孩子其實也沒什麼差別,因爲最終是要結、要生的不是嗎?
深吸一口氣再微微一笑,她覺得自己差不多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呃,驚喜了之後,這才起身走進浴室漱洗,換裝下樓,準備迎向她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去了趟醫院確定葛虹真的懷孕後,兩人的婚事立刻如火如荼的進行。
兩家的長輩負責合八字看日子等有關習俗方面的事,而兩個年輕人則是負責跑婚紗店、喜餅店和餐廳等事宜,全都忙得不可開交。
葛虹已經懷孕這件事,因爲關係到婚期,自然沒辦法隱瞞,只能據實以告。
謝家父母聽說後的反應是驚喜,滿臉藏不住喜悅的直說他們就快要有孫子可以抱了,開心得不得了。
至於葛家父母的反應則是有些出乎意料,因爲他們一開始是錯愕,有些難以置信的不斷地問他們是真的嗎?確定是真的之後,竟打起了這個未婚先孕的孩子該隨母姓的主意,連哄帶騙的要他們點頭答應這個要求。
謝向榮很想答應他們,無奈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因爲這是謝家的長孫,爸媽的第一個孫子。
最後,他只好以葛虹若替他生了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兒子一定會讓他姓葛的承諾過關,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