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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別有居心的「意外」(2)

《財迷不想嫁》 / 艾佟 / 第18章 / 共25章

唐寧月當然不會乖乖等上半個月,可是事實狠狠打她的臉,她真的太小看衛洵了,人家已經看出她的不安分,直接買通小傢伙,讓她連作妖的機會都沒有。

「好無聊,真的好無聊哦!」唐寧月斜睨了唐文鈺一眼,他真的是她弟弟嗎?她懷疑他跟衛洵纔是一家人,衛洵教他盯着她,他就盯着她,完全無視她這個姊姊發出來的怨氣。

「姊姊可以看書。」唐文鈺很好心的走出東側的小書房,尋了一本遊記回來。

「衛洵給了你什麼好處?」唐寧月突然覺得自個兒做人很失敗,夏丹當他的耳報神,弟弟當他的監視者,他們一個個都捨棄她站到衛洵那一邊。

「爲了姊姊的生命安全,姊姊最近都應該待在府裏。」唐文鈺可不承認有任何利益交換,對他來說,姊姊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衛哥哥要給他一匹小馬駒,這是附帶的。

「剛剛發生意外可以視爲意外,可是再來一次就不是意外,而是謀害,對方不會輕易出手,至少短期之內不會。」義賣會上安排得如此周全,一般人會視爲意外,不過接連出手,很難教人不起疑心,若因此將自個兒曝露出來,這未免太傻了,她相信對方不會如此莽撞。

唐文鈺不爲所動。

「相信姊姊,這個時候出門是最安全的。」

唐文鈺的神情轉爲嚴肅,「姊姊,生命是賭不起的。」

唐寧月脣角一抽,這種話出自四歲孩子的嘴巴是不是很詭異?

「這不是姊姊說的嗎?」

唐寧月忍不住又是脣角一抽,沒想到她的嘴巴如此不懂節制,什麼話都敢在孩子面前冒出來,還好小傢伙不是尋常人,沒有意識到她這個姊姊說話有多怪。

「這件事沒有這麼嚴重。」

唐文鈺歪着頭瞅着她,示意她進一步解釋。

「對方看起來明顯要我死於或傷於意外,絕對不會光天花日之下對付我。」

「姊姊萬一遇到瘋馬,不死也殘。」

「瞧你說的,遇到瘋馬好像家常便飯似的。」

「姊姊近來的運氣非尋常人能夠相比。」

這是說她最近很倒楣嗎?唐寧月一副認同的模樣點點頭,可是解讀出來的意思全然不同,「我近來確實運氣很好,遇到意外皆能化險爲夷,由此可知,我福星高照,誰也別想動我一根寒毛。」

唐文鈺一直知道姊姊臉皮很厚,可這一刻還是被狠狠的震驚住了。

「這會兒你可以放心了吧。」

「姊姊別再浪費口水了。」

「……」唐寧月好想直接一拳打暈倒他,這個孩子太不可愛了!

「小姐。」夏丹歡喜的走進來。

唐寧月懶洋洋的往後一倒,半躺在榻上,「幹啥?」

「世子爺給你送禮物來了。」

唐寧月冷哼了一聲,不讓她出門,以爲送她禮物就好了嗎?

「小姐,你快瞧瞧,喜歡嗎?」

「我喜歡。」唐文鈺跳下軟榻,快步靠過去看着夏丹手上的提籃,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里面的小狗。

「大公子,這是給小姐的,你的小馬駒要再等上幾日。」

雖然「小馬駒」三個字令人好奇,可是唐寧月的注意力被另外一個直接的反應抓住了——什麼玩意兒讓小傢伙脫口就說出喜歡?

唐寧月坐起身,靠過去一看,一隻小狗睜着溼漉漉的雙眼瞅着她,她的心瞬間被擄獲了,「好可愛哦。」

「就是,真是太可愛了,奴婢第一眼就愛上它了。」夏丹用手指輕輕逗弄小狗,「世子爺說,小姐不能出門的這段日子,就由它負責給小姐解悶。」

唐寧月剛剛伸出去的手一僵,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麼容易被打發了。

「小姐給它取名字吧。」

「小白。」唐文鈺的反應很快。

「這是我的小狗。」唐寧月不敢置信的道。

「姊姊給小狗取名不都是小黑、小黃之類的嗎?」唐文鈺覺得自個兒完全配合姊姊,「依姊姊過往的習慣,它不是小白嗎?」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不過那是人家的狗,她隨便喊喊,不行嗎?

「小白,這兒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這隻小狗真的是來給她解悶,不是來當小傢伙的寵物?

「姊姊,你給小白畫一張素描吧。」

「爲何?」

「姊姊不是嫌太無聊了嗎?」唐文鈺很理直氣壯,唐寧月怔了半晌,只能含淚去拿畫具,給她的新寵物小白畫一張素描。

衛洵想打聽義賣會上的意外並不難,因爲金桂園鬧出這樣的事太丟臉了,如今關起門大肆整修,保證金桂園再度開門宴客的那一日再也不會出現耗子。

雖然義賣會的場地是金桂園,但發起人是皇后,整個義賣會都是皇后的人在安排,換言之,也就是從宮裏來的人,而能夠掐着時間點放出耗子,並趁亂將盆栽推下樓,當然也是這些侍候的人。

衛洵直接讓元孝調查那日負責義賣會的人員名單,沒想到爲了這份名單就花了好幾日的功夫,等到一一査清楚,已經過了十日了。

「義賣會動員的宮女有上百,想借此跟坤寧宮攀上的宮女五花八門,別說六局都參與了,就是後宮幾個娘娘底下的宮女也都參與了,畢竟這是做好事,皇后娘娘還是得讓其他幾位娘娘有表現的機會。」

衛洵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名單,其中有幾個特別用硃砂做了記號,「這幾個是有問題的嗎?」

「這幾個人負責水閣三樓的義賣。」

衛洵仔細瀏覽了一遍,「這幾個都是後宮娘娘的人?」

「水閣三樓的義賣品都是大件的,能夠砸銀子重金買下的可不是尋常人,侍候這些義賣品的宮女當然也要精挑細選。」

衛洵明白的點點頭,「不夠機靈的不能放到三樓,免得不小心得罪人。」

「是,小的仔細查了她們這些日子接觸的人,尤其是有重疊的,還真教小的發現了她們同時接觸的一個人。」

「是誰?」爲了確保意外順利得手,對方勢必會多安排幾個人,但不會太多,因爲人多就容易留下尾巴。

「一個尚衣局的老宮女。」

衛洵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尚衣局的老宮女出宮了?」

元孝忍不住苦笑,「是,義賣會之前皇后娘娘正好放了一批宮女出宮,而這位老宮女就是其中一個。」

原則上,大楚大約五年對宮女進行一次汰舊換新,此外就是新帝登基,爲了清洗後宮,拔除某些知道的勢力,如果太久未放宮女,儒臣會以陰陽之理規勸,皇上覺得無妨便允了。

總之,過了二十五,只要遇上出宮的機會,宮女就可以選擇出宮,還有一種情況,因爲年華老去,主子特別恩准,也可以出宮,不過這位老宮女顯然不是後面這一種,離開之時也就不會太過醒目。

「我怎麼不記得最近要放宮女出宮?」

「皇后娘娘心善,這幾年都會小範圍放走一些年華老去的宮女,而這位老宮女前幾年就想離宮,因爲尚衣局請她多留兩三年教導新進的小宮女,她才留下來,今年突然決定跟着出宮,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這會兒你只怕找不到人了。」

「說是要回鄉,可是小的覺得不太可能,回鄉路途遙遠,只怕到不了家鄉就死在半路上,小的相信人還在京城。」

衛洵想法一致,「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人應該還沒有離開京城,不過想在京城找個人不容易。」

「只要有畫像,應該可以找得到人。」

「有畫像確實方便找人,但是理由呢?義賣會的意外沒有任何傷亡,甚至連案子都不能成立,我對此勞師動衆,先別說會因此驚動藏在後面的人,一旦鬧到御史那兒,只怕連三小姐都要遭殃。」

元孝苦惱的搔了搔頭,忍不住嘀咕,「究竟是誰跟唐三小姐過不去?」

衛洵微皺着眉,「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

「唐三小姐不可能惹下生死大仇,倒是世子爺……」元孝頓住了,這種話用不着說出口,他們心知肚明,世子爺得罪的人應該不少。

這事衛洵早就看明白了,對方明面上衝着寧兒,但事實上對付的是他。

「世子爺還要再查下去嗎?」

「暫且擱下。」他索性直接派暗衛暗中保護,除非對方死心了,否則早晚會露出狐狸尾巴。

中秋佳節,唐寧月沒再惦記着出門的事,當然也沒有閒功夫關注衛洵是否查到線索,因爲過了中秋她就可以出門了,還是出遠門,不過是跟着整個毅勇伯府大大小小一起。

秋收到了,爲了響應皇上親自下地採收,京中凡有莊子有田地的權貴都全家出動參與秋收,就是書院都放七日秋收假,大夥兒也趁此到莊子一遊。

在錦城的時候,唐寧月當然見過人家收割麥子,不過她沒親手幹過這樣的辛苦活,而原身雖參加過這樣的盛事,但不曾親自下地,因爲當時年紀小,換言之,這是她第一次體驗。

抵達通州的莊子休整一夜,隔日一早,衆人都戴上帷帽,帶上水,再拿上鐮刀和籃子,一羣人浩浩蕩蕩下田去。

割麥子之前,莊子管事先仔細講解鎌刀應該如何拿、如何割,待他們明白了,纔開始進行分配。

連割帶收一畝田的小麥需要三個勞動力,一日方能收割完畢,不過嬌滴滴的小姐們顯然負荷不來,因此兩個主子配上四個丫鬟,至於公子們就沒有這樣的待遇,獨自帶兩個小廝收割。

唐寧月看着農家大大小小勞作的景觀,已經可以想像得到這一日下來必然全身痠痛,還有拿鎌刀的關係,虎口會起水泡……不能想了,越想會越沒有動力。

「不行了,我不行了。」唐明月的聲音突然響起。

愣怔地回過神,唐寧月見到唐明月準備移向一旁的樹蔭下,連忙伸手將她拉回來,「二姊姊,我們纔剛要開始割麥子。」

唐明月可憐兮兮的回過頭,「三妹妹,我學不會割麥子。」

「這幾年你應該都有來莊子參與秋收,還是學不會?」

唐明月很用力點頭,晃着頭頂上的帷帽好像要掉下來似的。

「你不割麥子,誰幫你割麥子?」

唐明月轉頭看着兩個丫鬟——白芷、白芍。

果然如此!唐寧月不以爲然,「沒見過你這麼不負責任的主子,你就這麼扔給她們,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我留在這兒只會拖她們後腿。」

「若你不在意名聲,你就去樹蔭下看着我們。」唐寧月放開她,開始動手割麥子,因爲是生手,割得很慢,割久了,背也酸,手也酸,時不時得直起腰板活動一下,而且頂着帷帽實在太礙事了,心想一日下來也曬不壞,索性扯下來扔一邊去。

「啊……哎喲……啊……哎喲……」唐明月含淚割麥子,可是太辛苦了,不時發出聲音,逼得某人不想讓步也不行。

「二姊姊若不想割麥子,那就去拾麥粒。」唐寧月恨不得她滾出去,可是人家看着她得了一個懶惰的名聲,自己這當妹妹的勢必受到波及,所以她就是在這兒添亂,還是得將她留下。

「謝謝三妹妹。」唐明月瞬間從陰天轉爲晴天,笑咪咪的跟在後頭拾麥粒,接下來倒是很安分,不時還哼哼唱唱。

這一日下來,唐寧月不確定她們有沒有完成一畝地的收割,就是沒完成也無所謂,佃戶會接手。

累了一日,唐寧月最想做的是癱在牀上狠狠睡一覺,可是不行,肚子咕嚕咕嚕叫,她需要飽餐一頓,接着等到肚子裏的喫食消化了,她要泡澡洗頭。

當然,這又是一番折騰,終於全身舒爽了,天色也暗了,睡意卻走遠了。先前泡澡時,她沒忍住眯了一下,心想有婆子盯着,水冷了自會喚醒她,不必擔心真的睡着了。

洗完澡,唐寧月趴在窗邊吹着風,覺得好舒服。

「汪汪汪!」小白不安分的在牀邊叫個不停。

「小白,安靜,大家都要睡覺了。」唐寧月回頭看着小白,不過短短十幾日,爲何它看起來好像胖了好幾倍?

「汪汪汪!」小白跑過來咬她的鞋子。

「這是幹啥?」唐寧月直起身子,雙腳移到榻下,套上鞋子,小白立馬咬住她的褲管,好像要將她拖向牀邊。

「你放開我的褲管,我自個兒可以走。」

小白乖乖鬆開她的褲管,搶先跑到牀邊,又開始汪汪汪的叫。

唐寧月微微挑起眉,第六感告訴她,小白肯定發現了什麼東西。

她心跳不自覺的加速,感覺好像不太妙。

小心翼翼走到牀邊,唐寧月的目光仔仔細細搜尋牀上,什麼也沒有,接着往上移動,當目光接觸到那個軟趴趴的噁心玩意兒,「啊」一聲脫口而出,驚醒了剛剛要步入沉睡的大地。

雖然緊挨着唐明月躺在牀上,唐寧月還是感覺到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若沒有小白,過了今晚,她是不是就成爲一具屍體?這次她是真的怕了,她離死亡竟然如此靠近。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看不明白,一次接着一次,這是有人容不下她。

對方一開始想擄她,目的可能是毀了她的名聲,或者直接殺了她,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爲她不是普通百姓,殺她很難收場;接下來用盆栽砸她,有可能砸破她的頭,也有可能砸死她,是傷是死,這就看她的命運;這一次放毒蛇咬她,毫無疑問,她必死無疑。

對方出手越來越狠,最後根本是不想要她活命了,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她一個閨閣女子怎麼會惹上呢?

唐明月翻過來又翻過去,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你最近真的有夠倒楣。」

「二姊姊不必強調。」她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姊姊的口氣實在太幸災樂禍了。

「我是在陳述事實。」

「二姊姊不必陳述事實,我又不是沒眼睛可以自個兒看。」

唐明月嘿嘿一笑,狀似自語自語的道:「原本以爲你撿了大便宜,得了一個好歸宿,沒想到……你跟衛世子是不是相剋?」

唐寧月臉都綠了,「什麼相剋?」

「若非相剋,怎麼訂親之後你麻煩不斷呢?義賣會上差一點被砸破頭,隨便吹個風就大病一場,今日竟然還有毒蛇爬到你房間。」唐明月抖了一下,真心爲三妹妹的未來升起強烈的擔憂。

唐寧月有意隱瞞義賣會上的意外,目的是不想教爹孃知道,爲此擔心,因此她理當瞞着唐寧月,這就是一個管不住嘴巴的人,可是夏丹嚇得魂不守舍,還沒回府就什麼都說了,因此唐寧月知曉了整個過程,還好在她嚴厲的要求下,唐寧月對這件事倒是守口如瓶。

「你說,你是不是跟衛世子相剋?」

「我就是跟衛世子相剋,這門親事也落不到你頭上。」

唐明月生氣的舉起左手用手肘撞了她一下,「你別亂說,我對衛世子早就沒了心思。」

「那你幹啥一直強調我們相剋?」

「我是就事論事,難道你不覺得嗎?」

唐寧月無法反駁,訂親之後,她好像多災多難。

沉吟半晌,唐明月拉了拉被子,遲疑的問:「你說,會不會有人不想讓你嫁給衛世子?」

唐寧月若有所思的挑起眉,「不想讓我嫁給衛世子,想謀害我?」

「對啊,要不,你能招誰惹誰引來殺身之禍?」

頓了一下,唐寧月反過來一問:「你認爲誰不想讓我嫁給衛世子?」

「這可多了,京城想取代你嫁給衛世子的少說有一二十個。」

「她們會爲了阻止我嫁給衛世子,就想方設法謀害我嗎?」

唐明月想也不想的搖頭,「不會,她們應該也沒有這樣的本事。」

「是啊,你的懷疑不成立。」

「不對啊,她們沒有本事,可是她們的父母有本事啊。」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唐寧月反駁不了,衛洵對京中貴女來說是如意郎君,對那些想攀上一門好親事的人家更是金龜婿,在利益的驅使下,大動干戈對付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想了,睡覺了。」

「你睡得着嗎?」

唐寧月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睡不着也要睡,難道能睜着眼睛到天亮嗎?

念頭一轉,她的思緒已經迷迷糊糊,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進入夢鄉。

等不到隔壁的人傳來回應,唐明月微微抬起身子往旁邊一看,見唐寧月呼吸綿長好像真的睡了,她只好乖乖跟着躺好,眼睛一閉,沒一會兒也跟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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