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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京路上有劫匪(1)

《醫門小懶蟲(上)》 / 艾佟 / 第16章 / 共21章

藍採華是個急性子,可是面對敵人,她的耐性就來了,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結果如何,當然是看誰比較心急。

果然細細品了一盅茶之後,昭華長公主就堅持不住的開口了。

“還請藍大夫不要爲難本宮,今日讓本宮帶走四丫頭。”

“我爲難長公主?”藍採華冷聲一笑,“長公主說話可要有點良心,孩子是她娘臨死之前託付給我,當時能不能養活都不知道,爲此,孩子的爹親口允諾,若是孩子活下來,孩子會視我爲母親,奉養我一生。我辛辛苦苦將孩子養大,好不容易她懂得幫我炮製藥材,你們說帶走就帶走,憑什麼?”

“……藍大夫要多少銀子,文成侯府都給得起。”昭華長公主一想到當初的事就感覺到一股火往上竄燒,若非傅劭關堅持,婆母根本捨不得讓嫡孫女離開身邊,而傅劭關不將孩子留在文成候府,不單是因爲孩子早產,可能養不活,更是爲了防她,怕她對他的女兒下毒手。

藍採華最討厭財大氣粗的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雖然長公主未曾生養,但也是人生父母養的,難道不懂父母興孩子之間的感情非金錢能衡量嗎?”

“……”昭華長公主臉都綠了,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煙兒對我來說是無價之寶,長公主給一座金山銀山,我也不換。”

深吸口氣,緩和一下情緒,昭華長公主僵硬的道:“藍大夫若真心爲四丫頭着想,就應該讓她迴文成侯府,讓她能尋到一門好親事。”

“迴文成侯府就能尋到一門好親事嗎?我還怕你們將她賣了。”

“這是爲母的心,若不是自個兒掌眼,如何信得過?”

昭華長公主氣得咬牙切齒,這個女人是故意,不斷強調“爲人母親”,好像她沒有孩子庶子庶女也是她的孩子,只是她不想養其他女人肚子裏面爬出來的孩子。

“長公主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頓了一下,昭華長公主恢復平靜,稍稍放低姿態,“若不是三爺和藍大夫點頭同意,文成侯府不會擅自訂下四丫頭的親事,這一點藍大夫可以放心。至於四丫頭回文成侯府,不只是爲了她的親事,也是爲了她的規矩、禮儀,更重要的是,侯爺夫人年紀大了,甚是思念三爺與四丫頭。”

藍採華嘲弄的一笑,“侯爺夫人這些年可沒有開心煙兒。”

“侯爺夫人並不是不關心四丫頭,而是答應三爺,在她及笄之前絕不打攪。”

“既然如此,這會兒怎麼尋上門了?”

“這兩年侯爺夫人身子不好,常常叨唸三爺和四丫頭,本宮便勸侯爺夫人將四丫頭接回文成侯府。”

人家都搬出候爺夫人,藍採華知道自個兒不好再推託,只好道:“煙兒從來沒離開我身邊,我怕她不適應京城。”

“藍大夫不如先跟着一起進京,待四丫頭成親再回雲州。”

藍採華眼中閃過一抹深思,點頭道:“我需要十日安排手邊的事。”

昭華長公主應了,便告辭離開,藍採華請管事嬤嬤送客,而自個兒只是站在花廳門口目送貴客離開。

“你還要繼續待在那兒嗎?出來。”

半晌,傅明煙從耳房鑽出來,傻笑的湊到藍採華身邊,“師傅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藍採華斜睨了她一眼,“我還不瞭解你嗎?你怎麼可能乖乖待在房裏等消息?”

傅明煙嘿嘿一笑的搔了搔頭,趕緊問清楚,“我們十日後真的要回文成候府嗎?”

“候爺夫人都開口說想你了,你能不回去嗎?”

傅明煙嗤之以鼻,“切,師傅還真信了。”

“長公主用不着在這種事情上頭說謊,侯爺夫人確實想你,不過是長公主挑起來的。”

藍採華很清楚昭華長公主的行事作風,明明心思污穢,卻放不下尊貴的面具。

“長公主爲何要我回京?”

“除了你的親事,爲師還真不知道你有何值得她算計。”

皺着眉,傅明煙搖了搖頭,“她算計我的親事有什麼意思?我又不可能跟她站在同一邊,拿我聯姻,好處得不到,反而留下一個隱患,這不是腦子壞掉了嗎?”

目光一沉,藍採華仔細想想,好像如此,可是,一個小丫頭實在沒什麼值得算計。

“師傅,真的要回文成侯府嗎?我怕看不慣那兒的人,忍不住手癢。”

“你可別給我亂來。”

“我這個人受不得委屈,人家惹我,我豈有不反撃的道理?”

“你給我安分一點,放心,師傅不會把你賣了,倒是你,小心一點,彆着了人家的道將自個兒賣了。”

傅明煙頓時一僵,突然想到莫靖言的以身相許,這算不算是將自個兒賣了?

藍採華輕輕點了一下傅明煙的額頭,“記住了嗎?”

“記住了。”傅明煙終於體會到“頭殻抱咧燒”是什麼意思了,交換出去的信物可以拿得回來嗎?

結束死亡谷的交易,傅明煙私心打定主意跟莫靖言從此不見,當然,基於人家的信物還在她身上,有必要物歸原主就見上一面,不過她不急,待她不得不迴文成侯府,再將信物放在他提供的聯絡點——四方書鋪,萬萬沒想到,幾日的功夫就訂下回京的日子,只能趕緊拿着信物來到四方書鋪。

傅明煙的想法很簡單,信物託給掌櫃,請掌櫃交給莫靖言,至於她的玉葫蘆,若他方便,可以送到莊子交給師妹,沒想到掌櫃不願意代收,堅持她親自交給莫靖言。

“不必如此麻煩,這又不是多重要的東西,你幫我交給他就可以了。”傅明煙實在不想跟莫靖言打交道,他是個不肯喫虧的主兒,估他便宜,他絕對會討回來。

“傅姑娘,莫公子只是四方書鋪的貴客,我們可以傳話請他過來,但不便代爲保管他的東西,還望你見諒。”

貴客?騙誰啊,可是,傅明煙知道爭論也沒用,又沒有證據指出他們真正的關係,還是跟着掌櫃進了後面的廂房坐下來等人,好在莫靖言沒教她等太久了,約莫一盞茶就到了。

“沒想到你會自個兒找上門。”

傅明煙將放了他信物的荷包置於前面案上,“我是來歸還信物。”

莫靖言一副不解的挑起眉。

“你給我銀子就好了,用不着以身相許。”

“不要,我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傅明煙的腦袋瓜當機了,怎麼可以這樣子?

“我這個人最重承諾了,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見她一臉呆傻的樣子,莫靖言可樂了。

這會兒她知道搬石頭碰到自個兒的腳是什麼滋味了吧。

“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呢?”

神情轉爲嚴肅,莫靖言糾正道:“我很認真,給你的信物是我娘傳給兒媳婦的。”

聞言,傅明煙更慌了,這可怎麼辦?

莫靖言微微起身往前一傾,一隻手拿起荷包,一隻手抓起她的手,將荷包塞回她手上。

她彷彿燙到似的,直覺往外推,可是他強硬彎下她的手指,逼她握緊荷包。

“拿好,若是搞丟了,跟我耍賴,我可是不認賬,別忘了,我手上可是有你的信物。”

莫靖言陰側側的對着她咧嘴一笑,這丫頭的反應真是令人生氣,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給他,可是隻有她能夠護他點頭,她應該感到榮幸……不過,真是該死,她怎能生得如此水嫩?他真想捏一把。

“……我們有話好說。”她覺得自個兒的手好像被燙傷了。

“我沒什麼話好說。”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好歹要問過你爹孃的意思。”

“我知恩圖報,我爹孃必然爲我感到驕傲。”

傅明煙完全擠不出話來,這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若非她自以爲聰明,想“以身相許”

逼退他,這會兒怎麼會將自個兒困住了?

莫靖言退回來坐下,刻意拉着戴在脖子上的玉葫蘆把玩,漫不經心的道:“我也不是不會改變心意。”

“……什麼?”她聽錯了嗎?這個像夥是不是說他可以改變心意?

“我突然對你惱了,我可能會改變心意,收回對你以身相許的承諾。”

“對我惱了?”

“對啊,總之,要不要收回信物由我決定。”

傅明煙明白了,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他可以改變心意,但她不可以改變心意,這說明什麼?因爲男人的面子,解除婚約必須由他開口。

“如何可以讓你改變心意?”

“不知道,我對你越來越滿意了,真慶幸當時接受你提出的交易——以身相許。”莫靖言對她大大咧嘴一笑,明顯是在挑釁,氣得她咬牙切齒,他見了笑得更燦爛。

傅明煙好想撲過去咬人。

“你是不是要回文成侯府了?”莫靖言突然轉移話。

“嘎?”傅明煙的腦子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昭華長公主親自上門,你還能不迴文成侯府嗎?”未離開樊陽之前,他沒有撤掉暗中保護她的人,當然清楚她周遭發生的事。

傅明煙驚嚇的往後仰,他大有來頭,這一點她從來沒有懷疑,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可以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文成候府在京中權貴算是好的,憑你的本事,那兒應該沒有人算計得了你,你最要提防當心的只有昭華長公主,不過,昭華長公主很看重自個兒尊貴的身分,平日住在長公主府,你與她對上的機會不多。”

略微一頓,傅明煙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時候到了,你就會知道我是誰。”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是誰。”

“違心之論。”

傅明煙條地站起身,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人。

“你等着,我會去找你。”

傅明煙驚嚇的轉身瞪人,“找我幹啥?”

“你忘了我們兩個有婚約嗎?”莫靖言看着她還握在手上的荷包。

傅明煙不自覺的手一縮,恨不得甩掉手上的東西,可是沒這個膽子,萬一摔壞了,人家就是改變心意,她也還不了。

莫靖言帶着安撫的一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誰要等你。”傅明煙做了一個鬼臉,趕緊落荒而逃。

莫靖言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突然有一種感覺,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有趣。

眼看自個兒訂下的期限就快到了,莫靖言不由得急了,一刻也靜不下來,索性到院子練劍,不過刀還沒出鞘,尹成風就回來了。

“結果如何?”莫靖言迫不及待的迎上。

“關於藥王莊的部分,當日藥王莊一出事,嚴老就下令關閉門戶,禁止外出。”

“嚴老應該是怕有人藏匿在藥王莊,關閉門戶是爲了清查。”雖然一直認定當日救他的絕非藥王莊的藥童,但是凡事講求證據,沒有證實就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尹成風點了點頭,“藥王莊爲此關閉門戶整整一日,甚至隔日清晨藥童都沒有出藥;至於那段日子上藥王谷採藥的人,屬下查不到。”

“査不到?”

“除了外地人來的,藥王谷對雲州百姓來說是禁地,只要提到藥王谷,雲州百姓都會噤若寒蟬,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到。”

莫靖言終於可以明白徐文頤所言——藥王谷在北境百姓心中是很強大、神祕的存在,所以,他們甚至不敢隨意碰觸這個話題。

“能否查出平日有哪些人會上藥王谷採藥?”

“屬下也想到了,查不到那段時日上藥王谷採藥的人,索性打探平日有哪些人會上藥王谷探藥,可是查遍雲州所有的醫館,態度一致!除非出自藥王谷的人,沒有人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得罪藥王莊,他們別想買到藥材。”

“若非藥王谷之人,不敢進入藥王谷,可是那日藥王莊並未有人進入藥王谷……”莫端言喃喃自語的皺着眉,實在想不明白。

“公子忘了嗎?藍大夫師徒就是出自藥王谷。雖然醫聖和藥聖早就分家了,但是在雲州百姓心目中,醫聖一派不但是葉王谷的人,甚至更具有正統的地位。”

怔楞了下,莫靖言突然心跳得好快,怎麼忘了呢?

那日去了一趟死亡谷,因爲小東西,他有過這個念頭,可是轉眼就地到腦後,因爲那丫頭都是跟藍大夫一起上藥王谷,而藍大夫此人不似醫聖一派自視甚高,她很實在,知道懸臺濟世也要有銀子,同樣,她不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再說了,他迷迷糊糊之間只看見一個影,自然將她們撇在是救命恩人的可能性之外。

略微一頓,尹成風滿是疑惑的道:“屬下有一點想不明白,若是那日爲公子解毒的是藍大夫或傅姑娘,傅姑娘怎麼可能不認得公子?”

莫靖言仔細回想在茶館見到傅明煙時,她明顯嚇了一跳,當時他滿腹心思撲在藥王谷根本無心多想。

“她認得,只是不顯意當初的救命之恩變調,絶口不提。”

“若想確定此事,公子不妨直接向傅姑娘挑明。”

是啊,只要他開口問她,以她性子絕對會據實回答,可是,她會不會藉機要回信物?原本她無意挾恩圖報,但事情說開了,她絕不會跟他客氣,肯定順理成章索要救命之恩,而他不能不還救命之恩,各自拿回信物,兩人從此誰也不欠誰……

莫靖言不由得皺眉,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尹成風看着他臉上變換着各個表情,有些擔心的喚道:“公子?”

回過神來,莫靖言隨意的道:“我知道了,下次見面我再間傅姑娘,無論是她還是藍大夫,總不能連一聲謝謝都不說。”

“是,那麼公子是今日入夜離開,還是明日一早再走?”

遲疑了一下,莫靖言改口道:“我們五日後再離開。”

尹成風聞言一怔,“五日後再離開?”

“等長公主他們起程回京,我們再離開。”莫靖言也搞不清楚自個兒的心思,就是想跟在傅明煙身後,護送她進京。

莫靖言擺了擺手,示意尹成風退下,便抽劍出鞘,專心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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