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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胭脂虎》 / 劉芝妏 / 第10章 / 共10章

“小蕾,要不要去喝點什麼?”

隻手託頰,龍蕾悶悶的抬眼望着對面的張老師,眼神茫然。那一吻……劉青越掠走的並不是她的初吻,只是,給她的震撼卻是前所未有的大。

他爲何要吻她?

難道,裘伊對他已不具吸引力了?可是,她是女人耶?!

“小蕾,醒醒哪你。”俯在桌面,張老師揚聲叫她,“外頭來了幾個猛男,要不要去看看?”

“呃?”

“哼哼,終於回魂了,是食物還是猛男吸引你?”

“你的大嗓門。”她還是笑得漫不經心,“幹嘛叫我的魂?”

“下午茶?”她很有耐心的重複一遍。“有間新開的咖啡廳,聽說下午茶還不錯,去不去?”

平時,樂天派的小蕾很難得會擰着眉心,可她今天不但眉頭深鎖,還常發呆,偶爾還笑得像中了邪,她有些看不過去了。

“去不去啦?喫個東西還考慮這麼久?”

“也好。”看能不能揮開煩人的畫面。

要命的劉青越,他出其不意的吻了她,這還不打緊,但他怎麼可以利用她喘氣時將舌頭伸到她的嘴巴里……該死,她嚇到了,卻在意亂情迷之際察覺,自己的舌尖早就情不自禁地跟他脣舌交纏……

下午茶?她現在只想一口吃掉劉青越,但是……唉,下午茶聽來也不錯啦!

“喝下午茶呀?”另一個老師的耳朵很尖。“我也參加。”

“我也是。”

結果,辦公室的單身女老師全都去了,一羣女人在小小的咖啡廳建了個臨時菜市場,聊得不亦樂乎。

龍蕾逐漸沉浸在這種吱吱喳喳的氣氛中,直到她不經心的抬眼,朝落地窗外望去,對街是間小卻雅緻的飯店,她曾去過裏頭附屬的小餐廳喫飯,廚師的手藝還不錯,但,瞧瞧她看到誰?

是裘伊耶!

怪了,他不是住在劉青越家嗎?幹嘛跑來住飯店呀?劉青越該不會也來了……

啊?!

親眼目睹裘伊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地走出飯店,龍蕾錯愕得一口布丁含在嘴裏,忘了嚥下。

裘伊他竟然出軌?

“我一定要跟劉青越說。”手握成拳,她忿忿不平的嘀咕。“真不要臉,口口聲聲喊他親愛的,結果,他親愛的還陷在悲傷中,他就移情別戀……咳、咳……”忘了那口布丁,一串咒罵下來,她嗆得臉都紅了。

張老師微訝。“幹嘛喫得那麼急呀?”順着龍蕾僵凝的眼光望去,她雖然注意到有輛計程車,但沒瞧清已跟洋帥哥坐上車的男人就是裘伊。“你看到誰?”

“沒有誰。”她心生悵然。

震驚過後,是一股濃濃的心痛與不確定。

真要跟劉青越揭露?他還在傷心劉爺爺的過世呢……

月  月  月

宛如地獄的二十四小時!

她蓄意避開登門找人的劉青越,像幽魂似的坐上捷運,管它要開往哪兒,她都不在意。

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呀?她在掙扎。

成天滴水不沾,又心事重重,暈眩、不舒服、噁心,一大堆慘到不行的感覺如影隨形,尤其,每每一想到那個洋帥哥的手竟放在裘伊的屁股上……

噢,她又想吐了,可是,胃空空的,嘔了半天,只感覺酸水在胃裏翻攪。

“請問,你還好吧?”

“我?”撫着空胃,她疲累的抬眼望去,“嗯?”她不認識這個陌生女人。

看來,好心的天使也不認識龍蕾,她只是關心她的狀況。“你看起來很糟糕,來,將頭傾下一點……”

她還沒說完,龍蕾便疾吸着氣,猛地將頭垂向雙膝間,結果,一陣暈眩卻驀地襲來,她就一頭往前栽,丟臉的倒地。

“喝,你……你是怎麼了?”好心的天使聲音聽起來很倉皇。

“我?”重擊之下,龍蕾也有點茫然。

“小姐?”

搖搖晃晃的被扶坐回冷硬的椅子上,她仰望着這個幫倒忙的救命天使,眼角瞥見周圍幾道探索的目光,她不禁苦笑。

“失眠、貧血、壓力太大,一堆麻煩事。”

見她雖然依舊面色慘白,但精神卻不似方纔恍惚,陌生女人這才肩頭一鬆。

“日子過得這麼不順遂呀?”

“可不是嗎。”龍蕾應得很無奈。

掙扎在要不要當八卦婆的決定裏,她日也想、夜也想,想得整個心情都錯亂了。

坦白招供,她心安理得,當然,對劉青越來說,這消息無疑是雪上加霜,在傷口上灑鹽。

但不說出來,這祕密卡在喉嚨裏,她好難過呀!

月  月  月

劉青越知道龍蕾有了新心事,她太透明瞭,情緒都寫在臉上,讓人要不察覺也難。

可是,她若不想說,誰也逼不了她,這一點,他逐漸瞭解。嘖,固執又偏執的恰北北!

他受不了她有不讓他知道的祕密,決定要挖出她的心事。恰北北即將知道,他比她更固執、更偏執。

“你昨天幾點回來?”他看來有點陰沉。

昨晚,他等不到她,只等到一肚子的火氣,連龍媽媽都忍不住熬了青草茶替他降降火。

而今天,她竟敢躲着他一整天?要不是他眼尖兼手腳利落的跟上她回家的身影,鐵定又被她逃開了。

夠了!

“你究竟跑哪兒去了?”

“你在問我呀?”

“不是,我在對站在你後頭的那傢伙說話。”

“咦?”想也不想,她回頭張望。“誰回來了?”

劉青越嘆着氣。

“心虛了吧?這屋子裏,就你跟我,你爸他們要很晚纔回來。”他主動說明,“他們有飯局。”

“飯局?他們怎麼沒跟我講?”

“對一個成天在外頭遊蕩的女兒,他們就算想講也找不到人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啦?”

她還想裝死?

“如果我手上有皮鞭或是棍子,就可以嚴刑逼供了。你需要這些嗎?”

識時務者爲俊傑,龍蕾學過這句話。

“快十一點啦。”

騙人!

劉青越微笑,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狡詐微笑。“你早上到現在還沒看到龍媽媽吧?”

她微怔。“是還沒,怎樣?”

“如果你乖乖的朝九晚五去上班,她就會有時間跟你說,我昨天在這裏待到快十二點才走的。”

“噢喔。”

“是呀,噢喔。”他再問,“你去哪裏?”

明知道自己的口氣太尖銳,活像獨守空閨的含怨丈夫在逼問徹夜狂歡的快活老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醋意;連龍媽媽都不清楚她的去向,再加上這兩天她的不對勁,他當然氣急敗壞了。

眼看再裝就鐵定玩不下去了,她嘆然服輸。

“請李成儒喫飯啦。”

“李成儒?”他眉一皺。

即使,聽說李家已安排好李成儒出國唸書的手續,但這不是情敵的情敵,依舊很刺他的眼。

“是啦他就快出國了,你沒聽說呀?”

“那又怎樣?他家裏沒飯喫呀!要你請?”

瞪着眼,她不掩愕然。“唉,你這人怎麼這樣?他這一去也不知道要何時纔回來,請他喫個飯會死呀!”

“會,我希望他被飯粒噎着了。”

哼哼,現在她纔算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真沒想到,這豬頭還真不是普通的心狠手辣,李成儒又沒礙着他,他竟然這樣咒他!

“不好意思,我們喫的是西餐、牛排,沒有飯粒可殺人。”斜睨着他,她沒好氣的又冷哼幾聲,“你問完了沒有?”

他不語,她也捺住性子不說了,磨着牙,自他身邊溜過。

劍眉一攏,他攫住她的手臂。“你到底在瞞我什麼?”

“你怎麼……”見他臉色臭黑,她噘嘴。“不告訴你比較好。”

“怎麼說?”

因爲你會心碎呀,笨蛋!

見她欲言又止,他恍然大悟。

“事情跟我有關?”

“嗯哼。”

“那你不覺得說出來,由我來評判比較好?”

“纔不呢。”

“纔不?”

“哎呀,反正你別問,我不會說,不說不說,就算被你凌遲,也別想套出我的話。”

面對她的牛脾氣,劉青越雙手一擺,決定化曖昧爲明朗,不再貪享着她呼之即出的迷戀。

夠了,夠了就是夠了!

“好吧,這件事我們待會兒再說,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拖不得。”

“什麼事呀?”

“該讓你認清事實了。”

“事實?”

挾持着她的身子,他依着她先前的撤退路線,視線迅速地往壁鐘掃了一眼。

很好,時間還不是太晚。

“你要幹嘛?”

“做一件我早就該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這麼急?

她一頭霧水,好奇加上被迫,她不得不配合他的步伐。當發覺到她的房間就是目標,她慌亂的轉向他,眼角竟不小心的瞄到他的胯下……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呃,那該不會是……

“唉,你到底想怎樣?”像被人掐住喉頭,她問得怪腔怪調的。

劉青越的氣息逐漸紊亂,但,與他在臂彎裏挾帶了個人無關。

不想,不願,卻情不自禁地再偷瞄一眼。喝,他那個地方真的鼓鼓的,再笨再呆再裝傻,龍蕾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劉青越,你別亂來呀!”

他就是想亂來,而且,真高興她已經察覺,待會兒,他會需要她的全力配合。

“劉青越,你聽我說……”

“好。”

好?!那他還把她往牀上一扔?

瞪着旋即覆到自己身上的月夜狼人,她緊張得打起哆嗦,手忙腳亂的推着他的胸膛,試圖喚回他的自制力。

“你想硬上?”

“我不會強迫你。”

“真的?”她的神經繃得更緊了,在近距離的對視下,她幾乎無法忽視他那雙黑眸中濃濃的情慾。

甚至,那團慾火開始蔓延向她的四肢百骸。

“可是,我會誘惑你……”深情輕笑,他印上脣,不由分說的掠奪了她僅存的理智。

月  月  月

年紀一大把的徐爺爺替她開門。

“是你呀,蕾蕾?”

“呵呵。”她笑得很無力。“是呀,我來看劉奶奶。”

說謊!

還劉奶奶呢!想念劉青越就直說,幹嘛牽拖到劉奶奶那兒?心裏的正義感大聲的嘲笑她的藉口。

一夜纏綿,她的世界已然顛覆。

睜開眼後的白日,很羞慚,良心惴惴不安;而她纔剛度過的夜晚,燦爛得讓她想變身爲吸血鬼,只願天天都有個星光燦爛之夜。

“老太太睡着了呢。”

“這樣呀?”龍蕾的腳步沒停頓。“那,劉青越呢?”

“小越倒還沒睡覺。”

這樣最好。

輕聲跟徐爺爺道聲晚安,她的腳步沉重,卻逼自己不準退縮,一鼓作氣的將事情全都解決。

她思索再三,還是無法漠視裘伊的淫亂行徑而不點醒劉青越,雖然,這大概會傷了他的心……可是,他不也一樣?

她悲哀的提醒自己這一點。

他跟她搞七捻三,就跟裘伊一樣,還把她拖下水,害她成了被良心譴責的第三者。

萬萬沒料到自己竟會情關難度,更遑論這情關是那麼多角且複雜,不在地所能處理的範圍之內;

嗚,她的頭好痛。

這輩子,她的頭不曾痛成這樣,像要爆掉了。

慢吞吞的走上旋轉樓梯,她想直接找劉青越說個清楚。可在經過裘伊半敞的房門前時,她下意識地望了一眼。

只見裘伊四肢大張地躺在牀上,看得出來仍睡眼惺忪,可是,他的神情很詭異,像只剛吞了一整尾大魚的貪嘴貓,慵懶且滿足。

而站在牀邊的劉青越看來很悠哉,也是一臉的心滿意足,像剛跟裘伊分享完那尾大魚。

而他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條短褲,背脊甚至還有水珠,這一幕看在她眼底,直震進她心底。

這……

像被雷打中的身軀晃了晃,龍蕾茫然地往後退了一步。騙人,她不信。

就在昨晚耳鬢廝磨的甜蜜時刻,當他的身體融人她的體內、當情濤推向頂峯時,當她喘着氣、逸出教自己難以置信的呻吟時,他附在她耳邊輕喃着,他說,他不是同性戀;他信誓旦旦的告訴她,他不愛男人,他只愛她……而這一切,全都是騙人的。

劉青越這隻該被拖去過油鍋的豬頭,昨天晚上才誘惑她,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回裘伊的牀上了?!

“水性楊花的賤男人,你們……你們……”又氣又急,她反倒犯起結巴。

兩個正在說話的男人不約而同的朝她望來。

“蕾?”

“以後不准你再碰我了。”嗚嗚咽咽丟下這句話,她掉頭就跑。

“你要去哪裏?”劉青越追出來。“蕾,你停下來。”

幹嘛?還想將她騙回去當充氣娃娃?他當真以爲她的腦袋沒長半點腦細胞呀?

龍蕾幾乎想停下來踹他一腳。

“龍蕾,你跑個什麼勁?”他腿長她一截,卻追不上滑溜的她,長手撈了兩次全落空,不禁惱羞成怒。“給我站住。”

呸,他還敢生氣?!

“你這混蛋,豬頭!”氣上加氣,她有力氣罵人了。“大騙子,你不得好死呀你!”

“無緣無故,你幹嘛發這麼狠的咒?”

腳下沒停,最後一層階梯就在眼前,她忿忿地抹去頰上的淚水。

“狠?哼,要我現在手上有刀,就一刀斬了你!”

“你有本事?站住,想扁我就來呀,你逃什麼逃?”索性一旋身,他直接躍下樓梯,堵住她。“鬧什麼彆扭?我就在這裏,來砍我呀!”

他的話聽在她耳裏更像是嘲諷,像是取笑她的技不如人,而偏偏,她真的就是技不如他。

打不贏他,罵不過他,甚至,連談情說愛,都被他輕而易舉的耍弄在掌中。

越想心越酸,踏下最後一階,見他堵在前方,她腳跟一轉,另擇生路。

沒料到她這麼不認命,劉青越的臉色微沉,但,諒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焦慮的心境悄然落定,慢慢地縮小捕捉網。

“唉,你到底想兜到哪裏去?”

“關你屁事!”

“嗟,你又罵髒話?”

“幹嘛,你想找我媽告狀?”

“有用嗎?”

雖然劉青越二話不說的追了上來,狀似關心,可是,龍蕾卻更是熱淚如濤。

她在生氣,在椎心刺骨的揪着心,可是,他卻當這一切全是笑話,還無聊的跟她扯起這種五四三的屁話。

嗚……她是蠢蛋啦,竟然笨到將身與心都給了他;難怪,難怪他不急了,幾乎稱得上沉穩如山。

“你停一下下行嗎?”見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於心不忍。“就算要判我的罪,也該讓我有上訴的機會吧?”想也知道,她鐵定是誤會了他在裘伊房間的那一幕。

“去死吧你!”龍蕾蠻橫的語氣已經開始不穩了。

淚霧中,她發覺前面就是劉奶奶的房間,沒多想地便衝過去,連門都沒敲,拉開房門,像只被踩到尾巴的波斯貓,直接竄上那張大牀。

他總不敢追進來吧?大家都知道,他跟劉奶奶是相看兩相厭的。而高貞秀也被吵醒了。

“誰呀?”

“劉奶奶?”滿腹委屈的她哭得嗓子都沙啞了。“我啦。”

“蕾蕾?”

“嗯。”扁着嘴,她不由分說的鑽進暖暖的被窩,偎向老人家的身邊。

腳步聲,逼近大牀。

她聽出那沉重卻仍從容不迫的腳步聲是誰的,緊咬着下脣,將哭紅的臉埋進高貞秀懷裏。

“蕾?”劉青越忍着氣,喊她。“你別鬧了。”

龍蕾賭氣得連臉都不抬。

“龍蕾!”

“你走開啦。”

“你這是在做什麼?出來。”傾身,他施力環扣住她的頸背。“聽到沒?別吵二奶奶睡覺。”

還睡呀?被這小倆口一吵,她想不醒都難!

高貞秀輕籲口氣,不得已的翻動身軀,介入這場情愛糾紛。

“蕾蕾呀,怎麼啦?”

“我……劉奶奶……我……我在哭。”即使不想回答,但根深蒂固的教養教她不能不開口。

她向來對老人家禮敬三分,尤其問她的人是疼她甚深的劉奶奶,再加上也是自己貿貿然地跑來擾醒老人家的睡眠……反省着,又是滿臉熱淚。

她這顯而易見的回應讓祖孫倆相視無語;高貞秀想笑,而劉青越已經在搖頭,無聲綻笑。

“那,對不起了。”

一老一少還摸不清劉青越這句對不起是跟誰說的,就見他疾速的將被褥掀起,將猝不及防的龍蕾一把抱起。

抽着氣,龍蕾不依的扭着身軀,可他故意的鬆開手,她又怕死的四腳攀爬回他身上,抓得牢牢的。

“二奶奶,晚安。”

“晚安。”

順好凌亂的被褥,高貞秀打了個哈欠。“要將門帶上噢。”走廊有燈,會照得她睡不安穩。

龍蕾難以置信她的背離。“劉奶奶?”他們祖孫不是相看兩相厭嗎?

“蕾蕾,晚安。”

再一次,她又落入了狼掌。

像是報仇,龍蕾緊捏着劉青越的肩,咬牙切齒的瞪着他,卻不再浪費力氣逃命了。

她就知道,她早就該知道,胳臂哪有往外彎的道理嘛!

月  月  月

小倆口追趕了大半晌,不知道又來了位深夜訪客。

但是,徐邵景知道。

早上時,裘伊已經先知會他,晚上會有人來找他——一個高高帥帥的外國人;果然,外國客人準時上門,只是,沒料到的是臨時加入的蕾蕾。

“今天晚上,大屋還真是熱鬧呀。”將客人引進門,聽見屋子裏的吵吵鬧鬧,裘伊笑嘆着走回自己位於大屋側邊的平房。

被劉青越緊抱住的龍蕾又捶又蹭,然後,她看到笑盈盈的裘伊就在客廳,他又跟人抱在一起,也是個男的……嚇,是那個洋帥哥,他竟然找上門來了?

下意識,她不抵抗了,擔憂又複雜的視線飛快的瞅着劉青越。“你不生氣?”她的聲音有些不穩。

這樁感情事件的主角,此刻全員到齊;如果,他現在又想抱着她偷哭的話,她不提供她的胸膛了,因爲她也想哭呀!

“氣什麼?”習慣性地扣住她的頸項,他輕鬆地抱着她往旋轉樓梯走。“嗨,山姆。”

山姆聞聲將視線移向他們,看來,他們的人肉麻花捲讓他很感興趣,他長臂還環在裘伊腰背,兩人朝他們笑咧了嘴。

“哈囉,瑞克,我正要問裘伊你上哪兒去了呢,看來,你挺忙的。”山姆秈笑的藍眼對龍蕾眨了眨。

而劉青越也沒意思要停下來替大家引見,他跟蕾的事還沒完呢!

“我的確有事在忙,明天再聊,拜。”

龍蕾傻了眼,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他認識裘伊的新歡?而且,似乎還熟得很?!

愣愣呆呆的被劉青越帶進房,當房門砰地合上時,她總算強迫自己面對真相——她始終半信半疑的真相。

“你、你跟裘伊?”

他懂她想問什麼,苦笑着搖頭。“不是。”

“不是?”

“從來就不是,我跟你說過,也保證過了。”他笑睨着她。“是你太愛胡思亂想了。”

“狗屎,哪隻是我犯猜疑,明明裘伊就沒否認過……”

“他說他跟我是一對?”

“他……”她猛然語窒。

對噢,從頭到尾,裘伊只是順着她的話支吾微笑,倒是不曾肯定的點頭稱是;而且,媽不是也提過好幾次,他跟裘伊只是好朋友?那這麼說來,他不就是存心唬弄她?

裘伊,還有眼前這隻豬頭,明知道她想偏了也想多了,他們全都看在眼底,卻不願意來到她面前解開她的抗拒與心結?

他們,就這麼慘忍的看着她在自己的感情衚衕裏兜圈圈,卻不肯幫忙解開她的苦惱?

“你沒話說了?”

沒話說?

哼,她怒笑,他怎會以爲她就這麼讓他輕易過關?雖然,她也犯了執迷不悟的毛病,不願相信媽媽的誠實,但是,他錯的比她多,因爲她是蒙了眼,而他是蓄意欺瞞!

朝他勾勾指頭,她笑得很陰氣逼人。

心知肚明,她笑得不懷好意,自己也鐵定討不了好,但劉青越還是走近她,想看看她會搞出什麼花招來。

龍蕾沒讓他失望。

啪!

“就這麼點力氣?”沒捂住頰,他禮貌問道。

唷,他還這麼大無畏地杵着,以爲她捨不得痛下殺手嗎?

“你不躲?”

“有必要嗎?”是他的做法不夠光明磊落,也橫豎是得讓她消消氣,這一關才叫跨過;所以,他認了,也有準備了。

龍蕾怒火難熄。“你真當我是花拳繡腿?”

“你不是?”

這句順口的冷嗤像挑釁,也像邀請,她再不狠下毒手,他還真當她是紙老虎,只是隨便說幾句威脅就了事。

好,是他逼她的!

五指併攏,她揚掌,像拍打棉被似的掌掌使上全力。

啪啪啪啪啪!

劉青越不閃不躲,只是臭着臉。

“你打我五個巴掌!”

雖然有了準備,也認了,但,畢竟還是會痛,更重要的是,他都覺得很痛了,那她的手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該死,她真這麼光火?

“是打你的背,又不是打臉,你擺什麼臉色給我看?”

“你的手不痛嗎?”

“痛呀。”像是經他提醒,這才注意到掌心的熱燙,她垮着臉。

“很痛呀,你是穿盔甲呀?這麼硬。”怒瞪着他,她想着下一招。捨不得將他打成豬頭,那她用擰的,將他的臉捏成五花肉,這總可以吧!

想到,她就做了,將他的麪皮當黏土,捏、拉、擰、轉,除了沒將指甲刺進去,能做的虐待她都做了,聽他低聲抽氣,她的心中頓時掠過一抹滿意。

“知道痛了吧?”

“五加一次!”

“咦?”他在說什麼碗糕?

“五記鐵沙掌,再加上這次,今天晚上你別想睡了。”扯住她的手臂,他不由分說的逮着來不及跳開的她往大牀走去。

“嚇?”這下子,她完全知道自己又呆得羊入虎口了。“等一下,我們還沒說好,如果你再騙我的話,那懲戒方式……”

劉青越只是笑,雙手忙着解開她的鈕釦。

“劉青越……”

“你馬上就知道了。”

月 月 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嬌喘吁吁,龍蕾無力地承受他最後的一擊,兩具汗溼身軀緊緊相擁,她視而不見的仰望着,脣瓣輕輕綻出甜笑。

“休息一下再繼續。”氣息灑在她的耳畔,他輕聲允諾。

她沒有說話,只剩下一丁點的力氣來喘息。

這種懲戒方式,她又愛又怕呀;好累!

她佈滿吻痕的胸口起伏劇烈,細細的汗珠在柔嫩的肌膚上輕晃輕搖,劉青越睜着雙炯亮滿足的黑眸凝望着那點點水滴,情難自禁的俯首,以舌舐去帶有她氣息的甜蜜味道。

隨着他溫熱的吮舔,龍蕾的身子微微哆嗦。

“唉,問你一件事。”

“又沒人封住你的嘴。”

“你真的不是雙性戀?”

“什麼?”

“是不是嘛?”

抽離癱在她身上的身軀,他仰躺着,大手覆住自己疲倦但精神奕奕的雙眸,狂笑不止。

老天,先是同性戀,現在,又轉而懷疑他是雙性戀,這恰北北就是打定主意要質疑他的性向;嘖,裘伊下的這個毒素,真是既深且廣呀!

他笑得開心,龍蕾卻笑不出來。

“喂,別隻是笑,你說呀。”

“你很在意?”

“廢話!”她紅着臉怒咆。“我可不想哪天被你這水性楊花的男人感染到愛滋病什麼的,那豈不是死得冤枉。”

“好吧,跟你說啦……”

“什麼?”氣他又想賣關子,偏又控制不住好奇心,她將腦袋湊近他。“你說呀。”

“嫁給我,我就跟你坦白招供,如何?”

這是一輩子的承諾?

這倒好,微豔的嬌顏綻出願意的喜悅,但,旋即又被天性裏少見的狐疑所掩上。

那豈不是代表,她偶爾就得犯上胡思亂想的毛病?

劉青越哪由得她猶豫不決呀,既然話已出口,就不由得她做出點頭之外的選擇。

當然,在走進禮堂之前……

“你幹嘛?”她輕呼。

“如你所願,跟你招供呀!”

他覆上她,再一次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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