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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門趁機套話(2)

《燕燕于飛(上)》 / 季可薔 / 第10章 / 共14章

冬天的日落早,酉時初刻,玉懷瑾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從前院的書房往後院走,經過小廚房時,一陣熱鬧的喊聲此起彼落。

「元寶,你先別切那些菜了,快來這邊幫我看火!」

「少夫人,你又怎麼了?」

「沒事,就是這煙有點大……」

「哎呀,這火還真大,可別又像方纔一樣燒起來了!」

又?玉懷瑾一凜,踏出去的長腿便折回來,往小廚房走去,還未來到門口,就見一陣濃煙從裏頭冒出來。

不會真的燒起來了吧?

玉懷瑾加快了腳步,旋風似的捲進竈間,只見正中央一團竈火燒得旺旺的,他那位平日粉妝玉琢的娘子正蹲在那口竈前,白嫩的臉頰都覆上了一層菸灰,元寶和另一個廚娘在她後頭看着,都是一臉焦急。

「少夫人,這看火的事你又何必親自來?交給奴婢就是了,你快起來吧!」

「沒事,我就看一眼,做飯哪能不會控制火候?」

「可是……」

廚娘話語未落,一道火舌陡然竄出,嚇得她驚叫一聲。

玉懷瑾見勢不妙,快步上前,一把就將那倔強的小娘子給拽入懷裏。

「你胡鬧什麼!」他又氣又急,語氣不由得就有些嚴厲。

金于飛愣了愣。「你怎麼進來了?」

玉懷瑾沒好氣,將她拉到竈間門口,清銳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掃了一圈,確定她安然無恙,暗暗鬆了口氣,臉色卻是越發難看。「我還想問你呢,你在這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連個竈火都還沒燒好?」

「我沒事,你先回屋裏等着,馬上就能開飯了。」

金于飛嫌他礙事,想將他推出去,不料他轉頭一瞪,目光凌厲得教她愣住。

「不許再弄了!府裏是沒下人嗎?要你這個少夫人如此親力親爲?」

「是你自己說要喫我親手做的菜,你忘了嗎?」

玉懷瑾一窒,見金于飛仍有反抗之意,索性直接上手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大踏步離開廚房。

金于飛呆了,沒想到這個傻夫君也有如此蠻橫的時候,而且還是當着滿院子下人的面,就這樣公然抱起她,不顧衆人異樣的眼光。

她不禁臉紅心跳,總覺得怪怪的。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敲打着玉懷瑾的肩膀,在他懷裏扭動起來。「你放我下來!」

他絲毫不理會她的掙扎,鋼鐵般的兩條臂膀更加將她箍得緊緊的,教她動彈不得,只能被迫蜷縮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

她臉頰更燙了,一顆心怦然狂跳。

這沒道理啊,他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傻子,她以爲自己不會將他當成男人看的,可無論是他上回輕薄地咬她嘴脣,或是這次將她緊緊圈在懷裏,她都強烈地感受到,這個傻夫君的確是個男人,而且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他讓她,想起了那個人……

宛如一桶冷水當頭澆下,金于飛忽然感覺透心的涼,她不由自主地震顫着,像是驚懼,又似慌張。

玉懷瑾將她一路抱進正屋裏間,喝令所有下人都不準進來,簾幕一甩,就將她往柔軟的牀榻一拋,看似毫不憐香惜玉的動作,卻不曾弄疼了她。

她踢開腳上的繡鞋,躲進厚厚的被褥裏,雙手抓緊被角,好不容易有些安全感了,這才抬起頭來望向他。

房內尚未點燈,只有案桌上一盞燭火搖曳着,霞光暮色由窗外透進來,朦朦朧朧的,映亮了他半邊身子,卻也將他半邊臉龐隱藏在幽暗裏。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心跳就更亂了,想起了糾纏自己多年的惡夢,想起在夢裏,她總是無法把握那個男人的心思。

她想起了和他共度過的那幾個火熱又昏沉的夜晚,想起了那日大雪紛飛,他們在城外野林遇上了刺客,想起了最後取走她性命的那一箭……

「小燕子。」他輕輕地喊了一聲。

她登時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喊我什麼?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彷佛嘆了口氣。「是光哥兒告訴我的。」

她一愣。「光哥兒?」

「這是你的小名,對吧?很好聽。」

原來是光哥兒告訴他的,原來他不是……

金于飛正思緒凌亂着,玉懷瑾驀地坐上牀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娘子,你是不是怕了啊?」

他笑嘻嘻的,又恢復了原先的單純無害,她眨眨眼,幾乎要以爲自己方纔的所有感覺只是錯覺。

「我怕什麼!」認清了眼前這個他,不是那個他,她潑辣的氣勢又回來了,臉頰氣鼓鼓的。「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是不讓你做飯,是剛剛實在太危險了,你差點就被火燒到了呢。」傻夫君嘟着嘴,一臉後怕的模樣。

她看着這樣的他,眯了眯眸,故意逗問,「我看怕的人是你吧?你老實說,方纔是不是嚇到了啊?」

「嗯。」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擔心火燒了娘子,娘子會痛的。」

這傻孩子!

金于飛緊繃的神經完全放鬆了,粲然一笑。「你莫怕啊,我只是想燉一鍋湯。」她輕輕拍了拍他。「你不是說想喫我做的喫食嗎?」

「我不要了。」玉懷瑾緊緊握住她的手。「娘子,你得好好的,我不要你受傷。」

她看着他彷佛極爲心疼的表情,忍不住又探問,「我受傷了,你會如何?」

「會心疼。」

「是嗎?」

「嗯。」他嚴肅地點頭,拉着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這裏,會痛的。」

「這裏是?」

「是我的心。」

她笑着隨口試探,他卻回答得十分認真,緊盯着她的墨眸幽深如海,潛藏着某種令她捉摸不定的情感。

她頓時又心慌起來,下意識地欲掙脫他的手,他不肯放,兩人拉拉扯扯之間,她往前一趴,玉手意外地按到他身上某處。

那裏,熱熱的,軟軟的,卻又很快地有硬起來的跡象。

金于飛還愣怔着,玉懷瑾只能緊咬住牙關,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態。

「娘子,你壓到我的『小玉兒』了。」

小玉兒?

金于飛起先還糊塗着,等到弄清楚原來自己一隻手正壓在男人胯下最脆弱之處,整張臉頓時爆紅,狼狽地抽回手,身子往後退。「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就是個意外,對,是意外。」

她慌得嗓音破碎,他卻是直勾勾地瞅着她,彷佛還嫌她不夠窘迫似的,撒嬌地補了一句。「『小玉兒』好疼。」

天哪!金于飛心亂如麻,嚇得連忙伸手掩住這傻呆子不知顧忌的嘴脣。「你別說了!我警告你,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胡說八道,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喔,那我不說了。」玉懷瑾很是溫順地頷首,卻是眼珠一轉,故意貼近金于飛耳畔。「我只在娘子耳邊說,好不好?」

溫熱的男人氣息,吹得金于飛耳朵酥麻,全身血液都羞窘地沸騰着,連忙將他推開。

「差不多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不好讓王爺和你弟弟妹妹久等,我們還是快點起來吧!」

「好。」玉懷瑾倒是很乾脆,乖乖站起身來。「可是娘子,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得哄哄我的『小玉兒』,不然它很可憐的。」

金于飛聞言,驀地倒抽口氣。

登徒子!大色狼!

她狠狠瞪着眼前一臉很無辜的男人,他這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她怎麼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

玉懷瑾面對她滿是質疑的眼神,卻是淡然微笑着,眼眸如星辰閃耀。

申時正,松濤院的前院廳堂熱熱鬧鬧地擺開了筵席。

都是一家人,也沒有什麼好避諱的,男女同席,圍在一張大理石圓桌旁,案桌中央擺了個鴛鴦暖鍋,冒着熱騰騰的蒸氣。

這鴛鴦暖鍋分割成兩個半月形,一邊是麻辣口味的湯底,一邊則是枸杞紅棗藥膳湯,下鍋的肉盤與菜料十分豐富,上好的肥牛、肥羊切成薄片就不說了,還有琳琅滿目的各色蔬果瓜類,香菇、金針菇、猴頭菇及魚肉、鮮蝦、乾貝等山珍海味,那也是無限量供應。

別說玉嬌嬌姊弟倆看得目不暇給了,就連玉長天這個當家的王爺眼睛都大放光芒,頻頻讚歎。

「兒媳婦啊,你這是何等本事,這大冬天的,哪來這許多新鮮的瓜果蔬菜?」

「父王,這些都是兒媳陪嫁的農莊所種植的,冬日裏在空地架起大棚,裏頭用搭暖炕的法子培育蔬菜,再請幾個佃農細心照料,倒也沒什麼難的,就是得多費點柴火。」

何止多費柴火?這大冬天裏要種出這些蔬菜瓜果,肯定不是簡單的事,否則有這溫室栽培之法,那些當官的早就進行全國性的推廣了,又哪會由着他們這些權貴享受口腹之慾?

一念及此,玉長天看向長媳的目光越發熱切了,彷佛在看一個走動的賺錢工具似的,深感兒子這媳婦娶得不虧。

金于飛察覺到公爹滿是讚賞的目光,微微一笑。「父王和小姑小叔以後若是想喫什麼,儘管與兒媳說,我那幾個農莊雞鴨魚肉、瓜果蔬菜,什麼都有,不是什麼貴重的,就圖個新鮮口味。」

玉長天朗聲大笑。「話說回來,兒媳婦啊,都是一家人,你也別喊什麼父王了,就同舒兒他們一樣,喊我一聲爹吧。」

「是的,爹爹。」金于飛從善如流。「那爹您也直接喊我飛飛吧,我孃家人都是這麼喊我的。」

「行!」

公媳倆達成共識後,玉長天便執起筷子,示意衆人開動。

玉望舒當下不客氣地風捲殘雲起來,玉嬌嬌喫相雖然矜持優雅,卻也沒少將桌上的山珍海味往嘴裏送,倒是玉懷瑾,並不急着動筷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坐在他身旁的金于飛。

他本以爲她今日剛從孃家歸寧回府,就急着往竈間裏鑽,是打算做什麼了不得的料理呢,結果送上桌的竟是暖鍋,連湯底都是從孃家帶回來的。

她費的功夫,不過是將這兩樣湯底加熱,就這樣,她還能弄得整個竈間烏煙瘴氣,差點沒一把火燒了。

他這個娘子,可真能耐啊。

金于飛正將一片在麻辣湯底裏涮得恰恰好的肥羊肉放進嘴裏細嚼,驀地感到一陣異樣,這才驚覺她的傻夫君一直盯着自己。

「夫君,你怎麼不喫?」作爲一個賢慧的娘子,她自然不能只顧自己喫得痛快,還是偶爾得服侍一下丈夫的。她夾起一塊軟嫩的魚肉放上玉懷瑾面前的小碟裏。

「這是今天一早才抓上來的湖魚,很鮮的。」

「娘子不是說要親手下廚煮湯給我喝嗎?」

「是啊。」

「就這個?」

「怎麼?夫君不喜歡喫這鴛鴦暖鍋?這可是我孃家特製的湯底,外頭嘗不到這樣的好味道。」

「可這不是你親手做的。」傻夫君扁了扁嘴,彷佛挺委屈的。

金于飛訕訕一笑。「哎呀,是我親自看火加熱的,這樣還不成嗎?」

傻夫君不吭聲。

金于飛想想,這事確實是自己有些取巧,也不能欺負他傻,就想着用這種方式糊弄過去。

「那娘子親手餵你喫,算是道歉好不好?」

玉懷瑾一愣,未及回應,金于飛就主動將那塊魚肉遞至他脣邊,他猶豫片刻,還是張嘴一口咬下。

一個喂,一個喫,這情景說不出的甜蜜曖昧,卻是看得桌上其他人都忍不住辣眼睛。

這算什麼?公然放閃?

玉嬌嬌輕哼一聲,頗爲不屑地撇撇嘴,玉望舒卻是和老爹交換一眼,父子倆心裏剎時都感到不是滋味。

玉懷瑾這個魔王,在他們面前架子擺了個十足十,在自己娘子面前卻還能裝傻扮無辜,還敢撒嬌要人家喂他喫東西,他敢不敢有點禮義廉恥?

「娘子,我還要。」玉懷瑾指了指在鍋裏翻滾的花枝丸。

金于飛很上道,立刻用湯杓將那顆白生生的丸子撈起來,親自夾給夫君喫。

玉望舒簡直看不下去了,附在玉嬌嬌耳畔低語。「你說大哥是不是有點過分?他明明就不傻,卻這般耍得大嫂團團轉。」

玉嬌嬌瞥了放閃夫妻倆一眼。「呿,這關你什麼事?」

「我是怕哪天大嫂得知真相,會鬧着要與大哥和離啊。」

玉嬌嬌一凜,筷子在半空中凍住,明明心下很在意,表面卻故作淡定。「離就離吧,反正我們也管不着。」

「你這人怎麼如此無情無義啊?我可是聽說了,大嫂今日一從孃家回來,就命人往你院裏送了好幾匹名貴的好料子,還都是今年最流行的花樣,聽說還要請綵衣坊最厲害的裁縫和繡娘替你裁製新衣裳。」

綵衣坊也是金家名下的產業,尅錦緞布料及成衣的銷售,在京城裏的名聲同樣是響叮噹的,一衣難求。

玉嬌嬌微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

若說她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心裏還是難免有些不得勁,她知道,大嫂必然是看出了她的捉襟見肘,纔會特意送她衣料,又要請人替她裁製衣裳。

不僅如此,大嫂還派人送來一大盒珠花及各樣首飾,其中有一頂小巧精緻的米珠彩冠,正是時下年輕小姑娘最愛的飾品,她若是能戴出去參加各府的宴會,肯定能收穫一大波羨慕的眼神。

只是很可惜,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收到帖子了,好似這王城裏所有的名門貴女都同時忘了她的存在,誰家辦宴會,都沒想到要邀她赴約……

小姑面露愁容,金于飛很快就注意到了,但她並沒有戳破,只是讓下人又送了一罈秋露白上來,炒熱席間的氣氛。

這晚,玉嬌嬌喝醉了,玉長天與玉望舒父子倆更是喝得暢快淋漓,金于飛自己也微醺,只有玉懷瑾無論喝了多少酒,目光總是清明,神智依然清醒。

只不過面對自己醉醺醺的娘子,玉懷瑾還是一貫地裝傻。

喫罷酒席,兩人回到房裏,金于飛忽然捧住他臉龐,喫喫地笑着。

「娘子,你喝多了。」他微微一笑。

「嗯,我是喝多了。」這回她倒是爽快地承認了。「因爲我心裏高興。」

劍眉訝異一挑。「因何高興?」

「你知道剛纔散席時,爹和我說了什麼嗎?他說啊,以後,這王府的中饋就由我來管了!」

「是嗎?」他其實一點也不喫驚,因爲正是他交代玉長天這麼做的。「你能管家,就如此歡喜?」

「自然是歡喜的了,因爲這表示公爹認可我了,他願意信任我。」

「嗯。」

「我一定會好好管的,替府裏多賺點銀兩。」

「那就拜託你了。」

金于飛眨了眨略顯迷濛的眼,彷佛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平淡,軟軟的柔荑在他臉頰揉呀揉的,揉得他的臉有些變形,脣畔含着的笑意也開始彆扭起來。

「你別鬧了。」他輕聲制止她,話裏是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意味。

可她在神智朦朧間倒有些聽出來了,踮起腳尖,勾住他脖子,認真地瞅着他。

「玉懷瑾。」她喊了一聲。

「嗯。」他也應了一聲。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怎麼聖上當初替你指婚,偏偏就想到我了?」

「怎麼?你不樂意?」他微微蹙眉。

「不是。」她搖搖頭,呼息間吐着淡淡的酒香。「我是想啊,既然嫁了你,我就盼着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也沒什麼好求的,情啊愛的我都不想,就想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

這便是她的心聲嗎?不求情愛,只求平安?

他深深地望着她,墨眸幽暗閃爍,似無垠的星河。

「你說呢?」她等不到他的回應,神色略有些黯淡。「玉懷瑾,你能不能莫要像他一樣啊?」

他震了震,胸臆不由自主地揪緊。「什麼意思?」

蔥白的纖指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你莫像他,傷我的心,好不好?」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呢?

他盯着她,心情百般複雜。

「好不好嘛?」螓首在他胸膛前頂着轉着,像一隻愛撒嬌的小花貓。

他心一軟,想着這一刻無論她對自己提出的是何等無理的要求,怕是自己都會難以回絕吧。

何況她所求的,其實有些卑微……

「好。」他啞聲低語。

她一怔,揚眸望他,像是沒聽清他說什麼,又彷佛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

他淡淡一笑,將佳人輕輕地攏在臂膀間,慎重地在她耳畔許諾。「娘子,我們一同好好過日子吧,這輩子你好,我也好。」

「嗯。」她該是聽到了,輕輕地點了點頭,整個身子放鬆,軟軟地偎入他懷裏。

軟玉溫香在懷,不做點什麼,好像就不算是個正常的男人?

玉懷瑾胸口灼熱,心跳不爭氣地亂着,一把將佳人攔腰抱起,萬分珍惜地擱在柔軟的牀榻上。

只見佳人一個翻身,抓起一粒軟枕就抱入懷裏,櫻脣微啓,如貓咪般發出細細的鼾聲。

好吧,竟然睡着了!

玉懷瑾傻眼瞪着這一幕,不得不在心裏暗暗感到遺憾——

他的「小玉兒」,看來今夜還是隻能繼續保持冰清玉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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